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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夕陽斜斜地透過窗簾照進屋子裏。
柯葉抱著滕喻，他明明已經醒了，卻還不願意松手，懶洋洋地把臉貼在滕喻胳膊上蹭了又蹭。
滕喻擡手隔著T恤摸了摸柯葉的肚子，問道：“想吃什麽嗎？摸著骨頭都顯出來了，怪心疼的。”
柯葉心裏一暖，湊到滕喻耳邊小聲說道：“你。”
滕喻輕輕笑了一聲，翻身壓到柯葉跟前，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想怎麽吃？”
“紅燒，清蒸，油炸。”柯葉報了一連串烹飪方式。
滕喻沒忍住樂了：“是真要拿我下鍋啊？”
柯葉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的滕喻，仰起脖子親了一下，又擡手將他抱住，搖了搖頭：“舍不得。”
最終滕喻挑了一家粥鋪的外賣，點了兩碗排骨玉米粥，柯葉又堅持點了一份白菜豬肉水餃。
喝粥的時候柯葉終於把這趟回去發生的事兒都給滕喻說了，滕喻聽了直皺眉頭。
“我們那兒都是這樣兒的人，沒辦法的。”柯葉說著，夾了個餃子送進嘴裏。
滕喻沒說話。
“像我們那兒的地方還有很多。我一想到肯定還有很多跟我表姐一樣的人，跟我大伯一樣的人……我就受不了。”柯葉說道。
“但你很好，不綠也很好。”滕喻看著柯葉說。
“也是少數吧。你看看我堂哥，他是不像他爸，但肯定也和我們不一樣。”柯葉嘆了口氣。
“你把不綠保護得很好。”滕喻又說。
柯葉楞了楞，低頭笑了：“但她還是病了。”
“這不一定是壞事，她至少能通過這個方式將情緒發洩出來，”滕喻猶豫了一會兒，又說道，“但你只能一直憋著。”
柯葉看了眼滕喻，想說些什麽，卻始終說不出口。
“我可以當你的情緒垃圾桶，”滕喻放下筷子，捏了捏柯葉的手，“你有什麽覺得不好受的事兒，都可以告訴我，我替你接著。”
柯葉的鼻子開始泛酸。他趕緊低頭又喝了兩口粥，才輕輕喊了一聲：“滕喻。”
“在呢。”滕喻立刻應道。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柯葉擡頭看向他。
滕喻拉著柯葉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隔著衣服柯葉也能感受到滕喻的心跳。
“因為我喜歡你啊。”
“我也特別喜歡你。”
熱水打在摟在一起的兩人身上。柯葉在又一陣眼神失焦中摟緊了滕喻，在他耳邊低吟著說道。
滕喻低頭吻了吻柯葉的胎記，才替兩人抹上沐浴露，站到花灑下沖幹凈。
柯葉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雖然胃口還跟小雞似的吃不了多少，但至少能吃進東西了。
滕喻想陪他多休息一天，反正柯葉已經和導員請過了假。
但柯葉不願意耽誤滕喻上課，堅持和他一塊兒回了學校。
才回到二期，就撞上了滕喻那個黃毛弟弟。
方含瞬饒有深意地掃了掃挨著站的滕喻和柯葉，才笑著開了口：“哥，國慶去哪兒玩了啊？”
滕喻沒打算回答他，只徑直朝校園裏頭走。
“柯葉是吧？”方含瞬又開口說道。
“啊？”柯葉不知道這人是怎麽知道自己名字的，頓時楞了一下。
“你國慶不會都和我哥呆在一塊兒吧？”方含瞬笑著問道。
柯葉心裏一驚，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走在前頭的滕喻聽到這句話，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眼方含瞬。
