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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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T恤
轉眼就五一了。柯枝說和路月去附近的城市轉轉，順便采風。
柯枝這大半年又長高不少，柯葉在放假前找柯枝吃了頓飯，發現柯枝的情緒比以前松弛多了。
她還是對網上的一些內容很不喜歡。但不再像之前那樣那麽草木皆兵，隨時準備防禦著什麽。
柯葉看在眼裏，不禁安下心來。
“上個月去覆診，大夫說我可以試著減少藥量了。”把柯葉送到地鐵站的路上，柯枝告訴柯葉。
“真的？”柯葉有些驚喜。他上網查過，柯枝吃的那些藥副作用不小，他一直挺擔心長期保持這個量會有什麽後遺癥，但沒醫囑他輕易不敢讓柯枝擅自減量。
“嗯，說是可以先每種減少半片。下回覆診要再沒什麽問題，就可以按原來的基礎減半。”柯枝說著笑了笑。
風吹過柯枝的頭發，有幾束粘在了臉上。
柯枝一邊笑著一邊擡手把頭發撥開。
柯葉發現現在的柯枝眼睛裏多了一些了平靜和淡然，仿佛對這個世界不再感到排斥和畏懼。
他點點頭，走進了閘機，又想扭頭沖柯枝揮揮手。卻發現柯枝已經側身拿著手機放在耳邊，看起來是在和人打電話。
柯葉收回伸到一半的手，低頭笑了笑，轉身走下了站臺。
***
開學後每個周末柯葉都回滕喻家呆著，剪剪視頻看看劇本什麽的。
滕喻出發前進了趟原先滕彩的屋子，把裏面留著的劇本全轉移到了自己書櫃裏，讓柯葉有需要的時候就能拿來看。
之前那幾支日常短視頻柯葉剪完發給滕喻看了之後，又按他的建議改了幾個地方，才存到了原路徑下。周源驗貨後還挺滿意，很爽快地給柯葉結了錢。
五一期間黎時的拍攝也喊上了柯葉去幫忙。
不過他沒什麽經驗，人工費開不到滕喻的價格，只按兼職的市場價給。
柯葉倒不是很在意這個，多去現場學習學習也沒什麽不好。而且滕喻的意思是去現場能更了解拍攝的情況，對剪輯的記憶點和寫拍攝臺本也挺有幫助的。
***
滕喻那邊兒已經開始漸漸轉涼，但所有人在外頭呆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作為新課程的結課作業，所有交流生每個人都得交兩支個人的視頻作業，同時還得完成團隊的錄影棚模擬直播實訓。
但上午的理論課還是得照常上，只是下午會留一些時間給學生去踩點、聯系演員等一系列準備，還得抽空去棚裏做團隊作業的練習。
所有人每天都忙得團團轉，滕喻五號挺晚才有時間給柯葉撥了視頻。
柯葉正抱了個枕頭趴在滕喻床上，才戳開視頻，滕喻的腦袋就湊了過來在前置攝像頭上親了一下：“生日快樂！”
柯葉也有點兒想貼著屏幕親一嘴，但沒好意思，只是擡手摸了摸屏幕：“謝謝男朋友。”
“吃蛋糕了沒？不綠不會也給你送了個翻糖過來吧？”滕喻問道。
“沒，她和路月一塊兒過生日去了。我下午在你家附近蛋糕店買了個黑森林，沒吃完現在還剩一半兒在冰箱呢。”柯葉笑笑。
“嗯，”滕喻點了點頭，又說，“我給你買了禮物，但賣家說缺貨，得過幾天才能發。”
“不差這點兒時間，”柯葉說，又好奇地問道，“什麽禮物啊？”
