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8章疑問的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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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軍團集火的攻勢將肆虐的瘟疫徹底淹沒。

隨著爆炸中心的溫度迅速降低,各艘戰艦也迅速地探測到了在這片爆炸中心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的存在了。

終於成功了嗎?

塔克裏斯感覺自己一直懸在嗓子眼上的那口氣終於可以放下去了,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可能高興得太早了一些。

那些死在這場肆虐的瘟疫之中的戰士的白骨之上莫名地生長出了一縷縷黑色的煙氣,不祥至極,讓人近乎是本能地感到畏懼和惶恐。

在艦隊火力清場之前,到底有多少戰士死在了這場肆虐的瘟疫之中?

沒有人知道。

有的只是在戰場下方,從那一具具白骨之上不斷生長出來的黑色的煙氣——它們生長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迅速,繼而就仿佛是受到了一股力量激發似的,在一瞬間便向著天空沖了起來。

剎那之間,無數股黑氣匯聚在了一起,糾纏著,凝聚出了一件滿是破洞的黑色的鬥篷——鬥篷“嘩啦”一聲陡然張開,就仿佛是有什麽人把它披在了身上一樣的。

鬥篷的兜帽緩緩轉動著,一張醜陋猙獰的面孔出現在了屏幕之上。

塔克裏斯看著那張面龐,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是瘟疫,他們沒有能夠擊殺瘟疫——非但沒有能夠擊殺瘟疫,甚至沒有能夠給瘟疫造成哪怕是一丁點的創傷。

“呼呼——”

風呼嘯著,吹拂過瘟疫的鬥篷,他猛地一探雙手,更多的黑色的氣息開始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出。

他是一個世界垂死之前最後的掙紮,最後的詛咒,他不可能這麽容易死去——他擔負著那個世界交托給他的重任,清除,清除,把那些將世界變得扭曲崩潰的生命從這個世上清除,哪怕那個世界是如此深愛著自己所孕育的文明。

就像是瘟疫,也一樣地在珍愛著生命的同時憎恨著生命,無論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

這是當初那個叫做普雷哥的青年從幽冥之窟中走出來開始就一直承擔著的詛咒,永遠也無法得到解脫。

他希望自己能夠壓抑住自己內心之中對於殺戮的渴望,然而每當他內心之中強烈的憎恨積聚到了再也無法忍耐的時候,他的力量就將會如同此時一樣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不會區分敵友地肆虐開來,在這個世間瘋狂地收割生命。

當普雷哥還是普雷哥而非瘟疫的時候,他曾經試圖殺死過自己,但是他失敗了,無論他使用怎樣的手段,他總會從那些感染瘟疫的屍骸之中重生出來;他選擇了放逐自己,讓自己遠離有生命的世界,然而當他所壓抑的力量爆發的時候,他無法控制自己前往有生命的世界散播瘟疫。

他並不能從這些殺戮之中得到任何的快樂,這只會讓他愈發痛苦,愈發悔恨,這不是他所渴望的,然而卻是他所無法阻擋的。

“啊——”

懸浮在半空中的瘟疫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使得下方靜默地觀看著的沈默也不由得微微動容。

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什麽聲音,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有時候,他甚至有些羨慕瘟疫,至少他還能說話,而自己卻無法言語,自己只能和那些永遠在竊竊私語的魔法元素們交談,用著誰也聽不到的語言。

這使得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能夠和自己的愛人說上一句話,一個字。

哪怕她逝去了,他也沒有能夠為她發出一聲悲哀的痛哭。

沈默閉上了眼睛,背後卻傳來了腳步聲。

“這可真是了不得。”阿裏茍薩思有些驚訝地看著手裏停止了滴落砂礫的時之沙,雖然早有準備,但是見到這樣的力量,他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咋舌——這可是創造者一族最為隱秘的神器,就連它的魔法力量在沈默身前也徹底失效,哪怕他活過了足夠漫長的歲月,見識了無數匪夷所思的事情,對此卻還是感到了震驚。

“沒什麽了不得的。”比起阿裏茍薩思的震驚來,天啟更多感到的卻還是興奮——終於,進入創世之初以來,他終於遇到了一個像樣的對手了——魔法是什麽,他根本不在乎,他本來就只是一個戰士,也根本不忌憚沈默所具備的力量。

