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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社團之後又集合了幾次。內容基本都是導演組對分鏡的安排，器材和拍攝場地方面由新聞班的張晨和認領了制片的於璐璐負責溝通和敲定。
柯葉感覺這段兒沒自己什麽事兒了。他正發著呆，前排的楚秋月扭過頭來和他說話。
“等咱們這個短片拍完了，我能把劇本改的小說發到網絡小說平臺嗎？”楚秋月問道。
“應該可以吧。真要說版權的話，劇本版權不也在你手裏頭？”柯葉想了想說。
“那不還有你一份嗎？”楚秋月笑了。
“我沒事兒，你要不放心就再問問於璐璐和顧問。”柯葉說。
“行，謝了。”楚秋月點點頭，又問，“拍攝咱們誰跟著？”
“不知道，現在有安排麽？”柯葉還沒想這麽遠，他原本就默認了自己會多留學校一段。
“璐璐姐說讓我們自己商量，留一個就成，”楚秋月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地開了口，“我爸媽說暑假帶我出國旅游呢，機票酒店什麽都訂好了……”
“啊，沒事兒，”柯葉立刻明白了，“我留下跟著，你好好玩兒。”
“真的？”楚秋月有些驚喜地看著柯葉。
“嗯，我反正也沒什麽事兒。”柯葉笑了笑。
“太謝謝你了！”楚秋月連聲道謝，“考完試我請你吃頓飯吧！”
“哎不用不用，不是什麽大事兒。”柯葉趕緊說。
“必須請，你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楚秋月堅持，“到時候微信聯系你。”
“行吧……”柯葉拗不過她，只得答應下來。
前排正在討論拍攝臺本的滕喻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你們剛聊什麽呢？”回宿舍路上滕喻問道。
“沒什麽，秋月說考完試請我吃飯。”柯葉說。
“她請你吃飯？”滕喻有些疑惑。
“啊，”柯葉點點頭，“她說暑假跟爸媽出國玩，跟不了拍攝。”
“所以就讓你跟著？”滕喻反應很快。
“原本我也就打算跟著，”柯葉撓了撓頭，“再說拍時哥的時候我不去也不合適吧。”
“你倆可以都去，”滕喻皺了皺眉，“你去了也不影響她一起去。”
“大熱天兒的，何必為難人家小姑娘呢。”柯葉說道。
“拍攝組可好幾個小姑娘呢，”滕喻看了眼柯葉，“人怎麽沒請假。”
“你到底想說什麽呢？”柯葉停下了腳步。
“沒，我就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滕喻發現柯葉沒跟上，轉身走回了柯葉身邊。
“沒什麽的，”柯葉嘆了口氣，又小聲說道，“我原本就想跟拍攝。”
“為什麽啊？”滕喻問道，“想烈日當頭出外景曬太陽？”
柯葉看了眼滕喻沒說話，又邁起了步子。
“她請你吃飯，我能去麽？”滕喻跟著又問了一句。
“你去幹什麽？”柯葉有些無語。
“就想蹭飯。”滕喻一本正經地說。
“人家請我，不是請你。”柯葉瞪了他一眼。
“哎喲餵。”滕喻說道。
柯葉擡手就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
期末考試前一周於璐璐忙得不可開交，為了拍攝手續一周來學校好幾趟。
梁楓也神出鬼沒的，整天不在宿舍裏頭。
考試周前終於拿齊了所有器材使用許可、外出拍攝許可、教室使用許可，還敲定了演員的時間。
於璐璐抱著一大堆文件，一張張全都掃描發了群裏，又把原件塞進了文件夾，匆匆忙忙地趕著回實習單位上班。
柯葉和滕喻這會兒正從二期外回來，遠遠看到梁楓給於璐璐攔了輛出租車，和她一塊兒坐進了進去。
“他倆現在到哪一步了？”柯葉看著開遠的出租車。
“不清楚。”滕喻搖搖頭。
“於璐璐對你的情況可是了如指掌啊，”柯葉看了眼滕喻，“連帶著梁楓對你的情況也了如指掌。”
