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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上有蟲，我給你趕走。”柯葉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走回釣竿邊上，“太陽要下山了，回去麽？”
“回。”滕喻看著柯葉縮回的手，點點頭。
柯葉把一桶魚都倒回河裏，滕喻又幫著一起把裝備都塞回漁具包裏。然後折起躺椅，找到河堤大爺還了回去。
走到水泥地上，柯葉才想起來一件事兒，問道：“你怎麽來的？”
“共享單車，”滕喻說著，擡手指了指前邊一棵樹，“就停在那兒。”
“我也停那兒來著。”柯葉朝那棵樹看了看。
這會兒樹下空空如也。
“得。”滕喻嘆了口氣。
“看看能不能叫輛車吧。”柯葉掏出手機打開叫車軟件，輻射範圍內幹幹凈凈。
最終他倆上了一輛到鎮上送貨準備回城的依維柯，司機挺熱情，說是順路能把他們捎到二期附近的主幹道上。
但這輛依維柯為了多裝貨，除了駕駛座和副駕駛座，後排座椅全拆空了。
柯葉和滕喻只能坐在車地板上。
土路顛簸，一路晃悠，倆人坐得近，被晃得肩膀撞個不停，一邊撞一邊樂得停不下來。
到了下車點兒，柯葉和滕喻給司機道了謝，就往二期方向走去。
“明天起來估計得疼。”滕喻揉了揉自己的肩，一路上沒少撞。
“我又沒什麽肌肉，能有多少殺傷力。”柯葉背著漁具包，很不服氣。
“骨頭比肌肉殺傷力大多了這位大綠哥哥，”滕喻看了他一眼，“骨頭戳人多疼啊。”
“你沒骨頭？”柯葉隔著短袖伸手按了按滕喻的上臂，非常結實，還很有彈性，“我靠……”
“我這純純緩沖墊了，”滕喻舉起手，做了個健美動作，“手感還成吧。”
“你不是搞田徑的嗎？”柯葉疑惑不解，“田徑隊還練手臂？”
“你是直接把鉛球標槍開除田徑籍啊，”滕喻笑了，“不過我們跑步的也得練俯臥撐。”
柯葉點了點頭，擡手又捏了捏滕喻的胳膊，說道：“真看不出來。”
“這也有，要戳戳麽？”滕喻拍了拍胸脯。
柯葉捏著滕喻胳膊的手頓住，幾秒後放了下來。他瞪了滕喻一眼，沒說話。
“想戳隨時找我。”滕喻說完拔腿就跑。
“你有病是不是。”柯葉追著滕喻跑了起來，打算追上先揍他一頓。
兩人一路跑回42樓前，柯葉一拳還沒打到地方，就被滕喻用手掌擋住了。
柯葉擡腳想踹滕喻，也被他靈活地蹦著躲開。
“哎，同學別打架啊！”宿管阿姨從值班室探出個腦袋來沖他倆喊著。
“不打不打。”滕喻趕緊松開柯葉的手，快步走上了宿舍大門的臺階，沖著宿管阿姨說，“鬧著玩兒呢，不打架。”
“對對，鬧著玩呢。”柯葉也跟著走過去向阿姨解釋，伸手攬著滕喻的背脊拍了拍，“我倆關系好著呢。”
柯葉一邊笑一邊下了重手，滕喻猝不及防咳了兩聲，還得在阿姨面前保持笑容。
直到進了電梯他才瞪了瞪柯葉：“想打架直說。”
柯葉一邊樂一邊搖頭：“不打不打，一會兒宿管阿姨又該追來勸架了。”
滕喻看了他一眼，沒忍住跟著樂了：“你是不是有內功啊，這兩掌得動了多少內力？”
“五成吧也就。”柯葉一本正經地說。
“下回試試十成的。”滕喻點點頭。
“這位施主請不要自尋死路。”柯葉說完再也忍不住，和滕喻一塊兒站電梯裏傻樂，到五樓電梯門開了都沒能收住。
門外站著沈海海。
滕喻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擡眼看了眼沈海海，沒說話，走出了電梯。
