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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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
過了十一月，除了備考四六級，各社團又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雙旦晚會的表演了。
滕喻還是提前在周源那兒定了313包間，打算和柯葉晚上過去看電影，外加給滕喻過生日。
滕喻已經把交流申請所需要的初步資料都提交了。
等十一月中旬初審通過，會安排面試覆審，元旦前學校收齊申請簽證的資料寄出去辦理。
滕彩這幾個月會一直留在國內。直到這一批新課程交流生出發，她再跟著一起回澳洲。
但這段時間她也沒閑著，已經接了不少高校演講和業內分享會的邀約。
只有面試覆審的時候會回來K市一次，其他時間都幾乎在外地。
柯葉不禁心裏嘀咕了很久。
這麽多年都在國外，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麽連兒子的生日也不陪著過。
但他嘀咕歸嘀咕，沒敢跟滕喻提這個想法。
況且滕彩要是真留在K市替滕喻過生日，那他豈不是只能遠遠地望著又大了一歲的男朋友，卻無法第一時間送出祝福。
***
初審結果很快就下來了，連帶滕喻和沈海海，一共有五個人，其中有兩個是大三的。
面試的時間定在十二月上旬。
周末滕喻在家試穿面試用的西裝。
剛穿上西褲和襯衫，柯葉在一旁拎著掛了西裝外套的衣架，盯著滕喻目不轉睛。
滕喻扣完扣子，伸手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柯葉遞來外套，轉頭就看到柯葉快要流口水的表情。
“看什麽呢？”滕喻笑笑，從他手裏拿過衣架，取了外套穿上。
“滕喻，”柯葉走近了一步，很嚴肅地說道，“你以後不能隨便穿西裝出門。”
“為什麽？”滕喻有些莫名其妙。
“太性感了。”柯葉伸手覆到了滕喻的屁股上，用力地捏了一把。
滕喻差點把手裏的衣架砸地上：“哎，你悠著點兒！”
柯葉的手朝上移到了滕喻的腰，隔著襯衫狠狠搓了一把：“要不是擔心弄臟衣服影響你周一面試，我現在就想把你推床上。”
“推吧，我還有一套。”滕喻側頭親了親柯葉的頸側。
“趕緊試。”柯葉咽了咽口水，收回了手。目光還是在滕喻身上來回掃視。
滕喻系好領帶，又扣好黑色皮帶，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檢查兩側是否有褶皺。
“就這還不秒殺沈海海！”柯葉很興奮地一拍手掌，掏出手機對著滕喻連著哢嚓了好幾下。
“又不是只看外表。”滕喻笑了笑，開始脫下西裝，打算換回在家裏穿的衛衣。
柯葉拍照的動作沒停，從滕喻脫下外套，解開領帶，又脫下襯衫和褲子，柯葉是一點兒都沒錯過。
“你就不怕別人看到相冊？”滕喻換上運動褲，仔細地把襯衫和西褲按折痕折疊起來，和外套一起掛回了衣架上。
“上鎖了，誰看得著。”柯葉又快速檢查了一遍滕喻這一連串的畫面，才將手機收了起來，沖著滕喻說道。
“要是你看的時候別人探頭過來呢？”滕喻把衣架掛回衣櫃裏，又問道。
“我肯定挑沒人的時候看啊。”柯葉笑著說。
“沒人的時候，”滕喻關上衣櫃的門，湊到柯葉耳邊，低聲說道，“看我照片幹什麽。”
柯葉咽了咽口水，沒回答，直接伸手按著滕喻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床上。