柯葉沒敢再多停留，趕緊走了幾步跟上了滕喻，不明顯地扯了扯滕喻的衣服下擺，拉著他一塊兒回了42號樓。
回到五樓，他倆沒直接進宿舍，而是走到了樓梯間。
“你弟什麽意思？”柯葉問道。
“不知道。”滕喻搖搖頭，眉頭始終皺著。
“他是不是知道你……”柯葉猜測道。
“應該不會，”滕喻想了想，說道，“我爸媽都不知道，他更不可能知道了。”
“你害怕你爸媽知道嗎？”柯葉突然問道。
“有什麽可害怕的，”滕喻輕輕笑了，“他倆可能壓根不在乎吧。”
柯葉聽他這麽說，擡手搓了搓滕喻的後腰。
“我和方含瞬沒見過幾次，對他不太了解，猜不透他現在到底是怎麽個意思。”滕喻嘆了口氣。
“靜觀其變吧。”柯葉說道。
滕喻點了點頭，兩人抱著站了好一會兒，才前後走出樓梯間，各自回了宿舍。
***
國慶過後，教學樓裏的告示板又貼上了新的海報。
柯葉匆匆路過，只瞄到一眼是什麽交流項目，他沒顧得上多看就上了樓。
在往教室方向走的時候，迎面而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套裝的女人。
她身邊有說有笑的是學院副院長，還有幾個專業課老師。看方向是要去院長辦公室。
柯葉稍稍退到靠墻的位置，朝一行人點了點頭。
上課鈴已經響起，走廊上沒了人影。但柯葉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雖然沒看過她的照片，在網上查資料的時候也沒有相關圖片資料。
但柯葉只看一眼就能確定，那個人是滕彩。
“同學，開始點名了。”助教從教室裏探出頭來喊了一聲。
“就來。”柯葉下意識回了一句，機械地擡起腳步朝教室裏走去。
直到點完名開始上課，柯葉還在猶豫，是否要告訴滕喻這事兒。
滕喻家的情況，除了他自己說的那些，柯葉沒有詳細問過，也不太清楚滕喻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
柯枝能感覺到滕喻不太喜歡他那個爸爸方書海，方含瞬的存在也顯示著方書海為人確實有些值得被人詬病的地方。
但對滕彩，滕喻似乎並沒有很大情緒，有時候還會很自然地提到小時候的事情。
柯葉不知道為什麽最後滕彩會決定留下年紀不大的兒子自己出國，也不知道這些年來他們是否見過面。
聽滕喻的意思應該還是會通過電話聯系的。那滕彩回國的事兒，告訴他了嗎？
她為什麽現在突然回來了？以後還走嗎？
一連串的疑問爭先恐後地在柯葉腦海裏浮現。他有些心煩，無意識地嘆了口氣。
終於挨到下了課，之後是午休時間。柯葉思索再三，還是掏出了手機打算給滕喻打個電話。
撥號音響了很久對方都沒有接聽。
柯葉覺得有些奇怪，又撥了一遍，還是無人接聽。
他打開微信，給滕喻發了條消息。
大綠：有事兒找你，空了回個電話
回到宿舍時，三人正在聊天。
“沈海海？”王一凡問了一句。
“沈海海怎麽了？”柯葉很疑惑地問道，“他軟件上回消息了？”
“沒有，不是那事兒。”梁楓說道。
“是新聞班的交流項目。教學樓裏貼了海報的，你看到沒？”淩通說道。
“沒細看，怎麽了？”柯葉問道。
“新聞班和澳大利亞X大的交流項目，往年都是全自費的。今年好像聯合了幾家創業公司，單獨開了一個新課程，主要是學習在當今網絡時代對新聞報道的切入點，順帶著還會教一些拍攝手法。所有費用都是公司支付，還有補貼交換期間生活費用的獎學金。”淩通解釋道。
“據說新課程名額裏已經有沈海海了。”梁楓跟著說。
“嘖。”柯葉很不屑。
“人家確實成績好，沒辦法。”淩通聳了聳肩。
“這項目是多久的？”王一凡問道。
“半年左右吧。我表哥二年級的時候去了自費課程，好像是寒假前走，差不多暑假回來的。具體要看這次新課程的安排。”淩通說道。
“知道名額裏還有誰嗎？”柯葉問道。
