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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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更衣室裏的兩人，沈海海先是一楞，然後露出了了然於心的表情。
“真不錯啊，”沈海海看著滕喻說，“這麽快就勾搭上了？”
滕喻沒搭理他，背上收拾好的書包，又拉著柯葉的手腕朝門口走去。
“我進來的真不是時候，”沈海海不緊不慢地坐到長木椅上，“你是不是就喜歡在更衣室啊？”
沈海海在說出“更衣室”三個字的時候故意放緩了語速。
柯葉明顯感覺到滕喻抓著自己的手捏得更緊了。
“你說話註意點。”在滕喻開口前柯葉先向前走了兩步，指著沈海海的鼻子說。
“我說什麽了，”沈海海不以為然，看著柯葉突然又笑了起來，“你知道更衣室的事兒嗎，要不要我說給你聽？”
“說你大爺，”柯葉繼續指著他的鼻子，“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揍到你住院。”
“你……”沈海海沒料到柯葉是這種反應，一時語塞。
“走吧。”滕喻又拉住了柯葉的手腕。
柯葉正收回手，打算跟著滕喻走出更衣室。
“滕喻，”沈海海不知死活又在背後開了口，“接力還是我倆有默契吧，你是不是還記得當年訓練的時候……”
沒等沈海海說完，柯葉甩開了滕喻握住他的手，直接一拳揍上了沈海海的鼻子。
“柯葉！”滕喻趕緊沖上去試圖攔住柯葉，但柯葉已經又揮了一拳砸上了沈海海的臉頰。
在滕喻從背後架著柯葉試圖拖開他的時候，柯葉還不死心地伸出腳要蹬捂著臉顧不上躲開的沈海海。
“你還不走？”滕喻用力架著柯葉，看著沈海海。
“走個屁！我還沒揍完！”柯葉奮力地想要掙紮。
“滕喻，我……”沈海海還試圖說些什麽。
“滾。”滕喻冷冷吐出一個字。
沈海海明顯楞住了。
他擡頭看了眼滕喻，又看了眼柯葉，一句話沒說，捂著臉走出了更衣室。
柯葉也楞住了。他任由滕喻架著他，忘記了要掙紮。
他第一次聽到滕喻這麽冷冰冰的聲音和語氣，他記憶中的滕喻一直是特別愛貧嘴卻又特別溫柔的一個人。
滕喻見沈海海出去，便放開了柯葉。
但柯葉始終背對著他呆站在原地，滕喻以為他被沈海海打到了，連忙繞到柯葉正面，想看看他臉上是否有傷。
卻看到柯枝緊緊皺著眉頭，捏著拳渾身發抖。
“怎麽了，受傷了？”滕喻趕緊捏著柯葉的下巴四處查看，沒發現有明顯傷痕。
又低頭掃了一眼，手腳看著也沒事兒，才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柯葉開口，聲音沙啞成一片。
“跟你沒關系。”滕喻低下頭看著柯葉的眼睛，發現柯葉的眼睛也開始發紅。
“怎麽了這是？”滕喻有些著急。
柯葉不再說話，依舊一動不動。
滕喻看著他緊皺的眉頭，覺得每一下心跳都帶著倉促和酸脹。
他嘆了口氣，擡手摟住了柯葉，將他的臉貼上自己的胸口。
柯葉沒動，任由自己和滕喻的距離貼近，直到能從薄薄的T恤面料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滕喻能感覺到柯葉飛快跳動的心臟。他沒說話，擡手輕撫著柯葉的後背，一下接著一下，緩解著柯葉的緊繃。
不知過了多久，柯葉才輕輕地擡起了頭，吸了吸鼻子，說道：“憋死我了。”
他一直貼著滕喻，能呼吸的新鮮空氣實在有限。
滕喻笑了笑，低著頭說道：“誰讓你不側頭。”
柯葉朝後退了幾步，順勢從滕喻的懷裏脫開，他清了清嗓子：“我沒事。”
“柯葉……”滕喻還想說些什麽，柯葉已經朝更衣室門口邁開了步子。
“走吧。”柯葉說。
回宿舍路上柯葉一言不發，滕喻瞄了他好幾眼，他似乎都沒有註意到。