柯葉也不太樂意搭理沈海海，只點了點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到了宿舍門口滕喻都沒開口說什麽，只是沖柯葉揮了揮手，就進了507。
柯葉回到501，其他三人已經都在了。
被剛才這一下弄得他興致也不高，只打了招呼，收拾了漁具進了廁所沖澡。
抹沐浴露的時候他又捏了捏自己的上臂和肩膀，確實沒什麽肌肉，幹巴巴突起著骨頭，自己摸都感覺硌得慌。
滕喻就不一樣，手感特別好。
隔著短袖都能捏出肌肉的輪廓，估計做幾個俯臥撐發起來會更明顯。
後背也和看上去的一樣，又薄又直，可惜只拍了兩下，沒顧得上摸有沒有。
說到還有沒顧得上摸的地方……
柯葉咽了咽口水。腦海中浮現出滕喻說的話。
——想戳隨時找我。
“找個屁。”柯葉不禁暗罵一聲，把腦袋湊到花灑下一個勁兒沖著。
洗完澡出來，淩通正在和王一凡和梁楓說運動會的事兒。
“沈海海報了接力？”王一凡聽到一半插嘴問了句。
“嗯，”淩通點點頭，“他高中田徑隊的，跑步挺強的應該。”
“那還真是體育生……”梁楓欲言又止。
淩通和王一凡看了他一眼。
“那個軟件就下在我手機上，我能不註意著些麽。”梁楓解釋道。
他們學校院系多，小組預算賽開始估計就是系對系。這麽說來沈海海就和滕喻一隊比賽了……
想到剛才滕喻那個表情，柯葉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他沒加入運動會的討論，直接爬上了上鋪，扯著被子閉目養神。
***
四號最後一節課放學後，柯葉又發了條微信囑咐劉軒第二天記得把水彩顏料送到柯枝手上。
劉宇軒昂：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
大綠：謝了
劉宇軒昂：你自己呢，想要什麽
大綠：沒想過，我不愛過生日
劉宇軒昂：我到時給你訂個蛋糕吧，你和宿舍的人分著吃唄
大綠：不了吧，那樣他們就該費神給我挑禮物了，多麻煩
大綠：何況你不是已經送我副新耳機了麽
劉宇軒昂：行吧，不是怕你一個人在外過生日孤獨麽
大綠：沒事兒，謝了
對柯葉來說，生日不過是一年365天中普通的一天，並不特殊。
準確地說，是365天狗日子中普通的一天。
柯葉對於節日的態度就如同對待每一天，甚至由於節假日而引起的家庭聚會則讓他更厭惡這些日子。
至於生日，老媽是個很看重儀式感的人。從她自己開始，連帶著身邊的人，只要有人生日，她一定要大張旗鼓地慶祝一番。
小時候柯葉還沒多有自己的想法，只知道大人笑就得跟著笑，老媽買的蛋糕他必須吃，老媽送的禮物他必須收。
柯枝這點上很酷，她不愛的東西就不吃，最後柯葉擔起責任，把兩人份蛋糕統統塞進了肚子裏。
倒也不是說柯葉不愛吃蛋糕，但他偏愛巧克力蛋糕，老媽卻對奶油蛋糕情有獨鐘。
於是年年都是奶油蛋糕，即便問他想要什麽蛋糕的時候，他回答了巧克力，當天出現在飯桌上的還是奶油蛋糕。
至於生日禮物，老媽願意花錢買禮物，但也只願意買她自己看得上的，又全然不顧柯葉柯枝的想法。
兩人歷年收到的禮物都堆在各自的抽屜或者衣櫃裏，很少見到陽光。
而同時老媽又很期待每年自己生日時，柯葉柯枝會給她驚喜。
生日這個詞，對柯葉來說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帶著痛苦記憶的。
柯枝估計也一樣。
去年過18周歲的時候，老媽非要在飯店訂包間，找一堆親戚朋友來慶祝。
柯枝說什麽都不願意，吵了很多次，最後還是看在柯葉快高考，柯枝狀態又不太好的份上才肯罷休。
明天柯枝估計會在畫室呆到很晚。柯葉讓劉軒去送禮物，也是希望他能陪陪柯枝，有什麽情況能及時聯系。