“說了不就沒驚喜了，”滕喻神秘兮兮地說，“也沒幾天，到了你就知道了。”
“行吧，收到了告訴你。”柯葉只能點點頭。
“今天不是周末吧，你怎麽沒在學校？”滕喻問道。
“在學校怎麽跟你視頻啊？”柯葉笑了笑，“我下了課就來你家了，明天早上再回學校上課。”
“這一通奔波，”滕喻說，“別累著我們葉葉。”
“警告你啊。”柯葉梗起脖子瞪了瞪滕喻，又趴了回去，輕聲說道，“就這點兒路累什麽，跟你視頻不比什麽重要啊。”
“沒幾個月了，這邊課程一結束我就回來。”滕喻看著有點兒委屈的柯葉，心裏酸脹得厲害。
“嗯，等著你。”柯葉的聲音悶悶的。
“過生日呢，高興點兒。”滕喻說道。
要放以前，看到柯葉這樣，他早就摟著人搓半天後背了。但這會兒隔著屏幕，他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既無奈又心疼。
“沒不高興，看到你我就挺滿足的。”柯葉扯著嘴角擠出一個笑。
“比哭還難看。”滕喻評價道。
“去你的，”柯葉也不掩飾了，直接嘆了一口氣，“這幾個月我都感覺有點兒習慣了，平時上上課看看電影什麽的也沒這樣。但這會兒視頻看到你了，就突然特想抱抱你。”
“別習慣啊，要我回來了你還習慣著，那我怎麽辦。”滕喻說道。
“傻子吧你。”柯葉終於笑了笑，又說，“你趕緊休息去吧，臉色都有點兒憔悴，又熬夜了？”
“團隊作業得先準備直播用的視頻，這幾天都在忙這個呢。”滕喻說道，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你那兒都過十二點了吧，早點洗洗睡吧，等你空了再聊。”柯葉連忙說。
滕喻點了點頭，卻沒掛斷視頻。
“趕緊掛了洗澡去啊。”柯葉催促道。
“你先掛吧。”滕喻看著屏幕裏的柯葉。
“這都什麽肥皂劇橋段啊……”柯葉有點哭笑不得。
“你掛吧，掛了我就去洗澡。”滕喻又說。
“行吧，”柯葉猶豫了下，還是湊到前置攝像頭上親了一口，“男朋友晚安。”
掛了視頻，柯葉翻了個身，四仰八叉躺著，瞪著天花板出神。
他以為這段時間下來，對滕喻的想念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看不見摸不著的失落，也隨著時間慢慢地失去了最初尖銳的棱角，變得圓滑而溫和。
雖然還是特別有存在感，但柯葉已經學會和這股空蕩蕩的感覺共處。
只是偶爾還是會從心裏的某個角落，冒出一溜兒刺刺撓撓的酸楚。
尤其是這會兒剛掛了視頻，這股感覺就格外鮮明。
他閉上眼，滕喻沖他微笑的臉就在眼前。但他試著擡起手，卻什麽也摸不著。
柯葉嘆了口氣，睜開眼又拿起手機，把他的加密相冊打開，滑動拇指一張張翻看著。
滕喻的側臉，滕喻的鼻梁，滕喻的鎖骨。
那件白T恤此時就在手邊，柯葉沒穿過幾次，但睡覺的時候總捏著。
開始他不舍得洗，後來捏久了一股汗味兒，實在沒辦法，只能小心地用手搓了，曬幹後先塞進滕喻的衣櫃放幾天，等串上味兒了再繼續捏著睡覺。
柯葉撈過那件T恤，隨意地甩到臉上輕輕嗅著。
布料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但這不妨礙他在腦海裏幻燈片似地回放著剛從手機相冊裏看到的各種滕喻。
光滑的背脊，流暢的腰線，肌肉分明的小腿……
小腹開始逐漸緊繃。