“一會兒你洗床單吧。”滕喻一手搭在柯葉身上，感受著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
“行。”柯葉很爽快地答應了。
“哎，”滕喻翻了個身，用手支著腦袋看著柯葉，“你說把我推床上，就幹這個啊。”
“……啊。”柯葉眨巴著眼睛，半天才遲疑地點點頭。
滕喻盯著他看了半天，撲哧笑了一聲，低頭親了親他的耳朵。
“有什麽可笑的，”柯葉才褪下的紅暈又悄悄蔓延上了臉頰，“那麽覆雜的事兒，我不得再研究研究……”
“那我等你發表論文的那一天。”滕喻又親了親柯葉的肩膀，爬起來走向廁所沖澡。
柯葉躺著沒動。
他不是傻子，滕喻說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不僅明白，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沖動……
尤其是剛才看到穿西裝的滕喻時，褲子繃緊起來的速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太他媽性感了。
柯葉不禁捏起拳頭在床單上敲了幾下。
但真要發展到那一步，他還是不免有些害怕和緊張。
從實戰經驗上來看，他和滕喻是在同一個起跑線，誰也不比誰更有經驗。
但在理論方面，恐怕博學多才的滕喻能甩他好幾條街。
也不知道滕喻看不看那些……片兒。
肯定看了。柯葉不禁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就他們現在這項活動的表現來看，滕喻雖然不算老司機，但進步速度飛快。
……總不能是他們練習得多吧。
柯葉嘆了口氣，暗暗決定為了真正實踐到來的那一天不拖集體後腿，還是得想辦法先補上理論知識。
***
四六級結束後，雙旦晚會就近在眼前了。
據淩通說這次戲劇社排的是《哈姆雷特》。沈海海自然是擔任哈姆雷特，奧菲莉亞選了大一的新社員。
“這既視感。”王一帆忍不住說道。
“合著他每年這會兒參加相親節目來了是吧。”梁楓跟著說道。
“你怎麽也沒攔著些？”柯葉皺著眉問淩通。
“我怎麽攔啊，”淩通無奈地攤了攤手，“人家才學兼優好學生，我就算說他別有居心，別人也只會莫名其妙吧。”
“你不能競選主角麽？”梁楓說道。
“我去競選選得上嗎……”淩通看了梁楓一樣，又想起什麽，說道，“不過今年大一真有個挺有競爭力的。形象臺詞都還行，就是情感差了那麽一些，最後定了B角，如果沈海海臨時病了就是他演哈姆雷特。”
“叫什麽名兒啊？”王一凡問道。
“方含瞬，新媒體的。”淩通回答。
柯葉擡頭看了淩通一眼。
“怎麽了？”淩通被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沒，隨便看看。”柯葉笑笑。
淩通又繼續和王一凡梁楓聊起了其他話題，柯葉沒心思繼續聽。
他和滕喻最近好幾回走在學校裏都撞見方含瞬。
雖然他倆大部分時間基本沒什麽直接接觸，甚至都沒貼著站，就跟普通同學一樣，邊說話邊走著。
但方含瞬每次似笑非笑的表情總讓他心裏發怵，老覺得他知道些什麽。
再加上他和滕喻的關系，柯葉感覺像根木刺兒似的，一不留神就可能會被紮得又疼又癢，還輕易挑不出來。
再說沈海海。上學期運動會柯葉揍了他一頓，他誰也沒說，也不知道是自知理虧還是憋著大招。
柯葉在決定和滕喻在一起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有一天被迫出櫃的心理準備。
但沈海海這人陰招太多，還帶著一股張狂的自戀。要真憋著大招，估計已經被一肚子壞水給發酵得面目全非。