回宿舍時，滕喻穿著一身運動衫跑鞋，正拎著一個小袋子站在42號樓門口。
見柯葉走了過來，沖他招了招手。
“有事兒？”柯葉小跑到滕喻跟前。
“這個給你。”滕喻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柯葉。
“什麽啊？”柯葉接過袋子，好奇地朝裏頭張望，是個長方形的紙盒，看不出是什麽。
“過了12點再拆。”滕喻說。
柯葉一楞，擡頭看著滕喻：“你知道？”
滕喻點了點頭。
“你怎麽知……”柯葉剛要問，突然反應過來，滕喻應該是知道柯枝生日，又沖滕喻笑笑，“行吧，其實不用這麽費神，我不愛過生日。”
“就當回禮吧，”滕喻說道，“鼠標我用得挺得勁兒。”
“那就好，”柯葉舒了一口氣，“謝了啊。”
滕喻沒再說什麽，朝操場的方向走去。估計是為了運動會訓練。
柯葉盯著滕喻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扭頭進了宿舍。
回到501，柯葉把滕喻給他的小袋子放在書桌上，拿出裏頭的紙盒掂了掂，不是特別沈，能聽到塑料的零件聲兒。
他這會兒的好奇不是對於禮物本身的好奇，而是出於對滕喻會送個什麽樣的禮物好奇。
不會也送他一個鼠標吧……
那也太無聊了。
柯葉輕輕搖了搖頭，把紙盒推到了角落裏。打算遵守滕喻指示，過了12點再拆包裝。
老媽下午打了錢過來，留言讓他買個蛋糕給班上同學分一分。
柯葉想到那個場景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全班還是算了，要不是為了怕麻煩舍友費勁送禮，他到挺願意按劉軒說的，買個蛋糕宿舍分一分。
他想了想，又站起來出了宿舍。
淩通王一凡梁楓陸續回宿舍，看到三人的桌上都放著一盒門釘肉餅。
“順手買的，當宵夜吧。”柯葉沖他們笑笑，自己也拿起一塊啃了起來。
“後巷買的吧，”淩通掰開塑料盒，拿出一塊咬了口，不禁感嘆，“真香。”
王一凡和梁楓也紛紛吃了起來，整個宿舍一時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肉香。
“哎，柯啊，你是不是總去後巷吃飯呢？”淩通一邊吃著一邊說。
“啊。”柯葉點點頭。
“一個人？”淩通又問。
“有時候滕喻也一起。”柯葉說。
“你倆關系這麽好？”淩通有些疑惑，這消息是他情報網的漏網之魚。
“還行吧，”柯葉撓撓頭，“說得上話。”
“哦。”淩通點了點頭，又問，“他有女朋友麽？”
柯葉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擡頭看了眼淩通，才說：“怎麽了？”
“廣告院的找我打聽他呢，說在操場看到他跑步，特帥氣，一見鐘情。”淩通說道。
“哦……”柯葉稍稍放下了心，“有沒有女朋友這我真不太清楚……”
“他沒有。”梁楓突然說道。
“你怎麽知道的？”王一凡扭頭問道。
“璐璐說他沒有對象。”梁楓啃了口肉餅說。
“你和這個璐璐到底什麽關系？”王一凡忍不住追問。
“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們。”梁楓面不改色。
柯葉沒繼續說話，轉身拿了杯子喝了口水。
這個於璐璐怎麽什麽都跟梁楓說？
她知道滕喻沒有女朋友倒還好，問題是她到底知不知道滕喻是……
要是知道的話，會不會也竹筒倒豆子地都跟梁楓說了？
柯葉知道於璐璐一向風風火火有一說一的性格，但這會兒他開始對這個性格感到很有意見。