“璐璐不會說的，”滕喻說道，“就算她說了，我也不怕人知道。”
柯葉看了他一眼，半天沒說出話來。
***
期末考試周所有人都有股子焦頭爛額的感覺。
夏天來得太倉促。
柯葉恨不得所到之處都把空調開到最低溫度，就這樣還浮躁地看不進書。
已經不少男生在宿舍裏打赤膊，走道上一眼望去各種顏色都有。
天生皮膚白皙的、普通膚色的、被太陽曬黑的、被太陽曬紅的、被太陽曬出斑來的……
柯葉一邊看著覆習資料一邊憂心忡忡，這就溫度他們的拍攝進度估計夠嗆。
於璐璐的所有手續都辦了十天份的，但拍攝計劃實際只有七天，留了三天天氣原因或者補拍的緩沖期。
拍攝安排是校內場景和二期外景拍四天，擂茶連帶上市中心的場景拍三天。
他們在黎時那個創意園區附近找了家菜館，和老板說好每天營業開始前去拍攝。
柯葉和滕喻前四天還住二期，後三天的拍攝就打算住回滕喻家，拍攝結束後一天直接能去火車站。
最後一科考完後，楚秋月請柯葉上校外宿舍食堂二樓吃了飯。
兩人有一句沒有一句地聊著。柯葉正想著剛才他出宿舍時滕喻的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
“想什麽呢這麽高興，”楚秋月問道，“女朋友？”
柯葉猝不及防嗆了一下，咳了一陣兒才搖搖頭：“不是。”
“哦……”楚秋月點點頭，“那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柯葉突然有點兒緊張。
“是嗎，”楚秋月伸手將頭發別過耳後，低頭笑了笑，“那你有考慮過交一個嗎？”
“秋月，我……”柯葉正想說話，被楚秋月打斷了。
“沒事兒，我就這麽一說，”楚秋月擡起眼看向柯葉，“你先想想。咱倆要是能想到一塊兒去，回頭再來告訴我。”
“……好。”柯葉遲疑地點點頭，伸手拿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結賬時楚秋月爽快地買了單，回頭沖柯葉說道：“我爸一會兒來接我，你先回去吧，明天拍攝加油啊。”
柯葉沖她揮了揮手，轉身朝二期的方向走去。
剛回到二期門口，就遠遠看到滕喻在離大門不遠的樹邊上杵著。
柯葉小跑了兩步走到他邊上，兩人一起往42號樓的方向走。
“你杵那兒幹嘛呢？”柯葉問道。
“蹭不著飯我望眼欲穿。”滕喻說。
柯葉樂了半天。
“聊什麽了都？”滕喻又問。
“沒什麽，”柯葉搖搖頭，頓了一下又說道，“她問我要不要交個女朋友。”
“真夠直接的。”滕喻笑了，“你怎麽回的？”
柯葉沒說話。
滕喻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回答，他收起了笑容，瞇著眼睛看向柯葉：“你答應了？”
“沒。”柯葉趕緊說，一邊瞄著滕喻的表情，“她讓我想想。”
“哦，”聽了這話，滕喻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那你想吧。”
“我想個屁，”柯葉沒好氣地說，“她今天說這事兒之前我都沒往那方面想過。”
“正常，”滕喻點點頭，“畢竟你反射弧長。”
“今天必須跟你打一架。”柯葉穿的短袖，作勢擼起了不存在的袖管。
“明眼人早看出來了，”滕喻蹦開了好幾米，“就你什麽都不知道。”
嘖。
非得誰都是明眼人麽。柯葉撇撇嘴。
第二天開始就是正式拍攝了。
他們找的演員是播音院的校友，本身就是南方人，在臺詞方面沒什麽太大問題。
群演除了拉了另外一個拍攝組的成員外，還找了其他院留下來做項目的學長學姐。
這幾天天氣都不錯，白天外景基本用不著打光，負責燈光的新聞班汪濤就幫著負責收音的同系大二雷莉一塊兒輪流著舉著單指向麥。
主攝影是大二的謝雲。
滕喻一開始跟著他只是負責繞設備連接線、清拍攝路徑上的障礙物之類的。
但謝雲讓滕喻試了拍了幾個轉場空鏡後，覺得滕喻的審美構圖都還不錯，第二天起有些街景就都讓滕喻去拍了。