柯葉咬了咬下唇松開手機，一手蓋到臉上，壓緊了覆在上頭的布料，盡情地嗅著滕喻的味道。另一只手緩緩向下，指尖滑進了運動褲的松緊帶。
滕喻的手指看起來骨節分明，強勁有力。但柯葉知道真正觸摸起來完全不同。
他的掌心總是火熱的，覆上來的時候帶著不加掩飾的熱情。
指節不像看上去那麽有攻擊性，特別是柔軟的指縫和靈活的指尖，慫恿著讓人一再降服。
柯葉模仿著記憶中滕喻的動作移動著手腕。想象著滕喻這麽做時，通常還會低頭親他。
他微微張開嘴，準確地咬住了T恤一角。狠狠咬緊牙關的時候，手上也悄悄加了速。
***
洗完澡，又把床單和褲子塞到洗衣機裏頭的時候柯葉耳根有些微微發紅，又感覺有些悵然若失。
他靠在陽臺的窗邊沖外頭發了好一陣呆，直到洗衣機結束運轉，發出提示音的時候才回過神。
把裏頭的東西掏出來一一晾好，柯葉才回屋裏。重新躺倒鋪好了新床單的床上，捏著剛才沒留了一絲理智沒弄臟的白T恤沈沈睡去。
第二天剛回學校，柯葉就收到了快遞的電話，讓他上二期門口取件。
柯葉捏著快遞盒，有些急切地想打開看看裏頭的東西。但上午排了兩節大課，他得挨到中午才能回去拆快遞。
好不容易下了課，柯葉一手拿著快遞盒，一手背起書包，趕在第一個走出了教室，恨不得飛奔回宿舍。
快遞盒不是很沈，一路走能感覺到裏頭有東西在晃動，還不少，好幾個小部件一起晃動的感覺。
柯葉回到501，顧不上找剪刀就徒手撕開了膠帶，扒拉開紙盒，把裏頭包裝盒拿了出來。
包裝盒上的東西柯葉見過，準確地說這玩意就杵在柯葉的書桌上放小說的書架邊上，無時無刻都沖著世界張著它的厚嘴唇子。
去年滕喻送他的綠色香腸嘴發條拍掌器，今年給湊齊了一整個系列。
柯葉挖出裏頭紅色黃色透明色零件，拆開塑料包裝，熟練地拼了起來。
很快這三個厚嘴唇子以紅黃透明的順序從左到右站在書桌上，沖著柯葉瞪著它們圓溜溜的大眼睛。
柯葉又把去年那個綠色的拿下來，放到了最右邊，一邊樂一邊拍了張照片給滕喻發了過去。
TY：喜歡嗎？
大綠：太喜歡了
柯葉按完發送，試圖讓這四兄弟同時快樂地鼓掌。
但發條能維持的時間不長。等到小綠終於能快樂地鼓起掌來的時候，小紅已經耗盡了體力，呆呆地一動不動。
柯葉加快速度試了好幾次，小紅就是一副等不及先走一步的架勢飛快鼓完掌待在原地發楞。
這時候其他三人回來了，柯葉趕緊喊了他們來幫著一塊兒擰上發條，擺好位置同時松手。
“我靠這什麽玩意兒？”梁楓擰著眉毛試圖搞明白這厚嘴唇子是個什麽物種。
“你怎麽又弄了一堆？”淩通問道。去年柯葉組裝的時候他就在後頭坐著，半夜還被拍掌的動靜嚇了一跳。
王一凡倒是沒說什麽，跟著柯葉的指揮擰緊了發條，擺到位置上等待松手的指令。
柯葉一手擰著小綠的發條，一手拿著手機按了錄視頻的按鈕。
“三……二……一……松手！”
柯葉一聲令下，四人一塊兒松了手。
四兄弟同時快樂地高舉著手鼓起掌來，看著特別喜慶。
柯葉把視頻也發給了滕喻，把四兄弟又放回了書架上頭，看著傻樂了好一陣兒。
“誰送的啊？”淩通冷不丁問道。
“啊？”柯葉的笑還沒完全收起，他眨巴著眼睛，試圖裝傻，“什麽誰送的啊？”
“那厚嘴唇子。”淩通用下巴指了指書架上的四兄弟，“去年不就是別人送的麽，今年湊了個整啊？”
“啊，”柯葉看了眼四兄弟，又看了眼淩通，幹巴巴地應道，“啊。”
“女朋友？”王一凡問道。