還有這個梁楓，得找時間打探打探他和於璐璐到底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四人輪流洗漱完，柯葉看了眼時間，12點差5分。
一個小時前就熄燈了，這會兒就柯葉和淩通還在下鋪坐著，開著各自書桌上的燈。
王一凡和梁楓在上鋪躺著，倒也沒睡，都還在戳手機。
柯葉看著秒針轉動過最後一圈，卡著點給柯枝發了微信。柯枝的消息幾乎也是同時蹦出來的。
大綠：生日快樂
不綠：生日快樂
與此同時左上角顯示還有一條新消息。
柯葉找了個帶生日帽拉彩帶的表情包給柯枝發了過去，退出了和柯枝的對話框，另一條微信是滕喻發的。
TY：生日快樂
柯葉看向滕喻送的小紙盒，伸手撥到了自己跟前，兩三下拆開了。
裏頭是一個綠色的香腸嘴發條拍掌器。
柯葉楞了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倒出零件，按照說明書組裝好，在桌子上放穩，擰了發條。
松開手的時候這玩意兒舉在頭頂的手就有規律地拍起掌來，厚嘴唇子跟著一張一合。
非常弱智。
“什麽動靜？”淩通探過頭來看了眼，“我靠，這什麽玩意兒。”
柯葉已經樂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又擰緊了發條，拍了個視頻直接發給滕喻。
TY：傻逼麽
大綠：非常傻逼
大綠：太喜歡了，謝謝
TY：希望你無論是否生日都能快樂
柯葉看到這條消息，心裏輕輕抽動了一下。
他看了眼還在拍掌的香腸嘴，回了個感謝的表情包。
他帶著這玩意兒爬上了床，又擰了好幾下，感覺自己睡著的時候都是帶著笑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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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上有蟲，我給你趕走。”柯葉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走回釣竿邊上，“太陽要下山了，回去麽？”
“回。”滕喻看著柯葉縮回的手，點點頭。
柯葉把一桶魚都倒回河裏，滕喻又幫著一起把裝備都塞回漁具包裏。然後折起躺椅，找到河堤大爺還了回去。
走到水泥地上，柯葉才想起來一件事兒，問道：“你怎麽來的？”
“共享單車，”滕喻說著，擡手指了指前邊一棵樹，“就停在那兒。”
“我也停那兒來著。”柯葉朝那棵樹看了看。
這會兒樹下空空如也。
“得。”滕喻嘆了口氣。
“看看能不能叫輛車吧。”柯葉掏出手機打開叫車軟件，輻射範圍內幹幹凈凈。
最終他倆上了一輛到鎮上送貨準備回城的依維柯，司機挺熱情，說是順路能把他們捎到二期附近的主幹道上。
但這輛依維柯為了多裝貨，除了駕駛座和副駕駛座，後排座椅全拆空了。
柯葉和滕喻只能坐在車地板上。
土路顛簸，一路晃悠，倆人坐得近，被晃得肩膀撞個不停，一邊撞一邊樂得停不下來。
到了下車點兒，柯葉和滕喻給司機道了謝，就往二期方向走去。
“明天起來估計得疼。”滕喻揉了揉自己的肩，一路上沒少撞。
“我又沒什麽肌肉，能有多少殺傷力。”柯葉背著漁具包，很不服氣。
“骨頭比肌肉殺傷力大多了這位大綠哥哥，”滕喻看了他一眼，“骨頭戳人多疼啊。”
“你沒骨頭？”柯葉隔著短袖伸手按了按滕喻的上臂，非常結實，還很有彈性，“我靠……”
“我這純純緩沖墊了，”滕喻舉起手，做了個健美動作，“手感還成吧。”
