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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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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靈魂之井之中瘋狂湧出的能量澎湃浩瀚,恣肆宛如汪洋——甚至比汪洋更為廣博,更為無邊無際,就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徹底吞沒一般。

劇烈顫抖的荒冢那粗糙無比,宛如原始鐵塊一般的劍身開始隨著這顫抖出現了一條條細微的裂紋,這些裂紋緩緩地蔓延著,發出了一聲聲輕微的“哢擦”的聲響,像極了一枚正在孵化的卵,孕育出了一個嶄新的生命。

一道道璀璨的,充滿了聖潔意味的光束從這一條條裂縫之中滲透了出來,將本來幽暗的地底空間照耀得亮如白晝——這光亮雖然璀璨,雖然強烈,然而卻並不刺眼,甚至柔和萬分。

毀滅感受到了四周瘋狂湧動的力量,那些力量在不斷地註入荒冢之中,在將那覆蓋在荒冢表面的封印一層層撕碎,使得荒冢被禁錮的力量以更快的速度釋放了出來。

還有更多的力量呼嘯著,徘徊在他與劍的周圍,那些力量沒有找到它們的歸宿,在短暫的遲疑之後,又化為了一道道流光,向著毀滅撲了過來,順著毀滅的毛孔,湧入了毀滅的體內。

那一股股力量的註入使得毀滅早已疲憊不堪的身心開始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恢覆,所有的傷痛都在消失,精神也變得更加強韌,更加廣博。

但是對於毀滅來說最易於發覺的卻還是他的力量在迅速地變強,現在他所擁有的力量已經超過了他巔峰之時所擁有的力量,而這力量卻還在迅速提升,根本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停下來。

這就是德拉貢、塞繆爾和奈奧米都曾經垂涎過的力量,他們無比渴望得到的力量,在經過那些新教徒的研究轉化後,以另外一種嶄新的形式,匯聚到了毀滅的體內。

這對於那些野心家來說,又是何等的諷刺。

片刻過後,荒冢劍身上已經布滿了斑駁的裂痕,看起來就像是細密的鱗片一樣。

顫抖的荒冢陡然陷入了沈寂之中,然而在剎那的沈寂之後,荒冢又陡然顫抖了起來——那一片片斑駁的鱗片開始迅速地剝落,露出了那層鱗片之下相對更加細膩的,淺藍色的劍身。

然而這一層劍身也同樣不是荒冢本來的樣貌,隨著第一層鱗片的迅速剝落,這層劍身之上也開始迅速地出現了斑斑裂紋,重覆著之前脫落變化的軌跡。

在淡藍色的劍身之下,又依次露出了數十重顏色各異的劍身,一層接著一層,不同的顏色,不同的花紋,不同的象征——已經睜開了眼睛的毀滅看著那一層層劍身的脫落,他清楚那些色彩花紋對應著的依然是創造者們的六十六天諸神,但是那絕不僅僅只是象征而已。

每一層劍身的破碎脫落,都會使得他手裏的大劍釋放出的力量變得比之前強上數倍——這也就意味著,為了將六十六天之劍的力量完全用來承載靈魂,單憑一層封印是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所以當初的那些創造者們只能使用這個笨拙到了極點的辦法。

從六十六天之劍的最內層開始,一層接著一層地附著上可以控制這把劍力量的材料,從第六十六天開始,一直到達第一天,形成一個有梯度的阻隔,完全掩蓋住了六十六天之劍本來的鋒芒,使得無論是塞繆爾還是德拉貢都已經無法辨認出這把劍。

然而即便如此,這把劍單憑最外層的第一天的劍體所釋放出的力量,也被無數人認為是創造者們試圖在六十六天神器之後想要鍛造的另外一件同級別的神器的半成品,這把劍所蘊含的力量到底有多麽強悍,也由此可見一斑。

這股強大而磅礴的力量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裏釋放而出,頓時使得這片空間也變得無法再承受如此強烈的沖擊——劇烈顫抖的空間在剎那之間被撕裂出了無數條不知道究竟通往哪個維度的,漆黑的裂痕,然而就連這些裂痕也都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所撕碎。

承載著這片空間的大地開始崩裂,一條條巨大的,宛如蠻荒巨獸張開的足以吞噬天地的裂口從這片空間擴散了開去,向著各個方向蔓延而開。

在這片空間的正上方,那個原本安靜的,被淺淺的積水所淹沒的大廳的地面與穹頂也在瞬間被撕裂而開,那積水隨之如暴雨一般傾瀉而下,與水潭之中炸裂而起的水花上下相遇,使得整片空間變得水霧迷蒙起來。

