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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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冷冷地窺視著那個女人。

那頭巨大的腐蝕者還不曾走遠,那個女人射出的一箭很有可能會把那只腐蝕者吸引回來,他現在的狀態本來也算不得多好,如果那只腐蝕者真的找到他的話,那他也許要耗費相當的精力來確保自己的安全。

女人也冷眼看著毀滅。

她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她在這片森林裏獨自生活,獨自狩獵已經有很漫長的一段時間了,她狩獵過很多野獸,她甚至親手擊殺過一些強大的腐蝕者,但是從來沒有誰能讓她發自本能地感到極度的危險——哪怕是那些稱霸本地的腐蝕者,也從來沒有讓她感受到過如此的危險。

眼前這個男人就像是一頭被逼到了角落裏的野獸,將他所有的鋒芒展露無遺——一股近乎瘋狂而殘虐的本質從他的骨子裏散發出來,他不相信任何人,任何膽敢靠近他的生物都會被他露出的獠牙撕裂成為碎片。

女人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男人會給自己這樣的感覺,但是她相信自己的感受所作出的判斷——因為她是一個獵人,因為她見過太多在絕境之中的野獸,他的氣息和那些野獸的氣息沒有任何的區別。

如果他真的是一頭野獸的話,那他應該會是超越那些頂尖腐蝕者一般的存在。

“哼。”毀滅冷哼了一聲,還是松開了自己緊握荒冢的劍柄。

他的速度再快,也無法保證自己在制服這個女人的時候阻止她放出那支箭,畢竟這個女人雖然並不強大,但是那也只是相對於他而言,相對於他曾經見過的數不盡的世界之中那些強大的戰士而言的。

毀滅松開了劍柄,但是女人卻沒有松開弓弦,道理很簡單,因為她現在對毀滅根本沒有任何的信任可言——這頭野獸只要需要的話,他隨時都會撕毀那些脆弱不堪的約定,對於這樣的人,絕對不能予以任何的信任。

“還想戰鬥嗎?”毀滅冷冷問道。

女人搖了搖頭說道:“你是個很危險的人物,我覺得我不能太信任你的口頭承諾。”女人語調平緩地說道,並沒有任何要回避毀滅的意思。

毀滅瞇起了眼睛,他沒有否認女人的話,因為他知道女人說的是對的,他只是略略有些詫異這個女人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能看出這麽多的東西來——正如那個女人提防他一樣,他也許應該更要提防這個女人了。

“現在是你在要求我,而不是我在要求你。”毀滅終於回答道。

“但是現在你是否真的安全還掌握在我的手上。”女人也寸步不讓地說道。

毀滅看著女人手裏的箭,冷哼了一聲,說道:“除非你現在就將這支箭射出去,不然你的命運便已經決定了。”

女人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撚住銀箭箭尾的手指略略松開了幾分,才冷聲道:“那現在該你來選擇,我是否會將這支箭射出去了——不能離開這裏的話,我的命運便已經註定是死亡,所以我並不介意和你賭上一把。”

毀滅看著女人,不說話。

女人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再次將手指略略松開了幾分。

銀弓發出了一陣“吱吱嘎嘎”的響聲,那支銀箭開始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遠方的天空之中陡然傳來了一陣如同雷鳴一般的咆哮之聲,一股股風暴也隨之從遠方席卷而來,哪怕它到達毀滅兩人所在的地方時已經極其微弱,但是逐漸變得凜冽起來的氣流卻無疑在表明那個龐然大物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正在去而覆返。

“你可能不知道,這把弓箭和腐蝕者之間有著特殊的聯系。”女人的嘴角微微一咧,“如果你再不做出決定的話,那腐蝕者很快就會到了。你抓住過我的箭,你身上也將會沾染上箭的氣息,那個時候……你就無處可逃了。”

毀滅不為所動地佇立著,保持著沈默。

這個女人……比他所想象的還要危險,果斷而堅決,狠辣而淩厲,這不是一個尋常的戰士,這是一個……經歷過鮮血和屍體洗禮之後的戰士才能具備的特質。

毀滅還在保持著沈默,然而一聲戰馬的長嘶卻陡然響起,絕望化為虛煙從毀滅的胸甲之中湧出,它環繞著毀滅螺旋過了幾圈之後,陡然凝聚成為了實體奔向了那個女人,卻又在那個女人的跟前停了下來。