現在可好，這倆人湊到一塊兒了。
柯葉忍不住扶了扶額。
他倆和滕喻都算是有過節的人。
要真勾結在一塊兒，想抹黑滕喻不是難事兒，連帶他柯葉也摘不出去。
柯葉打算找機會和滕喻說一下這個情況，至少得做好心理準備。
雙旦晚會前一天中午，柯葉下了課，在主樓樓下等著從轉播車那邊回來的滕喻，打算一塊兒去教育後巷吃晚飯。
滕喻的身影遠遠出現在視線裏的時候，柯枝發來了微信。
不綠：在學校？
大綠：在呢
大綠：有事？
不綠：還五分鐘到你們宿舍樓下
柯枝跑來了？
柯葉有些吃驚，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事兒。
他顧不上等滕喻走過來了，一路小跑到滕喻跟前。
“我妹來了，先回宿舍。”柯葉拽著滕喻的手腕又跑了起來。
柯葉和滕喻剛到42號樓下，就看到柯枝領著一個方形紙盒正朝這邊兒走來。
但她不是一個人，旁邊還跟著一個短發女生。
柯葉認識她，就是國慶節和柯枝一塊兒去寫生的同學。
兩人似乎一邊走還一邊聊著天，柯葉挺久沒在柯枝臉上看到這麽放松的表情了。
見柯葉投過來的視線，柯枝舉起手揮了揮，加快了腳步來到柯葉和滕喻跟前。
“給。”柯枝把手裏的紙盒子遞給柯葉。
“這什麽啊？”柯葉好奇地問道。
“蛋糕，”柯枝說著看向滕喻，“塗鴉老師後天生日吧。”
“啊，”滕喻一楞，點了點頭，“是後天。”
“還兩天呢，你今兒就大老遠跑來送蛋糕？”柯葉有些不能理解。
“我們今天去市中心的烘焙工作室體驗做翻糖蛋糕，”跟柯枝一塊兒來的短發女生笑著解釋道，“枝枝說有認識的人過生日，就借花獻佛送來了。”
“那就謝謝了，”柯葉接過紙盒子，又遞給了滕喻，才看了看柯枝，問道，“這位是？”
“路月，我同學。”柯枝說。
“哥哥好，塗鴉老師好。”路月又彎起眼睛，笑著打了個招呼。
“你好，”柯葉點點頭，又指了指滕喻，“我們正打算去吃晚飯呢，一塊兒吧。”
“你倆吃吧，”沒等路月說什麽，柯枝先了開口，“我們回學校吃。”
“回去得一個多小時吧，那都幾點了。”柯葉擡手看了看表。
“我們中午吃得晚，這會兒還不太餓呢。”路月說道。
柯枝跟著點了點頭。
“行吧，”柯葉見柯枝挺堅持，只得說道，“那你們回去路上小心點兒。”
“嗯，走了。”柯枝說完，視線又轉向滕喻，“塗鴉老師生日快樂。”
“哎，謝謝。”滕喻提了提手裏的紙盒子，沖柯枝笑笑。
“哥哥再見，塗鴉老師再見。”路月沖柯葉和滕喻揮了揮手，和柯枝一塊兒轉身朝外頭走去。
等兩人走遠，柯葉才遲疑地開口：“……枝枝？”
滕喻忍不住樂了：“這叫法真挺新鮮。”
“我妹能一臉淡定地被這麽喊也挺厲害。”柯葉不禁有些佩服。
“是吧，葉葉。”滕喻說道。
“葉你個頭。”柯葉瞪了滕喻一眼。
“行了，趕緊吃飯去，我都餓了。”滕喻提著紙盒晃了晃，“剛好飯後甜點。”
找了家炒粉店解決了晚飯後，柯葉和滕喻到了周源店裏，借員工休息室吃蛋糕。
這會兒店裏正忙。送餐的小姑娘正在各個包間和廚房之間來回跑，周源沒多說什麽就讓他倆進休息室了，滕喻自己去廚房順了兩個一次性紙盤子和餐具。
滕喻等柯葉回來才拆開蛋糕。裏頭是個挺小的長方形蛋糕，看上最多五寸，是個黃澄澄的海綿寶寶。
柯葉楞了一下，估計這應該是那個路月選的圖案。
“還挺有童心的。”滕喻笑了笑。
“啊。”柯葉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麽。
翻糖的顏色鮮艷，比顏色更引人註意的是撲鼻而來的香精味兒。
滕喻拿叉子挖了一勺，送進嘴裏，頓時表情覆雜：“不綠是跟我有仇嗎？”
柯葉也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塊兒塞進嘴裏。才嚼了一口，忍不住說道：“我靠。”