導演三個人都是大一的，沒什麽經驗，即使提前分好了臺本，也在實際拍攝時遇到了不少問題。顧問帶著手把手教，柯葉在邊上跟著聽了一耳朵。
這會兒片場最閑的就是柯葉了。
只要劇本不出大變動，前後不出現矛盾點，小更改其實用不上他來改。
他原本想幫著場記一塊兒記場次擺道具，但人多手雜容易銜接出問題，他幫了兩次之後感覺自己反而在添亂，也不敢亂動了，開機時只敢站在於璐璐邊上遠遠望著。
但休息時他就找不著於璐璐了，於監制忙著和各個幫助拍攝的同學老師路過的大爺大媽小孩兒道謝，見誰都笑顏如花，一看就是社交高手。
柯葉有些羨慕，他自己應該是做不到這麽精力十足找不熟的人打招呼。
他嘆了口氣，又望向跟著謝雲確認下一個場次運鏡走位的滕喻。
滕喻的臉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紅，脖子和手臂也比原先暗了好幾個色號。
於璐璐給攝影組的人都配了掛在脖子上的小電扇，但杯水車薪，而且開機時怕有雜音也不能用。
這幾天大家每天都是汗流浹背，一天下來感覺身上的T恤都要餿。
但柯葉覺得滕喻沒餿。
滕喻的汗味一點兒都不難聞，反而和他T恤上洗衣液味道融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很奇妙的味道。
令人非常上頭。柯葉總結道。
晚上和滕喻一塊兒回二期的時候他都忍不住嗅好幾鼻子，滕喻莫名其妙：“我這幾天沒回家，可沒用橙子味兒的沐浴露啊？”
“那個我買了，想嗅回寢室就能嗅。”柯葉繼續小狗似地吸著鼻子。
“那你嗅什麽呢？”滕喻擡起手聞了聞自己，“一身汗味兒的。”
“不知道什麽味兒，怪好聞的。”柯葉吸氣吸得太頻繁，這會兒感覺有些頭暈。他扭頭到另一邊，深呼吸調整了好幾下。
“這衣服不洗了，回宿舍了送你。”滕喻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不要。”柯葉立刻拒絕，“你背後都結鹽了你不知道？”
“那不是看你嗅得特起勁兒麽。”滕喻扯了扯T恤，想看看後背，這一扯肩膀露出好大一塊白花花的皮膚，和曬黑的部分明顯對比。
“哎喲，”柯葉忍不住樂了，伸手在滕喻肩上比劃著，“這一道分界線。”
“你沒有？”滕喻不服氣地問道。
“我看看，”柯葉說著也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歪著脖子朝裏看了一眼，“沒你明顯，我可不像你似的整天太陽下暴曬。”
從柯葉的衣領裏能看到他右肩上有塊淺紅的胎記。
挺顯眼的，有半個硬幣那麽大，平時穿著衣服倒是看不著。
滕喻飛快地咽了咽口水。
“你是不是沒抹防曬啊？”柯葉沒註意到滕喻的眼神。
“你還抹防曬呢？”滕喻問道。
“不抹你這不就曬出分界線了麽，”柯葉指了指滕喻的肩，“不抹容易曬出毛病，回去你拿我的用吧，我還有支新的。”
滕喻點點頭，兩人朝42號樓走去。
***
大學城這邊兒的拍攝很順利。
最後一天的景結束後，柯葉背著包跟著滕喻回了家。
沒來得及喘氣兒，第二天又開始了黎時那邊兒的拍攝。
正式拍攝那天周源沒來，梁楓倒是來了兩天，畢竟他還擔著個客家道具顧問的名頭。
但現場要有什麽不合適的黎時就給順手指正了，他出現後最大的作用是使柯葉不再是最閑的人。
但也導致了柯葉在開機時無法站在於璐璐身邊看拍攝。
於璐璐借的餐館地方不大，柯葉只能站到門邊兒，外頭的熱氣和空調的冷風交互打在他身上，感覺非常不得勁兒。
他回頭看了眼熱火朝天拍攝的人群，也用不上他幫什麽忙。
他幹脆跑回了黎時的工作室，在裏頭坐著舒舒服服吹著空調，等拍攝結束了滕喻自然會聯系他。
擂茶的部分拍攝得非常順利，在第七天傍晚基本完成了所有的拍攝。
最後還需要補一些火車站的景，謝雲提著攝像機打算解散後自己過去。
其他組員就地解散。