直到上了電梯，柯葉才開口喊了他一聲，聲音很低：“滕喻。”
“嗯。”滕喻扭頭看著柯葉。
“對不起。”柯葉盯著電梯的按鈕。
“這事兒和你……”滕喻連忙解釋，柯葉又開了口。
“如果我今天沒去，他就不會說得這麽難聽，”柯葉眼眶有些發紅，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也不用聽到那些。”
“我……”滕喻皺了皺眉，“我不在意。”
“你得在意，”柯葉終於轉過身看著滕喻，“沈海海是個傻逼，但你不能任由別人攻擊你。”
滕喻沒說話。
“滕喻，你是個很好的人，”柯葉的視線又移回了電梯按鈕，“有時候你就是太好了，才會……”
“才會什麽？”滕喻輕輕地問道。
“沒什麽，”柯葉低下頭笑笑，“明天……明天你也加油。”
“明天你……”滕喻追問到一半，電梯門打開了。
“明天還去看你。”柯葉一邊走出電梯，一邊對滕喻扯出一個笑容。
“好。”滕喻點了點頭。
“我先回了，”柯葉徑直朝501的方向走去，“你今天好好休息……要是那個傻逼回來再惹你，我替你揍他。”
“柯葉……”滕喻還想說什麽，柯葉已經打開宿舍門進去了。
宿舍裏沒人在，夕陽透過半遮掩的窗簾將屋子裏照得發暖。
柯葉這時才感到手指傳來的鈍痛，剛才揍沈海海時留下了一片紫紅。
他揉了揉手，拉開椅子怔怔地坐下，沖著眼前虛空的一點發了很久的呆。
鈍痛的不只是手指，還有每一次呼吸牽扯到的心跳。
柯葉無法忍受滕喻被沈海海那樣嘲諷，但這一切的原因卻都是他自己。
如果他今天沒跟著進休息區，如果他沒不由自主地伸手替滕喻擦汗，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越發肆意的想法……
柯葉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被滕喻摟在胸前的畫面。
滕喻的胸膛很結實，貼著布料也能感受到傳來的體溫和心跳。
那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同樣急促，帶著呼之欲出的迫切，也帶著被無形手掌壓抑的不安。
滕喻今天用的是休息區的洗護用品，身上帶著一股最普通的香皂味兒。
柯葉吸進鼻子裏時覺得有一瞬間的安心，但隨之而來的則是更波潮湧動的煩躁。
第二天柯葉早早去了看臺占位，到的時候周圍只有零星的十來個人，都是一臉睡眼惺忪。
淩通捧著相機出現了，看了柯葉一眼，問道：“你今天怎麽沒掛上證兒？”
“今天就看個五千，用不上。”柯葉靠著椅背，盯著塑膠跑道。
“掛上證兒能上裏頭看還不用占座，不比跟這兒傻坐著舒服？”淩通說道。
柯葉半天憋出一句：“這兒視野好。”
“隨你吧，”淩通放下相機，掏出手機舉到柯葉面前，神秘兮兮地說，“沈海海昨天被人揍了。”
柯葉看了一眼淩通的手機屏幕，是沈海海走出休息區時從側前方拍的。
他捂著鼻子，從指縫裏隱約滲出一些血跡，一邊的臉還腫著，顴骨擠著他的大眼睛，顯得有些滑稽。
柯葉點點頭，又把視線轉移回了體育場。
“你怎麽一點兒不驚訝？”沈海海收起手機，“你早就知道？”
“知道。”柯葉點點頭，“我揍的。”
“什麽？”沈海海震驚了，“你揍他幹嘛？”
“丫就是個傻逼。”柯葉簡潔明了。
“咱不是說好了智取嗎？”沈海海看了眼周圍，壓低了聲音，“你怎麽這麽沖動，要是他跟導員說了你不得拿個處分？”
“他不敢。”柯葉不屑地笑了一聲。
找導員告狀，他能說什麽？傳媒班同學打他？那他敢不敢說明白，到底為什麽打他？
他沈海海要是敢說明白這些，也不至於當初那麽對滕喻，也不至於上學期和男人進情侶酒店的同時勾搭上程米粒。
“你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情報？”沈海海狐疑地看著柯葉。
