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4章暴君,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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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為遙遠的時空之外,穿越了無數宇宙,無數世界。

一個古老而又蠻荒的世界存在於此,屹立於此。

這個世界由一位暴君統治,但是被統治者從來不曾見過他們的君主,他們只是根據君主的旨意,在這片原始蠻荒的大地上修建起一座座充滿了野性,充滿了力量的高塔,將一塊塊還在散發著蓬勃熱量的恒星之核放入這一座座高塔的頂端,使得那些恒星之核所釋放的所有光與熱將大地都熔化為滾燙的巖漿。

這些有著紅色皮膚,七八米高的巨人們此刻正在為他們的君主興建一座新的太陽之塔,這座太陽之塔已經消耗了他們上百年的歲月卻依然沒有能夠竣工,因為這座太陽之塔的修建難度實在太高了,哪怕巨人們的生活中只有勞作,也依然沒有能夠順利地完成修建的任務。

無數的巨人被埋葬在了這座太陽之塔的底部,如同他們無盡歲月之前的先祖一樣,成為了太陽之塔的基石。在他們屍骨的滋潤之下,這座太陽之塔,在今日,終於將要迎來它期盼已久的落成。

最後一塊巨石由最為健壯的巨人扛在了肩上,被遠方的太陽之塔照耀得發燙的巨石灼燒著巨人的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然而這位巨人卻對這樣的疼痛渾然不覺,他只是低著頭,鼓足了力氣,順著在太陽之塔外搭建的腳手架,一步一步地將這塊巨石扛上了這座太陽之塔的頂部。

他提足了力氣,猛地將這最後一塊磚石從背上卸下,慢慢地放在了太陽之塔的最頂端,隨著這最後一塊石塊的落下,一股股熾烈的光芒從太陽之塔之中噴薄而出,化為一道光柱直沖天際,將沒有任何雲彩的深紅色的天空擊穿了一個窟窿。

巨人們紛紛發出了一陣陣興奮的吶喊,他們齊齊地朝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山峰跪了下來,匍匐在地,等待著他們君王的檢閱。

但是他們卻遲遲地沒有等到來自他們君王的訊息,既沒有褒揚,也沒有懲罰——他們不敢擅自行動,只能一直匍匐著,漸漸的,他們感到了一絲慌亂,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景,他們甚至寧願讓他們的君王徹底摧毀他們這個部落,也不願意自己的君王陷入這樣的沈默之中。

“起來吧,他現在沒有空理會你們。”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巨人們的耳畔響起,一只小小的螻蟻出現在他們的眼前——這些巨人不知道這個卑微的螻蟻到底是什麽時候到來的,但是他們覺得他那身灰布長衫和那一張銀色面具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但是很快,巨人們就發出了戰鬥的怒吼——這是侵略者,君王不喜歡任何意外的訪客,他們要在君王發怒之前將這只卑微的螻蟻徹底碾碎。

一名巨人擡起了腳,向著這只螻蟻踩了下去,他可以一腳將這只螻蟻踩得粉碎,但是他的腳卻沒有能夠順利地落下去——那只螻蟻舉起了手,一只手便撐住了那踩下來的腳。

“退下。”螻蟻輕聲說著,將手微微一推,使得那名巨人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轟然砸落進了赤紅的大地之中。

面具人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巨人的怒吼和咆哮,他的目光看向遠方的那座宮殿,那座龐大得根本無法看清全貌的宮殿。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便已經站在了那座宮殿位於無窮高處的大殿入口,在入口的黑暗之後,一雙就仿佛是熔巖一般不斷明滅的眼睛,帶著幾分瘋狂的怒意凝視著面具人。

“是你!”憤怒低沈的咆哮,如同千萬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穿越漫長的時空而來。

“是我,吞噬者。”面具人雙手倒負在了身後,他直視著那雙眼睛,沒有絲毫要畏懼退避的意思,就仿佛這樣一個暴君對於他來說也不值一提一樣的。

“你想要做什麽!”吞噬者怒吼了起來,“你想要殺死我嗎,我沒有那麽容易被打敗!”