導演趙大寶還打算問問要不要一塊兒吃個飯，於璐璐第一個站出來說她還有事兒，回頭就和梁楓打了輛車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其他人被這股子雷厲風行給震驚了，柯葉趕緊趁機跟了句“我們也有事先走了”，就拉著滕喻又攔了輛車逃離了這頓不知道最終會不會成立的飯局。
這一周拍攝太累人了。
柯葉雖然沒幹什麽事兒，但跟著拍攝組一天天早出晚歸，光流汗感覺就瘦了一圈。
更別說滕喻了，那攝像機死沈，攝像機保護盒更沈。
換地方的時候謝雲提著攝像機，滕喻作為攝影助理自然是要提著保護盒。
每次換地方公裏數不多，一公裏兩公裏地走，有時候還得來回取景，他好幾次想幫著滕喻提一會兒，滕喻卻沖他笑著搖搖頭。
這會兒終於結束了，他倆也沒什麽心思自己煮東西吃，在小區門口打包了兩碗麻辣燙，又買了些薯片牛肉幹之類的零食就回了滕喻家。
他倆三下五除二地吃了麻辣燙，又先後洗了澡。
柯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滕喻正坐在地毯上拿投影儀看著一部老電影。
柯葉從冰箱裏拿了兩罐汽水，也走過去挨著滕喻坐下。
空調涼風徐徐吹著。
洗過了澡，柯葉感覺一身清爽。這會兒他和滕喻都散發著同一個味道。
柯葉打開汽水灌了一口，打了個響亮的嗝。
他摸了摸胃，靠著沙發坐墊出溜下去，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終於結束了。”
“辛苦了。”滕喻被柯葉的嗝逗樂了。
他笑著扭頭看了眼柯葉，正想拿遙控器把電影音量調低些。
“哎，不用，我也一起看，好久沒看電影了。”柯葉保持著半躺的姿勢說。
滕喻點點頭，放下了遙控器，又從沙發上撈過一個抱枕墊在柯葉背後。
兩人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電影裏頭別人的人生。
***
柯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徹底躺在了地毯上，枕著之前滕喻給他塞的那個抱枕，身上還蓋著一條小毯子。
他扭頭看了看滕喻，依舊端正地盤腿坐在沙發前盯著投影儀幕布，這會兒的電影已經換了一部，音量被調到了最低。
柯葉撐著地毯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沖著滕喻說道：“不好意思，不小心睡著了。”
滕喻聞聲轉頭看向他。
整個客廳這會兒只有電影畫面的光線，打在滕喻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柯葉揉了揉眼睛，覺得看不真切，忍不住湊近了想看看陰影下的滕喻究竟是什麽樣的表情。
直到滕喻的呼吸噴到自己的臉上，柯葉才意識到自己正在和他接吻。
滕喻重重地咬著他的唇，卷起舌頭舔入了他的齒間。
電影無聲地變化著畫面，滕喻的氣息比以往更濃郁。
柯葉的心臟猛然收縮著，他不敢動彈，也無法動彈。
他只能緊緊地攥著手中的毯子，任由滕喻越吻越重，舌頭已然纏上了他的。
直到感覺快要無法呼吸，他才伸手推開了滕喻，側過頭大口地喘著氣。
“你……”
“我……”
兩人同時開了口，柯葉的呼吸和心跳還沒能完全恢覆。
“……抱歉。”滕喻的聲音有些沙啞。
柯葉搖搖頭，這會兒他完全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去理清思路。
19年的初吻沒了！
還是親了一個男的！
這個男的是他的天選飯搭子！
柯葉的大腦混亂不已，困倦又覆襲來。
這股不真實的感受很強烈，或許他只是半夢半醒間生出了錯覺。
