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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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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

兩人前後洗了澡,躺在了滕喻的床上。

柯葉側過身,把手甩在滕喻的肚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腹肌。

“你看上我什麽呢?”柯葉微微擡起頭,看向滕喻。

“臉唄。”滕喻正色道。

“什麽?”柯葉有些疑惑。

“呆萌大帥哥,誰不喜歡。”滕喻說著笑了起來。

“你說這話良心不痛麽。”柯葉曲起手指往滕喻的腹肌上戳了一塊小小的凹陷出來。

“哎,說真的,你長得真特別好看,”滕喻低頭親了親柯葉的發頂,“就長在我審美上了。”

“那你審美有點問題。”柯葉悶悶地說,“從小我媽就說我沒遺傳他倆的優點,凈遺傳缺點了。”

“柯葉,”滕喻擡手捏著柯葉的下巴,讓他的視線對向自己,“你覺得不綠好看嗎?”

“那當然啊,我妹那臉多高級,酷得要命。”柯葉立刻說道。

“你和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你忘了?”滕喻笑笑。

柯葉楞住了。

他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思考過。

從小到大老媽總說他倆沒長好,即使有鄰居誇他倆,老媽也一個勁兒地把他倆從頭頂到腳底板都恨不得損一遍,導致柯葉一直以來都默認別人對他長相的評價都是客氣。

“不綠提過她有個雙胞胎哥哥,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一定是你。”滕喻捏著他的肩膀說道。

“你不會從那時候就……”柯葉瞪了瞪眼睛。

“註意到有你這麽一個人罷了。不過後來相處下來就覺得你人特好,而且特容易害羞。”滕喻說著輕輕笑了。

“還不是你一直瞎撩撥。”柯葉想到好幾次他害羞都是因為滕喻主動湊過來在他耳邊說話,忍不住推了滕喻一把。又突然想起什麽,有些緊張地問道:“那你怎麽知道自己是喜歡我,不是喜歡我妹啊?”

“……你和她性格一樣麽。”滕喻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倒確實不太一樣,”柯葉若有所思,“她比我敏銳,但也比我瀟灑……”

“柯葉,”滕喻蹭著他的額頭說道,“和你呆一塊兒我覺得很踏實,我會想靠近你,但不會對其他人有同樣的想法,無論是不是和你得長一樣或者是其他什麽。”

柯葉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好在極近的距離讓他能感受到滕喻的心跳也以同樣的速度,表達著此時兩人相通的心意。

他擡頭湊近滕喻,又與他接了一個漫長的吻,直到兩人有些氣喘籲籲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柯葉,這話我就問一次,”滕喻抓起柯葉的手,緊緊握著,“和我在一起,你真的想好了嗎?”

“一整個暑假,我腦子裏全都是你。”柯葉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回握著滕喻的手,組織著語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是說……可能放假前我還有猶豫,也不敢……面對,但現在,我……我對你……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明白了。”滕喻點點頭,將柯葉擁進懷裏。

夏夜漫長,窗外的蟬鳴經久不斷。

月色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相擁著沈沈睡去的兩人臉上投下陰影。

滕喻早上醒來時,柯葉正側躺著,把他當抱枕摟得結結實實。

他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對著柯葉,伸出沒被纏住的那只手,輕輕地描著他的臉部輪廓。

“瞎摸什麽呢。”柯葉閉著眼睛開口,卻忍不住把臉主動貼近了滕喻的手掌。

“醒了?”滕喻輕聲問道。

“被你一摸就醒了。”柯葉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帶著剛醒時的睡眼惺忪。

兩人以極近的距離對視著。滕喻的手指在柯葉的臉頰滑過,又來到他的唇邊。

他用大拇指輕撫過柯葉的下唇,接著吻了上去,一邊親一邊開口:“起床了,男朋友。”

***

柯葉和滕喻回到二期已經是傍晚。

他倆原來打算是下午回的。

但一想到軍訓期間內兩周都不能回滕喻家,柯葉就有些不情願,幹什麽都磨磨唧唧。

最後兩人都已經收好了東西,打算換鞋出門時,柯葉摟著滕喻貼在防盜門上親了又親。

“我感覺嘴唇都有些禿嚕皮了。”回學校的巴士上,滕喻小聲說著,擡手摸了摸嘴。

“我看看。”柯葉看了眼前排的人,都老老實實地坐著,沒有四周張望的。這才湊到滕喻眼前,盯著他的嘴唇仔細查看。

沒破皮,就是有些紅腫。

柯葉感覺怪心疼的,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腫了的那塊地方。

“別瞎摸了,”滕喻側頭輕輕讓開,瞄了眼前排的後腦勺,“你這一摸我又以為你要親我。”

“我倒是想親,”柯葉撇了撇嘴,“奈何沒這個狗膽。”

