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9章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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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不是自然生成的生命體,而是依靠魔法才形成的生命體,這是極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

或者更準確的說,天啟曾經作為一個自然生命體存活過,後來他死了——但是他在死之前,對自己做了一些事情,讓自己又活了過來。

他的精神意志在通過儀式的轉化之後進入到了另外一具軀體之中,一具強大的軀體,一具帶給他覆仇的力量的軀體。

至於那到底是什麽樣的儀式轉化,天啟從來不願意提及,李妙月也自然不會去追問,她只知道,天啟說過,在他成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再是他自己了,而是擔負起了數十萬條死在這個儀式中的亡魂的遺願的人。

現在的天啟的靈魂與肉體依靠著儀式的力量將它們束縛在了一起,而沈默那強大的魔法驅散的力量,使得天啟在過於靠近沈默的時候將會因為儀式的力量被沖散而出現靈肉的分離,這將表現為天啟的精神恍惚。

所以天啟無法迎戰沈默雖然在意料之外,但是卻也的確在情理之中。

只是李妙月不得不嘆息一聲,沈默所具備的力量的確無愧他法師殺手的稱謂,不管是時之沙,還是天啟所攜帶的儀式力量,在他的跟前都被驅散得幹幹凈凈,如果是那些只具備魔法力量的人在沈默的面前,又有誰會是沈默的對手?

“砰!”

遠處,沈悶的轟隆讓李妙月的視線挪回到了戰場——天啟已經與褻瀆交上手了,而且天啟那狂暴的一擊已經被褻瀆穩穩地接住了。

褻瀆只用了一條手臂,赤手空拳的一條手臂,就將天啟斬落下來的一斧穩穩地接在了手裏,除了腳下的大地陡然轟鳴,下沈了數十厘米之外,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這使得李妙月的神情不由得變得更加嚴肅了起來。

天啟毫無疑問具備傳奇騎士級別的戰鬥力,這一點是毀滅也認同的,不然毀滅也不會同意天啟參與到這次行動中來——那褻瀆憑什麽能夠如此淡定地接住這一次斬擊?

他的實力,有這麽強悍嗎?

如果他當真有這麽強悍的話,當初在那個不知名的世界裏,怎麽可能會被迫做出那麽多的交易?

在這極其短暫的時間裏,在褻瀆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妙月沒有能夠來得及琢磨完畢這個問題,一聲尖銳的破空尖嘯便已經傳來,一道飛刀就像是閃電一樣,牽扯著一陣陣躍動的雷光,向著李妙月而來。

李妙月聽到聲音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因為飛刀的速度比聲音更快,聲音傳到她的耳畔,飛刀已經在她的胸口開出了一道透明的狹口,卻沒有任何的鮮血浸出。

好快的飛刀。

李妙月心下不由駭然,不敢再有絲毫的分心,現在的狀況,更不可能再分心——毀滅和天啟各自有著各自的對手,他們也有著自己必須面對的對手。

嗜血看著李妙月,神情也凝重了起來——果然不愧是敢深入此地的戰士,不是那麽好擊殺的。

阿裏茍薩思則看向了雪霽,他將硬幣拋起,隨之一把抓在了手裏,瞇著眼睛笑了起來:“既然毀滅和天啟之前也都殺不了我,我就更沒有那個力量了,不如你來試試殺我,反正只要你殺不了我,我這個坐莊的穩賺不賠。”

雪霽看著阿裏茍薩思緊握著的拳頭,默然不語。

阿裏茍薩思的拳頭裏握著一股極其詭異的能量——那就像是無數本來應該互相沖突的能量疊加在一起所形成的糾纏姿態一樣,本來不應存在,此刻卻和諧無比。

如果非要雪霽給這種詭異的能量取一個名字的話,那雪霽會給它取名叫做可能性——在不能發生之前,有著所有的可能性,只有在觀測之後,所有的可能性都將收縮成為某一種特定的可能性。

這對於雪霽來說,就像是一個挑戰——挑戰他的蔔算,算一算這可能性到底將向何處塌縮。

看著阿裏茍薩思那近乎得意而挑釁的模樣,雪霽還是慢慢地擺開了龜甲——當初,阿裏茍薩思就是憑借這種可能性強行扭轉現世,從哀傷的夢境之中逃脫,讓他功虧一簣,現在如果不盡快處理掉這個人的話,他再憑借這股力量還可能扭轉現實,讓他們的努力白費。

“押註吧。”阿裏茍薩思說道。

雪霽看著眼前的龜甲,沈默不語。

龜甲上顯露出來的信息太多了,一條條錯綜覆雜,需要他去解讀,需要他去推測,揣摩,想要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讀懂龜甲所占蔔出來的內容,哪怕他早已熟練無比,此刻也倍感吃力。

“這可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情啊。”阿裏茍薩思笑了笑,“正面或者反面,只是一個二選一。”

雪霽的神色肅然一凜。

只是二選一嗎?

