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關燈
小
中
大
放手
柯葉和柯枝周末定在了市區的一家連鎖烤鴨店，是柯枝挑的。她說烤鴨一般，但幹炸丸子特別香。
坐進店裏，他們要了半只烤鴨，一份幹炸丸子，還點了一份紅豆軟餅。
菜上齊後柯枝擼起袖管就吃了起來。
柯葉每次見柯枝，都覺得她比之前更舒展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柯枝甚至連吃東西時的表情都豐富了很多。
比如□□炸丸子燙到的時候，她會輕輕瞇著眼睛吸一口氣，接著拿起飲料喝一口緩緩被燙到的舌頭。
要是以前，可能她只會皺皺眉頭，一聲不吭地逞強著把食物咽下去。
柯葉看在眼裏，心裏很欣慰。
他拿著春餅卷起烤鴨和配菜，等著柯枝先開口。
柯枝不會無緣無故只為了和他吃一頓飯而把他喊出來，肯定是有事兒找她。至於這個事兒是只需要柯葉來聽一聽，還是需要他給個建議，他就拿不準了。
但柯枝始終一言不發，也看不出有心情不太好的跡象。
吃幹炸丸子吃得尤其起勁兒，一大盤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裏，烤鴨倒是沒怎麽碰。
最後紅豆軟餅上來的時候，柯枝咬著軟糯香甜的餅，眼睛似乎都發亮了。
她把盤子推到柯葉面前，瞪大著眼睛讓柯葉趕緊嘗嘗。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都挺不錯？”柯葉咬了一口紅豆餅，確實好吃。
外皮松軟，豆餡兒甜度適中，剛好緩和了烤鴨的油膩和炸丸子的鹹香。
“還成，”柯枝笑了笑，“我的藥量已經減半了。”
“真的？”柯葉驚喜地問道。
“嗯，”柯枝點點頭，“已經減半有一陣兒了。上周又去覆診，大夫說看著挺穩定的，現在就按這個藥量問題不大。”
“好，聽大夫的。”柯葉說道。
這陣子凈想著滕喻的事兒了，柯葉心裏總是沈甸甸的。柯枝的這個消息讓他這會兒也連帶著感覺輕松不少。
“是我運氣好，遇到了月月。”柯枝說著，又拿了一塊紅豆餅吃了起來。
“是嗎？”柯葉應了一聲。
路月確實對柯枝有著挺明顯的作用。
柯葉捫心自問，可能連他也做不到像路月那樣的沈穩平靜，卻又像個小太陽似的，照耀溫暖著身邊的人。
“哥，你和塗鴉老師是不是……”柯枝突然話鋒一轉，輕聲說道，“你知道我想問什麽吧？”
柯葉一楞，差點弄撒手邊的水杯：“怎麽突然說這個？”
“就是好奇。”柯枝看著柯葉，非常坦然地說道。
柯葉把水杯朝桌子中間推了推，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他又看向柯枝：“你怎麽知道的？”
“你倆總呆一塊兒，比我和月月都能膩。而且你倆的眼神就挺那什麽的。”柯葉說道。
眼神？
柯葉試圖回憶他和滕喻的眼神，只記起滕喻看向他的時候總是眼睛裏帶著笑意，哪怕表情沒有在笑。
他每次看到這樣的滕喻都會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頻率，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著柯葉有多喜歡眼前的這個人。
只可惜這樣的眼神柯葉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他想到這些，又說道：“不過我倆現在可能不是了……”
“吵架了？”柯枝問道。
“……挺覆雜的。”柯葉低頭啃完了手裏最後一口紅豆餅。
“你是不是很喜歡他？”柯枝又問，“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
柯葉一陣啞口無言。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和柯枝就這樣的問題進行討論。