“你沒其他東西可拍了嗎？”柯葉開始轉移話題。
“也不是，一會兒得去泳賽那邊兒。”沈海海指了指游泳館的方向。
“那你趕緊去吧。”柯葉推了推他。
沈海海走後，周圍的人開始多了起來。
他占了看臺第一排，要是滕喻起跑在最外圈就能看到他。
體育場內開始響起音樂，主持人介紹著今天的賽程。
男子五千米在前兩周已經經過預選和半決賽了，今天是最後的決賽。
除了滕喻，新聞院還有另外一個板寸，剩下的體育部占人頭兒最多。從休息區陸續走出來十幾個人，在塑膠跑道上找著自己的起跑點。
滕喻走出來的時候還是和昨天一樣，穿著新聞院統一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跑鞋換了一雙黑色減震的。
他走到了最外一根跑道，找到起跑點，開始拉伸，視線沒有轉向看臺。
柯葉則盯著他的方向目不轉睛，透過白色T恤能隱隱約約看到他的腰部輪廓。
裁判已經就位，發令槍響，所有人不急不慢地跑了出去。
滕喻跑得不算快，但節奏很穩，並道時排在倒數第三位。
場外的加油聲此起彼伏，有不少昨天看了接力的今天又來看滕喻的。一幫女生自發組成了後援團，扯著嗓子大喊滕喻的名字。
解說員一個個介紹著每根賽道隊員的學院和半決賽成績，柯葉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的目光緊緊追著滕喻，心裏默數著圈數。
第五圈後，已經開始有體力不支的人節奏亂了起來。咬著牙撐到第六圈的時候，還是有兩個人明顯放慢了速度，幾乎是在跑道上走著。
體育部的幾個人都很紮實，保持著速度看起來相當輕松，第八圈起每過一圈還有隱隱加速的勢頭。
滕喻正視前方，對周圍的聲音充耳不聞，調整著呼吸保持自己的步伐。
第十圈時，好幾個人已經放棄了比賽走到了外側。剩下還在跑的選手距離都拉得很大，體育部的幾個已經開始套圈了。
柯葉註意到滕喻開始加速，心中不禁跟著一起緊張起來，生怕滕喻節奏沒把握好，加速不成反而受傷。
但滕喻始終穩定地加速，將和前方原本差半圈的距離縮小到了四分之一個身位。
第十一圈時已經超越了前方選手，穩穩地跑在了第三名。
在他終於沖過終點時，後援團的女生爆發出一連串的“天哪！”、“他好帥！！”、“啊啊滕喻我的男神！”，一旁的柯葉心裏感到很不屑。
你們男神特會耍流氓你們知道麽。
還很能吃。
特能貧，又軸。
柯葉看向還在跑道上緩慢走圈的滕喻。
滕喻沖他笑著揮了揮手，他正要舉起手揮回去，就看到一個紮著馬尾辮穿著啦啦隊制服的女生走上跑道，遞給滕喻一瓶寶礦力。
“那誰啊？”後援團女生有人問道。
“廣告院劉娜吧，她不是前陣兒到處打聽滕喻呢麽。”另外一個後援團的女生回答。
柯葉想到淩通提過有廣告院的女生在操場上看到訓練的滕喻，一見鐘情。
切，一見鐘情有什麽用。
滕喻猶豫了一下，接過了劉娜手裏的寶礦力，沖她點點頭笑了笑。
劉娜又從拉拉隊制服的腰包裏掏出一張小紙片塞到滕喻手裏，一臉羞澀地跑開了。
“哎，這麽主動啊！”後援團女生喊道，“姐妹們我下午就去塞聯系方式，有一起沖的嗎？”
“我也去！”
“算我一個！”
柯葉看著拿著寶礦力和小紙片緩緩走回休息室的滕喻，又瞥了眼一旁已經形成搭訕團夥的後援團，默默地離開了看臺，走出了體育館。
滕喻應該會把那張小紙條扔了的……吧？
他又不喜歡女生，留著幹嘛。
柯葉攥了攥書包肩帶。
那下午要是那幫女生真去塞聯系方式，他會直接拒絕嗎？還是會也都收下？
這種沒結果的事兒……