“我感覺舌頭都甜麻了。”滕喻喝了口礦泉水才緩過來些。
“放糖裏泡了一個月的鞋墊子。”柯葉評價道。
“但這型兒確實不錯。”滕喻左思右想，還是又挖了一勺，皺著眉頭吃了起來。
“別吃了，這一塊吃完就該上醫院打胰島素了。”柯葉攔住滕喻。
“大老遠送來的一片心意，不能浪費了。”滕喻說道。
“什麽心意，我看她就是自己做完蛋糕過了癮，找你來處理後續問題了。”柯葉說著就要給柯枝發微信，問問這蛋糕到底是個怎麽回事。
“別問她了，感覺她今天心情還挺好的。”滕喻捏了捏柯葉的手腕。
柯葉嘆了口氣，先放下了手機，說道：“是挺好的，很久沒見她那樣笑了。”
“那個路月，是跟她一塊兒寫生的同學？”滕喻又問。
柯葉擡起眉毛看了眼滕喻。
“哎，別看我，”滕喻笑了笑，“是誰當時把人家照片放那麽大看老半天。”
“是她，”柯葉這才收回視線，靠在了沙發靠背上，“照片就能看出來是個挺開朗的女孩兒，今天見了人，還真是那麽一回事兒。就是比想象的更沈穩一些。”
滕喻點點頭，說道：“不怯人，還挺大方。”
“我妹要跟她一塊兒玩我還挺放心的，就是這蛋糕選得實在是一言難盡。”柯葉說道。
“估計制作過程挺開心。翻糖嘛，觀賞性大於味道。”滕喻摸了摸柯葉的腿。
“剩下的別吃了，”柯葉端過滕喻手裏的蛋糕，“一會兒問問源哥愛不愛吃甜的，要不愛吃讓他幫忙處理了吧。”
“嗯。”剛才那兩口滕喻已經灌了半瓶礦泉水下去。估計是覺得自己實在扛不住，就沒攔著柯葉的動作。
柯葉還是戳開了柯枝的對話框，移動著手指打了幾個字。
大綠：塗鴉老師說謝謝你，蛋糕很可愛
柯枝回了個海綿寶寶豎大拇指的表情包。
這一看也不是柯枝的風格，柯葉揉了揉腦袋，把手機塞回兜裏。
“回去麽？”滕喻挨個捏著柯葉的手指，和他一塊兒靠在了沙發靠背上。
“再待會兒吧。”柯葉擡起手指，反捏著滕喻的手。
兩人靜靜地挨著，誰也沒說話。
回二期的路上柯葉把方含瞬也參加了戲劇社的事兒告訴了滕喻，又把他對沈海海和方含瞬有接觸感到不安的想法也一並說了。
滕喻聽了之後只是點點頭，沒多說什麽。
“你不覺得是我想太多嗎？”柯葉看著滕喻，想從他的表情中獲取一些蛛絲馬跡。
“沒，”滕喻搖搖頭，“我感覺你的想法方向挺對的，就是……”
“就是什麽？”柯葉追問。
“如果哪天我倆的事兒真捅出去了，你家裏……”滕喻的聲音逐漸變輕。
柯葉沒說話。
他都不用問，老爸老媽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要是真到了那天，”滕喻接著說道，“……別因為我和家裏吵架。”
“滕喻，”柯葉放慢了腳步，看著滕喻說，“我不會因為這個退縮的。”
滕喻剛想說什麽，柯葉已經繼續開口。
“你說過，我們將來或許會遇到很多事兒，而現在這事兒是最明確最無法避開的。
如果僅僅因為這個我就放棄的話，豈不是證明你又瞎了眼。”柯葉輕輕皺了皺眉。
“……好。”滕喻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又小聲地說，“方含瞬要真幹了什麽，你別討厭我。”
柯葉笑了，他湊近滕喻說道：“不討厭你，最多就是討厭你弟弟。”
“他姓方，我姓滕。”滕喻提醒道。
“討厭方含瞬，”柯葉說著，又補充道，“但喜歡滕喻。”
“葉葉，”滕喻迅速瞄了眼四周，“這會兒周圍沒人，我能抱抱你嗎？”
“葉你個頭。”柯葉一邊說一邊伸手摟住了滕喻的背。
時節已是深冬，夜晚北風四起，卷起了一連串的落葉。