“你不是搞田徑的嗎？”柯葉疑惑不解，“田徑隊還練手臂？”
“你是直接把鉛球標槍開除田徑籍啊，”滕喻笑了，“不過我們跑步的也得練俯臥撐。”
柯葉點了點頭，擡手又捏了捏滕喻的胳膊，說道：“真看不出來。”
“這也有，要戳戳麽？”滕喻拍了拍胸脯。
柯葉捏著滕喻胳膊的手頓住，幾秒後放了下來。他瞪了滕喻一眼，沒說話。
“想戳隨時找我。”滕喻說完拔腿就跑。
“你有病是不是。”柯葉追著滕喻跑了起來，打算追上先揍他一頓。
兩人一路跑回42樓前，柯葉一拳還沒打到地方，就被滕喻用手掌擋住了。
柯葉擡腳想踹滕喻，也被他靈活地蹦著躲開。
“哎，同學別打架啊！”宿管阿姨從值班室探出個腦袋來沖他倆喊著。
“不打不打。”滕喻趕緊松開柯葉的手，快步走上了宿舍大門的臺階，沖著宿管阿姨說，“鬧著玩兒呢，不打架。”
“對對，鬧著玩呢。”柯葉也跟著走過去向阿姨解釋，伸手攬著滕喻的背脊拍了拍，“我倆關系好著呢。”
柯葉一邊笑一邊下了重手，滕喻猝不及防咳了兩聲，還得在阿姨面前保持笑容。
直到進了電梯他才瞪了瞪柯葉：“想打架直說。”
柯葉一邊樂一邊搖頭：“不打不打，一會兒宿管阿姨又該追來勸架了。”
滕喻看了他一眼，沒忍住跟著樂了：“你是不是有內功啊，這兩掌得動了多少內力？”
“五成吧也就。”柯葉一本正經地說。
“下回試試十成的。”滕喻點點頭。
“這位施主請不要自尋死路。”柯葉說完再也忍不住，和滕喻一塊兒站電梯裏傻樂，到五樓電梯門開了都沒能收住。
門外站著沈海海。
滕喻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擡眼看了眼沈海海，沒說話，走出了電梯。
柯葉也不太樂意搭理沈海海，只點了點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到了宿舍門口滕喻都沒開口說什麽，只是沖柯葉揮了揮手，就進了507。
柯葉回到501，其他三人已經都在了。
被剛才這一下弄得他興致也不高，只打了招呼，收拾了漁具進了廁所沖澡。
抹沐浴露的時候他又捏了捏自己的上臂和肩膀，確實沒什麽肌肉，幹巴巴突起著骨頭，自己摸都感覺硌得慌。
滕喻就不一樣，手感特別好。
隔著短袖都能捏出肌肉的輪廓，估計做幾個俯臥撐發起來會更明顯。
後背也和看上去的一樣，又薄又直，可惜只拍了兩下，沒顧得上摸有沒有。
說到還有沒顧得上摸的地方……
柯葉咽了咽口水。腦海中浮現出滕喻說的話。
——想戳隨時找我。
“找個屁。”柯葉不禁暗罵一聲，把腦袋湊到花灑下一個勁兒沖著。
洗完澡出來，淩通正在和王一凡和梁楓說運動會的事兒。
“沈海海報了接力？”王一凡聽到一半插嘴問了句。
“嗯，”淩通點點頭，“他高中田徑隊的，跑步挺強的應該。”
“那還真是體育生……”梁楓欲言又止。
淩通和王一凡看了他一眼。
“那個軟件就下在我手機上，我能不註意著些麽。”梁楓解釋道。
他們學校院系多，小組預算賽開始估計就是系對系。這麽說來沈海海就和滕喻一隊比賽了……
想到剛才滕喻那個表情，柯葉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他沒加入運動會的討論，直接爬上了上鋪，扯著被子閉目養神。
***
四號最後一節課放學後，柯葉又發了條微信囑咐劉軒第二天記得把水彩顏料送到柯枝手上。
劉宇軒昂：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
大綠：謝了
劉宇軒昂：你自己呢，想要什麽
