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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記憶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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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裏克,古德留斯?

這個答案並沒有太超出毀滅的預料,但是卻還是讓人不免有些意外。

“那是你的同族。”毀滅說道。

“但是你看,我是一個被放逐的人不是嗎?”阿裏茍薩思一攤手,“更何況,他們也早已不是古德裏克和古德留斯了。”

“他們已經被虛無之境扭曲了。”毀滅微微頷首,虛無之境作為現世之外的另外一個空間,其維度是高度扭曲的,航線正是因為要穿過虛無之境,所以才會有著必須至少兩個以上生命體一起通過的要求,不然他們很容易便被虛無之境扭曲。

而這還只是他們經由航線,沒有直接進入虛無之境,更沒有在虛無之境中滯留太過漫長時間的情況下——如果直接進入虛無之境,並且在虛無之境中滯留極其漫長的時間,他們會變成什麽模樣,那的確是難以預測的事情。

“交過手了嗎?”毀滅問道。

“當然。”阿裏茍薩思微微頷首,“很不幸的是,我不是他們的對手,這你應該也可以想到。”

“並不意外。”毀滅頓了頓,“加上我,勝算有多少?”

“五成吧。”阿裏茍薩思攤開了一只手,晃了晃,“反正也就是贏或者輸,對半開。”

“在正式與我的兩位同胞見面之前,我覺得我應該提醒你兩句。”阿裏茍薩思想了想又補充道,“他們現在的模樣看上去有些惡心,所以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我更關心他們的能力。”

“當然還是老樣子了,空間。”阿裏茍薩思撇嘴,“能夠參與航線建設的人,能力除了空間之外,又還能有什麽呢?不過……”

阿裏茍薩思說著沈吟了片刻,才補充道:“不過這……空間能力也有些詭異就是了,他們並不操縱空間,而是扭曲我們對空間的認知——我猜這是他們沈淪在虛無之境的那段歲月裏被虛無之境扭曲後的結果。”

毀滅微微點了點頭,扭曲對空間的認知——換而言之,從他們面對孿生子那一刻起,也許他們所看到的一切就都已經與實際不相符合,他們腦海之中所有關於空間的認知都是錯誤的,不論是方位還是距離,他們都將失去一個正確的概念——這很有虛無之境的特征。

如果三天之鏡在身邊的話,那也許三天之鏡會是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法,但是可惜,現在三天之鏡在易寒的手裏,他只有依靠自己想辦法解決這個麻煩,在扭曲的空間裏找到正確的認知。

七彩的光束又變得刺眼了起來,毀滅瞇起了眼睛,再漸漸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景象也都發生了變化。

他現在置身於一座古老而荒涼的神廟之中,一尊尊石像相對著分成左右兩列向著神廟的深處蔓延了下去。

這些石像都已經嚴重風化了,表面出現了不少的裂紋,蔓延遍神像的身體,有的甚至直接開裂了,整座石像都傾塌一地,成為了混亂的碎石塊。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殘留的石像卻依然都透露出一股肅穆威嚴之氣,就仿佛還在窺視著這個世間一般的,令人背心裏莫名地有些寒意。

毀滅依稀可以辨認出,那些石像都是創造者傳說中位居六十六天的神明。

在每一尊神明石像身後的墻壁上,都繪畫著一幅幅極其壯美的畫卷,歲月已經讓畫卷失去了本來的顏色,所以那些畫卷看上去顯得暗淡不堪,但是那些隱約的輪廓卻還是勾勒出了創造者們的波瀾壯闊的歷史與神話。

每一幅畫都在講述著與之對應的神明的故事,而那個位居在畫面中心的神明的手都做出了舉起或者捧托物質的姿態,在他們手心處的墻體規則地凹陷了下去,每一幅畫中的凹陷都不盡相同,可以看出明顯的人為的痕跡。

根據那些凹陷的輪廓,毀滅依稀可以辨認出所對應的物質——有刀,有劍,有鏡子,有長槍,有火槍,有弓,有箭——

“這是……”

“曾經的六十六天神器就保管在這裏。”阿裏茍薩思站在了一幅壁畫之前,他看著那幅壁畫,癟嘴搖了搖頭,將命運拋起,又抓在了手裏,“後來隨著聖靈教與聖王開戰,教皇取出了六十六天神器,將它們都投入了戰爭之中,這些六十六天神器再也沒有能夠回到這座神殿。”

阿裏茍薩思繼續向前走著。

在神道的盡頭,又是一座石門,依然鐫刻著繁覆而精美的花紋,只是石門的表面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這座石門後面便是記憶之間了。”阿裏茍薩思說著話,將手攤開在了石門之上,石門隨之顫抖了起來,一個深紫色的魔法符文自石門上旋轉著浮現而出,一點點地瓦解消散,最終完全消失。