柯葉有點兒不知道怎麽回答。確實是他們猜的那個意思，但不是女的……
“那起碼一年了啊？”梁楓說道，“你小子保密工作做這麽好？”
“我們班的？”淩通皺著眉問道。沒掌握柯葉談戀愛這個情報他感覺有點受打擊。
柯葉遲疑著搖了搖頭。
“那是我們院的？”王一凡接著問。
柯葉這會兒其實可以否認，但他特別不想這麽幹，於是只含糊地點了點頭：“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梁楓有點疑惑，“什麽叫算是？”
“哎，別問了，有時間再跟你們解釋。”柯葉甩了甩手，拉開椅子背對著三人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淩通又突然開口：“你周末總不見人影兒的，是跟這個女朋友一塊兒過的？”
梁楓和王一凡都是本地人，每周五下了課就直接回家，除了四六級之類的考試周末不住宿舍，這情況還是第一次聽到。
他倆同時看向了柯葉：“喲！”
“別喲了，”柯葉撓了撓頭，“給個面子別問了各位兄弟。”
“行吧，不問了，”梁楓說道，“談個對象多正常啊怎麽還保起密來了呢。”
王一凡也不跟著起哄，走回到自己書桌前坐下，拿起手機開始戳著。
淩通還沈浸在沒掌握到舍友戀愛動態的沮喪中，悶頭回憶著柯葉到底和新聞院哪個女生有過多接觸。
柯葉用餘光觀察了好一陣，確定沒人再註意這他這邊，才拿起手機點開滕喻的對話框。
TY：這效果太好了，超出我想象
大綠：真的很喜歡，謝謝你
TY：嘴上說的不算
TY：等我回來親自謝吧
柯葉沒忍住嘴角又揚起了弧度。他低著頭掩飾著笑意，才拿過書包開始整理起下午上課的教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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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枝這大半年又長高不少，柯葉在放假前找柯枝吃了頓飯，發現柯枝的情緒比以前松弛多了。
她還是對網上的一些內容很不喜歡。但不再像之前那樣那麽草木皆兵，隨時準備防禦著什麽。
柯葉看在眼裏，不禁安下心來。
“上個月去覆診，大夫說我可以試著減少藥量了。”把柯葉送到地鐵站的路上，柯枝告訴柯葉。
“真的？”柯葉有些驚喜。他上網查過，柯枝吃的那些藥副作用不小，他一直挺擔心長期保持這個量會有什麽後遺癥，但沒醫囑他輕易不敢讓柯枝擅自減量。
“嗯，說是可以先每種減少半片。下回覆診要再沒什麽問題，就可以按原來的基礎減半。”柯枝說著笑了笑。
風吹過柯枝的頭發，有幾束粘在了臉上。
柯枝一邊笑著一邊擡手把頭發撥開。
柯葉發現現在的柯枝眼睛裏多了一些了平靜和淡然，仿佛對這個世界不再感到排斥和畏懼。
他點點頭，走進了閘機，又想扭頭沖柯枝揮揮手。卻發現柯枝已經側身拿著手機放在耳邊，看起來是在和人打電話。
柯葉收回伸到一半的手，低頭笑了笑，轉身走下了站臺。
***
開學後每個周末柯葉都回滕喻家呆著，剪剪視頻看看劇本什麽的。
滕喻出發前進了趟原先滕彩的屋子，把裏面留著的劇本全轉移到了自己書櫃裏，讓柯葉有需要的時候就能拿來看。