看著彌漫開的水霧,毀滅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裏終於流露出了幾分凝重之色——這些積水都不是尋常的積水,不然在這樣激烈的能量釋放之中,它們早就該汽化乃至分解了,它們是某種別的物質,某種至關重要的物質。

毀滅的記憶碎片快速閃回著,他在以更快的速度重組著自己手裏所有的線索,他要在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之上,得到一個至關重要的答案——盡管,他早已有了猜測,但是現在這個答案才能給他最後的決心。

聖靈之巔的大地被釋放而出的力量在瞬間撕裂開了數十道可怕的裂口,滂湃的力量順著這數十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驟然湧出,在剎那之間便使得聖靈之巔附近的空間被徹底清空——無論是任何人,任何生命體,面對著這股狂暴洶湧的能量,都毫無抵抗之力,只能如同螻蟻一般地被碾壓成為灰燼。

更多的力量還在釋放出來,在聖靈之巔形成了一個可怕至極的能量巔峰——積蓄到了極點的能量就會像是高處的積水一樣,以摧枯拉朽之勢,順著大地的走勢,如同洪水一般向著四面八方傾瀉了下去。

這股如洪水一般肆虐而開的能量隨著大地的走勢瘋狂蔓延,一路上,它們將所有阻擋在它們前進道路之上的山巒摧毀,夷為平地,谷地填滿,形成能量堆積的水池。

它根本不區分敵友,它只是肆無忌憚地狂奔著,要直到讓自己的憤怒傾瀉得一幹二凈。

騎士們,戰士們,此刻面對著這樣狂暴的能量都成為了無力的羔羊,哪怕他們前一刻還在生死相向,相互屠殺,但是此刻,他們卻都轉過了身,向著同一個方向開始了逃亡。

他們幾乎都沒有心情再去管對方如何,因為此時此刻,多耽誤哪怕是極其短暫的一瞬間,都很有可能是生與死的差別。

只有那些知道自己已經必死無疑,根本無法逃亡的人才會趁著這混亂向著自己的敵人痛下殺手,哪怕殺不了對方,也要拖著對方給自己殉葬。

而在距離聖靈之巔更遠的地方的戰士和騎士卻都根本不清楚聖靈之巔附近此刻所發生的事情,但是他們卻都能感受到,一股滂湃無比的力量從那個方向傳了過來。

所有人都變了顏色。

或者震驚,或者駭然,或者狂喜,或者無奈。

混亂成為了此刻的主題,無論是騎士還是戰士都陷入了混亂之中,但是混亂卻依然並不影響他們彼此之間充滿了憎恨的殺戮。

辛西婭握緊了寒冰權杖,看向守望者。

她的臉色和唇色都有些發白。

如果這就是毀滅即將掌握到的力量的話,那毀滅將成為一個極其可怕的強者,一個也許並不會遜色於議員,甚至可能會比議員更強大的存在。

如果這是真的,那她應該感謝齊先生和南玉兒的威懾,讓她放棄了背叛的念頭,不然她和她的族人將承受難以想象的災難。

“看不到具體的情況,只能看到強烈的能量釋放,在席卷一切。”守望者有些虛弱地搖了搖頭,他試圖透過那些裂縫去探索能量的源頭,,那能量實在太強大了,強大到他才只是深入了一點,那能量便將他的目光都徹底吞噬撕碎,他什麽都看不到。

“應該是成功了吧。”齊先生輕聲嘆息。

這場戰爭他們勝利了,在付出了無數的死亡,無數的犧牲之後。

伴隨著齊先生的這一聲嘆息,原本劇烈震顫的大地倏然停止了震顫,恢覆了平靜。

而在聖靈之巔附近瘋狂湧動的能量也在瞬間停止了向前湧動,就像是時光靜止了一般——然而下一刻,那些能量就仿佛是退潮的潮水一般,驟然向後回縮了過去,逆著它們傾瀉的路徑,迅速地退回到了聖靈之巔,順著那一條條裂隙,重新回到了大地之下。

天地之間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所有人,無論立場身份,彼此之間,面面相覷著,滿臉的疑惑,滿臉的茫然,根本不知道方才的那一瞬,到底都發生了一些什麽。

地底深處,狂暴的能量也停歇了。

毀滅緊握著已經變得一片晶瑩剔透,宛若無暇水晶鍛造而成的大劍,把它從靈魂之井之中提了起來。

荒冢的力量還沒有完全釋放,這把劍也還沒有變成六十六天之劍。

現在,只剩下了最後一層封印。

但是毀滅不能解開它。

因為毀滅已經快要駕馭不住這把劍了——哪怕無窮的力量湧入了他的體內,但是他的力量也終究有能達到的極限,現在的他只能駕馭剝去了六十五層封印的荒冢。

六十六天之劍,不屬於他。

但是現在的力量,用來扭轉戰局,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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