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方含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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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含瞬

平安夜晚上柯葉和滕喻逆流而行,出了二期直奔源時光。

零點剛過,周源就把柯葉提前準備的蛋糕送到313包間。

柯葉挑的是一個巧克力熔巖蛋糕。

拎過來的時候是冷凍的,柯葉囑咐周源先放在冷藏裏解凍,差不多時間再放微波爐叮一下,才能保證切開的時候會爆漿。

他一邊小心地插上蠟燭底座,一邊說道:“我愛吃巧克力就挑了這個,要是你不愛吃,明年咱們換別的。”

“你愛吃我就愛吃。”滕喻說。

柯葉笑著看了他一眼,又拿起火機點上蠟燭:“許願吧。”

滕喻合起雙手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鼓起腮幫子吹滅了蠟燭。

“許什麽願呢這麽久。”柯葉把冒著煙的蠟燭連座兒拔了放在一邊,拿起附贈的塑料小刀遞給滕喻。

“最後報身份證號兒呢。”滕喻接過小刀,在蛋糕上比劃了下位置,從中間切了下去。

蛋糕表面被切開,裏頭淌出了濃濃的巧克力醬。

滕喻趕緊拿了塑料叉子,插起一塊送進嘴裏,眼睛發亮地說道:“巧克力太香了!”

柯葉也吃了一口,興奮地沖滕喻點了點頭,咧嘴一笑:“這家挺不錯的!”

滕喻看著柯葉沾滿了黑乎乎巧克力的門牙,沒忍住笑了出來。

柯葉又插了一塊蛋糕,一邊吃一邊說道:“你自己也一嘴黑,還好意思笑話我。”

滕喻依舊露著門牙,邊笑邊說道:“不是笑話你。”

“那你笑什麽呢,傻子似的。”柯葉撇了撇嘴。

“你這兒也沾上了。”滕喻放下叉子,擡手將柯葉嘴角的巧克力抹了,又低頭舔了一下沾了巧克力的大拇指。

柯葉看著他的動作,緩慢地咽下了嘴裏咀嚼著的蛋糕,接著猛地撲到他身上,對準嘴唇就壓了下去。

舌尖所及之處都是香甜濃郁的巧克力味兒。

柯葉分不清是自己嘴裏的還是滕喻嘴裏的,只知道這個吻比蛋糕美味不少。

分開的時候兩人都感覺嘴唇黏糊糊的,拿紙巾擦了半天還是沒完全擦幹凈。

柯葉拿起叉子打算繼續吃蛋糕,突然想起來這會兒是在313包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說道:“源哥是不是都能看到?”

“害怕了?”滕喻摸了摸柯葉的膝蓋。

“沒……”柯葉清了清嗓子,低頭看著蛋糕,“就是有點兒不好意思。”

“又沒幹什麽,”滕喻的手緩緩地移到了柯葉的大腿,“這就不好意思了?”

“別瞎摸,”柯葉騰出一只手捏住了滕喻的手腕,“摸起火了你負責?”

“我一向挺負責的。”滕喻又湊到柯葉頸側親了一下。

“你趕緊住嘴!”柯葉縮了縮脖子,整個人朝後挪了好幾寸,“你給源哥搞直播表演呢?”

“來的時候我讓他把313的攝像頭關了。”滕喻指了指角落裏的攝像頭。

柯葉順著方向看去,才發現原本該一閃一閃的運行指示燈這會兒沒亮著。

他臉頓時紅了,還是和滕喻保持著距離:“關了也不行,等我倆走了包間總得收拾吧!”

“哎,”滕喻笑了,朝柯葉招了招手,說道,“行了,我不幹嘛,你坐回來吧。”

“真的?”柯葉有點兒不信,剛才要不是他攔著滕喻手摸的地方早就不止是褲子了。

“真的,”滕喻探過身拉著柯葉的胳膊,“就親幾下總行吧。”

柯葉這才坐回了滕喻身邊,兩人一人一口把剩下的蛋糕吃完了。

“剛急著切蛋糕好像忘說了,”柯葉側頭看著滕喻,“生日快樂。”

“謝謝。”滕喻笑了笑,擡手摟住了柯葉,手指拂過他的發梢。

柯葉也擡手摟住滕喻,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柯葉輕輕嘆了口氣。

“怎麽了?”滕喻低頭親了親柯葉的發頂,問道。

“就感覺挺神奇的,”柯葉說道,“去年這會兒你才跟我出櫃呢。”

“嗯,”滕喻點點頭,又說,“你那會兒還說我像聖人呢,現在還覺得像麽。”

“那會兒確實看走眼了,”柯葉擡頭看了看滕喻,說道,“誰家聖人跟你一樣整天瞎摸。”

“我也沒摸別人,就摸你了,”滕喻笑了笑,吻落到柯葉正看著他的眼睛,小聲問道,“不喜歡?”