絕望看著女人晃了晃自己的脖頸,“呼哧”地打了幾個響鼻,那個女人卻皺起了眉頭。

她看著眼前這匹蒼白的戰馬,神色之間終於露出了幾分遲疑——她又看了看毀滅,眉頭終於完全地擰在了一起,就像是麻花一樣。

“你讓我相信他?”女子問道。

“呼哧。”絕望噴出的濕熱的鼻息噴在了女人的臉上,吹拂著女人的長發。

“你會保護我?”女人嘴角微微一咧,她略略停頓了片刻,緊拉的弓弦陡然松開,她隨之將長弓掛在了背上,銀箭插回了箭囊之中,才伸手在絕望的脖頸上緩緩地摩挲著。

絕望也配合地晃了晃自己的頭顱。

女人從絕望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特殊的感覺——如果這感覺沒有錯的話,那和她從那把祖傳的銀弓上所感受到的氣息是完全一致的,這匹戰馬是已經毀滅了的神明的造物,哪怕它並不沒有銀弓那麽強大。

既然過去的神明的造物讓她選擇相信毀滅,那她沒有任何的理由再有過多的提防——至少,在她感覺到危險之前,她不應該把局面變得更加糟糕起來。

隨著女人收起了弓箭,那已經變得卷起了砂石的風暴陡然穩定了下來,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便又迅速地變得微弱,以至於最終完全消失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女人終於問道。

“來自於外面世界的人。”

“你們來尋找那個被稱為六十六天之劍的東西?”女人追問。

毀滅點了點頭。

女人沒有再問下去,而是轉身道:“跟我走吧,想要穿過腐蝕之地的話,我有一條最好的路徑。”

毀滅點了點頭,跟在了女人的身後向著森林的深處走去。而絕望則緊緊地跟在女人的身邊,仿佛是要兌現自己的諾言,確保女人不遭受毀滅的傷害。

“我應該怎麽稱呼你?”走過了一段距離,女人突然問道。

“隨便。”

“我叫做梅莎,但是我更喜歡我的另外一個稱謂,死神之箭。”女人扭過了頭,看著毀滅說道。

毀滅不應。

他有些不清楚這個女人跟他說這些做什麽,因為這些都是毫無意義的訊息——他永遠不知道一個女人在想什麽,她們的心思實在是太難揣測。

……

“你走啊,別管我!”她大聲咆哮著,順手抓起了身邊櫃臺上那只晶瑩剔透的琉璃盞,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嘩”一聲濺起了無數的碎片。

他默默地低下身,將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撿起放在了垃圾箱裏,轉過身走向了那扇還沒有關上的大門。

“我讓你走你就走嗎!”她聲嘶力竭地大喊。

他轉過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她抹了抹眼淚,才大聲喊道:“難道他們要我嫁給詠星者,你也無動於衷嗎!”

……

毀滅站在山頂,俯瞰著一片茫茫的林海——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千瘡百孔的林海。

蒼翠的林海之中錯落著一塊塊大小不一的被黑色氣息所繚繞的林地,那些林地就是腐蝕之地——然而這些腐蝕之地卻只是這片蒼茫森林的一點小傷,真正困擾著這片森林的大患是視野盡頭各個方向的黑線。

那條黑線已經在地平線上環繞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無論看向哪個方向,那條黑線都沒有任何的缺口。

“我們稱呼這東西為黑潮。”梅莎說道,“大災變之後,當我們的先祖逃到這裏來定居的時候,他們還沒有被黑潮所包圍——但是之後的一次黑潮大爆發卻在瞬間吞沒了我們先祖的大半聚集地,而剩下的人也被黑潮困在了這裏。”

“黑潮如果不爆發的話就會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蔓延,經過了這麽漫長的歲月之後,黑潮已經差不多要完全吞沒這片森林了。”

梅莎說著頓了頓,神色之間多了許多悵惘,仿佛回憶起了很多往事。

“所以我們要穿過的腐蝕之地會極其漫長是嗎?”毀滅扭過頭看著梅莎。

“並不是,黑潮能將所有的東西腐蝕,但是有一個東西例外——那就是水。”梅莎說道,“從這裏向東方,在那個位置有一條流入腐蝕之地的大河,只要我們能進入那條大河,我們就安全了。”

“你見過那條河流?”毀滅問道。

“沒有,只是祖先留下的地圖有標志。”梅莎說著頓了頓,才又補充道,“我曾經試圖找最遠的山登上去觀望是否真的存在這樣一條河流,但是很不幸,東方就是方才那頭腐蝕者的領地,而那附近最高的山峰就是它的巢穴。”

“所以你並不能確定那條河是不是還在。”毀滅冷哼道。

梅莎冷笑著反問道:“但是除了這條道路,你又還有別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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