“我覺得我也挺喜歡月月的，”柯枝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但我不太確定到底是哪種喜歡。”
“……是嗎。”柯葉沒想到柯枝會主動提起這個，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所以你就給我說說你和塗鴉老師的事兒吧，我也想做個參考。”柯枝又說。
在人來人往的飯店柯葉怎麽也開不了口。
他結了賬，帶著柯枝又進了一家咖啡廳。
找了個角落裏的沙發座，和柯枝一人捧著一杯摩卡坐下，才簡單地把他和滕喻的事兒給柯枝說了。
“我可能以前沒喜歡過別人，不太能說明白，但對他……我就是挺單純地想和他在一起，每天能見到就會很開心，見不著就會有些失落。”柯葉頓了頓，又繼續說，“他能讓我感到自由。”
“你這話前後挺矛盾的，”柯枝想了想，說道，“要是你的情緒會因為他產生變化，那還怎麽算是自由呢？”
“我……喜歡他，”柯葉瞄了眼遠處坐著的客人，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的情緒隨他變化不是很正常嗎？”
“是這樣嗎？”柯枝似懂非懂地喝了一口摩卡。
“我的情況是這樣的，”柯葉說道，“你對路月沒有這樣的情緒變化嗎？”
“我不知道，”柯枝搖了搖頭，“她和我一個宿舍的，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
柯葉突然有些被餵了狗糧的感覺。
“她感興趣的東西我都會想去了解，她高興了我跟著高興。但她有煩心事兒了，我可能會想著和她一塊兒解決，而不是因為她心煩了我就跟著心煩。”柯枝繼續說道，“要是見不到她，可能會挺孤單的吧，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今天見不著，明天肯定能見著。”
柯枝說的話帶著一股灑脫，這股灑脫與以往有些不同，底下墊著一層自信。柯葉想這可能也是從路月身上得到的。
柯葉這會兒挺佩服柯枝的心態，畢竟他見不著滕喻的時候，簡直撓心撓肺地想。
“我也說不好，”柯葉撓了撓頭，“可能喜歡有很多種類型吧，你對路月的喜歡不一定是我對你塗鴉老師的那種喜歡。”
“也許吧。”柯枝點了點頭，“她真的像個小天使似的，幫了我很多，我特別感激她。”
“不管是哪種感覺，我作為旁觀者是沒有辦法下定義的，”柯葉拍了拍柯枝的肩膀說道，“但無論怎樣，面對自己內心真實想法都是最重要的。哥就在這兒，這事兒沒什麽可害怕的。”
“好。”柯枝看著柯葉眼睛說道。
***
回學校的時候柯葉在二期門口遇到了方含瞬。
自從知道他和沈海海還有程米粒那些事兒之後，柯葉有點沒像以前那麽擔心他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到處胡說八道了。
只覺得怎麽看怎麽像個楞頭青。
方含瞬還是頂著一頭黃毛，看到柯葉微微有些驚訝：“喲，一個人？”
柯葉點了點頭，轉身想朝另一個方向走。
“沒和我哥一塊兒呢？”方含瞬追上來跟著柯葉走了幾步。
“你一口一個哥，他認你這個弟弟麽？”柯葉想到滕喻每次努力撇清他倆關系的樣子，以至於這會兒他聽到方含瞬一口一個哥也覺得特別刺耳。
“你倆吵架了？”方含瞬沒理會柯葉的話，繼續問道。
柯葉走路的腳步頓了一下，看了眼方含瞬，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還真是，”方含瞬心領神會，“不會是誰出軌了吧？”
“你看誰都像出軌是吧？”柯葉一陣煩躁，“管好自己的事兒吧。”
“行，你倆牛逼。”方含瞬被這麽噎了一下，明顯氣勢蔫兒了一大半。
“還有事兒麽，沒事兒我走了。”柯葉說道。
“我哥是不是要出國？”方含瞬見柯葉邁開步子，趕緊又問道，“最近總看到他和他那個在國外搞電影的媽走在一塊兒。”