滕喻的吻很輕很軟,柯葉每次被他親的時候都感覺輕飄飄的。

當然還有別的感覺輕飄飄的雙人活動……

他都挺喜歡。

但滕喻這問題讓他很難回答,喜不喜歡的……

他要是不喜歡能次次那麽主動回應麽。

回答一句“喜歡”當然很容易。

但柯葉立刻意識到要是滕喻接著追問“喜歡什麽?”,他能回答的答案恐怕屈指可數。

哪個都讓他挺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塗鴉老師真有一手啊。

柯葉心裏默默感嘆。

“想什麽呢?”滕喻又親了親他的鼻尖。

“那個論文吧……”柯葉感受著滕喻噴在自己臉上的呼吸。癢癢的,挺舒服。

滕喻看著他,靜靜地等著下文。

“就……”柯葉突然緊張起來,還沒想好要怎麽開口,不知道扔在沙發哪兒的手機開始震動。

“……應該是電話。”柯葉松了口氣似的,找了半天,從沙發縫裏摳出手機。

來電顯示的是淩通,柯葉皺了皺眉。都過零點了,這時候淩通找他幹嘛?

他滑開了接聽,將手機放到耳邊。

柯葉和滕喻趕到KTV門口的時候,方含瞬已經冷靜下來了,正坐在馬路牙子上吹著風,嘴角有血跡。

沈海海一只眼烏青烏青的,顴骨也腫得老高,站在街邊捂著鼻子一言不發。

好幾個看著是戲劇社的同學在一旁目目相覷。

其中一個挺漂亮的女生,看著嚇得不輕,看一眼沈海海又看一眼方含瞬,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淩通見柯葉和滕喻來了,趕緊一路跑了過來:“你倆還真在一塊兒呢?”

這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柯葉感到無語。

他擡眼看了看不遠處的沈海海和方含瞬,似乎沒聽見的樣子。

“到底怎麽了?”柯葉沒理淩通的話,反問道。

“剛電話裏不跟你說了嗎,方含瞬把沈海海揍了。”淩通說道。

“他為什麽揍沈海海?”柯葉有點兒搞不明白狀況。

“誰知道呢,他自己也不說。”淩通聳了聳肩。

“你從頭把事兒說一遍。”柯葉有些無奈。

戲劇社表演結束後,還是慶功宴加KTV的流程,沈海海方含瞬還有好幾個社員都參加了。

淩通這回心裏有數,一直盯著沈海海。他一試圖跟女同學搭訕,淩通就湊過去打岔。

但百密一疏。他就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發現沈海海和這次的女二演員已經不在包廂了。

淩通心說不好,趕緊跑出KTV。正左右張望呢,就發現原本應該在包廂的方含瞬正拽著沈海海的衣領沖他臉上掄拳頭。女二嚇了一跳,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淩通趕緊上去攔住方含瞬,但沈海海又沖上來要踹他。

幸好後頭跟著出來的同學七手八腳地及時分開兩人。

KTV大堂經理也跟著了出來,說要是再打就得報警,沈海海和方含瞬才收了拳頭。

大致了解了經過,柯葉皺起了眉頭。

他先看了滕喻一眼,又指了指沈海海和方含瞬的方向問淩通:“他倆打架,你把我叫來幹什麽?”

“我不是叫你,”淩通也看了一眼兩人的方向,壓低了聲音說,“我是想叫滕喻過來,他和方含瞬不是兄弟麽?”