大綠：沒想過，我不愛過生日
劉宇軒昂：我到時給你訂個蛋糕吧，你和宿舍的人分著吃唄
大綠：不了吧，那樣他們就該費神給我挑禮物了，多麻煩
大綠：何況你不是已經送我副新耳機了麽
劉宇軒昂：行吧，不是怕你一個人在外過生日孤獨麽
大綠：沒事兒，謝了
對柯葉來說，生日不過是一年365天中普通的一天，並不特殊。
準確地說，是365天狗日子中普通的一天。
柯葉對於節日的態度就如同對待每一天，甚至由於節假日而引起的家庭聚會則讓他更厭惡這些日子。
至於生日，老媽是個很看重儀式感的人。從她自己開始，連帶著身邊的人，只要有人生日，她一定要大張旗鼓地慶祝一番。
小時候柯葉還沒多有自己的想法，只知道大人笑就得跟著笑，老媽買的蛋糕他必須吃，老媽送的禮物他必須收。
柯枝這點上很酷，她不愛的東西就不吃，最後柯葉擔起責任，把兩人份蛋糕統統塞進了肚子裏。
倒也不是說柯葉不愛吃蛋糕，但他偏愛巧克力蛋糕，老媽卻對奶油蛋糕情有獨鐘。
於是年年都是奶油蛋糕，即便問他想要什麽蛋糕的時候，他回答了巧克力，當天出現在飯桌上的還是奶油蛋糕。
至於生日禮物，老媽願意花錢買禮物，但也只願意買她自己看得上的，又全然不顧柯葉柯枝的想法。
兩人歷年收到的禮物都堆在各自的抽屜或者衣櫃裏，很少見到陽光。
而同時老媽又很期待每年自己生日時，柯葉柯枝會給她驚喜。
生日這個詞，對柯葉來說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帶著痛苦記憶的。
柯枝估計也一樣。
去年過18周歲的時候，老媽非要在飯店訂包間，找一堆親戚朋友來慶祝。
柯枝說什麽都不願意，吵了很多次，最後還是看在柯葉快高考，柯枝狀態又不太好的份上才肯罷休。
明天柯枝估計會在畫室呆到很晚。柯葉讓劉軒去送禮物，也是希望他能陪陪柯枝，有什麽情況能及時聯系。
回宿舍時，滕喻穿著一身運動衫跑鞋，正拎著一個小袋子站在42號樓門口。
見柯葉走了過來，沖他招了招手。
“有事兒？”柯葉小跑到滕喻跟前。
“這個給你。”滕喻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柯葉。
“什麽啊？”柯葉接過袋子，好奇地朝裏頭張望，是個長方形的紙盒，看不出是什麽。
“過了12點再拆。”滕喻說。
柯葉一楞，擡頭看著滕喻：“你知道？”
滕喻點了點頭。
“你怎麽知……”柯葉剛要問，突然反應過來，滕喻應該是知道柯枝生日，又沖滕喻笑笑，“行吧，其實不用這麽費神，我不愛過生日。”
“就當回禮吧，”滕喻說道，“鼠標我用得挺得勁兒。”
“那就好，”柯葉舒了一口氣，“謝了啊。”
滕喻沒再說什麽，朝操場的方向走去。估計是為了運動會訓練。
柯葉盯著滕喻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扭頭進了宿舍。
回到501，柯葉把滕喻給他的小袋子放在書桌上，拿出裏頭的紙盒掂了掂，不是特別沈，能聽到塑料的零件聲兒。
他這會兒的好奇不是對於禮物本身的好奇，而是出於對滕喻會送個什麽樣的禮物好奇。
不會也送他一個鼠標吧……
那也太無聊了。
柯葉輕輕搖了搖頭，把紙盒推到了角落裏。打算遵守滕喻指示，過了12點再拆包裝。
老媽下午打了錢過來，留言讓他買個蛋糕給班上同學分一分。
柯葉想到那個場景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全班還是算了，要不是為了怕麻煩舍友費勁送禮，他到挺願意按劉軒說的，買個蛋糕宿舍分一分。
他想了想，又站起來出了宿舍。
