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些東西真的有智慧嗎？”

李妙月還是不願意接受，流沙裏的那些聚合體生命很明顯都不具備任何高級的智慧，甚至就連有沒有智慧倒是兩說——但是如果他們的確是被水裏的聚合體生命給擺了一道，那就意味著這些東西具備著某種高度的智能。

要跟這些高度智能，又根本無法捕捉到具體形態的敵人戰鬥，李妙月覺得那實在是有些困難。

毀滅搖了搖頭：“我猜它們不具備智慧。”

“那它們是怎麽做到的？”

“還有某種更上級的存在。”毀滅說著，站起身，握緊了腰間的熒輝，“沙漠中那些深淵深不可測，那麽同樣……我懷疑在海洋裏也有著相似的深淵，那深淵之中就隱藏著這些聚合體的秘密。”

“但是……”李妙月皺眉，“……我們不可能去探測這些深淵，也絕對不能以身犯險。”

“沒有必要跟這些深淵糾纏。”毀滅說著，向著李妙月伸出了手。

“做什麽？”李妙月一楞。

“聽著我的吩咐就好，不需要有那麽多的疑問。”

李妙月一楞，心中不禁有些微惱，對毀滅的自說自話帶著幾分難掩的憤怒，但是她最終還是克制了自己的怒意，向著毀滅伸出了手。

毀滅一把拉起李妙月，深呼吸了一口氣，便將李妙月向著天空拋起，而他自己則被強大的反作用力向下一推，整個人連帶著木筏都陡然沈入了海水之中。

李妙月只覺得大腦有些空白，有些猝不及防，眼前的迷霧則迅速地變得稀薄了起來，她的高度不斷升高，最終終於突破了迷霧的封鎖，被陽光照耀在了臉上。

直到這時，從高空之中俯瞰下去，李妙月才看到自己和毀滅方才所處的位置的確已經非常靠近整團水霧的中心了，再按照他們原本以為的脫離的方向走下去，只怕要不了幾分鐘，他們就會進入到水霧真正的中心，也就是那潛藏著可能危險的地方。

該死，果然被戲弄了。

李妙月有些惱恨地向著，上升到了最高點的身軀又開始向下墜落下去——李妙月著實有些無奈，她倒是也想要依靠飛行逃離這裏，但是可惜她不具備那樣的能力，她只能看著自己又開始墜向迷霧。

“噗——”

李妙月剛剛墜入迷霧，下方便有一個黑影一躍而上，一把抄住了李妙月：“哪個方向！”

李妙月擡手一指自己方才所看到的距離脫離迷霧最近的方向，毀滅便立刻將李妙月扔了出去，自己則反彈而出。

李妙月有些哭笑不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人肉炸彈一樣的被扔來扔去卻又無計可施——畢竟她又做不到毀滅那種程度，她能有什麽辦法呢？

李妙月橫向從迷霧之中沖了出來，“噗通”一聲墜落在了海水之中，李妙月這才發現原本向著迷霧中心湧去的海水果然已經改變了方向，開始向外流出。

李妙月微微哼了一聲，探手抓住了自己外套上的那根絲線，向回拉扯了一下——給方才牽住了另一頭的毀滅傳遞信息自己已經安全落海，他可以循著這絲線出來了。

李妙月沒有等上太久，就看到了毀滅的身影出現在迷霧的邊緣，她微微松了一口氣，只是她這一口氣剛剛一松，腳下卻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攥住，向著海下拖去。

李妙月有些猝不及防，頓時被嗆入了幾口海水，好在她本來就習慣了這種環境，所以很快就緩了過來，她一邊努力地向上游去，一邊扭頭看向下方，只見到一股螺旋著的水流纏繞在了自己的魚尾之上，就像是一只緊握著魚尾的大手，在把自己向著深海拽去。

看起來似乎是那些聚合體生命眼見它們的行動失敗，無法忍受，所以就徑直出手了。

李妙月暗罵一聲該死，魚尾被握住就無法分開成雙腿，只能不斷擺動，試圖用尾部擺動的力量擊開那些水流，只是那些水流雖然脆弱，總是被她擺動的魚尾不斷甩開，但是奈何不斷聚攏過來的水流實在太多，順著她的魚尾不斷向上蔓延，很快就包裹住了她的腰部，使得她魚尾也再難以擺動起來。

李妙月有些惱火，她嘶吼了一聲，身軀表面浮現出一片片白鱗，那些白鱗陡然翕張而開，瞬間便將包裹住了她身軀的水流全部震開，她則抓著這個時間，魚尾奮力一擺，向著水面沖了上去。

