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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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這兩天全校停課。
一大早全校師生都要去體育場參加開幕式。
淩通報了參加攝影和采訪的學生報道團，早早就不見了蹤影。
柯葉跟著梁楓和王一凡一起去了運動場，坐到新聞院的區域裏，在一連串的領導發言下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挨過了領導發言，開始走學院方陣。
方陣由各院派出代表隊員組成。
最前頭有個舉著學院牌子的棋手領頭，後頭的人手裏拿著各種道具，突出各院的個性。
“聽說我們院旗手是沈海海。”王一凡湊到柯葉和梁楓耳邊說。
柯葉嘖了一下。
他前後張望，沒看到滕喻。估計也作為代表隊員走方陣去了。
哪個不長眼的選沈海海？柯葉腹誹。
身高，肌肉，臉。
他的飯搭子哪兒比不過沈海海了。
“哎來了來了。”王一凡推了推柯葉，指著運動場，“下一個方陣就是我們院。”
新聞院的整體風格幹凈整潔，出場隊員穿著統一的白T恤、黑色運動褲和白色運動鞋。
沈海海走在最前方，舉著院牌，帶著標準笑容，自信滿滿地邁著步伐。
滕喻在他身後最左一排的倒數第四個，這順序估計是按身高排的。
他身後幾個看著都差不多有一米九，又高又壯，要不是在教學樓見過，柯葉差點兒以為是體院的。
新聞院一出場柯葉就看到了滕喻。
明明都是統一的衣服，距離又遠，中間還隔著其他院走半圈的旗子招牌。
但滕喻的那顆腦袋就是很顯眼，讓柯葉能精準定位。
柯葉還是第一次看到滕喻穿這麽淺色的衣服，整個人感覺都跟以往不同了，甚至氣質都變了。
他說不清到底是什麽不同，只能抻著脖子多看幾眼想弄明白。
學院方陣很快走完，接下來是教工方陣和開幕式表演。
學生方陣這會兒都退下了操場，看不著滕喻，柯葉又覺得無聊了起來。
他湊到王一凡耳邊問：“五千和接力什麽時候？”
“接力半決賽下午一點，決賽三點，五千明天十一點。”王一凡翻著學校公眾號發的賽程安排回答道。
柯葉估計開幕式結束都該十二點了，他悄悄站起身，一邊朝走道方向移動一邊說：“我先撤了，下午再來看接力。”
“哎，看接力要占座啊！”王一凡壓低了聲音說道，可惜柯葉已經走遠了。
他回到宿舍接水洗了把臉。
體育場雖然露天，也扛不住大太陽曬著和那麽多人，悶得他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他悠閑地啃著面包，打算過一點了再出發去看400米接力。
但他回到運動場才發現自己算盤打錯了。
接力是熱門項目，每院都有代表隊，過程又刺激，視野最好的座位已經被占滿，走道都被圍得水洩不通。
這會兒除非他參加啦啦隊，還能去草地上蹦噠幾下，否則是半個人頭也看不清。
柯葉楞了楞，已經聽到主持人宣布接力半決賽即將開始。
接著就是一聲發令槍響，前頭座位上的人跟著一個勁兒地嚎了起來。
“靠。”柯葉踢了腳身旁的塑料椅子，不是很願意湊上前去和人一塊兒擠著。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臺階，最上頭還有一些空位，上那兒估計能看到人影兒，臉是肯定別想看清了。
柯葉還是爬了上去。
這會兒電視院、戲劇院、人文院、計算機院才跑完，後頭還有一輪，第三輪才是新聞院。
朝下看操場密密麻麻全是人頭兒，哪怕是靠服裝他也只能艱難地分別出新聞院的人。
他等著第二輪的學院跑完，第三輪隊員開始準備就位。
人剛走上來，前頭已經有女生大喊沈海海的名字。
切。什麽眼光。
柯葉很不屑。