之前那幾支日常短視頻柯葉剪完發給滕喻看了之後，又按他的建議改了幾個地方，才存到了原路徑下。周源驗貨後還挺滿意，很爽快地給柯葉結了錢。
五一期間黎時的拍攝也喊上了柯葉去幫忙。
不過他沒什麽經驗，人工費開不到滕喻的價格，只按兼職的市場價給。
柯葉倒不是很在意這個，多去現場學習學習也沒什麽不好。而且滕喻的意思是去現場能更了解拍攝的情況，對剪輯的記憶點和寫拍攝臺本也挺有幫助的。
***
滕喻那邊兒已經開始漸漸轉涼，但所有人在外頭呆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作為新課程的結課作業，所有交流生每個人都得交兩支個人的視頻作業，同時還得完成團隊的錄影棚模擬直播實訓。
但上午的理論課還是得照常上，只是下午會留一些時間給學生去踩點、聯系演員等一系列準備，還得抽空去棚裏做團隊作業的練習。
所有人每天都忙得團團轉，滕喻五號挺晚才有時間給柯葉撥了視頻。
柯葉正抱了個枕頭趴在滕喻床上，才戳開視頻，滕喻的腦袋就湊了過來在前置攝像頭上親了一下：“生日快樂！”
柯葉也有點兒想貼著屏幕親一嘴，但沒好意思，只是擡手摸了摸屏幕：“謝謝男朋友。”
“吃蛋糕了沒？不綠不會也給你送了個翻糖過來吧？”滕喻問道。
“沒，她和路月一塊兒過生日去了。我下午在你家附近蛋糕店買了個黑森林，沒吃完現在還剩一半兒在冰箱呢。”柯葉笑笑。
“嗯，”滕喻點了點頭，又說，“我給你買了禮物，但賣家說缺貨，得過幾天才能發。”
“不差這點兒時間，”柯葉說，又好奇地問道，“什麽禮物啊？”
“說了不就沒驚喜了，”滕喻神秘兮兮地說，“也沒幾天，到了你就知道了。”
“行吧，收到了告訴你。”柯葉只能點點頭。
“今天不是周末吧，你怎麽沒在學校？”滕喻問道。
“在學校怎麽跟你視頻啊？”柯葉笑了笑，“我下了課就來你家了，明天早上再回學校上課。”
“這一通奔波，”滕喻說，“別累著我們葉葉。”
“警告你啊。”柯葉梗起脖子瞪了瞪滕喻，又趴了回去，輕聲說道，“就這點兒路累什麽，跟你視頻不比什麽重要啊。”
“沒幾個月了，這邊課程一結束我就回來。”滕喻看著有點兒委屈的柯葉，心裏酸脹得厲害。
“嗯，等著你。”柯葉的聲音悶悶的。
“過生日呢，高興點兒。”滕喻說道。
要放以前，看到柯葉這樣，他早就摟著人搓半天後背了。但這會兒隔著屏幕，他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既無奈又心疼。
“沒不高興，看到你我就挺滿足的。”柯葉扯著嘴角擠出一個笑。
“比哭還難看。”滕喻評價道。
“去你的，”柯葉也不掩飾了，直接嘆了一口氣，“這幾個月我都感覺有點兒習慣了，平時上上課看看電影什麽的也沒這樣。但這會兒視頻看到你了，就突然特想抱抱你。”
“別習慣啊，要我回來了你還習慣著，那我怎麽辦。”滕喻說道。
“傻子吧你。”柯葉終於笑了笑，又說，“你趕緊休息去吧，臉色都有點兒憔悴，又熬夜了？”
“團隊作業得先準備直播用的視頻，這幾天都在忙這個呢。”滕喻說道，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你那兒都過十二點了吧，早點洗洗睡吧，等你空了再聊。”柯葉連忙說。
滕喻點了點頭，卻沒掛斷視頻。
“趕緊掛了洗澡去啊。”柯葉催促道。
“你先掛吧。”滕喻看著屏幕裏的柯葉。