“那不知道了，我先說啊，這個消息不保真的，傳好幾手了。”淩通說。
柯葉突然有些不安。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滕喻還是沒有回他消息。
直到下午第一節課快上了一半的時候，滕喻的微信才跳了出來。
TY：剛和人吃飯，現在在源哥這兒
大綠：下了課去找你
TY：好
柯葉下午就兩節連上的課。下課鈴剛響，他就拎著書包一路小跑出了下了樓。
方含瞬正在一樓走廊裏，看到他笑著喊了一聲：“我正找我哥呢，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不太清楚。”和這人沒打幾次照面，但柯葉現在看到他就覺得頭疼。
每次都話裏有話似的，挺煩人。他沒給方含瞬繼續發問的機會，迅速跑出了教學樓。
周源似乎已經習慣了柯葉來找滕喻。幹脆沒說話，擡手指了指後頭的休息室。
柯葉點點頭就徑直朝裏頭走了。
滕喻正在剪視頻。柯葉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才在沙發上坐下。
“快弄完了，等我一下。”滕喻說道。
柯葉點了點頭，支著腦袋盯著滕喻看。
沒過多久，滕喻先用快捷鍵保存，又點擊了輸出。
文件應該不大，進度條很快就跑完了。
滕喻又把文件拖進一個共享盤，這才扭過頭來沖柯葉笑笑：“看什麽呢？”
“看你唄，”柯葉說，“總覺得怎麽都看不夠。”
滕喻走到沙發邊上，挨著柯葉坐下，膝蓋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柯葉。
“源哥不會突然進來吧。”柯葉咽了咽口水。
“咱倆又不幹什麽，進來怎麽了？”滕喻輕輕笑著說。
柯葉看著他，沒吭聲。
“放心，我和源哥說過了，有正事兒要跟你說，讓他沒事兒別進來。”滕喻說。
柯葉這才點點頭，又問：“什麽正事兒？”
“我媽回國了，”滕喻聲音裏的笑意一下沒了，聽著還有些失落，“剛就是和她一起吃午飯。”
“真是她，”柯葉說，“我上午在教學樓看到她了。”
“你認識她？”滕喻有些驚訝。
“不認識，但你的眼睛和她特別像，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柯葉看著滕喻說道。
滕喻點了點頭：“她早上是去學校了，就是為我們系的交流項目。”
“交流項目不是和X大嗎，怎麽和她有關？”柯葉疑惑地問道。
“今年X大找了幾個創業公司，其實就是項目讚助商，這根線是我媽牽的。”滕喻解釋道，“她原來是我們學校廣播院的，從電影公司辭職在獨立電影創業公司的那段時間，還回學校當過客座講師。璐璐特別喜歡她的作品，高中就想報廣播院，結果還沒等她高三我媽就出國了。”
“難怪你和於璐璐那麽熟，”柯葉一臉了然於心，“你是不是和她挺有共同話題的？”
“哎，別瞎吃醋啊。”滕喻把手放柯葉的大腿上搓了搓，“她和我媽一直有郵件往來呢，我媽覺得她挺有天賦的。”
“家長這關都過了唄。”柯葉說道。
滕喻的手摸到柯葉腰上，將他貼近自己，低頭覆上了他的嘴唇，直親到柯葉透不過氣來。
“還能不能好好說了？”滕喻輕輕移開嘴唇。
“……能。”柯葉擡手推開了滕喻，臉上浮現了兩團紅暈。
“她現在在澳洲搞獨立電影，抽空也在X大上課。這次順水推舟地把自己的公司和幾個合作公司都推給了學校，這個新課程她也是講師，挺有發言權的。”滕喻接著說道。
“所以她回來是為了和院長見面？”柯葉問。
“嗯。”滕喻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你們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聊了什麽？”柯葉突然問道。