柯葉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方含瞬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壺壺一股腦兒全澆在柯葉的腦門上。
“你要想知道自己去問他吧，別問我。”柯葉不想再和方含瞬繼續說話了。
“你倆不會是因為這個事兒吵架的吧？”方含瞬問。
“吵個屁的架，我和他分手了。”柯葉沒好氣地說完正想繼續朝前走，就看到幾步之外站著的滕喻。
“哥。”方含瞬看到滕喻，幹巴巴地喊了一聲。
“別喊我哥，”滕喻皺著眉頭，先是看了柯葉一眼，又將視線移回到方含瞬身上，問道，“你找他幹什麽？”
“路上遇到了，就隨便聊幾句。”方含瞬滿不在乎地說道。
滕喻看了看方含瞬，又看了看柯葉，沈默著沒說話。
柯葉也沒說話。
方含瞬立刻就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
他眨了眨眼睛，說道：“我還有事兒，先走了。”說完就一溜煙兒走開了。
路上只剩下滕喻和柯葉兩個人。
但這個地方離一食堂沒幾步路，前頭不遠處能看到學生在走進走出，嘰嘰喳喳挺熱鬧的。
“柯葉。”滕喻喊了他一聲，卻沒繼續開口。
柯葉剛被方含瞬一連串的追問搞得心煩意亂。這時才有些開始擔心，不知道滕喻有沒有聽到他說的分手那句。
要是聽到了卻沒反駁，就是默認了？
周圍沒有別人，要是想說什麽，這會兒是最好的機會。
柯葉的內心非常希望他能說些什麽。
但滕喻遲遲沒再開口。
柯葉承認自己對滕喻有氣。
氣他這麽久不聯系自己，氣他不願意邁出一步。
氣他有了出國的打算連方含瞬都知道了，卻也沒告訴自己一聲。
所以才會在方含瞬面前說出氣話，想以此發洩自己心裏的郁悶。
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
兩人無言以對，始終沈默地站著。
柯葉受不了這樣的場面，雖然他很想再多看一會兒滕喻，也想和他說說話。
但此時此刻他的這些想法，似乎就像是打到礁石上的海浪。
無論多洶湧湍急，卻只會遇到冰冷鋒利的石頭，最後散成沒有生機的水花。
他移開了視線，緊緊捏著書包的背帶，很困難地開了口：“有時間……我去你家取衣服。”
沒敢等滕喻的反應，他就邁開腳步朝42號樓方向走去。
而滕喻沒有攔住他，也沒有再喊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石板路，走了神似的一動不動。
***
柯葉沒直接回501，而是在五樓的樓梯間呆坐了很久。
他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可能就是他和滕喻關系的句號了。
明明還有很多想要一起幹的事兒沒完成，想要一起去的地方沒出發。
他在做了走向滕喻的決定後，偶爾也會想過以後會不會因為種種原因，會和滕喻分開。
但在那些想象中，他們總是有個很清晰明確的結尾。
又或是兩人相視一笑，誰也沒說出離別的話，卻心照不宣。
無論在哪種情況下，他們都將很坦然地面對一切。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人的眼神各自躲避，猶猶豫豫的表情，卻又說不出一個字。
這段時間裏柯葉也開始逐漸地認清了。
或許世界上就是會有很多讓人不甘心的事兒，在半途中猝不及防地迎來結局。
滕喻不完美，他也不完美，能走到一起是巧合。或許是命運。
而分開也是命運。
大部分時間他們能互相理解，性格有互補的地方，所以待在一塊兒會感到很自由也很放松。
但還有無法理解的那一小部分，或者是理解了卻還沒來得及接受、不知該如何改變的部分，則引導他們走向了現在。
柯葉把腦袋埋在膝蓋上，無聲地流著眼淚。
這是他不舍得放開的未來，也是他無法抵抗的現實。
很久，他用袖子擦了擦臉。
才緩緩擡起頭，從樓梯間的窗戶看向外頭。
夜色濃重，薄霧彌漫。
看不見月亮，只有微弱的路燈亮光從霧中有氣無力地透來。
柯葉摸出手機，給梁楓發了個微信。
