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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地下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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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虐死了。

當毀滅踏入傳送門之後,四周的空間頓時變得扭曲不堪——他腳下踩踏著有著板結的紅色土壤的大地,或者更準確地說,那並不是大地,而只是一條頗為廣闊的蜿蜒著前進的道路。

道路懸浮在虛空之中,緩緩地沈浮著,就像是漂浮在水上的船只隨著水流湧動而起伏一般,天空與通道下方的深淵是一般的暗紅色,讓人的方向感在此變得遲鈍而模糊了起來,一塊塊脫離了大地的巖石也在更高處或者更低處緩緩起伏著,使得整個畫面變得更加詭異了起來。

這裏並不是赤炎之獄所在的星球,而是傳送門另一端的一個世界,一個只與那扇古老的大門相連接著的一個早已毀滅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世界。議會在茫茫的世界之海之中找到了那扇門,他們意外地發現那扇門背後的世界雖然早已毀滅,但是卻依然牢不可摧,沒有任何有能夠通過其他途徑進入這個世界,即便是那些議員也做不到——而同樣的,一旦進入這個世界,也不會再有別的途徑能夠離開。

所以他們將這個世界改造成為了最嚴密的監獄,將它放在了赤炎之獄,關押著那些強大得足以給議會造成不小麻煩的強者,並且派遣了天劫騎士他們,避免他們越獄。事實上,在赤炎之獄建立以來的漫長歲月之中,從來沒有人成功越獄過。

這就是一個不可能逃脫的牢籠。

毀滅沿著那條蜿蜒曲折的道路緩緩前進著,沒有走過太遠,他便見到了第一座監獄。

在遠處的一座緩緩漂浮著的巨石之上,有一根巨大的圓形石柱,一個男人被釘穿在了那根石柱之上,他低垂著頭顱,對外界沒有任何的反應。

希爾馮斯,一個偉大而勇敢的戰士,他曾經率領著一支隊伍對抗天劫騎士團,取得了不小的戰果,他一個人就殺了兩百多名騎士,其中還包括了十餘名隊長——最後他倒在了渴望為他設計的陷阱之中,議會曾經試圖收服他,但是失敗了。

毀滅看著希爾馮斯,他微微瞇了瞇眼,目光慢慢地移動著,最終落在了那座懸浮的大石與腳下的通道相連接的那道透明的光橋之上。

在這裏,任何試圖飛行的行為都只會墜入那深淵之中,只有這光橋與大地可以踩踏行走,而這些光橋只能從監獄的一端由守衛開啟。

負責看守希爾馮斯的守衛離開了監獄,他沒有回到監獄,他去向不明。

毀滅踩踏著光橋走到了監獄上,他才發現希爾馮斯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很透徹——希爾馮斯的整個臉都沒有了,他的胸膛有一條很細微的紅色的裂口,從鎖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腹部,透過那條裂口看過去,可以發現希爾馮斯的胸腔和腹腔都變得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留下。

毀滅沈默著看著希爾馮斯,他感到了一絲遺憾,希爾馮斯這樣強大的戰士死了,不管從什麽角度上來講,都是巨大的損失——但是他還不能停留,他必須繼續前進,在這座監獄的最深處,還有他昔日的兄弟。

毀滅繼續前進著,他路過了上百個監獄,每個監獄的守衛都已經失蹤,而他們看守的囚犯不是一起失蹤,便是死了——那些曾經威名赫赫的人物,一個個死得悄無聲息,甚至連一點戰鬥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當毀滅來到第二百三十九個監獄的時候,他終於在這裏發現了激烈的戰鬥痕跡,到處都是鮮血,殘肢斷臂和屍體——這是一場激烈的戰鬥,毀滅註意到了在殘肢斷臂之中混雜著許多深藍色的晶體碎片,那些逃亡到這裏來的守衛給他們的敵人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那個怪物曾經深入過這裏,但是再聯想到在中央監獄那不斷遠離此地的戰場,只怕那個怪物已經離開了這裏,追逐著外邊的守衛去了。

毀滅看著道路蜿蜒前進的方向,終於猛地握緊了荒冢,他希望自己最擔心的事情不要發生,不然他來到赤炎之獄的這一趟行程便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毀滅加快了前進的步伐,前進的道路上屍體越來越多,戰況越來越慘烈,簡直就像是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毀滅能夠辨認出那些守衛來,他們之中不乏同樣強大的戰士,但是他們對他們的敵人卻缺乏足夠多的認知。

