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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個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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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個崽

優雅的江雪此時完全不見任何優雅。

院落裏到處都是暗紅色的痕跡,庭院中間有一只狗,一動不動,仿佛沒有了呼吸。

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一陣風刮過,似乎都帶著鬼魅淒怨的味道。

【什麽?兇案現場!】

【我大為震撼!】

江雪沈痛的聲音響起。

“就是你——動了我的紅棗果漿是吧?”

現在不能說是白狗的“紅狗”,沒有反應。

“偷吃就算了,還把它弄得滿院子到處都是?”

紅狗依然看上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體征。

江雪咬牙,怒極反笑:“裝死?”

隨即江雪清了一下嗓子,調整成一個歡快的語調:“是哪個好寶寶要來一起玩丟球游戲呀~”

“汪!”

大紅狗一個原地螺旋超級加倍起跳,興致勃勃地瘋狂繞圈,然後定下來,嘶哈嘶哈地吐舌頭流口水,仿佛在說:我呀我呀,球呢球呢!

——然後,她就對上了江雪充滿了殺意的眼睛。

紅狗:。

QAQ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驚!娃綜竟秒變兇案現場,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感覺江家就很像一部超級大反轉片,前半部分,恐怖氣息拉滿,經典懸疑片開頭,滿是鮮血的院落,離奇慘死的愛寵;後半部分,沙雕搞笑喜劇片,紅棗果漿灑滿地,怨種愛寵真讓人生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雪“咣嘰”一下揍了紅狗,勒令她必須馬上院子收拾好。

於是狗子只能叼著出水的水管,怨念滿滿地清掃起院落來。

江波斯本來還有些擔憂狼人怎麽還沒解除本體,現在她卻忽然覺得,沒有變回來也有好處。

畢竟,是狗的狀態,就已經能這麽丟人了。

變成人後,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江波斯揉揉小卷毛,這麽一打岔,就是感覺好像自己忘記了什麽事情。

江蕪的聲音傳入耳朵:“波斯,來吃飯啦!”

江波斯歡快地跑進房子裏,算啦,忘掉就忘掉唄!

大概一個小時後,與其他家庭在原地集合的江波斯:……

完遼。

本來想趁著單獨相處的時候,把自己刻的印章單獨送給江蕪的。

沒想到,就直接給搞忘記了。

江波斯捧起小臉蛋,看來只能盡快再找機會了。

今天晚飯吃得早,因為節目組特意安排了一個夜晚活動,就是各組家庭乘船去觀看社戲。

江蕪揉揉江波斯的小卷毛,給她戴上小帽子:“晚上涼,要註意保暖。”

江蕪一邊在江波斯的下巴下打出了一個漂亮的結,一邊說:“真的不用叫江藥她們過來嗎?”

江波斯點點頭。

“好吧,那今天晚上的活動,只有我和你。”

黑貓不甘寂寞地發出喵喵聲。

江蕪笑起來:“好好好,差點忘記還有你了。”

江波斯伸出小爪爪,輕輕地抱住了江蕪。

停在水上的小船悠悠晃動,帶起的漣漪四散開來,一直遠去,仿佛在追及著那幾點橙紅的漁火。

水上有一個臺子,正是演社戲的舞臺。

演員穿著服裝,在臺子上開始咿咿呀呀地唱起戲。唱到精彩段落,觀眾們為之叫好喝彩。

小崽崽們大約是有些聽不懂的,但是演員穿的花花綠綠,氛圍也很熱烈,大家看得都很開心。

尤其是鹿竹。

等到一個穿著紅色戲服,身後背了一把刀具劍的角色出來,鹿竹更是興奮。

他叫嚷起來:“啊啊啊啊,奧特曼!”

鹿亦美:……

好家夥,這簡直是用小籠包沾番茄醬,愛看戲和不愛看戲的人都沈默了。

就在稍遠的一處,陰影之下,還停靠著一葉小船,船上有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比較清瘦的男人對站在船頭的男人說道:“大哥啊,給你打電話那丫頭,她靠不靠譜啊?我怎麽覺得,她讓我們辦的事情,忒不道德呢。”

站在船頭的男人臉色不變,語氣淡淡:“收人錢財,就該為人消災。況且還是臨時下的急活,給的錢不少。”

被稱為老大的男人又說:“給你的那些資料,都看仔細了嗎?”

另一個男人在夜色的遮掩下,糊弄地應了一聲“嗯”,臉上露出了一絲心虛之色。

老大有些夜盲癥,所以關於今天那個要下手的對象的相關資料,通通都是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資料大概是比較齊全的,壓縮包都一點幾個G呢。

就是吧……

今天他手機欠費,流量不夠把這個壓縮包給打開。

害,沒事,問題也不大!

根據描述,這個人是來拍節目的,還帶著自己的女兒,到時候肯定邊上有很多攝像機對著她拍攝,這還能不好找?

這葉小船緩緩劃向了小船們聚集的地方。

船停了下來。

清瘦男人清了一下嗓子,帶著方言語調地向著另一邊船上的人喊道:“囡囡,真是你啊!咱們快有五六年沒見過了吧!”