滕喻扭頭看了看柯葉，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猜到了？”
柯葉點了點頭。
“我媽今天找系主任問過我的績點和其他情況了，說我只要申請，就符合初審要求。”滕喻頓了頓，又繼續說，“我沒答應，我……”
“為什麽不答應啊？”柯葉皺著眉頭打斷了滕喻，“多好的機會。”
“我……”滕喻看了眼柯葉，又垂下眼睛，說道，“我不行的，肯定還有其他人更合適。而且……”
“而且什麽？”柯葉追問道。
“半年呢……”滕喻猶豫地說，“半年見不到你……”
“你是傻子嗎？”柯葉忍不住說道，看著滕喻可憐巴巴的表情，又心軟下來，摸了摸他的臉，“你明天就去交申請。聽我的，沒人比你更合適了。”
滕喻沒作聲。
“跟你說話聽見沒？”柯葉有些急了，“上學期拍攝的時候謝雲不是說你特有天賦嗎？而且你又會剪輯，英語也好，你們系還有誰比你更合適？”
“柯葉，我……”滕喻依然很猶豫。
“就半年，”柯葉湊近抱住了滕喻，“很快的，我等你回來。”
“哪兒快了，”滕喻悶悶地說，“不知道誰一個半月的暑假就想我想得夜不能寐。”
“你又想打架是不是？”柯葉擡手捶了一下滕喻的背。
“我，”滕喻立刻說，“是我想你想得夜不能寐。”
“滕喻，你好幾次都把自己的機會讓給別人，這次不許讓了聽到沒。”柯葉揉了揉剛才捶的地方，又收緊了抱著滕喻的手，“你這麽優秀，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滕喻猶豫了很久，才應了一聲。
“但你不許跟別人跑了，”柯葉又說，“你要跑了我立刻買機票沖過去搶人。”
滕喻樂了，側頭親了柯葉脖子一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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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葉抱著滕喻，他明明已經醒了，卻還不願意松手，懶洋洋地把臉貼在滕喻胳膊上蹭了又蹭。
滕喻擡手隔著T恤摸了摸柯葉的肚子，問道：“想吃什麽嗎？摸著骨頭都顯出來了，怪心疼的。”
柯葉心裏一暖，湊到滕喻耳邊小聲說道：“你。”
滕喻輕輕笑了一聲，翻身壓到柯葉跟前，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想怎麽吃？”
“紅燒，清蒸，油炸。”柯葉報了一連串烹飪方式。
滕喻沒忍住樂了：“是真要拿我下鍋啊？”
柯葉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的滕喻，仰起脖子親了一下，又擡手將他抱住，搖了搖頭：“舍不得。”
最終滕喻挑了一家粥鋪的外賣，點了兩碗排骨玉米粥，柯葉又堅持點了一份白菜豬肉水餃。
喝粥的時候柯葉終於把這趟回去發生的事兒都給滕喻說了，滕喻聽了直皺眉頭。
“我們那兒都是這樣兒的人，沒辦法的。”柯葉說著，夾了個餃子送進嘴裏。
滕喻沒說話。
“像我們那兒的地方還有很多。我一想到肯定還有很多跟我表姐一樣的人，跟我大伯一樣的人……我就受不了。”柯葉說道。
“但你很好，不綠也很好。”滕喻看著柯葉說。
“也是少數吧。你看看我堂哥，他是不像他爸，但肯定也和我們不一樣。”柯葉嘆了口氣。
“你把不綠保護得很好。”滕喻又說。
柯葉楞了楞，低頭笑了：“但她還是病了。”
“這不一定是壞事，她至少能通過這個方式將情緒發洩出來，”滕喻猶豫了一會兒，又說道，“但你只能一直憋著。”
柯葉看了眼滕喻，想說些什麽，卻始終說不出口。