主持人播報這一輪是廣告院、新聞院、國際傳媒院、外國語院，柯葉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找到滕喻那顆頭兒。
他是第四棒，第三棒看著像是沈海海。
前方喊著沈海海名字的尖叫聲更響亮了，柯葉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發令槍響，四個第一棒嗖一下沖了出去，速度極快，誰也不敢懈怠。
交接到第二棒時已經能看出差距。
新聞院的白T恤黑運動褲第二棒爆發力和反應能力稍弱，交接時慢了其他人幾秒，等他開始沖刺時其他三人已經跑過半程。
第三棒沈海海交接時新聞院還落後在最後一名，他緊握接力棒蹬著腿就沖了出去。
柯葉對他意見再大，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刻沈海海非常帥氣。
反應迅速，隔著這麽大老遠的距離也能感到他迎風掀起劉海的臉長得確實精致。
他在短短100米內追上了第三名的廣告院，和第二名外國語院保持著半個身位的距離。
馬上就要到第四棒了，柯葉忍不住將視線轉到滕喻身上，他已經做好了交接準備，向前傾著身，右手朝後張開。
沈海海再跨出最後一步的時候抻直了右手，滕喻在接力棒剛蹭到手掌的時候就握住了拳，幾乎是把接力棒從沈海海手裏抽走似的，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
外國語院在第四棒交接時落後，滕喻和第一名的國際傳媒只差一個身位。
他飛快地跨著步子，柯葉這時才直觀地感受到滕喻的腿又長又直。
還有50米。距離已經被縮小到了半個身位，外國語院的第四棒速度也很快，小腿使勁蹬著塑膠跑道朝前狂奔。
奈何滕喻的大長腿優勢明顯，30米，只差四分之一個身位。
20米，已經接近並排了。
前方人群尖叫的名字不知何時從沈海海換成了滕喻，新聞院的人跟瘋了似地爆著青筋狂嚎。
最後沖線時，新聞院比第二名快了0.2秒，順利晉級到決賽。
柯葉光是看著都感到一陣腿軟。
他一屁股坐到塑料椅上，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歡呼，心裏不由得給滕喻豎了個大拇指。
真他媽帥。
離三點還有半個小時，這會兒估計參賽選手都在體育場的休息室內待機。
柯葉忍不住拿出手機給滕喻發了一條“加油！”，也不知道滕喻這會兒有沒有功夫看微信。
但柯葉的手機屏幕還沒轉暗，滕喻的消息就回過來了。
TY：你來看了？
大綠：嗯，沒占到前排，我跟山頂上看呢
大綠：你剛特帥
TY：一會兒更帥
柯葉沖著手機樂了。
這自戀狂。
淩通突然閃現在柯葉右邊的走道上，拿著相機沖著操場一通拍。
“你怎麽上這兒來了？”淩通看了柯葉一眼，“傻樂什麽呢？”
“我沒占座兒，”柯葉指了指前方依舊滿滿當當的觀戰人群，“不上這兒來看不著。”
“跟這兒看和看不著也沒什麽區別了，”淩通嘖了一聲，“你跟我來吧，記者團能進場內。”
柯葉千恩萬謝，拿著淩通給他的一張報道團證，跟著淩通走到了綠茵場上。
視野一下就清晰了。
這會兒接力決賽的選手已經走到跑道上開始做最後準備，柯葉一眼找到了滕喻，沖他揮了揮手。
滕喻身後的沈海海朝柯葉和淩通的方向看了過來。
淩通拿著相機又不知上哪兒拍攝去了。
柯葉手裏沒有設備，只能站在場邊，祈禱沒人過來問他進來幹什麽。
好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接力決賽上頭，沒人註意到他。
主持人宣布了接力決賽的是人文院、經院、動畫院、文化院，還有新聞院。
所有人都已就位，裁判舉著發令槍沖天，一聲哨響，跟著發令槍“砰”的一聲，五個第一棒飛快地沖了出去。