“這都什麽肥皂劇橋段啊……”柯葉有點哭笑不得。
“你掛吧，掛了我就去洗澡。”滕喻又說。
“行吧，”柯葉猶豫了下，還是湊到前置攝像頭上親了一口，“男朋友晚安。”
掛了視頻，柯葉翻了個身，四仰八叉躺著，瞪著天花板出神。
他以為這段時間下來，對滕喻的想念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看不見摸不著的失落，也隨著時間慢慢地失去了最初尖銳的棱角，變得圓滑而溫和。
雖然還是特別有存在感，但柯葉已經學會和這股空蕩蕩的感覺共處。
只是偶爾還是會從心裏的某個角落，冒出一溜兒刺刺撓撓的酸楚。
尤其是這會兒剛掛了視頻，這股感覺就格外鮮明。
他閉上眼，滕喻沖他微笑的臉就在眼前。但他試著擡起手，卻什麽也摸不著。
柯葉嘆了口氣，睜開眼又拿起手機，把他的加密相冊打開，滑動拇指一張張翻看著。
滕喻的側臉，滕喻的鼻梁，滕喻的鎖骨。
那件白T恤此時就在手邊，柯葉沒穿過幾次，但睡覺的時候總捏著。
開始他不舍得洗，後來捏久了一股汗味兒，實在沒辦法，只能小心地用手搓了，曬幹後先塞進滕喻的衣櫃放幾天，等串上味兒了再繼續捏著睡覺。
柯葉撈過那件T恤，隨意地甩到臉上輕輕嗅著。
布料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但這不妨礙他在腦海裏幻燈片似地回放著剛從手機相冊裏看到的各種滕喻。
光滑的背脊，流暢的腰線，肌肉分明的小腿……
小腹開始逐漸緊繃。
柯葉咬了咬下唇松開手機，一手蓋到臉上，壓緊了覆在上頭的布料，盡情地嗅著滕喻的味道。另一只手緩緩向下，指尖滑進了運動褲的松緊帶。
滕喻的手指看起來骨節分明，強勁有力。但柯葉知道真正觸摸起來完全不同。
他的掌心總是火熱的，覆上來的時候帶著不加掩飾的熱情。
指節不像看上去那麽有攻擊性，特別是柔軟的指縫和靈活的指尖，慫恿著讓人一再降服。
柯葉模仿著記憶中滕喻的動作移動著手腕。想象著滕喻這麽做時，通常還會低頭親他。
他微微張開嘴，準確地咬住了T恤一角。狠狠咬緊牙關的時候，手上也悄悄加了速。
***
洗完澡，又把床單和褲子塞到洗衣機裏頭的時候柯葉耳根有些微微發紅，又感覺有些悵然若失。
他靠在陽臺的窗邊沖外頭發了好一陣呆，直到洗衣機結束運轉，發出提示音的時候才回過神。
把裏頭的東西掏出來一一晾好，柯葉才回屋裏。重新躺倒鋪好了新床單的床上，捏著剛才沒留了一絲理智沒弄臟的白T恤沈沈睡去。
第二天剛回學校，柯葉就收到了快遞的電話，讓他上二期門口取件。
柯葉捏著快遞盒，有些急切地想打開看看裏頭的東西。但上午排了兩節大課，他得挨到中午才能回去拆快遞。
好不容易下了課，柯葉一手拿著快遞盒，一手背起書包，趕在第一個走出了教室，恨不得飛奔回宿舍。
快遞盒不是很沈，一路走能感覺到裏頭有東西在晃動，還不少，好幾個小部件一起晃動的感覺。
柯葉回到501，顧不上找剪刀就徒手撕開了膠帶，扒拉開紙盒，把裏頭包裝盒拿了出來。
包裝盒上的東西柯葉見過，準確地說這玩意就杵在柯葉的書桌上放小說的書架邊上，無時無刻都沖著世界張著它的厚嘴唇子。
去年滕喻送他的綠色香腸嘴發條拍掌器，今年給湊齊了一整個系列。
柯葉挖出裏頭紅色黃色透明色零件，拆開塑料包裝，熟練地拼了起來。