柯葉闔著眼睛，一聲不吭地躺回了地毯上，背沖著滕喻扯過毯子又把腦袋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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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葉感覺這段兒沒自己什麽事兒了。他正發著呆，前排的楚秋月扭過頭來和他說話。
“等咱們這個短片拍完了，我能把劇本改的小說發到網絡小說平臺嗎？”楚秋月問道。
“應該可以吧。真要說版權的話，劇本版權不也在你手裏頭？”柯葉想了想說。
“那不還有你一份嗎？”楚秋月笑了。
“我沒事兒，你要不放心就再問問於璐璐和顧問。”柯葉說。
“行，謝了。”楚秋月點點頭，又問，“拍攝咱們誰跟著？”
“不知道，現在有安排麽？”柯葉還沒想這麽遠，他原本就默認了自己會多留學校一段。
“璐璐姐說讓我們自己商量，留一個就成，”楚秋月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地開了口，“我爸媽說暑假帶我出國旅游呢，機票酒店什麽都訂好了……”
“啊，沒事兒，”柯葉立刻明白了，“我留下跟著，你好好玩兒。”
“真的？”楚秋月有些驚喜地看著柯葉。
“嗯，我反正也沒什麽事兒。”柯葉笑了笑。
“太謝謝你了！”楚秋月連聲道謝，“考完試我請你吃頓飯吧！”
“哎不用不用，不是什麽大事兒。”柯葉趕緊說。
“必須請，你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楚秋月堅持，“到時候微信聯系你。”
“行吧……”柯葉拗不過她，只得答應下來。
前排正在討論拍攝臺本的滕喻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你們剛聊什麽呢？”回宿舍路上滕喻問道。
“沒什麽，秋月說考完試請我吃飯。”柯葉說。
“她請你吃飯？”滕喻有些疑惑。
“啊，”柯葉點點頭，“她說暑假跟爸媽出國玩，跟不了拍攝。”
“所以就讓你跟著？”滕喻反應很快。
“原本我也就打算跟著，”柯葉撓了撓頭，“再說拍時哥的時候我不去也不合適吧。”
“你倆可以都去，”滕喻皺了皺眉，“你去了也不影響她一起去。”
“大熱天兒的，何必為難人家小姑娘呢。”柯葉說道。
“拍攝組可好幾個小姑娘呢，”滕喻看了眼柯葉，“人怎麽沒請假。”
“你到底想說什麽呢？”柯葉停下了腳步。
“沒，我就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滕喻發現柯葉沒跟上，轉身走回了柯葉身邊。
“沒什麽的，”柯葉嘆了口氣，又小聲說道，“我原本就想跟拍攝。”
“為什麽啊？”滕喻問道，“想烈日當頭出外景曬太陽？”
柯葉看了眼滕喻沒說話，又邁起了步子。
“她請你吃飯，我能去麽？”滕喻跟著又問了一句。
“你去幹什麽？”柯葉有些無語。
“就想蹭飯。”滕喻一本正經地說。
“人家請我，不是請你。”柯葉瞪了他一眼。
“哎喲餵。”滕喻說道。
柯葉擡手就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
期末考試前一周於璐璐忙得不可開交，為了拍攝手續一周來學校好幾趟。
梁楓也神出鬼沒的，整天不在宿舍裏頭。
考試周前終於拿齊了所有器材使用許可、外出拍攝許可、教室使用許可，還敲定了演員的時間。
於璐璐抱著一大堆文件，一張張全都掃描發了群裏，又把原件塞進了文件夾，匆匆忙忙地趕著回實習單位上班。
柯葉和滕喻這會兒正從二期外回來，遠遠看到梁楓給於璐璐攔了輛出租車，和她一塊兒坐進了進去。
“他倆現在到哪一步了？”柯葉看著開遠的出租車。
“不清楚。”滕喻搖搖頭。
“於璐璐對你的情況可是了如指掌啊，”柯葉看了眼滕喻，“連帶著梁楓對你的情況也了如指掌。”
“璐璐不會說的，”滕喻說道，“就算她說了，我也不怕人知道。”
柯葉看了他一眼，半天沒說出話來。