大綠：於璐璐什麽時候出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柯葉和柯枝周末定在了市區的一家連鎖烤鴨店，是柯枝挑的。她說烤鴨一般，但幹炸丸子特別香。
坐進店裏，他們要了半只烤鴨，一份幹炸丸子，還點了一份紅豆軟餅。
菜上齊後柯枝擼起袖管就吃了起來。
柯葉每次見柯枝，都覺得她比之前更舒展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柯枝甚至連吃東西時的表情都豐富了很多。
比如□□炸丸子燙到的時候，她會輕輕瞇著眼睛吸一口氣，接著拿起飲料喝一口緩緩被燙到的舌頭。
要是以前，可能她只會皺皺眉頭，一聲不吭地逞強著把食物咽下去。
柯葉看在眼裏，心裏很欣慰。
他拿著春餅卷起烤鴨和配菜，等著柯枝先開口。
柯枝不會無緣無故只為了和他吃一頓飯而把他喊出來，肯定是有事兒找她。至於這個事兒是只需要柯葉來聽一聽，還是需要他給個建議，他就拿不準了。
但柯枝始終一言不發，也看不出有心情不太好的跡象。
吃幹炸丸子吃得尤其起勁兒，一大盤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裏，烤鴨倒是沒怎麽碰。
最後紅豆軟餅上來的時候，柯枝咬著軟糯香甜的餅，眼睛似乎都發亮了。
她把盤子推到柯葉面前，瞪大著眼睛讓柯葉趕緊嘗嘗。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都挺不錯？”柯葉咬了一口紅豆餅，確實好吃。
外皮松軟，豆餡兒甜度適中，剛好緩和了烤鴨的油膩和炸丸子的鹹香。
“還成，”柯枝笑了笑，“我的藥量已經減半了。”
“真的？”柯葉驚喜地問道。
“嗯，”柯枝點點頭，“已經減半有一陣兒了。上周又去覆診，大夫說看著挺穩定的，現在就按這個藥量問題不大。”
“好，聽大夫的。”柯葉說道。
這陣子凈想著滕喻的事兒了，柯葉心裏總是沈甸甸的。柯枝的這個消息讓他這會兒也連帶著感覺輕松不少。
“是我運氣好，遇到了月月。”柯枝說著，又拿了一塊紅豆餅吃了起來。
“是嗎？”柯葉應了一聲。
路月確實對柯枝有著挺明顯的作用。
柯葉捫心自問，可能連他也做不到像路月那樣的沈穩平靜，卻又像個小太陽似的，照耀溫暖著身邊的人。
“哥，你和塗鴉老師是不是……”柯枝突然話鋒一轉，輕聲說道，“你知道我想問什麽吧？”
柯葉一楞，差點弄撒手邊的水杯：“怎麽突然說這個？”
“就是好奇。”柯枝看著柯葉，非常坦然地說道。
柯葉把水杯朝桌子中間推了推，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他又看向柯枝：“你怎麽知道的？”
“你倆總呆一塊兒，比我和月月都能膩。而且你倆的眼神就挺那什麽的。”柯葉說道。
眼神？
柯葉試圖回憶他和滕喻的眼神，只記起滕喻看向他的時候總是眼睛裏帶著笑意，哪怕表情沒有在笑。
他每次看到這樣的滕喻都會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頻率，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著柯葉有多喜歡眼前的這個人。
只可惜這樣的眼神柯葉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他想到這些，又說道：“不過我倆現在可能不是了……”
“吵架了？”柯枝問道。
“……挺覆雜的。”柯葉低頭啃完了手裏最後一口紅豆餅。
“你是不是很喜歡他？”柯枝又問，“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
柯葉一陣啞口無言。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和柯枝就這樣的問題進行討論。
“我覺得我也挺喜歡月月的，”柯枝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但我不太確定到底是哪種喜歡。”