人文院第一棒爆發超強，暫時墊底的動畫院離交接還有20米，人文院第二棒已經交接完成蹬了出去，經院隨後。
新聞院第二棒的弱勢和半決賽時一樣，交接反應不夠快，在第二棒時從第三名掉到了第四名。
沈海海接過交接棒時一路猛追，才勉強追回一些距離，和文化院幾乎同時到達了第四棒的交接點。
半決賽時柯葉在山頂，沈海海和滕喻的交接細節他壓根看不見。
這會兒距離近了，他甚至覺得滕喻根本還沒摸到交接棒就已經收回手指跑了出去，但交接棒卻穩穩地捏在他的手裏。
柯葉意識到這或許就是沈海海和滕喻的默契，說不定高中田徑隊的時候他倆也是接力搭檔。
他突然感到有些悵然若失，又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視線裏滕喻飛奔著的樣子讓他下一秒幾乎忘了這感受，只是緊緊盯著滕喻和其他人之間的距離。
最終領先沖線的是人文院，第二位是滕喻，文化院在最後一棒交接失誤，讓原本第五名的動畫院撿漏了個四強。
場內的隊員開始互相擊掌。
滕喻和所有人擊了掌後小跑到柯葉身邊，撲面帶來一股汗水味兒，但不知為何柯葉不覺得這股味道難聞。
“辛苦了！”柯葉沖還在喘著氣兒的滕喻笑笑。
“沒拿第一，不夠帥。”滕喻擡手擦了擦汗。
“這還不帥，那沒帥的了。”柯葉看著滕喻頸側淌下的汗滴沁到了白T恤的領口，心裏有些癢癢的。
“你這證兒哪兒來的？”滕喻註意到柯葉帶著的報道團證。
“淩通賞的。”柯葉移開了視線，清了清嗓子。
“能進休息區？”滕喻指了指參賽選手的休息區入口。
“應該可以，這寫了全區域通行。”柯葉拎著牌子給滕喻看。
“行，那我去沖個澡，你更衣室等我一會兒吧。”滕喻點點頭，朝休息區走去，柯葉緊隨其後。
運動場休息區只有田徑項目的選手用。
田賽和徑賽又分開，這會兒今天的徑賽都比得差不多了，操場上還剩著田賽項目的在跳遠鉛球什麽的。
柯葉在男子休息室門口的折疊椅上坐著，掛著塊證兒誰也沒趕他走，就是挺奇怪這哥們兒怎麽也不來采訪。
滕喻沖了澡很快就走了出來，又換上了一如既往的黑T恤，脖子上掛著根毛巾。
他身後又陸續走出了剛才接力的選手，沖滕喻和柯葉打了個招呼，很快就朝出口走去。
“你進來等吧，我收拾了衣服就完事了。”滕喻對柯葉說道。
柯葉點了點頭，跟著滕喻進了休息室。
裏頭已經沒別人了。
柯葉坐在兩列衣櫃中間的長木椅上，看著滕喻把剛換下來的白色T恤和運動褲收進書包裏。
滕喻的頭發還在滴水。
他捏起一角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放下的時候沒註意，毛巾滑下了一大半。
柯葉見狀連忙站起來抓住了險些掉在地上的毛巾。
想要遞還給滕喻的時候，看到滕喻的鬢角又滴下水來。
他鬼使神差地捏緊了毛巾，向前邁了半步，伸手到滕喻的鬢邊，輕輕地替他擦掉了水珠。
滕喻沒動，盯著柯葉湊近了的眼睛。
柯葉也沒動。
鬢角滴下的水珠不肯中斷，如果他移開毛巾，這些水珠又會順著滕喻的頸側朝下淌。
休息室裏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
柯葉這會兒清晰地看到滕喻鼻梁旁的小痣。
非常精致，讓他甚至有些不敢用力喘氣兒，哪怕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生怕自己的氣息會驚擾到這顆小痣。
“你……”滕喻輕輕開口，欲言又止。
柯葉的註意力又被這聲兒引到了滕喻的眼睛上。
他從來沒意識到滕喻的瞳孔如此深邃，在長睫的襯托下仿佛有無限的吸引力。
滕喻剛要繼續開口，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柯葉立刻收回捏著毛巾的手，朝後退了兩步。