“你可別胡說,他倆姓都不一樣。”柯葉說道。

“都這時候了還瞞我?”淩通還是小聲地說,“我聽見好幾次方含瞬管滕喻喊哥呢。”

一旁的滕喻似乎想說什麽,淩通打斷了他。

“柯也說了,你倆姓不一樣,裏頭有什麽事兒我不清楚。但他管你喊哥,今兒這事兒還是得先通知你,畢竟給人臉都打壞了,”淩通說道,“接下來你看是喊警察還是喊家長吧。”

“喊誰都跟他沒關系。”柯葉立刻說道。

“沈海海這樣導員肯定要問,到時候查了家庭關系還不是要問到滕喻頭上?”淩通嘆了口氣。

“問不到我頭上。”滕喻說道,“你讓他自己解決吧,我管不了。”

“哎!”淩通見滕喻要走,連忙跟著走了幾步,“你大半夜都跑過來了,就為了說句管不了啊?”

“你電話裏說得我以為把沈海海打死了呢,想來看看熱鬧。”柯葉說著,又問道,“你找滕喻,打我電話?”

“時間緊,我發了微信他沒回。我就想著你倆平時關系不錯,應該能聯系上。”淩通解釋道。

“你可真行。”柯葉一邊說一邊想和滕喻一塊兒離開,但滕喻沒繼續走。

他看了眼方含瞬,又看了眼淩通,欲言又止。

“你先回那邊兒看著點兒,一會兒他過去。”柯葉指了指那群戲劇社同學的方向,沖淩通說道。

淩通點點頭,走了回去。

“怎麽了?”柯葉轉身看向滕喻。

“還是得去問問,”滕喻說道,“就跟你分析的一樣,他倆杵一塊兒對我們不是好事。”

“我分析的是他倆勾結,誰能分析到他倆互毆啊。”柯葉一言難盡,和滕喻一塊兒朝方含瞬走去。

“你怎麽來了?”其他人離得不遠,這回方含瞬沒一見滕喻就喊哥。

“為什麽打他?”滕喻沒接話,開門見山地問道。

“看他不順眼唄。”方含瞬滿不在乎地說。

“他看著傷得不清,要是找導員說了,你就是一個處分。”滕喻說道。

“處分就處分,無所謂。”方含瞬聳了聳肩。

“你爸知道你這樣麽?”滕喻看了他一眼。

“哎,什麽我爸,”方含瞬壓低了聲音,“那不也是你爸?”

滕喻沒說話。

“他知不知道又能怎麽樣,反正我就不如你唄,從小又乖學習又好。”方含瞬說著看了眼柯葉,“還很會找對象。”

柯葉心裏一驚。要是這話說得還不夠明顯的話,方含瞬看柯葉的那一眼也能說明情況了。

“這跟你今天打人又有什麽關系?”滕喻的語氣毫無起伏。

“都說了,看他不爽。”方含瞬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行,”滕喻點點頭,“那你繼續不爽吧。”

說完,滕喻轉過身就要走。柯葉看了眼方含瞬,也沒說什麽,跟著滕喻一起到街邊打了輛車回了二期。

下車後他倆沒立刻回宿舍,縮著脖子找了個擋風的角落。

“他肯定知道我倆的事兒。”柯葉說。

滕喻點了點頭。

“他會告訴你爸爸嗎?”柯葉猶豫了幾秒,還是問道。

“不知道,”滕喻搖搖頭,“聽不出他怎麽打算的。”

“確實,”柯葉應道,“他對沈海海的厭惡倒是挺明顯的,也不知道沈海海什麽時候招惹他了。”

滕喻沒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哪兒不對嗎?”柯葉問道。

“他今天說,我爸覺得他不如我,”滕喻皺著眉頭開口,“說我從小又乖學習又好。”

“我覺得說挺對的。”柯葉隔著手套捏了捏滕喻的手。

“我爸……從來沒管我的學習,”滕喻說道,“從小到大,他連我上幾年級都不知道。”

“滕喻……”柯葉輕輕喊了一聲。

“他挺會養兒子的。”滕喻突然笑了,眼神裏滿是諷刺。

“滕喻,你小時候怎麽樣我不知道,但現在的你我很了解,”柯葉向前邁了一步,輕輕摟住滕喻的側腰,“你學習好,性格好,特別招人喜歡。”

滕喻靜靜地聽著。

“我爸怎麽想的我不知道,但對我來說你是最特別最獨一無二的,”柯葉看著滕喻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沒人比你更好。”

滕喻嘆了口氣,摟住了柯葉。

月亮悄無聲息地懸掛在空中,投下的月光卻照不到兩人的身上。

他們站在高墻的陰影裏,與夜色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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