“……是嗎。”柯葉沒想到柯枝會主動提起這個，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所以你就給我說說你和塗鴉老師的事兒吧，我也想做個參考。”柯枝又說。
在人來人往的飯店柯葉怎麽也開不了口。
他結了賬，帶著柯枝又進了一家咖啡廳。
找了個角落裏的沙發座，和柯枝一人捧著一杯摩卡坐下，才簡單地把他和滕喻的事兒給柯枝說了。
“我可能以前沒喜歡過別人，不太能說明白，但對他……我就是挺單純地想和他在一起，每天能見到就會很開心，見不著就會有些失落。”柯葉頓了頓，又繼續說，“他能讓我感到自由。”
“你這話前後挺矛盾的，”柯枝想了想，說道，“要是你的情緒會因為他產生變化，那還怎麽算是自由呢？”
“我……喜歡他，”柯葉瞄了眼遠處坐著的客人，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的情緒隨他變化不是很正常嗎？”
“是這樣嗎？”柯枝似懂非懂地喝了一口摩卡。
“我的情況是這樣的，”柯葉說道，“你對路月沒有這樣的情緒變化嗎？”
“我不知道，”柯枝搖了搖頭，“她和我一個宿舍的，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
柯葉突然有些被餵了狗糧的感覺。
“她感興趣的東西我都會想去了解，她高興了我跟著高興。但她有煩心事兒了，我可能會想著和她一塊兒解決，而不是因為她心煩了我就跟著心煩。”柯枝繼續說道，“要是見不到她，可能會挺孤單的吧，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今天見不著，明天肯定能見著。”
柯枝說的話帶著一股灑脫，這股灑脫與以往有些不同，底下墊著一層自信。柯葉想這可能也是從路月身上得到的。
柯葉這會兒挺佩服柯枝的心態，畢竟他見不著滕喻的時候，簡直撓心撓肺地想。
“我也說不好，”柯葉撓了撓頭，“可能喜歡有很多種類型吧，你對路月的喜歡不一定是我對你塗鴉老師的那種喜歡。”
“也許吧。”柯枝點了點頭，“她真的像個小天使似的，幫了我很多，我特別感激她。”
“不管是哪種感覺，我作為旁觀者是沒有辦法下定義的，”柯葉拍了拍柯枝的肩膀說道，“但無論怎樣，面對自己內心真實想法都是最重要的。哥就在這兒，這事兒沒什麽可害怕的。”
“好。”柯枝看著柯葉眼睛說道。
***
回學校的時候柯葉在二期門口遇到了方含瞬。
自從知道他和沈海海還有程米粒那些事兒之後，柯葉有點沒像以前那麽擔心他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到處胡說八道了。
只覺得怎麽看怎麽像個楞頭青。
方含瞬還是頂著一頭黃毛，看到柯葉微微有些驚訝：“喲，一個人？”
柯葉點了點頭，轉身想朝另一個方向走。
“沒和我哥一塊兒呢？”方含瞬追上來跟著柯葉走了幾步。
“你一口一個哥，他認你這個弟弟麽？”柯葉想到滕喻每次努力撇清他倆關系的樣子，以至於這會兒他聽到方含瞬一口一個哥也覺得特別刺耳。
“你倆吵架了？”方含瞬沒理會柯葉的話，繼續問道。
柯葉走路的腳步頓了一下，看了眼方含瞬，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還真是，”方含瞬心領神會，“不會是誰出軌了吧？”
“你看誰都像出軌是吧？”柯葉一陣煩躁，“管好自己的事兒吧。”
“行，你倆牛逼。”方含瞬被這麽噎了一下，明顯氣勢蔫兒了一大半。
“還有事兒麽，沒事兒我走了。”柯葉說道。
“我哥是不是要出國？”方含瞬見柯葉邁開步子，趕緊又問道，“最近總看到他和他那個在國外搞電影的媽走在一塊兒。”
柯葉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方含瞬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壺壺一股腦兒全澆在柯葉的腦門上。