兩人的身影在路燈下被拉得頎長。卻不覺寒冷，也不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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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一月，除了備考四六級，各社團又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雙旦晚會的表演了。
滕喻還是提前在周源那兒定了313包間，打算和柯葉晚上過去看電影，外加給滕喻過生日。
滕喻已經把交流申請所需要的初步資料都提交了。
等十一月中旬初審通過，會安排面試覆審，元旦前學校收齊申請簽證的資料寄出去辦理。
滕彩這幾個月會一直留在國內。直到這一批新課程交流生出發，她再跟著一起回澳洲。
但這段時間她也沒閑著，已經接了不少高校演講和業內分享會的邀約。
只有面試覆審的時候會回來K市一次，其他時間都幾乎在外地。
柯葉不禁心裏嘀咕了很久。
這麽多年都在國外，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麽連兒子的生日也不陪著過。
但他嘀咕歸嘀咕，沒敢跟滕喻提這個想法。
況且滕彩要是真留在K市替滕喻過生日，那他豈不是只能遠遠地望著又大了一歲的男朋友，卻無法第一時間送出祝福。
***
初審結果很快就下來了，連帶滕喻和沈海海，一共有五個人，其中有兩個是大三的。
面試的時間定在十二月上旬。
周末滕喻在家試穿面試用的西裝。
剛穿上西褲和襯衫，柯葉在一旁拎著掛了西裝外套的衣架，盯著滕喻目不轉睛。
滕喻扣完扣子，伸手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柯葉遞來外套，轉頭就看到柯葉快要流口水的表情。
“看什麽呢？”滕喻笑笑，從他手裏拿過衣架，取了外套穿上。
“滕喻，”柯葉走近了一步，很嚴肅地說道，“你以後不能隨便穿西裝出門。”
“為什麽？”滕喻有些莫名其妙。
“太性感了。”柯葉伸手覆到了滕喻的屁股上，用力地捏了一把。
滕喻差點把手裏的衣架砸地上：“哎，你悠著點兒！”
柯葉的手朝上移到了滕喻的腰，隔著襯衫狠狠搓了一把：“要不是擔心弄臟衣服影響你周一面試，我現在就想把你推床上。”
“推吧，我還有一套。”滕喻側頭親了親柯葉的頸側。
“趕緊試。”柯葉咽了咽口水，收回了手。目光還是在滕喻身上來回掃視。
滕喻系好領帶，又扣好黑色皮帶，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檢查兩側是否有褶皺。
“就這還不秒殺沈海海！”柯葉很興奮地一拍手掌，掏出手機對著滕喻連著哢嚓了好幾下。
“又不是只看外表。”滕喻笑了笑，開始脫下西裝，打算換回在家裏穿的衛衣。
柯葉拍照的動作沒停，從滕喻脫下外套，解開領帶，又脫下襯衫和褲子，柯葉是一點兒都沒錯過。
“你就不怕別人看到相冊？”滕喻換上運動褲，仔細地把襯衫和西褲按折痕折疊起來，和外套一起掛回了衣架上。
“上鎖了，誰看得著。”柯葉又快速檢查了一遍滕喻這一連串的畫面，才將手機收了起來，沖著滕喻說道。
“要是你看的時候別人探頭過來呢？”滕喻把衣架掛回衣櫃裏，又問道。
“我肯定挑沒人的時候看啊。”柯葉笑著說。
“沒人的時候，”滕喻關上衣櫃的門，湊到柯葉耳邊，低聲說道，“看我照片幹什麽。”
柯葉咽了咽口水，沒回答，直接伸手按著滕喻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床上。
“一會兒你洗床單吧。”滕喻一手搭在柯葉身上，感受著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