走進來的是沈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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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通報了參加攝影和采訪的學生報道團，早早就不見了蹤影。
柯葉跟著梁楓和王一凡一起去了運動場，坐到新聞院的區域裏，在一連串的領導發言下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挨過了領導發言，開始走學院方陣。
方陣由各院派出代表隊員組成。
最前頭有個舉著學院牌子的棋手領頭，後頭的人手裏拿著各種道具，突出各院的個性。
“聽說我們院旗手是沈海海。”王一凡湊到柯葉和梁楓耳邊說。
柯葉嘖了一下。
他前後張望，沒看到滕喻。估計也作為代表隊員走方陣去了。
哪個不長眼的選沈海海？柯葉腹誹。
身高，肌肉，臉。
他的飯搭子哪兒比不過沈海海了。
“哎來了來了。”王一凡推了推柯葉，指著運動場，“下一個方陣就是我們院。”
新聞院的整體風格幹凈整潔，出場隊員穿著統一的白T恤、黑色運動褲和白色運動鞋。
沈海海走在最前方，舉著院牌，帶著標準笑容，自信滿滿地邁著步伐。
滕喻在他身後最左一排的倒數第四個，這順序估計是按身高排的。
他身後幾個看著都差不多有一米九，又高又壯，要不是在教學樓見過，柯葉差點兒以為是體院的。
新聞院一出場柯葉就看到了滕喻。
明明都是統一的衣服，距離又遠，中間還隔著其他院走半圈的旗子招牌。
但滕喻的那顆腦袋就是很顯眼，讓柯葉能精準定位。
柯葉還是第一次看到滕喻穿這麽淺色的衣服，整個人感覺都跟以往不同了，甚至氣質都變了。
他說不清到底是什麽不同，只能抻著脖子多看幾眼想弄明白。
學院方陣很快走完，接下來是教工方陣和開幕式表演。
學生方陣這會兒都退下了操場，看不著滕喻，柯葉又覺得無聊了起來。
他湊到王一凡耳邊問：“五千和接力什麽時候？”
“接力半決賽下午一點，決賽三點，五千明天十一點。”王一凡翻著學校公眾號發的賽程安排回答道。
柯葉估計開幕式結束都該十二點了，他悄悄站起身，一邊朝走道方向移動一邊說：“我先撤了，下午再來看接力。”
“哎，看接力要占座啊！”王一凡壓低了聲音說道，可惜柯葉已經走遠了。
他回到宿舍接水洗了把臉。
體育場雖然露天，也扛不住大太陽曬著和那麽多人，悶得他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他悠閑地啃著面包，打算過一點了再出發去看400米接力。
但他回到運動場才發現自己算盤打錯了。
接力是熱門項目，每院都有代表隊，過程又刺激，視野最好的座位已經被占滿，走道都被圍得水洩不通。
這會兒除非他參加啦啦隊，還能去草地上蹦噠幾下，否則是半個人頭也看不清。
柯葉楞了楞，已經聽到主持人宣布接力半決賽即將開始。
接著就是一聲發令槍響，前頭座位上的人跟著一個勁兒地嚎了起來。
“靠。”柯葉踢了腳身旁的塑料椅子，不是很願意湊上前去和人一塊兒擠著。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臺階，最上頭還有一些空位，上那兒估計能看到人影兒，臉是肯定別想看清了。
柯葉還是爬了上去。
這會兒電視院、戲劇院、人文院、計算機院才跑完，後頭還有一輪，第三輪才是新聞院。
朝下看操場密密麻麻全是人頭兒，哪怕是靠服裝他也只能艱難地分別出新聞院的人。
他等著第二輪的學院跑完，第三輪隊員開始準備就位。
人剛走上來，前頭已經有女生大喊沈海海的名字。
切。什麽眼光。
柯葉很不屑。
主持人播報這一輪是廣告院、新聞院、國際傳媒院、外國語院，柯葉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找到滕喻那顆頭兒。