“你要想知道自己去問他吧，別問我。”柯葉不想再和方含瞬繼續說話了。
“你倆不會是因為這個事兒吵架的吧？”方含瞬問。
“吵個屁的架，我和他分手了。”柯葉沒好氣地說完正想繼續朝前走，就看到幾步之外站著的滕喻。
“哥。”方含瞬看到滕喻，幹巴巴地喊了一聲。
“別喊我哥，”滕喻皺著眉頭，先是看了柯葉一眼，又將視線移回到方含瞬身上，問道，“你找他幹什麽？”
“路上遇到了，就隨便聊幾句。”方含瞬滿不在乎地說道。
滕喻看了看方含瞬，又看了看柯葉，沈默著沒說話。
柯葉也沒說話。
方含瞬立刻就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
他眨了眨眼睛，說道：“我還有事兒，先走了。”說完就一溜煙兒走開了。
路上只剩下滕喻和柯葉兩個人。
但這個地方離一食堂沒幾步路，前頭不遠處能看到學生在走進走出，嘰嘰喳喳挺熱鬧的。
“柯葉。”滕喻喊了他一聲，卻沒繼續開口。
柯葉剛被方含瞬一連串的追問搞得心煩意亂。這時才有些開始擔心，不知道滕喻有沒有聽到他說的分手那句。
要是聽到了卻沒反駁，就是默認了？
周圍沒有別人，要是想說什麽，這會兒是最好的機會。
柯葉的內心非常希望他能說些什麽。
但滕喻遲遲沒再開口。
柯葉承認自己對滕喻有氣。
氣他這麽久不聯系自己，氣他不願意邁出一步。
氣他有了出國的打算連方含瞬都知道了，卻也沒告訴自己一聲。
所以才會在方含瞬面前說出氣話，想以此發洩自己心裏的郁悶。
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
兩人無言以對，始終沈默地站著。
柯葉受不了這樣的場面，雖然他很想再多看一會兒滕喻，也想和他說說話。
但此時此刻他的這些想法，似乎就像是打到礁石上的海浪。
無論多洶湧湍急，卻只會遇到冰冷鋒利的石頭，最後散成沒有生機的水花。
他移開了視線，緊緊捏著書包的背帶，很困難地開了口：“有時間……我去你家取衣服。”
沒敢等滕喻的反應，他就邁開腳步朝42號樓方向走去。
而滕喻沒有攔住他，也沒有再喊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石板路，走了神似的一動不動。
***
柯葉沒直接回501，而是在五樓的樓梯間呆坐了很久。
他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可能就是他和滕喻關系的句號了。
明明還有很多想要一起幹的事兒沒完成，想要一起去的地方沒出發。
他在做了走向滕喻的決定後，偶爾也會想過以後會不會因為種種原因，會和滕喻分開。
但在那些想象中，他們總是有個很清晰明確的結尾。
又或是兩人相視一笑，誰也沒說出離別的話，卻心照不宣。
無論在哪種情況下，他們都將很坦然地面對一切。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人的眼神各自躲避，猶猶豫豫的表情，卻又說不出一個字。
這段時間裏柯葉也開始逐漸地認清了。
或許世界上就是會有很多讓人不甘心的事兒，在半途中猝不及防地迎來結局。
滕喻不完美，他也不完美，能走到一起是巧合。或許是命運。
而分開也是命運。
大部分時間他們能互相理解，性格有互補的地方，所以待在一塊兒會感到很自由也很放松。
但還有無法理解的那一小部分，或者是理解了卻還沒來得及接受、不知該如何改變的部分，則引導他們走向了現在。
柯葉把腦袋埋在膝蓋上，無聲地流著眼淚。
這是他不舍得放開的未來，也是他無法抵抗的現實。
很久，他用袖子擦了擦臉。
才緩緩擡起頭，從樓梯間的窗戶看向外頭。
夜色濃重，薄霧彌漫。
看不見月亮，只有微弱的路燈亮光從霧中有氣無力地透來。
柯葉摸出手機，給梁楓發了個微信。
大綠：於璐璐什麽時候出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