“行。”柯葉很爽快地答應了。
“哎，”滕喻翻了個身，用手支著腦袋看著柯葉，“你說把我推床上，就幹這個啊。”
“……啊。”柯葉眨巴著眼睛，半天才遲疑地點點頭。
滕喻盯著他看了半天，撲哧笑了一聲，低頭親了親他的耳朵。
“有什麽可笑的，”柯葉才褪下的紅暈又悄悄蔓延上了臉頰，“那麽覆雜的事兒，我不得再研究研究……”
“那我等你發表論文的那一天。”滕喻又親了親柯葉的肩膀，爬起來走向廁所沖澡。
柯葉躺著沒動。
他不是傻子，滕喻說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不僅明白，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沖動……
尤其是剛才看到穿西裝的滕喻時，褲子繃緊起來的速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太他媽性感了。
柯葉不禁捏起拳頭在床單上敲了幾下。
但真要發展到那一步，他還是不免有些害怕和緊張。
從實戰經驗上來看，他和滕喻是在同一個起跑線，誰也不比誰更有經驗。
但在理論方面，恐怕博學多才的滕喻能甩他好幾條街。
也不知道滕喻看不看那些……片兒。
肯定看了。柯葉不禁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就他們現在這項活動的表現來看，滕喻雖然不算老司機，但進步速度飛快。
……總不能是他們練習得多吧。
柯葉嘆了口氣，暗暗決定為了真正實踐到來的那一天不拖集體後腿，還是得想辦法先補上理論知識。
***
四六級結束後，雙旦晚會就近在眼前了。
據淩通說這次戲劇社排的是《哈姆雷特》。沈海海自然是擔任哈姆雷特，奧菲莉亞選了大一的新社員。
“這既視感。”王一帆忍不住說道。
“合著他每年這會兒參加相親節目來了是吧。”梁楓跟著說道。
“你怎麽也沒攔著些？”柯葉皺著眉問淩通。
“我怎麽攔啊，”淩通無奈地攤了攤手，“人家才學兼優好學生，我就算說他別有居心，別人也只會莫名其妙吧。”
“你不能競選主角麽？”梁楓說道。
“我去競選選得上嗎……”淩通看了梁楓一樣，又想起什麽，說道，“不過今年大一真有個挺有競爭力的。形象臺詞都還行，就是情感差了那麽一些，最後定了B角，如果沈海海臨時病了就是他演哈姆雷特。”
“叫什麽名兒啊？”王一凡問道。
“方含瞬，新媒體的。”淩通回答。
柯葉擡頭看了淩通一眼。
“怎麽了？”淩通被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沒，隨便看看。”柯葉笑笑。
淩通又繼續和王一凡梁楓聊起了其他話題，柯葉沒心思繼續聽。
他和滕喻最近好幾回走在學校裏都撞見方含瞬。
雖然他倆大部分時間基本沒什麽直接接觸，甚至都沒貼著站，就跟普通同學一樣，邊說話邊走著。
但方含瞬每次似笑非笑的表情總讓他心裏發怵，老覺得他知道些什麽。
再加上他和滕喻的關系，柯葉感覺像根木刺兒似的，一不留神就可能會被紮得又疼又癢，還輕易挑不出來。
再說沈海海。上學期運動會柯葉揍了他一頓，他誰也沒說，也不知道是自知理虧還是憋著大招。
柯葉在決定和滕喻在一起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有一天被迫出櫃的心理準備。
但沈海海這人陰招太多，還帶著一股張狂的自戀。要真憋著大招，估計已經被一肚子壞水給發酵得面目全非。
現在可好，這倆人湊到一塊兒了。
柯葉忍不住扶了扶額。
他倆和滕喻都算是有過節的人。