他是第四棒，第三棒看著像是沈海海。
前方喊著沈海海名字的尖叫聲更響亮了，柯葉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發令槍響，四個第一棒嗖一下沖了出去，速度極快，誰也不敢懈怠。
交接到第二棒時已經能看出差距。
新聞院的白T恤黑運動褲第二棒爆發力和反應能力稍弱，交接時慢了其他人幾秒，等他開始沖刺時其他三人已經跑過半程。
第三棒沈海海交接時新聞院還落後在最後一名，他緊握接力棒蹬著腿就沖了出去。
柯葉對他意見再大，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刻沈海海非常帥氣。
反應迅速，隔著這麽大老遠的距離也能感到他迎風掀起劉海的臉長得確實精致。
他在短短100米內追上了第三名的廣告院，和第二名外國語院保持著半個身位的距離。
馬上就要到第四棒了，柯葉忍不住將視線轉到滕喻身上，他已經做好了交接準備，向前傾著身，右手朝後張開。
沈海海再跨出最後一步的時候抻直了右手，滕喻在接力棒剛蹭到手掌的時候就握住了拳，幾乎是把接力棒從沈海海手裏抽走似的，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
外國語院在第四棒交接時落後，滕喻和第一名的國際傳媒只差一個身位。
他飛快地跨著步子，柯葉這時才直觀地感受到滕喻的腿又長又直。
還有50米。距離已經被縮小到了半個身位，外國語院的第四棒速度也很快，小腿使勁蹬著塑膠跑道朝前狂奔。
奈何滕喻的大長腿優勢明顯，30米，只差四分之一個身位。
20米，已經接近並排了。
前方人群尖叫的名字不知何時從沈海海換成了滕喻，新聞院的人跟瘋了似地爆著青筋狂嚎。
最後沖線時，新聞院比第二名快了0.2秒，順利晉級到決賽。
柯葉光是看著都感到一陣腿軟。
他一屁股坐到塑料椅上，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歡呼，心裏不由得給滕喻豎了個大拇指。
真他媽帥。
離三點還有半個小時，這會兒估計參賽選手都在體育場的休息室內待機。
柯葉忍不住拿出手機給滕喻發了一條“加油！”，也不知道滕喻這會兒有沒有功夫看微信。
但柯葉的手機屏幕還沒轉暗，滕喻的消息就回過來了。
TY：你來看了？
大綠：嗯，沒占到前排，我跟山頂上看呢
大綠：你剛特帥
TY：一會兒更帥
柯葉沖著手機樂了。
這自戀狂。
淩通突然閃現在柯葉右邊的走道上，拿著相機沖著操場一通拍。
“你怎麽上這兒來了？”淩通看了柯葉一眼，“傻樂什麽呢？”
“我沒占座兒，”柯葉指了指前方依舊滿滿當當的觀戰人群，“不上這兒來看不著。”
“跟這兒看和看不著也沒什麽區別了，”淩通嘖了一聲，“你跟我來吧，記者團能進場內。”
柯葉千恩萬謝，拿著淩通給他的一張報道團證，跟著淩通走到了綠茵場上。
視野一下就清晰了。
這會兒接力決賽的選手已經走到跑道上開始做最後準備，柯葉一眼找到了滕喻，沖他揮了揮手。
滕喻身後的沈海海朝柯葉和淩通的方向看了過來。
淩通拿著相機又不知上哪兒拍攝去了。
柯葉手裏沒有設備，只能站在場邊，祈禱沒人過來問他進來幹什麽。
好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接力決賽上頭，沒人註意到他。
主持人宣布了接力決賽的是人文院、經院、動畫院、文化院，還有新聞院。
所有人都已就位，裁判舉著發令槍沖天，一聲哨響，跟著發令槍“砰”的一聲，五個第一棒飛快地沖了出去。
人文院第一棒爆發超強，暫時墊底的動畫院離交接還有20米，人文院第二棒已經交接完成蹬了出去，經院隨後。
新聞院第二棒的弱勢和半決賽時一樣，交接反應不夠快，在第二棒時從第三名掉到了第四名。