***
期末考試周所有人都有股子焦頭爛額的感覺。
夏天來得太倉促。
柯葉恨不得所到之處都把空調開到最低溫度，就這樣還浮躁地看不進書。
已經不少男生在宿舍裏打赤膊，走道上一眼望去各種顏色都有。
天生皮膚白皙的、普通膚色的、被太陽曬黑的、被太陽曬紅的、被太陽曬出斑來的……
柯葉一邊看著覆習資料一邊憂心忡忡，這就溫度他們的拍攝進度估計夠嗆。
於璐璐的所有手續都辦了十天份的，但拍攝計劃實際只有七天，留了三天天氣原因或者補拍的緩沖期。
拍攝安排是校內場景和二期外景拍四天，擂茶連帶上市中心的場景拍三天。
他們在黎時那個創意園區附近找了家菜館，和老板說好每天營業開始前去拍攝。
柯葉和滕喻前四天還住二期，後三天的拍攝就打算住回滕喻家，拍攝結束後一天直接能去火車站。
最後一科考完後，楚秋月請柯葉上校外宿舍食堂二樓吃了飯。
兩人有一句沒有一句地聊著。柯葉正想著剛才他出宿舍時滕喻的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
“想什麽呢這麽高興，”楚秋月問道，“女朋友？”
柯葉猝不及防嗆了一下，咳了一陣兒才搖搖頭：“不是。”
“哦……”楚秋月點點頭，“那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柯葉突然有點兒緊張。
“是嗎，”楚秋月伸手將頭發別過耳後，低頭笑了笑，“那你有考慮過交一個嗎？”
“秋月，我……”柯葉正想說話，被楚秋月打斷了。
“沒事兒，我就這麽一說，”楚秋月擡起眼看向柯葉，“你先想想。咱倆要是能想到一塊兒去，回頭再來告訴我。”
“……好。”柯葉遲疑地點點頭，伸手拿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結賬時楚秋月爽快地買了單，回頭沖柯葉說道：“我爸一會兒來接我，你先回去吧，明天拍攝加油啊。”
柯葉沖她揮了揮手，轉身朝二期的方向走去。
剛回到二期門口，就遠遠看到滕喻在離大門不遠的樹邊上杵著。
柯葉小跑了兩步走到他邊上，兩人一起往42號樓的方向走。
“你杵那兒幹嘛呢？”柯葉問道。
“蹭不著飯我望眼欲穿。”滕喻說。
柯葉樂了半天。
“聊什麽了都？”滕喻又問。
“沒什麽，”柯葉搖搖頭，頓了一下又說道，“她問我要不要交個女朋友。”
“真夠直接的。”滕喻笑了，“你怎麽回的？”
柯葉沒說話。
滕喻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回答，他收起了笑容，瞇著眼睛看向柯葉：“你答應了？”
“沒。”柯葉趕緊說，一邊瞄著滕喻的表情，“她讓我想想。”
“哦，”聽了這話，滕喻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那你想吧。”
“我想個屁，”柯葉沒好氣地說，“她今天說這事兒之前我都沒往那方面想過。”
“正常，”滕喻點點頭，“畢竟你反射弧長。”
“今天必須跟你打一架。”柯葉穿的短袖，作勢擼起了不存在的袖管。
“明眼人早看出來了，”滕喻蹦開了好幾米，“就你什麽都不知道。”
嘖。
非得誰都是明眼人麽。柯葉撇撇嘴。
第二天開始就是正式拍攝了。
他們找的演員是播音院的校友，本身就是南方人，在臺詞方面沒什麽太大問題。
群演除了拉了另外一個拍攝組的成員外，還找了其他院留下來做項目的學長學姐。
這幾天天氣都不錯，白天外景基本用不著打光，負責燈光的新聞班汪濤就幫著負責收音的同系大二雷莉一塊兒輪流著舉著單指向麥。
主攝影是大二的謝雲。
滕喻一開始跟著他只是負責繞設備連接線、清拍攝路徑上的障礙物之類的。
但謝雲讓滕喻試了拍了幾個轉場空鏡後，覺得滕喻的審美構圖都還不錯，第二天起有些街景就都讓滕喻去拍了。
導演三個人都是大一的，沒什麽經驗，即使提前分好了臺本，也在實際拍攝時遇到了不少問題。顧問帶著手把手教，柯葉在邊上跟著聽了一耳朵。