要真勾結在一塊兒，想抹黑滕喻不是難事兒，連帶他柯葉也摘不出去。
柯葉打算找機會和滕喻說一下這個情況，至少得做好心理準備。
雙旦晚會前一天中午，柯葉下了課，在主樓樓下等著從轉播車那邊回來的滕喻，打算一塊兒去教育後巷吃晚飯。
滕喻的身影遠遠出現在視線裏的時候，柯枝發來了微信。
不綠：在學校？
大綠：在呢
大綠：有事？
不綠：還五分鐘到你們宿舍樓下
柯枝跑來了？
柯葉有些吃驚，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事兒。
他顧不上等滕喻走過來了，一路小跑到滕喻跟前。
“我妹來了，先回宿舍。”柯葉拽著滕喻的手腕又跑了起來。
柯葉和滕喻剛到42號樓下，就看到柯枝領著一個方形紙盒正朝這邊兒走來。
但她不是一個人，旁邊還跟著一個短發女生。
柯葉認識她，就是國慶節和柯枝一塊兒去寫生的同學。
兩人似乎一邊走還一邊聊著天，柯葉挺久沒在柯枝臉上看到這麽放松的表情了。
見柯葉投過來的視線，柯枝舉起手揮了揮，加快了腳步來到柯葉和滕喻跟前。
“給。”柯枝把手裏的紙盒子遞給柯葉。
“這什麽啊？”柯葉好奇地問道。
“蛋糕，”柯枝說著看向滕喻，“塗鴉老師後天生日吧。”
“啊，”滕喻一楞，點了點頭，“是後天。”
“還兩天呢，你今兒就大老遠跑來送蛋糕？”柯葉有些不能理解。
“我們今天去市中心的烘焙工作室體驗做翻糖蛋糕，”跟柯枝一塊兒來的短發女生笑著解釋道，“枝枝說有認識的人過生日，就借花獻佛送來了。”
“那就謝謝了，”柯葉接過紙盒子，又遞給了滕喻，才看了看柯枝，問道，“這位是？”
“路月，我同學。”柯枝說。
“哥哥好，塗鴉老師好。”路月又彎起眼睛，笑著打了個招呼。
“你好，”柯葉點點頭，又指了指滕喻，“我們正打算去吃晚飯呢，一塊兒吧。”
“你倆吃吧，”沒等路月說什麽，柯枝先了開口，“我們回學校吃。”
“回去得一個多小時吧，那都幾點了。”柯葉擡手看了看表。
“我們中午吃得晚，這會兒還不太餓呢。”路月說道。
柯枝跟著點了點頭。
“行吧，”柯葉見柯枝挺堅持，只得說道，“那你們回去路上小心點兒。”
“嗯，走了。”柯枝說完，視線又轉向滕喻，“塗鴉老師生日快樂。”
“哎，謝謝。”滕喻提了提手裏的紙盒子，沖柯枝笑笑。
“哥哥再見，塗鴉老師再見。”路月沖柯葉和滕喻揮了揮手，和柯枝一塊兒轉身朝外頭走去。
等兩人走遠，柯葉才遲疑地開口：“……枝枝？”
滕喻忍不住樂了：“這叫法真挺新鮮。”
“我妹能一臉淡定地被這麽喊也挺厲害。”柯葉不禁有些佩服。
“是吧，葉葉。”滕喻說道。
“葉你個頭。”柯葉瞪了滕喻一眼。
“行了，趕緊吃飯去，我都餓了。”滕喻提著紙盒晃了晃，“剛好飯後甜點。”
找了家炒粉店解決了晚飯後，柯葉和滕喻到了周源店裏，借員工休息室吃蛋糕。
這會兒店裏正忙。送餐的小姑娘正在各個包間和廚房之間來回跑，周源沒多說什麽就讓他倆進休息室了，滕喻自己去廚房順了兩個一次性紙盤子和餐具。
滕喻等柯葉回來才拆開蛋糕。裏頭是個挺小的長方形蛋糕，看上最多五寸，是個黃澄澄的海綿寶寶。
柯葉楞了一下，估計這應該是那個路月選的圖案。
“還挺有童心的。”滕喻笑了笑。
“啊。”柯葉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麽。
翻糖的顏色鮮艷，比顏色更引人註意的是撲鼻而來的香精味兒。
滕喻拿叉子挖了一勺，送進嘴裏，頓時表情覆雜：“不綠是跟我有仇嗎？”
柯葉也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塊兒塞進嘴裏。才嚼了一口，忍不住說道：“我靠。”
“我感覺舌頭都甜麻了。”滕喻喝了口礦泉水才緩過來些。