“我可以當你的情緒垃圾桶，”滕喻放下筷子，捏了捏柯葉的手，“你有什麽覺得不好受的事兒，都可以告訴我，我替你接著。”
柯葉的鼻子開始泛酸。他趕緊低頭又喝了兩口粥，才輕輕喊了一聲：“滕喻。”
“在呢。”滕喻立刻應道。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柯葉擡頭看向他。
滕喻拉著柯葉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隔著衣服柯葉也能感受到滕喻的心跳。
“因為我喜歡你啊。”
“我也特別喜歡你。”
熱水打在摟在一起的兩人身上。柯葉在又一陣眼神失焦中摟緊了滕喻，在他耳邊低吟著說道。
滕喻低頭吻了吻柯葉的胎記，才替兩人抹上沐浴露，站到花灑下沖幹凈。
柯葉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雖然胃口還跟小雞似的吃不了多少，但至少能吃進東西了。
滕喻想陪他多休息一天，反正柯葉已經和導員請過了假。
但柯葉不願意耽誤滕喻上課，堅持和他一塊兒回了學校。
才回到二期，就撞上了滕喻那個黃毛弟弟。
方含瞬饒有深意地掃了掃挨著站的滕喻和柯葉，才笑著開了口：“哥，國慶去哪兒玩了啊？”
滕喻沒打算回答他，只徑直朝校園裏頭走。
“柯葉是吧？”方含瞬又開口說道。
“啊？”柯葉不知道這人是怎麽知道自己名字的，頓時楞了一下。
“你國慶不會都和我哥呆在一塊兒吧？”方含瞬笑著問道。
柯葉心裏一驚，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走在前頭的滕喻聽到這句話，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眼方含瞬。
柯葉沒敢再多停留，趕緊走了幾步跟上了滕喻，不明顯地扯了扯滕喻的衣服下擺，拉著他一塊兒回了42號樓。
回到五樓，他倆沒直接進宿舍，而是走到了樓梯間。
“你弟什麽意思？”柯葉問道。
“不知道。”滕喻搖搖頭，眉頭始終皺著。
“他是不是知道你……”柯葉猜測道。
“應該不會，”滕喻想了想，說道，“我爸媽都不知道，他更不可能知道了。”
“你害怕你爸媽知道嗎？”柯葉突然問道。
“有什麽可害怕的，”滕喻輕輕笑了，“他倆可能壓根不在乎吧。”
柯葉聽他這麽說，擡手搓了搓滕喻的後腰。
“我和方含瞬沒見過幾次，對他不太了解，猜不透他現在到底是怎麽個意思。”滕喻嘆了口氣。
“靜觀其變吧。”柯葉說道。
滕喻點了點頭，兩人抱著站了好一會兒，才前後走出樓梯間，各自回了宿舍。
***
國慶過後，教學樓裏的告示板又貼上了新的海報。
柯葉匆匆路過，只瞄到一眼是什麽交流項目，他沒顧得上多看就上了樓。
在往教室方向走的時候，迎面而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套裝的女人。
她身邊有說有笑的是學院副院長，還有幾個專業課老師。看方向是要去院長辦公室。
柯葉稍稍退到靠墻的位置，朝一行人點了點頭。
上課鈴已經響起，走廊上沒了人影。但柯葉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雖然沒看過她的照片，在網上查資料的時候也沒有相關圖片資料。
但柯葉只看一眼就能確定，那個人是滕彩。
“同學，開始點名了。”助教從教室裏探出頭來喊了一聲。
“就來。”柯葉下意識回了一句，機械地擡起腳步朝教室裏走去。
直到點完名開始上課，柯葉還在猶豫，是否要告訴滕喻這事兒。
滕喻家的情況，除了他自己說的那些，柯葉沒有詳細問過，也不太清楚滕喻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