嘖。柯葉覺得自己真沒說錯，滕喻就是人太好了，容易給別人留下幻想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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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錯啊，”沈海海看著滕喻說，“這麽快就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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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來的真不是時候，”沈海海不緊不慢地坐到長木椅上，“你是不是就喜歡在更衣室啊？”
沈海海在說出“更衣室”三個字的時候故意放緩了語速。
柯葉明顯感覺到滕喻抓著自己的手捏得更緊了。
“你說話註意點。”在滕喻開口前柯葉先向前走了兩步，指著沈海海的鼻子說。
“我說什麽了，”沈海海不以為然，看著柯葉突然又笑了起來，“你知道更衣室的事兒嗎，要不要我說給你聽？”
“說你大爺，”柯葉繼續指著他的鼻子，“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揍到你住院。”
“你……”沈海海沒料到柯葉是這種反應，一時語塞。
“走吧。”滕喻又拉住了柯葉的手腕。
柯葉正收回手，打算跟著滕喻走出更衣室。
“滕喻，”沈海海不知死活又在背後開了口，“接力還是我倆有默契吧，你是不是還記得當年訓練的時候……”
沒等沈海海說完，柯葉甩開了滕喻握住他的手，直接一拳揍上了沈海海的鼻子。
“柯葉！”滕喻趕緊沖上去試圖攔住柯葉，但柯葉已經又揮了一拳砸上了沈海海的臉頰。
在滕喻從背後架著柯葉試圖拖開他的時候，柯葉還不死心地伸出腳要蹬捂著臉顧不上躲開的沈海海。
“你還不走？”滕喻用力架著柯葉，看著沈海海。
“走個屁！我還沒揍完！”柯葉奮力地想要掙紮。
“滕喻，我……”沈海海還試圖說些什麽。
“滾。”滕喻冷冷吐出一個字。
沈海海明顯楞住了。
他擡頭看了眼滕喻，又看了眼柯葉，一句話沒說，捂著臉走出了更衣室。
柯葉也楞住了。他任由滕喻架著他，忘記了要掙紮。
他第一次聽到滕喻這麽冷冰冰的聲音和語氣，他記憶中的滕喻一直是特別愛貧嘴卻又特別溫柔的一個人。
滕喻見沈海海出去，便放開了柯葉。
但柯葉始終背對著他呆站在原地，滕喻以為他被沈海海打到了，連忙繞到柯葉正面，想看看他臉上是否有傷。
卻看到柯枝緊緊皺著眉頭，捏著拳渾身發抖。
“怎麽了，受傷了？”滕喻趕緊捏著柯葉的下巴四處查看，沒發現有明顯傷痕。
又低頭掃了一眼，手腳看著也沒事兒，才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柯葉開口，聲音沙啞成一片。
“跟你沒關系。”滕喻低下頭看著柯葉的眼睛，發現柯葉的眼睛也開始發紅。
“怎麽了這是？”滕喻有些著急。
柯葉不再說話，依舊一動不動。
滕喻看著他緊皺的眉頭，覺得每一下心跳都帶著倉促和酸脹。
他嘆了口氣，擡手摟住了柯葉，將他的臉貼上自己的胸口。
柯葉沒動，任由自己和滕喻的距離貼近，直到能從薄薄的T恤面料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滕喻能感覺到柯葉飛快跳動的心臟。他沒說話，擡手輕撫著柯葉的後背，一下接著一下，緩解著柯葉的緊繃。
不知過了多久，柯葉才輕輕地擡起了頭，吸了吸鼻子，說道：“憋死我了。”
他一直貼著滕喻，能呼吸的新鮮空氣實在有限。
滕喻笑了笑，低著頭說道：“誰讓你不側頭。”
柯葉朝後退了幾步，順勢從滕喻的懷裏脫開，他清了清嗓子：“我沒事。”
“柯葉……”滕喻還想說些什麽，柯葉已經朝更衣室門口邁開了步子。
“走吧。”柯葉說。
回宿舍路上柯葉一言不發，滕喻瞄了他好幾眼，他似乎都沒有註意到。