當毀滅終於來到戰場盡頭的時候,他看到了暴虐。

暴虐已經死了,他還在他那副機甲之中,只是他的機甲已經破碎不堪了,暴虐的半個身體都從那副機甲之中滑落了出來,他的眼睛還圓睜著,哪怕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卻依然可以看出那雙眼眸之中充滿了不甘,他還想要掙紮,但是他卻已經沒有了掙紮的餘地。

那副機甲的胸口缺少了一大塊,毀滅依稀記得,如果沒有錯的話,那個位置埋著整副機甲的能源核心,那可不是一般的能源核心,如果真的要比擬的話,那也許和嘉拉迪雅曾經所持有的太陽之核在一個層次之上——那是由第三議員,毀滅昔日的主人提供的物品。

那個怪物是被暴虐的機甲核心所吸引過來的,吞噬能源對於它來說幾乎是本能的行為,越是強大的能源,對於它來說,越具有吸引力——難怪戰場只延伸到了這裏,因為暴虐死了,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所以它離開了這裏,回到了赤炎之獄,那裏還有著更多的能量等著它去吞噬。

毀滅懸著的心終於微微放松了下來,他繼續前行著,到達第二百四十個監獄的時候,守衛依然離開了監獄,但是那個囚犯果然還活著。

“穆清流。”毀滅站在了那個囚犯的跟前。

被稱作穆清流的囚犯擡起了頭,將他的面龐從長發之中露出,他瞪著眼睛,看著毀滅,發出了“嘿嘿”一陣冷笑:“毀滅。”

穆清流的目光落在了毀滅腹部的那個創口上,他發出了一陣陰鷙的笑聲:“原來你也會被人傷成這樣。”

毀滅冷冷地瞥了穆清流一眼,他抓起了荒冢,揮舞著那口大劍向著穆清流身後那根巨大的鐵柱轟擊了下去,只聽得“當”的一聲沈悶轟鳴,伴隨著四濺的火花,鐵柱陡然被一分為二,被死死地釘在柱子上的穆清流突然之間就像是失去了約束力一般的,整個人滑落在了地上。

毀滅反手將荒冢貼著穆清流的臉插入了大地之中:“還能戰鬥嗎?”

穆清流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瞇著那雙眼睛看著毀滅,光芒忽明忽暗,很難說清他到底在想著什麽。

“如果不能的話,那你的靈魂就餵我的劍吧。”毀滅說著,陡然反手拔劍,揮舞著大劍便向著穆清流的脖頸斬落了下去,而穆清流只是冷哼了一聲,當大劍掃過他的身軀的時候,他的身形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便被大劍穿透而過,就像是根本沒有實體一樣。

毀滅猛地轉身,擡腿向著虛空之中便是一腳,穆清流的身影頓時從虛無之中浮現而出,毀滅的那一踢正中他的腹部,這一腳的力量頓時踢得穆清流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隨之滾落在了光橋之上,接連滾出去了好幾米,穆清流才終於找回了平衡,借著滾出去的力量重新站了起來。

“噌——”

毀滅猛地將荒冢插入了劍鞘之中,他向著穆清流走了過來:“太弱小了,太讓我失望了。”

“嘿,還行吧,畢竟這麽多年了。”穆清流瞇著眼睛,渾身肌肉緊繃著,當年他敗在毀滅的劍下的時候還只是惜敗,但是現在,他可以明顯地察覺到,毀滅的力量已經遠遠地超過他了,哪怕他可以找借口說自己被囚禁了這麽漫長的歲月,但是……他更清楚,如果兩個人都恢覆到狀態,他依然不會是毀滅對手,也許只要十幾次交手他就會死在毀滅的劍下,甚至……只需要幾次。

毀滅擦著穆清流的肩走了過去,他回到了大地上,繼續向著地下監獄深入了過去。地下監獄的守衛是有通信系統的,他相信後面那些監獄的守衛也都已經離開了各自的崗位參加了那場慘烈的戰鬥。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後面所有監獄的囚犯,都沒有人看守。

“你想要做什麽?”穆清流看著毀滅遠去的背影,大喊道。

毀滅陡然駐足,他沈默了片刻,才繼續邁步,一邊前進一邊回答道:“離開這裏,回到中央監獄,去那裏找一個叫易寒的人,他手裏掌握著離開這裏的力量。”

穆清流楞了楞,那張有些憔悴的臉上露出了更多的困惑茫然:“你背叛了議會了嗎?”

背叛?

毀滅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他並沒有背叛議會,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效忠過議會,既然沒有效忠過,那又哪裏來的背叛?

只是這些話,他當然不可能說。

那個他能夠告訴對方一切人的人,早已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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