沈海海接過交接棒時一路猛追，才勉強追回一些距離，和文化院幾乎同時到達了第四棒的交接點。
半決賽時柯葉在山頂，沈海海和滕喻的交接細節他壓根看不見。
這會兒距離近了，他甚至覺得滕喻根本還沒摸到交接棒就已經收回手指跑了出去，但交接棒卻穩穩地捏在他的手裏。
柯葉意識到這或許就是沈海海和滕喻的默契，說不定高中田徑隊的時候他倆也是接力搭檔。
他突然感到有些悵然若失，又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視線裏滕喻飛奔著的樣子讓他下一秒幾乎忘了這感受，只是緊緊盯著滕喻和其他人之間的距離。
最終領先沖線的是人文院，第二位是滕喻，文化院在最後一棒交接失誤，讓原本第五名的動畫院撿漏了個四強。
場內的隊員開始互相擊掌。
滕喻和所有人擊了掌後小跑到柯葉身邊，撲面帶來一股汗水味兒，但不知為何柯葉不覺得這股味道難聞。
“辛苦了！”柯葉沖還在喘著氣兒的滕喻笑笑。
“沒拿第一，不夠帥。”滕喻擡手擦了擦汗。
“這還不帥，那沒帥的了。”柯葉看著滕喻頸側淌下的汗滴沁到了白T恤的領口，心裏有些癢癢的。
“你這證兒哪兒來的？”滕喻註意到柯葉帶著的報道團證。
“淩通賞的。”柯葉移開了視線，清了清嗓子。
“能進休息區？”滕喻指了指參賽選手的休息區入口。
“應該可以，這寫了全區域通行。”柯葉拎著牌子給滕喻看。
“行，那我去沖個澡，你更衣室等我一會兒吧。”滕喻點點頭，朝休息區走去，柯葉緊隨其後。
運動場休息區只有田徑項目的選手用。
田賽和徑賽又分開，這會兒今天的徑賽都比得差不多了，操場上還剩著田賽項目的在跳遠鉛球什麽的。
柯葉在男子休息室門口的折疊椅上坐著，掛著塊證兒誰也沒趕他走，就是挺奇怪這哥們兒怎麽也不來采訪。
滕喻沖了澡很快就走了出來，又換上了一如既往的黑T恤，脖子上掛著根毛巾。
他身後又陸續走出了剛才接力的選手，沖滕喻和柯葉打了個招呼，很快就朝出口走去。
“你進來等吧，我收拾了衣服就完事了。”滕喻對柯葉說道。
柯葉點了點頭，跟著滕喻進了休息室。
裏頭已經沒別人了。
柯葉坐在兩列衣櫃中間的長木椅上，看著滕喻把剛換下來的白色T恤和運動褲收進書包裏。
滕喻的頭發還在滴水。
他捏起一角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放下的時候沒註意，毛巾滑下了一大半。
柯葉見狀連忙站起來抓住了險些掉在地上的毛巾。
想要遞還給滕喻的時候，看到滕喻的鬢角又滴下水來。
他鬼使神差地捏緊了毛巾，向前邁了半步，伸手到滕喻的鬢邊，輕輕地替他擦掉了水珠。
滕喻沒動，盯著柯葉湊近了的眼睛。
柯葉也沒動。
鬢角滴下的水珠不肯中斷，如果他移開毛巾，這些水珠又會順著滕喻的頸側朝下淌。
休息室裏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
柯葉這會兒清晰地看到滕喻鼻梁旁的小痣。
非常精致，讓他甚至有些不敢用力喘氣兒，哪怕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生怕自己的氣息會驚擾到這顆小痣。
“你……”滕喻輕輕開口，欲言又止。
柯葉的註意力又被這聲兒引到了滕喻的眼睛上。
他從來沒意識到滕喻的瞳孔如此深邃，在長睫的襯托下仿佛有無限的吸引力。
滕喻剛要繼續開口，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柯葉立刻收回捏著毛巾的手，朝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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