直到上了電梯，柯葉才開口喊了他一聲，聲音很低：“滕喻。”
“嗯。”滕喻扭頭看著柯葉。
“對不起。”柯葉盯著電梯的按鈕。
“這事兒和你……”滕喻連忙解釋，柯葉又開了口。
“如果我今天沒去，他就不會說得這麽難聽，”柯葉眼眶有些發紅，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也不用聽到那些。”
“我……”滕喻皺了皺眉，“我不在意。”
“你得在意，”柯葉終於轉過身看著滕喻，“沈海海是個傻逼，但你不能任由別人攻擊你。”
滕喻沒說話。
“滕喻，你是個很好的人，”柯葉的視線又移回了電梯按鈕，“有時候你就是太好了，才會……”
“才會什麽？”滕喻輕輕地問道。
“沒什麽，”柯葉低下頭笑笑，“明天……明天你也加油。”
“明天你……”滕喻追問到一半，電梯門打開了。
“明天還去看你。”柯葉一邊走出電梯，一邊對滕喻扯出一個笑容。
“好。”滕喻點了點頭。
“我先回了，”柯葉徑直朝501的方向走去，“你今天好好休息……要是那個傻逼回來再惹你，我替你揍他。”
“柯葉……”滕喻還想說什麽，柯葉已經打開宿舍門進去了。
宿舍裏沒人在，夕陽透過半遮掩的窗簾將屋子裏照得發暖。
柯葉這時才感到手指傳來的鈍痛，剛才揍沈海海時留下了一片紫紅。
他揉了揉手，拉開椅子怔怔地坐下，沖著眼前虛空的一點發了很久的呆。
鈍痛的不只是手指，還有每一次呼吸牽扯到的心跳。
柯葉無法忍受滕喻被沈海海那樣嘲諷，但這一切的原因卻都是他自己。
如果他今天沒跟著進休息區，如果他沒不由自主地伸手替滕喻擦汗，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越發肆意的想法……
柯葉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被滕喻摟在胸前的畫面。
滕喻的胸膛很結實，貼著布料也能感受到傳來的體溫和心跳。
那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同樣急促，帶著呼之欲出的迫切，也帶著被無形手掌壓抑的不安。
滕喻今天用的是休息區的洗護用品，身上帶著一股最普通的香皂味兒。
柯葉吸進鼻子裏時覺得有一瞬間的安心，但隨之而來的則是更波潮湧動的煩躁。
第二天柯葉早早去了看臺占位，到的時候周圍只有零星的十來個人，都是一臉睡眼惺忪。
淩通捧著相機出現了，看了柯葉一眼，問道：“你今天怎麽沒掛上證兒？”
“今天就看個五千，用不上。”柯葉靠著椅背，盯著塑膠跑道。
“掛上證兒能上裏頭看還不用占座，不比跟這兒傻坐著舒服？”淩通說道。
柯葉半天憋出一句：“這兒視野好。”
“隨你吧，”淩通放下相機，掏出手機舉到柯葉面前，神秘兮兮地說，“沈海海昨天被人揍了。”
柯葉看了一眼淩通的手機屏幕，是沈海海走出休息區時從側前方拍的。
他捂著鼻子，從指縫裏隱約滲出一些血跡，一邊的臉還腫著，顴骨擠著他的大眼睛，顯得有些滑稽。
柯葉點點頭，又把視線轉移回了體育場。
“你怎麽一點兒不驚訝？”沈海海收起手機，“你早就知道？”
“知道。”柯葉點點頭，“我揍的。”
“什麽？”沈海海震驚了，“你揍他幹嘛？”
“丫就是個傻逼。”柯葉簡潔明了。
“咱不是說好了智取嗎？”沈海海看了眼周圍，壓低了聲音，“你怎麽這麽沖動，要是他跟導員說了你不得拿個處分？”
“他不敢。”柯葉不屑地笑了一聲。
找導員告狀，他能說什麽？傳媒班同學打他？那他敢不敢說明白，到底為什麽打他？
他沈海海要是敢說明白這些，也不至於當初那麽對滕喻，也不至於上學期和男人進情侶酒店的同時勾搭上程米粒。
“你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情報？”沈海海狐疑地看著柯葉。