毀滅看著沈默,抓起了荒冢。

這很可能就是擋在他們身前最後的阻礙了。

沈默的目光從跟前的幾人身上一一挪過,他沒有絲毫要跟毀滅敘舊的意思,只是慢慢地俯下身,從腳下荒蕪的大地之中拿起了一把戰斧。

毀滅看著那把戰斧,微微瞇了瞇眼睛。

那是狂怒曾經的武器,叫做饑渴——那並不是一把神器,也不是次級神器,那是狂怒自己鍛造出來的一把戰斧,一把粗糙得就像是把一塊打磨過後的石塊直接捆綁在木棍上的戰斧。

但是那把戰斧的斧刃之下,已經倒下了數不清的強者。

當狂怒被他斬殺之後,這把戰斧也被議會丟入了廢物堆中,毀滅沒有想到,沈默居然會把這把戰斧取出來作為他的武器。

“有意思。”看著同樣使用戰斧的敵人,天啟的眼睛裏幾乎有火焰要燃燒起來了,“你們誰都別參和……”

“天啟,現在不是讓你公平決鬥的時候。”李妙月皺了皺眉,打斷了天啟的話,“一起上吧。”

天啟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他也清楚現在的事情幹系重大,容不得絲毫的差池,哪怕他的尊嚴讓他認為這樣做有些無恥,他也必須這樣做。

“尊敬的毀滅大人,很久不見了。”也就在這一瞬間,褻瀆幾人也倏然現身在了沈默的身邊,褻瀆的風度不減,依然一副微笑的模樣,“上一次的大禮,可真是讓我好好好好享受一番啊。”

毀滅冷哼了一聲,雖然訝異褻瀆最後居然還是活了下來,但是卻也並沒有把褻瀆放在眼裏。

傳奇騎士候補,終究只是候補,他們的實力距離真正的傳奇騎士,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哪怕加上他身邊的嗜血,毀滅一個人也足以速戰速決。

唯一的擔憂只有此刻還在半空中瘋狂傾瀉著力量的瘟疫——對於瘟疫,即便是毀滅也倍感棘手。

“真是驚訝你們能夠找到這裏來。”褻瀆說著,也不由得搖了搖頭,“看起來,還是瘟疫大人的爆發暴露了這裏啊。”

毀滅會找到這裏,當然不可能是因為瘟疫的爆發,他們之前所在的地區可是聖靈之巔原本的位置,而現在的位置,則是毀滅借助聖靈之巔的位置和太陽移動軌跡所確定的梅莎的村莊所在的位置,這兩地之間的距離之差何止萬裏,又怎麽可能看得到瘟疫的爆發。

這就是毀滅所確信的位置。

當年達拉托斯率領自己信眾的出走為什麽會選擇在此地定居?

為什麽五頭在創世之初無可覆制的腐蝕者會放棄那麽廣闊的空間而在這個狹小的區域內爭霸?

為什麽淬火之流會被取為這個名字,為什麽淬火之流會留下人為斷流的痕跡?

當年梅莎所說村莊引來腐蝕魔蛛的如同來自地獄深處的可怖聲音又是什麽?

這些疑問當初都沒有得到一個答案,也同樣無人知曉答案。

但是這都足以將毀滅引領回到這裏來,回到他來到創世之初最初的落點,回到荒冢引領他到來的地方。

他將在這裏得到答案,當他見到沈默與瘟疫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必然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毀滅的手腕微微轉動著,荒冢的劍刃泛起了一絲寒光,他的身形沒有絲毫的遲疑,便已經向著沈默沖殺了過去——威脅只有一個,那就是沈默!

幾乎是在同時,天啟也跟著一起行動了起來,他的戰斧天譴卷動起了銀光,與毀滅相互呼應著,一左一右,向著沈默發動了夾擊!

沈默神色漠然,他沒有去管天啟,而是很淡然地舉起了饑渴迎向了荒冢。

“當!”

沈重的大劍與戰斧碰撞著,發出如同鐘鳴一般的轟鳴,震耳欲聾,毀滅向後倒退了一步,而沈默則踉蹌著後退出了十餘步,嘴角更是浸出了一灘黑血,握著戰斧的右手明顯地顫抖了起來。

本該出現在沈默另一側給予沈默致命一擊的天啟並沒有能夠出現,他非但沒有出現,甚至呆立在了原地,神情有些恍惚——直到沈默被擊退,天啟才猛地從恍惚之中清醒過精神來,然後大罵了一聲,說道:“我對付不了這個家夥,我去對付瘟疫!”

天啟說著,又楞在了原地,因為他沒有滯空的能力,他自然對付不了懸浮在半空中的瘟疫。

這頓時讓天啟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不如對付我吧,怎麽樣?”褻瀆微微一笑。

“好!”

天啟咆哮一聲,頓時沒有絲毫遲疑地轉向,不再去管毀滅與沈默之間的戰鬥,徑直撲向了褻瀆。

“天啟……是魔法生命體?”阿裏茍薩思敏銳地察覺到了方才那一瞬發生在天啟身上的異樣,並且做出了自己的推測。

站在阿裏茍薩思身邊的李妙月慢慢地點了點頭。

天啟不是自然生命體,而是凝聚著魔法的生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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