船上的女人露出了不解之色。

“不認識你趙五叔啦!你說你,成了大明星,這幾年怎麽都不回來見見我們這些鄉親呢!不說掏點錢給我們修路造橋,幾年前欠我們的錢總應該還清了吧!”

另一個高大些的男人說道:“阿陸,別說這些話了,當初那些錢還有要回來的道理?”

“大哥,話怎麽能那麽說呢?當時不是說好了嗎,是借錢給她的,用來給她做學費去大城市上學的!現在好了,飛黃騰達了,就不認窮親戚了是吧!”

清瘦男人正想喊一聲“江蕪丫頭”,就聽到船上的女人忽然冷冷地說道:“真是把錢借給了我,還是借給了我那個賭鬼老爸?”

兩個男人:……?

賭鬼老爸,新角色?

劇本裏沒這一段啊?

月色微微透出了光亮,照亮女人冷漠但堅毅的面龐。

“村裏誰不知道徐大兵是個賭鬼,把錢借給他女兒,跟把肉包子給狗吃有什麽區別?哪個正常人會被錢借過去?還是說,你們連狗腦子都不如?”

徐冰深深吸了一口氣,拍拍有些害怕的女兒,同時心裏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慌,丈夫溫燃突然身體不適,所以此刻在房中休息,現在能保護女兒的只有自己,自己必須要冷靜。

徐冰深吸了一口氣,擲地有聲:“我確實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我去上學的錢也不是管村裏人借的,全靠我自己的獎學金和打工錢。說我管你們借錢,可以,憑條拿出來!不然,公安局見!”

“記住,必須是我徐冰親自寫的借條!徐大兵寫的借條與我無關!”徐冰越說越來氣,氣勢也足了起來,“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個老不死的賭鬼聯合你們來坑我錢?!告訴你們,一毛錢都不給你們!”

兩個男人:???

不是,徐大兵是誰啊!

你不是叫江蕪嗎,你爸爸為什麽姓徐啊!

還有,我們一句話都還沒說呢,倒是給我們留個說臺詞的機會啊!

兩個男人沒想到,徐冰不僅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甚至還拿起船夫的船槳,開始揍人。

過來湊熱鬧的“路人甲”江蕪眼睛一亮:哇,是樂子誒!

她順手也拿起船槳,暗暗做註入魔力,哐哐哐一頓狂扁。

最後把兩個男人嚇得,如過街老鼠一般,倉皇駕船逃走了。

氣是出完了,徐冰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癱坐在了船上,她把臉埋在女兒溫茶的肩頭,顯得有些脆弱,也有些無助。

江蕪和江波斯對視一眼,當即決定讓兩位船夫把她們兩家送到岸邊。

江蕪與節目組商量好不要拍攝後,帶著幾人走到了一處小院中。

徐冰一楞,只覺得這處小院好像似曾相識。

江蕪默默關上了小院的小門,心中默念了一聲原主的名字,然後說,抱歉,暫時借用一下你的房子。

“我想起來了,這是你家,我原來來過這裏,就是問你要被拿錯的作業本!”徐冰看向江蕪,“這處地方好像和原來,一模一樣。”

“嗯。”江蕪點頭。

“很多事情都沒變啊……”徐冰苦笑一聲,“連我爸也是。”

原主對徐冰的記憶不多,除了對於她本人的印象,還記得她有一個遠近聞名的賭鬼父親。

那個男人嗜賭成癮,古鎮上的人都說,就是因為這個,徐冰的媽媽熬不住了,才偷偷跑路了。

但是徐冰逃不掉。

“我小時候最大的夢想,一是唱歌,二就是逃離我爸,”徐冰摟著溫茶在院子裏的石凳坐下,“後來,我去了首都念大學,進娛樂圈唱歌,有了一些成績。那個時候,我很開心,還以為自己終於成功了。”

“只是,終究是我太天真了。”

徐冰擡頭看著黑夜,似乎在透過這一方天幕,審視自己掙脫不開的枷鎖。

“他後來又找到了我,威脅我給他錢,不然就去鬧,要毀掉我所有的演唱生涯。那個時候,我感覺自己都快要瘋掉了。一拿起麥克風,我甚至都會犯惡心,因為我會想起他,會想起他趴在我的音樂夢上,貪婪地吸取著我的血。”

“還好,我遇到了溫燃。”

徐冰低下頭,將女兒溫茶的碎發理進小辮子裏。

“我最後給了他一大筆錢,希望他別再來找我了。也是因為不想再賺錢給他花,所以我這幾年也幹脆停下了唱歌事業。”

江蕪摟著江波斯,在徐冰的身旁落座。

徐冰感嘆一聲:“有人的父母是港口、是守護,而有人的父母是禍害、是破壞。很不幸,我是後者。”

溫茶仰著頭,眼神擔憂,卻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江蕪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麽。

場面一下子顯得苦悶又蕭瑟。

“阿姨!”

江波斯甜甜的聲音響起,同時,她還伸出了自己的小爪爪。

肉乎乎的手心上,躺著一塊印章。

“波斯把這個禮物送給你,希望它和小公主一起,守護你,做你的糖果!”

印章上的兩顆蘋果,沒有間隙,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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