既然只是二選一的話,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不同的可能重疊在一起?

“很多年之前,我遇到過一位姓薛的客人,他說他叫薛定諤。”阿裏茍薩思眨了眨眼,完全無視此刻自己正身處激烈的戰場之中,拿出了自己那副酒吧老板的姿態,悠然自得地講述了起來,“這位薛老板告訴我,他在盒子裏養了一只貓,又把一份毒藥放在了盒子裏,他問我,當他打開這個盒子的時候,貓是生還是死。你要不要猜一猜?”

雪霽沈默了片刻,一攤手,拂袖掃過了那排列開的龜甲,將所有的龜甲收起,探手一握長劍,劍光舞動而起,裹挾著一道道森冷劍意向著阿裏茍薩思撲殺了過去。

“這也正是我的答案。”阿裏茍薩思笑了笑,“不管是生是死,我往盒子裏紮一劍,最終都是死。”

“砰!”

隨著阿裏茍薩思與雪霽的接觸,戰場之上頓時便形成了四對捉對廝殺的局面,只剩下了一個顧清弦,很是淡定地退後了一步,慢慢地搖晃著手裏的團扇,就仿佛是在看一場好戲一樣的,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開演的大戲。

毀滅與沈默之間的戰場已經轉移到了更遠處的山間,他們之間的戰鬥也是四對人之中最為激烈的。

毀滅的攻擊就仿佛是卷起的海嘯一樣,極其粗暴,極其狂躁,那把大劍一波接著一波,以質樸到了極點的方式向著沈默的頭頂砸落下來,根本沒有任何的花招或者變化可言。

如果是尋常的戰士,使用這樣毫無技巧純粹想要以力量取勝的方法,只怕早已被找到了無數的漏洞而落入了下風,但是此刻使用這個方法的卻是毀滅,一個身經百戰,知道該在什麽時候采取什麽戰鬥方式的戰神。

他面對的是沈默,沈默是一個傑出的戰士,他擁有著相當出色的肉搏能力——但是也只是相當出色而已,議會一般不會讓沈默如同毀滅一樣沖殺在最前線,沈默在更多時候都是用來解決那些強大得難以近身的魔法師的。

這就是沈默與毀滅之間的差距,而這個差距,就足以讓毀滅決心采取這樣的方式——用最原始純粹的力量,徹底碾壓沈默,讓沈默疲於招架,根本無法發揮他相對出色的戰技。

“當!”

“當!”

戰斧與大劍瘋狂碰撞著,每碰撞一次,沈默都會被這強大的力量震得嘴角浸出一抹汙血,身形不斷後退,而從大劍與戰斧碰撞點處擴散開來的沖擊波,更是摧枯拉朽一般地肆虐而開,在將附近的森林成片地夷為平地之後,卷起滾滾沙塵,使得天色也都變得昏黃了起來,就仿佛是黃昏將至。

沈默被毀滅逼得節節敗退,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他擡手招架的速度開始有些跟不上毀滅劈落大劍的速度——大劍與戰斧的碰撞點終於不再是那個精準的碰撞點,而是隨著兩人之間速度的差異開始出現隨機的偏移。

這偏移毫無規律可言,但是在總的趨勢上,卻是在不斷地向著沈默的頭顱靠近,一分分一寸寸,距離奪走沈默的性命也越來越近。

終於,在第二百三十次斬擊劈落下來的時候,沈默握著戰斧的右手就像是石化了一樣的低垂著,再也擡不起來了。

沒有了戰斧的阻擋,大劍的下落變得愈發兇猛,就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巒一樣,轟鳴震耳,不可阻擋。

沈默閉上了眼睛。

他又聽到了那些魔法精靈們那嘈雜的私語。

他皺了皺眉,他知道這些精靈們想要什麽。

但是他不會給它們的。

沈默沒有如它們所願,沈默開始靜默地等候——反正他現在於這個世間毫無眷戀,無愛無恨,生與死於他而言也再無區別。

但是大劍並沒有能夠斬落下來。

崩塌的大山在傾倒下來的瞬間,突然便凝固住了。

一股磅礴強悍的力量抵住了這座大山。

毀滅冷哼了一聲,不言不語,收回大劍,再度揮動大劍斬落。

方才荒冢劈落下來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正是那股魔力波動所形成的結界擋住了他這全力的一次劈斬。

但是毀滅並沒有放棄的意思,他倒要看看,這樣的魔法凝聚,還能再形成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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