“放糖裏泡了一個月的鞋墊子。”柯葉評價道。
“但這型兒確實不錯。”滕喻左思右想，還是又挖了一勺，皺著眉頭吃了起來。
“別吃了，這一塊吃完就該上醫院打胰島素了。”柯葉攔住滕喻。
“大老遠送來的一片心意，不能浪費了。”滕喻說道。
“什麽心意，我看她就是自己做完蛋糕過了癮，找你來處理後續問題了。”柯葉說著就要給柯枝發微信，問問這蛋糕到底是個怎麽回事。
“別問她了，感覺她今天心情還挺好的。”滕喻捏了捏柯葉的手腕。
柯葉嘆了口氣，先放下了手機，說道：“是挺好的，很久沒見她那樣笑了。”
“那個路月，是跟她一塊兒寫生的同學？”滕喻又問。
柯葉擡起眉毛看了眼滕喻。
“哎，別看我，”滕喻笑了笑，“是誰當時把人家照片放那麽大看老半天。”
“是她，”柯葉這才收回視線，靠在了沙發靠背上，“照片就能看出來是個挺開朗的女孩兒，今天見了人，還真是那麽一回事兒。就是比想象的更沈穩一些。”
滕喻點點頭，說道：“不怯人，還挺大方。”
“我妹要跟她一塊兒玩我還挺放心的，就是這蛋糕選得實在是一言難盡。”柯葉說道。
“估計制作過程挺開心。翻糖嘛，觀賞性大於味道。”滕喻摸了摸柯葉的腿。
“剩下的別吃了，”柯葉端過滕喻手裏的蛋糕，“一會兒問問源哥愛不愛吃甜的，要不愛吃讓他幫忙處理了吧。”
“嗯。”剛才那兩口滕喻已經灌了半瓶礦泉水下去。估計是覺得自己實在扛不住，就沒攔著柯葉的動作。
柯葉還是戳開了柯枝的對話框，移動著手指打了幾個字。
大綠：塗鴉老師說謝謝你，蛋糕很可愛
柯枝回了個海綿寶寶豎大拇指的表情包。
這一看也不是柯枝的風格，柯葉揉了揉腦袋，把手機塞回兜裏。
“回去麽？”滕喻挨個捏著柯葉的手指，和他一塊兒靠在了沙發靠背上。
“再待會兒吧。”柯葉擡起手指，反捏著滕喻的手。
兩人靜靜地挨著，誰也沒說話。
回二期的路上柯葉把方含瞬也參加了戲劇社的事兒告訴了滕喻，又把他對沈海海和方含瞬有接觸感到不安的想法也一並說了。
滕喻聽了之後只是點點頭，沒多說什麽。
“你不覺得是我想太多嗎？”柯葉看著滕喻，想從他的表情中獲取一些蛛絲馬跡。
“沒，”滕喻搖搖頭，“我感覺你的想法方向挺對的，就是……”
“就是什麽？”柯葉追問。
“如果哪天我倆的事兒真捅出去了，你家裏……”滕喻的聲音逐漸變輕。
柯葉沒說話。
他都不用問，老爸老媽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要是真到了那天，”滕喻接著說道，“……別因為我和家裏吵架。”
“滕喻，”柯葉放慢了腳步，看著滕喻說，“我不會因為這個退縮的。”
滕喻剛想說什麽，柯葉已經繼續開口。
“你說過，我們將來或許會遇到很多事兒，而現在這事兒是最明確最無法避開的。
如果僅僅因為這個我就放棄的話，豈不是證明你又瞎了眼。”柯葉輕輕皺了皺眉。
“……好。”滕喻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又小聲地說，“方含瞬要真幹了什麽，你別討厭我。”
柯葉笑了，他湊近滕喻說道：“不討厭你，最多就是討厭你弟弟。”
“他姓方，我姓滕。”滕喻提醒道。
“討厭方含瞬，”柯葉說著，又補充道，“但喜歡滕喻。”
“葉葉，”滕喻迅速瞄了眼四周，“這會兒周圍沒人，我能抱抱你嗎？”
“葉你個頭。”柯葉一邊說一邊伸手摟住了滕喻的背。
時節已是深冬，夜晚北風四起，卷起了一連串的落葉。
兩人的身影在路燈下被拉得頎長。卻不覺寒冷，也不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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