這會兒片場最閑的就是柯葉了。
只要劇本不出大變動，前後不出現矛盾點，小更改其實用不上他來改。
他原本想幫著場記一塊兒記場次擺道具，但人多手雜容易銜接出問題，他幫了兩次之後感覺自己反而在添亂，也不敢亂動了，開機時只敢站在於璐璐邊上遠遠望著。
但休息時他就找不著於璐璐了，於監制忙著和各個幫助拍攝的同學老師路過的大爺大媽小孩兒道謝，見誰都笑顏如花，一看就是社交高手。
柯葉有些羨慕，他自己應該是做不到這麽精力十足找不熟的人打招呼。
他嘆了口氣，又望向跟著謝雲確認下一個場次運鏡走位的滕喻。
滕喻的臉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紅，脖子和手臂也比原先暗了好幾個色號。
於璐璐給攝影組的人都配了掛在脖子上的小電扇，但杯水車薪，而且開機時怕有雜音也不能用。
這幾天大家每天都是汗流浹背，一天下來感覺身上的T恤都要餿。
但柯葉覺得滕喻沒餿。
滕喻的汗味一點兒都不難聞，反而和他T恤上洗衣液味道融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很奇妙的味道。
令人非常上頭。柯葉總結道。
晚上和滕喻一塊兒回二期的時候他都忍不住嗅好幾鼻子，滕喻莫名其妙：“我這幾天沒回家，可沒用橙子味兒的沐浴露啊？”
“那個我買了，想嗅回寢室就能嗅。”柯葉繼續小狗似地吸著鼻子。
“那你嗅什麽呢？”滕喻擡起手聞了聞自己，“一身汗味兒的。”
“不知道什麽味兒，怪好聞的。”柯葉吸氣吸得太頻繁，這會兒感覺有些頭暈。他扭頭到另一邊，深呼吸調整了好幾下。
“這衣服不洗了，回宿舍了送你。”滕喻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不要。”柯葉立刻拒絕，“你背後都結鹽了你不知道？”
“那不是看你嗅得特起勁兒麽。”滕喻扯了扯T恤，想看看後背，這一扯肩膀露出好大一塊白花花的皮膚，和曬黑的部分明顯對比。
“哎喲，”柯葉忍不住樂了，伸手在滕喻肩上比劃著，“這一道分界線。”
“你沒有？”滕喻不服氣地問道。
“我看看，”柯葉說著也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歪著脖子朝裏看了一眼，“沒你明顯，我可不像你似的整天太陽下暴曬。”
從柯葉的衣領裏能看到他右肩上有塊淺紅的胎記。
挺顯眼的，有半個硬幣那麽大，平時穿著衣服倒是看不著。
滕喻飛快地咽了咽口水。
“你是不是沒抹防曬啊？”柯葉沒註意到滕喻的眼神。
“你還抹防曬呢？”滕喻問道。
“不抹你這不就曬出分界線了麽，”柯葉指了指滕喻的肩，“不抹容易曬出毛病，回去你拿我的用吧，我還有支新的。”
滕喻點點頭，兩人朝42號樓走去。
***
大學城這邊兒的拍攝很順利。
最後一天的景結束後，柯葉背著包跟著滕喻回了家。
沒來得及喘氣兒，第二天又開始了黎時那邊兒的拍攝。
正式拍攝那天周源沒來，梁楓倒是來了兩天，畢竟他還擔著個客家道具顧問的名頭。
但現場要有什麽不合適的黎時就給順手指正了，他出現後最大的作用是使柯葉不再是最閑的人。
但也導致了柯葉在開機時無法站在於璐璐身邊看拍攝。
於璐璐借的餐館地方不大，柯葉只能站到門邊兒，外頭的熱氣和空調的冷風交互打在他身上，感覺非常不得勁兒。
他回頭看了眼熱火朝天拍攝的人群，也用不上他幫什麽忙。
他幹脆跑回了黎時的工作室，在裏頭坐著舒舒服服吹著空調，等拍攝結束了滕喻自然會聯系他。
擂茶的部分拍攝得非常順利，在第七天傍晚基本完成了所有的拍攝。
最後還需要補一些火車站的景，謝雲提著攝像機打算解散後自己過去。
其他組員就地解散。