柯枝能感覺到滕喻不太喜歡他那個爸爸方書海，方含瞬的存在也顯示著方書海為人確實有些值得被人詬病的地方。
但對滕彩，滕喻似乎並沒有很大情緒，有時候還會很自然地提到小時候的事情。
柯葉不知道為什麽最後滕彩會決定留下年紀不大的兒子自己出國，也不知道這些年來他們是否見過面。
聽滕喻的意思應該還是會通過電話聯系的。那滕彩回國的事兒，告訴他了嗎？
她為什麽現在突然回來了？以後還走嗎？
一連串的疑問爭先恐後地在柯葉腦海裏浮現。他有些心煩，無意識地嘆了口氣。
終於挨到下了課，之後是午休時間。柯葉思索再三，還是掏出了手機打算給滕喻打個電話。
撥號音響了很久對方都沒有接聽。
柯葉覺得有些奇怪，又撥了一遍，還是無人接聽。
他打開微信，給滕喻發了條消息。
大綠：有事兒找你，空了回個電話
回到宿舍時，三人正在聊天。
“沈海海？”王一凡問了一句。
“沈海海怎麽了？”柯葉很疑惑地問道，“他軟件上回消息了？”
“沒有，不是那事兒。”梁楓說道。
“是新聞班的交流項目。教學樓裏貼了海報的，你看到沒？”淩通說道。
“沒細看，怎麽了？”柯葉問道。
“新聞班和澳大利亞X大的交流項目，往年都是全自費的。今年好像聯合了幾家創業公司，單獨開了一個新課程，主要是學習在當今網絡時代對新聞報道的切入點，順帶著還會教一些拍攝手法。所有費用都是公司支付，還有補貼交換期間生活費用的獎學金。”淩通解釋道。
“據說新課程名額裏已經有沈海海了。”梁楓跟著說。
“嘖。”柯葉很不屑。
“人家確實成績好，沒辦法。”淩通聳了聳肩。
“這項目是多久的？”王一凡問道。
“半年左右吧。我表哥二年級的時候去了自費課程，好像是寒假前走，差不多暑假回來的。具體要看這次新課程的安排。”淩通說道。
“知道名額裏還有誰嗎？”柯葉問道。
“那不知道了，我先說啊，這個消息不保真的，傳好幾手了。”淩通說。
柯葉突然有些不安。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滕喻還是沒有回他消息。
直到下午第一節課快上了一半的時候，滕喻的微信才跳了出來。
TY：剛和人吃飯，現在在源哥這兒
大綠：下了課去找你
TY：好
柯葉下午就兩節連上的課。下課鈴剛響，他就拎著書包一路小跑出了下了樓。
方含瞬正在一樓走廊裏，看到他笑著喊了一聲：“我正找我哥呢，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不太清楚。”和這人沒打幾次照面，但柯葉現在看到他就覺得頭疼。
每次都話裏有話似的，挺煩人。他沒給方含瞬繼續發問的機會，迅速跑出了教學樓。
周源似乎已經習慣了柯葉來找滕喻。幹脆沒說話，擡手指了指後頭的休息室。
柯葉點點頭就徑直朝裏頭走了。
滕喻正在剪視頻。柯葉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才在沙發上坐下。
“快弄完了，等我一下。”滕喻說道。
柯葉點了點頭，支著腦袋盯著滕喻看。
沒過多久，滕喻先用快捷鍵保存，又點擊了輸出。
文件應該不大，進度條很快就跑完了。
滕喻又把文件拖進一個共享盤，這才扭過頭來沖柯葉笑笑：“看什麽呢？”
“看你唄，”柯葉說，“總覺得怎麽都看不夠。”
滕喻走到沙發邊上，挨著柯葉坐下，膝蓋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柯葉。
“源哥不會突然進來吧。”柯葉咽了咽口水。
“咱倆又不幹什麽，進來怎麽了？”滕喻輕輕笑著說。
柯葉看著他，沒吭聲。
“放心，我和源哥說過了，有正事兒要跟你說，讓他沒事兒別進來。”滕喻說。
柯葉這才點點頭，又問：“什麽正事兒？”