滕喻笑笑,捏著柯葉的手指輕輕撫著。

***

大學的軍訓和高中的沒什麽太大區別,不外乎是跟著教官的指揮進行隊列練習,站軍姿、走正步,有時還沿著操場跑個五公裏。

好在訓練操場就在二期,休息時要是不嫌麻煩甚至可以回宿舍吹會兒空調。

女生裝備挺多。

烈日當頭,一個個都穿著迷彩服外套,帽子也戴得嚴嚴實實,一休息就能從放在一旁的小包裏掏出小電扇、降溫噴霧,還有的掏出小罐兒補防曬霜。

男生大都沒這麽講究,像柯葉塗防曬的還是少數。

大多數曬了幾天後,脖子胳膊都開始發紅,火辣辣地疼。

要不是柯葉硬塞了一支防曬霜給滕喻,估計這會兒滕喻也在火辣辣大軍裏頭,連洗澡都不敢開熱水。

在安排匯報表演的隊列時,沈海海因為個人形象被指派到了第一排第一列的領隊位置,滕喻第二排,柯葉在第三排第二個。

每次走正步柯葉就忍不住把目光瞄向右前方的那顆腦袋。

不知道是柯葉的濾鏡還是什麽,他現在覺得滕喻的後腦勺也特別完美。

半圓的弧度,頭發聽話地服帖著,不像柯葉有時候還能睡出個雞窩頭,怎麽折騰都壓不下去。

他這會兒特別想擡手摸摸滕喻的腦袋,再低頭啃一口。

這都一周多了,他就在休息時裝作無意走過滕喻身邊,輕輕地蹭過他的胳膊和手背。

其餘時間摸都摸不著人。

柯葉心裏煩躁得要命,恨不得明天就結束軍訓,他好找個清凈的地兒和男朋友好好抱抱。

“第三排第二個!出列!”教官突然喊道。

柯葉站出了列。

“走什麽神呢?看你好久了,沒一步踩在點兒上的,給我操場跑圈兒去!”教官拿下巴指了指跑道的方向。

柯葉只得走到跑道上,開始繞圈兒跑著。

他也沒問跑多少圈兒,就怕教官隨口報出個變態的數字,那他再能跑也得交代在灑滿熱血的操場上。

就在柯葉頂著烈日跑到第五圈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也跟著跑圈。柯葉擡手抹了抹糊在眼睛上的汗水,發現這人果不其然是滕喻。

“你也罰跑圈?”柯葉往操場上的隊列看了一眼。

“嗯,看你跑圈我心不在焉。”滕喻說道。

“腫了個嘴倒是挺甜。”柯葉沒忍住笑了,他趕緊臉沖地,生怕被人發現有個罰跑圈還特高興的缺心眼。

“我嘴早不腫了,”滕喻轉過臉給柯葉展示了下自己的嘴唇,“你要覺得甜,什麽時候再來啃啃?”

“我靠……”柯葉瞄了他一眼,差點兒跑岔氣兒,“光天化日說什麽呢你?”

“這麽多天手都沒摸過,換誰誰不得憋壞。”滕喻沒好氣地說。

“後天匯報演出結束後就完事兒了,再忍忍。”柯葉也憋得難受,這會兒卻也只能這麽安慰他。

“你爸媽是不是明天就來了?”滕喻又問。

“……是。”柯葉一想起這茬就頭疼。

老爸老媽旅館定在了柯枝學校附近,老媽還很興奮地讓柯葉跟著他們一起去看升國旗。

柯葉那幾天報道體檢什麽的上午都排得挺滿,他真要去看升旗時間肯定排不開。

但柯枝估計是逃不過了。

這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要出門,又非得往人群堆裏擠的精神頭柯枝可沒有,她比柯葉還煩人多的地方。

而最令人心煩的是由此將引發的一系列後果。

柯葉甚至都能想象出柯枝對早起和人群的抗拒,然後老媽看著她不高漲的情緒又會開始斥責。

老媽對一家人就應該整整齊齊一塊兒到處玩兒的執著讓柯葉很費解。

要他看來,她要是找些小姐妹一塊兒出去玩,放柯葉柯枝各幹各的,明顯是個更好的選擇。

她玩得盡興,她的小姐妹捧場。柯葉柯枝自由,老爸也不用見縫插針地挑刺兒。

一石好幾鳥。

滕喻見柯葉想到這事兒又沮喪起來,心裏也不是滋味兒。

他特別想抱抱柯葉安慰安慰他,奈何學校裏到處都是人。

軍訓還沒完,大一新生已經開始報道了。回宿舍的路上校園裏都是家長新生,還有迎新的志願者和老師。

好容易挨到匯報演出,沈海海算是出盡風頭。

教官還特地點名表揚他隊列走得整齊,軍姿站得漂亮。

柯葉每聽一句就從鼻子裏不屑地哼一聲。

沈海海看著和之前沒什麽區別,鵪鶉似的沖教官展現明媚的笑容,鼻子一點兒沒歪,柯葉感覺自己下手還是輕了些。

但他顧不得繼續研究沈海海的鼻子了,當務之急是找個機會啃啃滕喻的嘴到底甜不甜。

學校裏是沒這個場地了,隊列一解散,柯葉和滕喻第一時間回宿舍沖了澡換下了迷彩服,接著走出二期直奔網咖。

他倆要了個包間,一進門柯葉就撲到滕喻身上,像只小狗似的,把腦袋貼進滕喻的臉和脖頸間,著急忙慌地上下啃著。

他倆才都洗過澡,身上只有清爽的沐浴露餘香,尤其是柯葉自己還是帶著那股子橙子香味兒,在這一頓血氣上湧間讓他感覺有些餓……

柯葉的肚子發出一道響亮的咕咕聲。

他沒管,繼續摟著滕喻的脖子,在他臉上毫無章法地親來親去,恨不得要把這些天的份兒都給補回來。

肚子又叫了一聲。

滕喻忍不住擡手捧著柯葉的臉說道:“先吃點兒東西再啃吧。”