這裏是最適合李妙月的環境，所以她的速度很快，但是那些水流卻比李妙月還要適應這樣的環境，它們早已與這樣的環境融為了一體，所以它們的速度比李妙月的速度還要快。

李妙月才剛剛沖出，更多的水珠便從李妙月的四面八方匯聚了下來，陡然便形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水殼，瞬間便將李妙月從頭到腳全部覆蓋住。

李妙月故技重施，但是這一次包裹住她的水流卻比之前包裹她的水流多出太多，她的鱗片才剛剛張開，便從鱗片上傳來了巨大的反作用力，使得鱗片張開陡然之間便變成了極其困難的事情。

該死。

李妙月的心陡然一沈，還沒有做更多的反應，那水流便再度把她向下大海的深處拽了下去。

李妙月狠狠咬牙，覆蓋著眼睛的那層白色的薄膜陡然便染上的了淡淡的血紅，她的身軀又開始出現獸化的跡象，她的喉頭發出了一陣低沈的嘶吼。

在這一聲嘶吼之中，李妙月本來被水流約束而有些難以張開的鱗片再度全部張開，雖然沒有將水流形成的外殼徹底擊碎，但是卻在內層張開了一片可以讓她自由活動的空間。

李妙月的雙臂隨之猛地向外一推，水流外殼瞬間便被撕裂開了一條裂痕，更多的水流向著李妙月聚集了過來，但是李妙月卻不閃不避，她的腰身完成了一條婀娜到極致的弧線，魚尾隨之奮力一擺，一股強烈的沖擊波頓時在海面之下形成，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開。

“砰！”

海面之上陡然炸裂起一道十餘米高的巨浪，原本雖然在快速流動但是卻至少顯得平靜的海平面看起來就像是沸騰了起來一樣的，一層層巨浪連綿不斷，互相沖撞，爆碎為漫天的水花，四處飛濺。

而在海面之下，則是更為壯觀的景象，海中陡然出現的劇烈龍卷，螺旋著，將所有向李妙月靠攏過來的水流全部拋開，在李妙月的身周甚至出現了真空的環境，沒有水流，也沒有氣流，所有向她靠攏過來的東西都被她全部彈開！

“嗬——”李妙月低聲嘶吼，顯得有些狂躁——她的眉頭緊蹙，臉上的神情有些猙獰，她在努力地壓制自己的獸性，她知道自己方才所釋放的力量又有些過頭了，但是方才那樣的情況，她不願意一點點去試探釋放多少程度的力量就夠用，她追求的就是一次性成功。

李妙月齜著牙，艱難地壓抑著，但是還是在不斷沖擊過來的水流卻也在同樣刺激著她的獸性，這讓她尤為痛苦，身軀甚至忍受不住顫抖了起來。

“呼——”

一個身影突然從遠處的海面之上下沈了下來，向著她靠攏了過來。

圍在李妙月四周的水流也開始向著那個身影圍聚了過去，只是它們面對著毀滅根本不能給毀滅任何的威脅，毀滅只是揮動著拳頭，透過海水傳遞過來的力量，便在那些水流接觸到他之前就將它們徹底擊碎。

毀滅靠攏了李妙月，他看著李妙月，眼睛微微瞇了瞇，他向著李妙月不斷擺動魚尾掀起的滔天巨浪游了過去。

那足以拍碎巨石的浪頭沖擊在毀滅的身上，毀滅卻只是用雙臂交叉著在身前略作阻擋，身形被向後退出了一小段距離之後便將這股巨大的勁道徹底消解，自己再一次向著李妙月靠攏了過去。

“啊——”

李妙月呻吟著，只是眼眸裏的血色變得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濃烈，她的抗爭顯得有些無力，她身體之中的那股強烈的獸性再也無法克制了。

“吼——”

李妙月咆哮，五指伸出了利爪，她揮動著利爪便向毀滅刺了過去。

毀滅微微側身，想要躲過這利爪，但是他顯然還是低估了李妙月在水下的戰鬥力，盡管他已經反應得很快了，但是李妙月的利爪還是擦著他的胸膛而過，使得幾滴鮮血在海水中綻放成為了血花。

毀滅微微瞇了瞇一眼，一把探手將李妙月的這只手夾在了腋下，同時以這只手抓住了李妙月刺來的另外一只手，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則猛地一握，從他胸口浸出的血花隨之受到了他的召喚，迅速地在他的掌心之中凝聚成為了一個符文。

毀滅緊握著掌心裏的符文，向著李妙月的額頭拍了下去，只聽得“噗通”一聲，在李妙月的後腦沖出了一股細細的沖擊波的軌跡，在海水裏射出了一條細線消失在了深海之中。

而李妙月則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毀滅的手掌再次一握，將這鮮血也緊握在了手裏，化為了符文，再度向著李妙月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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