“我媽回國了，”滕喻聲音裏的笑意一下沒了，聽著還有些失落，“剛就是和她一起吃午飯。”
“真是她，”柯葉說，“我上午在教學樓看到她了。”
“你認識她？”滕喻有些驚訝。
“不認識，但你的眼睛和她特別像，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柯葉看著滕喻說道。
滕喻點了點頭：“她早上是去學校了，就是為我們系的交流項目。”
“交流項目不是和X大嗎，怎麽和她有關？”柯葉疑惑地問道。
“今年X大找了幾個創業公司，其實就是項目讚助商，這根線是我媽牽的。”滕喻解釋道，“她原來是我們學校廣播院的，從電影公司辭職在獨立電影創業公司的那段時間，還回學校當過客座講師。璐璐特別喜歡她的作品，高中就想報廣播院，結果還沒等她高三我媽就出國了。”
“難怪你和於璐璐那麽熟，”柯葉一臉了然於心，“你是不是和她挺有共同話題的？”
“哎，別瞎吃醋啊。”滕喻把手放柯葉的大腿上搓了搓，“她和我媽一直有郵件往來呢，我媽覺得她挺有天賦的。”
“家長這關都過了唄。”柯葉說道。
滕喻的手摸到柯葉腰上，將他貼近自己，低頭覆上了他的嘴唇，直親到柯葉透不過氣來。
“還能不能好好說了？”滕喻輕輕移開嘴唇。
“……能。”柯葉擡手推開了滕喻，臉上浮現了兩團紅暈。
“她現在在澳洲搞獨立電影，抽空也在X大上課。這次順水推舟地把自己的公司和幾個合作公司都推給了學校，這個新課程她也是講師，挺有發言權的。”滕喻接著說道。
“所以她回來是為了和院長見面？”柯葉問。
“嗯。”滕喻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你們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聊了什麽？”柯葉突然問道。
滕喻扭頭看了看柯葉，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猜到了？”
柯葉點了點頭。
“我媽今天找系主任問過我的績點和其他情況了，說我只要申請，就符合初審要求。”滕喻頓了頓，又繼續說，“我沒答應，我……”
“為什麽不答應啊？”柯葉皺著眉頭打斷了滕喻，“多好的機會。”
“我……”滕喻看了眼柯葉，又垂下眼睛，說道，“我不行的，肯定還有其他人更合適。而且……”
“而且什麽？”柯葉追問道。
“半年呢……”滕喻猶豫地說，“半年見不到你……”
“你是傻子嗎？”柯葉忍不住說道，看著滕喻可憐巴巴的表情，又心軟下來，摸了摸他的臉，“你明天就去交申請。聽我的，沒人比你更合適了。”
滕喻沒作聲。
“跟你說話聽見沒？”柯葉有些急了，“上學期拍攝的時候謝雲不是說你特有天賦嗎？而且你又會剪輯，英語也好，你們系還有誰比你更合適？”
“柯葉，我……”滕喻依然很猶豫。
“就半年，”柯葉湊近抱住了滕喻，“很快的，我等你回來。”
“哪兒快了，”滕喻悶悶地說，“不知道誰一個半月的暑假就想我想得夜不能寐。”
“你又想打架是不是？”柯葉擡手捶了一下滕喻的背。
“我，”滕喻立刻說，“是我想你想得夜不能寐。”
“滕喻，你好幾次都把自己的機會讓給別人，這次不許讓了聽到沒。”柯葉揉了揉剛才捶的地方，又收緊了抱著滕喻的手，“你這麽優秀，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滕喻猶豫了很久，才應了一聲。
“但你不許跟別人跑了，”柯葉又說，“你要跑了我立刻買機票沖過去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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