“準備好了嗎,騎士?”阿裏茍薩思深呼吸了一口氣。

毀滅反手抓起了荒冢的劍柄,點了點頭。

阿裏茍薩思隨之猛地一推石門,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濃烈的灰塵的味道隨之撲鼻而來。

毀滅微微退開了兩步,等灰塵漸漸散去之後,才看向了石門之後的空間。

記憶之間是空曠的大殿,整個大殿呈現為圓形,有著穹頂籠罩,一縷縷被分隔開的光柱均勻地灑落在記憶之間的地面上,使得地面那已經翹曲破碎的地面出現了明暗交錯的格子。

在記憶之間的四個角落,有著四根宏偉的石柱向上蔓延,一直撐住了穹頂。

記憶之間弧形的墻壁之上也一般地繪制了無數精美的畫卷,而在這些畫面之中,則有一個個方形的凹陷陷入墻壁之中,錯落有致,明顯曾經用來保存過什麽東西。

而在記憶之間的正中心,則是一座類似於祭臺的環形高臺,在高臺的正中心,有一個沙漏安靜地懸浮著,伴隨著空氣的流動而隨之起伏著。

“那就是時之沙?”毀滅看著沙漏。

“是的,那就是時之沙。”阿裏茍薩思很是警惕地看著四周,左手裏握緊了命運。

命運沒辦法扭轉孿生雙子的現實,但是卻至少能夠扭轉屬於他的現實,關鍵的時刻,賭一賭,能救下自己的命。

毀滅向前邁出了步伐,雖然緩慢,但是卻頗為堅定,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必須取得時之沙。

毀滅一步步地向著時之沙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響了起來,然而卻沒有任何人出現在這裏來阻止毀滅。

毀滅走到了祭臺之下,他佇立了片刻,確定了四周並沒有什麽異樣之後便向著祭臺邁出了自己的步伐。

祭臺不高,不過十餘階石階便到了頂端,毀滅站在祭臺之上,隨之便向著時之沙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毀滅的手向前伸去,眼看得便即將要把時之沙抓在手裏,他卻陡然發現自己與時之沙之間的距離在瞬間迅速拉開——他並沒有認為自己腳下的地面在移動,亦或者時之沙在移動,但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卻的確是迅速拉開了,只是眨眼間,他便已經回到了記憶之間的入口處,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就好像剛才的一切就是一個夢一樣的,讓人有些恍惚。

“你看起來好像是走了一段路的樣子?”阿裏茍薩思朝著毀滅咧嘴笑了起來,“不過在我看起來,你似乎只是一直在原地踏步——怎麽,他們對你的空間產生了什麽影響?”

毀滅冷哼了一聲,沒有與阿裏茍薩思多說什麽,便再度向著中央祭臺走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他拔出了荒冢,微微一轉動手腕,靈魂之火也隨之熊熊燃燒而起。

荒冢與記憶之間粗糙的地面摩擦出了一連串的火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毀滅再一次站上了祭臺,他猛地擡手,提起了荒冢,旋即將荒冢向下一插,“轟”的一聲,荒冢便陡然崩碎了祭臺表面的石塊,大劍隨之插入了祭臺之中。

毀滅一手抓住了荒冢,另外一手再度向時之沙伸去——這一次,他與時之沙之間的距離並沒有拉開,但是他也同樣沒有能夠觸碰到時之沙。

在毀滅的眼裏,他所看到的時之沙距離自己不過二三十厘米遠,但是當他的手向著時之沙伸去之後,那短短的二三十厘米卻好像被拉伸了無數倍一般的,哪怕毀滅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經伸長到了極限,但是卻就是無法夠到時之沙。

毀滅的神情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的阿裏茍薩思。

阿裏茍薩思口鼻已經浸出了烏黑的粘稠液體,就好像是淤泥一般。

毀滅瞇了瞇眼睛。

阿裏茍薩思的身體陡然橫向飛出,“砰”的一聲撞在了遠處的墻壁之上,頓時便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阿裏茍薩思滾落在地,咳出了一大口汙血,他擡起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漬,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這兩個家夥,這麽親近我的嗎?”

阿裏茍薩思一邊說著一邊將命運拋起:“我賭正面,賭註就是我的傷勢。”

阿裏茍薩思說著,一把抓住硬幣,隨之緩緩彈開手心。

硬幣朝上的一面並沒有花紋。

“該死。”阿裏茍薩思罵了一句,又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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