淩通王一凡梁楓陸續回宿舍，看到三人的桌上都放著一盒門釘肉餅。
“順手買的，當宵夜吧。”柯葉沖他們笑笑，自己也拿起一塊啃了起來。
“後巷買的吧，”淩通掰開塑料盒，拿出一塊咬了口，不禁感嘆，“真香。”
王一凡和梁楓也紛紛吃了起來，整個宿舍一時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肉香。
“哎，柯啊，你是不是總去後巷吃飯呢？”淩通一邊吃著一邊說。
“啊。”柯葉點點頭。
“一個人？”淩通又問。
“有時候滕喻也一起。”柯葉說。
“你倆關系這麽好？”淩通有些疑惑，這消息是他情報網的漏網之魚。
“還行吧，”柯葉撓撓頭，“說得上話。”
“哦。”淩通點了點頭，又問，“他有女朋友麽？”
柯葉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擡頭看了眼淩通，才說：“怎麽了？”
“廣告院的找我打聽他呢，說在操場看到他跑步，特帥氣，一見鐘情。”淩通說道。
“哦……”柯葉稍稍放下了心，“有沒有女朋友這我真不太清楚……”
“他沒有。”梁楓突然說道。
“你怎麽知道的？”王一凡扭頭問道。
“璐璐說他沒有對象。”梁楓啃了口肉餅說。
“你和這個璐璐到底什麽關系？”王一凡忍不住追問。
“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們。”梁楓面不改色。
柯葉沒繼續說話，轉身拿了杯子喝了口水。
這個於璐璐怎麽什麽都跟梁楓說？
她知道滕喻沒有女朋友倒還好，問題是她到底知不知道滕喻是……
要是知道的話，會不會也竹筒倒豆子地都跟梁楓說了？
柯葉知道於璐璐一向風風火火有一說一的性格，但這會兒他開始對這個性格感到很有意見。
還有這個梁楓，得找時間打探打探他和於璐璐到底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四人輪流洗漱完，柯葉看了眼時間，12點差5分。
一個小時前就熄燈了，這會兒就柯葉和淩通還在下鋪坐著，開著各自書桌上的燈。
王一凡和梁楓在上鋪躺著，倒也沒睡，都還在戳手機。
柯葉看著秒針轉動過最後一圈，卡著點給柯枝發了微信。柯枝的消息幾乎也是同時蹦出來的。
大綠：生日快樂
不綠：生日快樂
與此同時左上角顯示還有一條新消息。
柯葉找了個帶生日帽拉彩帶的表情包給柯枝發了過去，退出了和柯枝的對話框，另一條微信是滕喻發的。
TY：生日快樂
柯葉看向滕喻送的小紙盒，伸手撥到了自己跟前，兩三下拆開了。
裏頭是一個綠色的香腸嘴發條拍掌器。
柯葉楞了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倒出零件，按照說明書組裝好，在桌子上放穩，擰了發條。
松開手的時候這玩意兒舉在頭頂的手就有規律地拍起掌來，厚嘴唇子跟著一張一合。
非常弱智。
“什麽動靜？”淩通探過頭來看了眼，“我靠，這什麽玩意兒。”
柯葉已經樂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又擰緊了發條，拍了個視頻直接發給滕喻。
TY：傻逼麽
大綠：非常傻逼
大綠：太喜歡了，謝謝
TY：希望你無論是否生日都能快樂
柯葉看到這條消息，心裏輕輕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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