導演趙大寶還打算問問要不要一塊兒吃個飯，於璐璐第一個站出來說她還有事兒，回頭就和梁楓打了輛車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其他人被這股子雷厲風行給震驚了，柯葉趕緊趁機跟了句“我們也有事先走了”，就拉著滕喻又攔了輛車逃離了這頓不知道最終會不會成立的飯局。
這一周拍攝太累人了。
柯葉雖然沒幹什麽事兒，但跟著拍攝組一天天早出晚歸，光流汗感覺就瘦了一圈。
更別說滕喻了，那攝像機死沈，攝像機保護盒更沈。
換地方的時候謝雲提著攝像機，滕喻作為攝影助理自然是要提著保護盒。
每次換地方公裏數不多，一公裏兩公裏地走，有時候還得來回取景，他好幾次想幫著滕喻提一會兒，滕喻卻沖他笑著搖搖頭。
這會兒終於結束了，他倆也沒什麽心思自己煮東西吃，在小區門口打包了兩碗麻辣燙，又買了些薯片牛肉幹之類的零食就回了滕喻家。
他倆三下五除二地吃了麻辣燙，又先後洗了澡。
柯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滕喻正坐在地毯上拿投影儀看著一部老電影。
柯葉從冰箱裏拿了兩罐汽水，也走過去挨著滕喻坐下。
空調涼風徐徐吹著。
洗過了澡，柯葉感覺一身清爽。這會兒他和滕喻都散發著同一個味道。
柯葉打開汽水灌了一口，打了個響亮的嗝。
他摸了摸胃，靠著沙發坐墊出溜下去，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終於結束了。”
“辛苦了。”滕喻被柯葉的嗝逗樂了。
他笑著扭頭看了眼柯葉，正想拿遙控器把電影音量調低些。
“哎，不用，我也一起看，好久沒看電影了。”柯葉保持著半躺的姿勢說。
滕喻點點頭，放下了遙控器，又從沙發上撈過一個抱枕墊在柯葉背後。
兩人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電影裏頭別人的人生。
***
柯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徹底躺在了地毯上，枕著之前滕喻給他塞的那個抱枕，身上還蓋著一條小毯子。
他扭頭看了看滕喻，依舊端正地盤腿坐在沙發前盯著投影儀幕布，這會兒的電影已經換了一部，音量被調到了最低。
柯葉撐著地毯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沖著滕喻說道：“不好意思，不小心睡著了。”
滕喻聞聲轉頭看向他。
整個客廳這會兒只有電影畫面的光線，打在滕喻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柯葉揉了揉眼睛，覺得看不真切，忍不住湊近了想看看陰影下的滕喻究竟是什麽樣的表情。
直到滕喻的呼吸噴到自己的臉上，柯葉才意識到自己正在和他接吻。
滕喻重重地咬著他的唇，卷起舌頭舔入了他的齒間。
電影無聲地變化著畫面，滕喻的氣息比以往更濃郁。
柯葉的心臟猛然收縮著，他不敢動彈，也無法動彈。
他只能緊緊地攥著手中的毯子，任由滕喻越吻越重，舌頭已然纏上了他的。
直到感覺快要無法呼吸，他才伸手推開了滕喻，側過頭大口地喘著氣。
“你……”
“我……”
兩人同時開了口，柯葉的呼吸和心跳還沒能完全恢覆。
“……抱歉。”滕喻的聲音有些沙啞。
柯葉搖搖頭，這會兒他完全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去理清思路。
19年的初吻沒了！
還是親了一個男的！
這個男的是他的天選飯搭子！
柯葉的大腦混亂不已，困倦又覆襲來。
這股不真實的感受很強烈，或許他只是半夢半醒間生出了錯覺。
柯葉闔著眼睛，一聲不吭地躺回了地毯上，背沖著滕喻扯過毯子又把腦袋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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