柯葉嘆了口氣,點點頭,又把臉埋到滕喻的脖頸處使勁蹭了蹭,才後退兩步,坐到了椅子上。

滕喻先摸了摸臉上柯葉留下的口水印,拉開門朝外走去。

沒多久就捧著兩桶泡面回來,手裏還捏著個塑料袋,裏頭裝了好幾根火腿腸和鹵蛋。

柯葉盯著那兩桶泡面,突然想到他來報道時也在這裏過過夜,也是吃的泡面。

“我想起來了,你丫搶過我熱水。”柯葉把滕喻用完了飲水機的熱水,讓他只能等下一輪熱水的事兒給正主描述了一通。

滕喻先是一楞,又笑了起來,說:“我那會兒給源哥趕活兒呢。坐久了腰疼,就下來接個熱水順便活動活動。”

“你活動活動讓我多挨了十分鐘的餓!”柯葉拍了拍電腦桌。

滕喻移動著座椅滾輪,湊到柯葉身邊,先吹了一下他的耳朵,才開口道:“那你說這事兒怎麽解決?”

柯葉的耳根兒泛起一片紅,他看了滕喻一眼,小聲說道:“我男朋友要搶熱水,我能有什麽招。”

滕喻笑了笑,又移動著椅子退回了放著泡面的位置,時間差不多了,他掀起蓋兒拿塑料叉子攪了攪,又從塑料袋子裏掏出鹵蛋和火腿腸一起遞給柯葉。

兩人都餓得不輕,一人一碗泡面壓不住來勢洶洶的饑餓感。

滕喻又跑了一趟網咖前臺買了些面包回來,這才填飽了肚子,柯葉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滕喻的手發呆。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坐正了看向滕喻:“哎,這兒包間沒監控吧?”

“大廳有,這兒沒有。”滕喻說道,“不過他們要暑假新安了那我也不知道了。”

“要有的話怎麽辦啊……”柯葉回想起剛一進門他抱著滕喻一頓啃的盛況。

“害怕了?”滕喻湊近了問道。

“我……”

還沒等柯葉說完,滕喻又開口了。

“真有的話,最多就是前臺看我倆時心情覆雜,不會說出去的,都是做生意的。”滕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柯葉的臉頰,繼續說道,“要不咱上樓去源哥的包間,源哥看到肯定也不會說。”

“我靠……”柯葉被滕喻這個提議驚到了,他無法想象自己和滕喻親嘴的畫面被周源看到。他想了想又問道:“源哥知不知道咱倆……”

“我沒說,”滕喻搖了搖頭,“這陣兒也沒上他那兒去,他上哪兒知道咱倆的事兒啊。”

“也是,”柯葉又問道,“那他要是知道了會怎麽看我們啊?”

“知道就知道了,他自己不也一樣嗎。”滕喻說道,“他和時哥一路沒少遇到我們這樣的,估計都習慣了。”

柯葉沒說話。

雖然他知道周源和黎時的事兒,甚至還看到過他倆接吻……但真讓周源知道他和滕喻的事兒,他又覺得有些別扭。

尤其是周源看著和滕喻的關系相當不錯,他老有種自己拱了別人家白菜的心虛感。

正在柯葉專心糾結的時候,滕喻抓著他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說道:“柯葉,你太在意別人對你的看法了。”

柯葉回過神,楞楞地看向滕喻。

“其實大多數人沒這麽關心其他人的事兒,他們只看自己。”滕喻接著說,“你不一樣,你會觀察別人,會站在其他人的角度,想象他們的情緒,我特喜歡你這點。但你要明白,這個能力不是誰都有的。”

柯葉靜靜地聽著。

“源哥不會在意我倆的關系,網咖前臺更不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滕喻摸了摸柯葉的臉,“以後我們或許會遇到很多事兒,但這些壓力和焦慮不能來自於自己。”

柯葉輕輕地點了點頭。

滕喻確實……很了解自己。

他真的過於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了。

很多時候他都會為別人的看法而擔驚受怕,最後卻發現別人根本不在乎。

但這樣的情況總是周而覆始,他總是習慣於盡力為周圍的人考慮到最全面最完善的發展,自己卻因此精疲力竭。

在柯葉打定主意要和滕喻在一起時,他認為自己做好了面對很多狀況的心理準備。

但僅僅是現在,還沒遇到真實的困境,他卻已經因為自己內心想象的可能性而感到不安。

柯葉靠到椅背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手卻握緊了滕喻的。

滕喻湊近,再次覆上柯葉的唇。

兩人在昏暗的包間裏安靜地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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