“你沒其他東西可拍了嗎？”柯葉開始轉移話題。
“也不是，一會兒得去泳賽那邊兒。”沈海海指了指游泳館的方向。
“那你趕緊去吧。”柯葉推了推他。
沈海海走後，周圍的人開始多了起來。
他占了看臺第一排，要是滕喻起跑在最外圈就能看到他。
體育場內開始響起音樂，主持人介紹著今天的賽程。
男子五千米在前兩周已經經過預選和半決賽了，今天是最後的決賽。
除了滕喻，新聞院還有另外一個板寸，剩下的體育部占人頭兒最多。從休息區陸續走出來十幾個人，在塑膠跑道上找著自己的起跑點。
滕喻走出來的時候還是和昨天一樣，穿著新聞院統一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跑鞋換了一雙黑色減震的。
他走到了最外一根跑道，找到起跑點，開始拉伸，視線沒有轉向看臺。
柯葉則盯著他的方向目不轉睛，透過白色T恤能隱隱約約看到他的腰部輪廓。
裁判已經就位，發令槍響，所有人不急不慢地跑了出去。
滕喻跑得不算快，但節奏很穩，並道時排在倒數第三位。
場外的加油聲此起彼伏，有不少昨天看了接力的今天又來看滕喻的。一幫女生自發組成了後援團，扯著嗓子大喊滕喻的名字。
解說員一個個介紹著每根賽道隊員的學院和半決賽成績，柯葉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的目光緊緊追著滕喻，心裏默數著圈數。
第五圈後，已經開始有體力不支的人節奏亂了起來。咬著牙撐到第六圈的時候，還是有兩個人明顯放慢了速度，幾乎是在跑道上走著。
體育部的幾個人都很紮實，保持著速度看起來相當輕松，第八圈起每過一圈還有隱隱加速的勢頭。
滕喻正視前方，對周圍的聲音充耳不聞，調整著呼吸保持自己的步伐。
第十圈時，好幾個人已經放棄了比賽走到了外側。剩下還在跑的選手距離都拉得很大，體育部的幾個已經開始套圈了。
柯葉註意到滕喻開始加速，心中不禁跟著一起緊張起來，生怕滕喻節奏沒把握好，加速不成反而受傷。
但滕喻始終穩定地加速，將和前方原本差半圈的距離縮小到了四分之一個身位。
第十一圈時已經超越了前方選手，穩穩地跑在了第三名。
在他終於沖過終點時，後援團的女生爆發出一連串的“天哪！”、“他好帥！！”、“啊啊滕喻我的男神！”，一旁的柯葉心裏感到很不屑。
你們男神特會耍流氓你們知道麽。
還很能吃。
特能貧，又軸。
柯葉看向還在跑道上緩慢走圈的滕喻。
滕喻沖他笑著揮了揮手，他正要舉起手揮回去，就看到一個紮著馬尾辮穿著啦啦隊制服的女生走上跑道，遞給滕喻一瓶寶礦力。
“那誰啊？”後援團女生有人問道。
“廣告院劉娜吧，她不是前陣兒到處打聽滕喻呢麽。”另外一個後援團的女生回答。
柯葉想到淩通提過有廣告院的女生在操場上看到訓練的滕喻，一見鐘情。
切，一見鐘情有什麽用。
滕喻猶豫了一下，接過了劉娜手裏的寶礦力，沖她點點頭笑了笑。
劉娜又從拉拉隊制服的腰包裏掏出一張小紙片塞到滕喻手裏，一臉羞澀地跑開了。
“哎，這麽主動啊！”後援團女生喊道，“姐妹們我下午就去塞聯系方式，有一起沖的嗎？”
“我也去！”
“算我一個！”
柯葉看著拿著寶礦力和小紙片緩緩走回休息室的滕喻，又瞥了眼一旁已經形成搭訕團夥的後援團，默默地離開了看臺，走出了體育館。
滕喻應該會把那張小紙條扔了的……吧？
他又不喜歡女生，留著幹嘛。
柯葉攥了攥書包肩帶。
那下午要是那幫女生真去塞聯系方式，他會直接拒絕嗎？還是會也都收下？
這種沒結果的事兒……
嘖。柯葉覺得自己真沒說錯，滕喻就是人太好了，容易給別人留下幻想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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