伴隨著吞噬者的怒吼,整個世界都劇烈地搖晃了起來,那一座座高塔上懸掛著的恒星之核也隨之變得無比明亮了起來,所蘊藏在其中的大量光與熱在這一瞬間爆發,使得無數的巨人在剎那之間化為了飛灰,餘生的巨人帶著惶恐驚慌失措地匍匐向這座宮殿,祈求著君王的寬恕。

“你不要誤會,吞噬者。”面具人淡淡說道,“我來找你並沒有惡意。”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吞噬者的聲音之中不再有強烈的敵意,卻依然沒有放松警惕。

“我一直知道你在這裏。”面具人回應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這裏,你太不會隱藏自己了。”

吞噬者陷入了沈默之中。

在五名議員之中,他的確是最沒有頭腦,最暴躁易怒的那一個,最先被發現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好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這裏,任何議員試圖殺死他的舉動都會被其他人得知,所以沒有人會愚蠢到讓別人去做漁翁。

“你想要做什麽?”在片刻的沈默之後,吞噬者終於回到了正題,一位議員的來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我來告訴你一些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面具人說道。

“什麽事情?”吞噬者發出了低吼。

“你為什麽會成為議員?”面具人沒有回答,而是選擇了反問。

“因為我有著足夠強大的力量,我天生就該是世界之海的支配者!”吞噬者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那我換一個問法吧。”面具人嘆息了一聲,“你支配了世界之海之後,你最想要完成的事情是什麽?”

“我要……吃掉所有的恒星。”

面具人沈默了片刻,他微微搖了搖頭,知道自己也許說得還是太委婉了一些,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接著說道:“我聽說,你曾經有過一個願望。”

“願望?”吞噬者顯得有些迷茫。

“是的。”面具人點了點頭,“你希望能找到你的同類。”

“吞噬者沒有同類。”吞噬者的聲音裏有了幾分怒意,“吞噬者從恒星之中誕生,吞噬者經過無數個世界,吞噬者從沒有見過自己的同類!”

吞噬者說著,情緒又變得激動了起來,方才平靜下來的整個世界又再次劇烈震顫了起來。

“吞噬者沒有同類!吞噬者不需要同類!”

一座座火山陡然隆起,一股股巖漿噴射而出,滾滾濃煙在瞬間遮天蔽日。

“這就是我帶給你的禮物。”面具人說著,擡起手,一卷密封的卷軸從他的袖中飛出,飛入了宮殿的黑暗之中,“這是我意外得到的記載,對你來說,也許有著值得一看的價值。”

吞噬者沒有回話,面具人也很平靜地佇立著,等待著吞噬者的答覆。

“你為什麽要幫吞噬者?”吞噬者終於開口問道。

“為什麽?”面具人帶著幾分戲謔的口吻重覆了吞噬者的問題,他略略沈吟了片刻,才說道,“也許是因為我的養父曾經這樣教導我,要麽清醒地活,要麽清醒地死。”

吞噬者沒有說話,片刻之後,世界的大地開始崩裂。

“吞噬者,你必須要控制好你的情緒。”面具人淡淡說道。

“吞噬者無法忍耐!”吞噬者怒吼了起來,“我無法忍耐!”

“現在還不是時候。”面具人搖了搖頭,“現在你的沖動將會付出代價,你無法達到自己的目的。”

“那我該怎麽做?”吞噬者強壓著怒意,低聲說道。

“這由你決定,但是絕不是現在。”面具人說著,轉過身,扭頭看向了那片烏煙瘴氣的天空,他知道,在穿過了許多個世界之外的某個世界,還有別的人在窺視著自己和吞噬者的這次會面。

但是好在,他們的力量是相近的,他們可以窺視到自己,卻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和吞噬者之間到底都說了一些什麽。

那是屬於他和吞噬者之間的秘密。

“也許你要找的同類還存在,但是那必須要我們先掌握世界之海。”面具人接著說道,“在那之後,你想要怎麽做,由你決定,我不會給你任何具體的安排,因為我不會利用你。”

“是嗎?”吞噬者有些困惑地嘟囔著,“原來我一直都在被利用。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我會等到那個時候的。”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期待著與你的再次會面。”面具人說著,剛要邁出步伐,卻又陡然收住了腳。

“還有什麽事情嗎?”吞噬者註意到了面具人的遲疑。

“能否請你給這些巨人自由。”面具人有些突然地說道,“從我發現你之後,一直觀察著你,也觀察著他們,這麽漫長的歲月過去了,他們依然和當初一樣,沒有任何的變化。作為一個文明來說,實在太可悲了。”

“他們是我的奴隸,他們為我修建太陽之塔,用來存放我的零食。”吞噬者不滿地嘟囔了起來。

面具人沈默了片刻,才嘆息了一聲:“是我唐突了,那……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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