很快這三個厚嘴唇子以紅黃透明的順序從左到右站在書桌上，沖著柯葉瞪著它們圓溜溜的大眼睛。
柯葉又把去年那個綠色的拿下來，放到了最右邊，一邊樂一邊拍了張照片給滕喻發了過去。
TY：喜歡嗎？
大綠：太喜歡了
柯葉按完發送，試圖讓這四兄弟同時快樂地鼓掌。
但發條能維持的時間不長。等到小綠終於能快樂地鼓起掌來的時候，小紅已經耗盡了體力，呆呆地一動不動。
柯葉加快速度試了好幾次，小紅就是一副等不及先走一步的架勢飛快鼓完掌待在原地發楞。
這時候其他三人回來了，柯葉趕緊喊了他們來幫著一塊兒擰上發條，擺好位置同時松手。
“我靠這什麽玩意兒？”梁楓擰著眉毛試圖搞明白這厚嘴唇子是個什麽物種。
“你怎麽又弄了一堆？”淩通問道。去年柯葉組裝的時候他就在後頭坐著，半夜還被拍掌的動靜嚇了一跳。
王一凡倒是沒說什麽，跟著柯葉的指揮擰緊了發條，擺到位置上等待松手的指令。
柯葉一手擰著小綠的發條，一手拿著手機按了錄視頻的按鈕。
“三……二……一……松手！”
柯葉一聲令下，四人一塊兒松了手。
四兄弟同時快樂地高舉著手鼓起掌來，看著特別喜慶。
柯葉把視頻也發給了滕喻，把四兄弟又放回了書架上頭，看著傻樂了好一陣兒。
“誰送的啊？”淩通冷不丁問道。
“啊？”柯葉的笑還沒完全收起，他眨巴著眼睛，試圖裝傻，“什麽誰送的啊？”
“那厚嘴唇子。”淩通用下巴指了指書架上的四兄弟，“去年不就是別人送的麽，今年湊了個整啊？”
“啊，”柯葉看了眼四兄弟，又看了眼淩通，幹巴巴地應道，“啊。”
“女朋友？”王一凡問道。
柯葉有點兒不知道怎麽回答。確實是他們猜的那個意思，但不是女的……
“那起碼一年了啊？”梁楓說道，“你小子保密工作做這麽好？”
“我們班的？”淩通皺著眉問道。沒掌握柯葉談戀愛這個情報他感覺有點受打擊。
柯葉遲疑著搖了搖頭。
“那是我們院的？”王一凡接著問。
柯葉這會兒其實可以否認，但他特別不想這麽幹，於是只含糊地點了點頭：“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梁楓有點疑惑，“什麽叫算是？”
“哎，別問了，有時間再跟你們解釋。”柯葉甩了甩手，拉開椅子背對著三人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淩通又突然開口：“你周末總不見人影兒的，是跟這個女朋友一塊兒過的？”
梁楓和王一凡都是本地人，每周五下了課就直接回家，除了四六級之類的考試周末不住宿舍，這情況還是第一次聽到。
他倆同時看向了柯葉：“喲！”
“別喲了，”柯葉撓了撓頭，“給個面子別問了各位兄弟。”
“行吧，不問了，”梁楓說道，“談個對象多正常啊怎麽還保起密來了呢。”
王一凡也不跟著起哄，走回到自己書桌前坐下，拿起手機開始戳著。
淩通還沈浸在沒掌握到舍友戀愛動態的沮喪中，悶頭回憶著柯葉到底和新聞院哪個女生有過多接觸。
柯葉用餘光觀察了好一陣，確定沒人再註意這他這邊，才拿起手機點開滕喻的對話框。
TY：這效果太好了，超出我想象
大綠：真的很喜歡，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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