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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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
在緊趕慢趕下，柯葉和楚秋月很快完成了終稿。又在顧問的建議下做了一些改動，趕在五一假期前把最終版的pdf發到了群裏。
之後的工作就是導演和攝影繼續跟進了，柯葉坐在寢室裏，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今天是放假的第二天，梁楓和王一凡兩個本地人昨天下課就背著書包回家了。
淩通沒回，但這會兒也不見人影，估計又奔波於情報事業。
柯葉把電腦收了起來，拎著雙肩包出了宿舍門。
他定了下午三點五十的火車回老家，但這事兒他沒和老爸老媽說。
柯枝的覆試也過了，這會兒只等下個月高考。
五號又是他倆生日，柯葉可以不回家，但這麽特殊的時期，他得回去看一眼柯枝。
他還沒吃午飯，火車路上又時間挺久，柯葉想買些點心帶著路上墊墊，突然想起來之前滕喻在東門二食堂給他帶的羊肉包子。
他看了眼時間，一來一回再去車站還有的剩，可以說是相當富裕，於是往二食堂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這會兒學校裏的人明顯少了很多，不過連續幾天天氣都很不錯。
大片陽光灑下來，照在道路兩側的油松和灌木上，一眼望去景色宜人。
再往前走幾步，有一溜兒石凳子，好幾只貓趴在凳子附近瞇著眼睛曬太陽，也不知道是流浪貓還是教職工養的貓。
柯葉仔細看了眼，三只小橘兩只梨花，再往前走了兩步，才看到還有只小三花趴在了石凳子的另一側，露著肚皮呼呼大睡。
柯葉掏出手機一通狂拍，又戳著屏幕發了個朋友圈。
配的文案：貓生我夢。
他繼續朝東門走去，一路看著風景溜達了有十分鐘才到了二食堂。
看上去和一食堂的裝修風格差不多。
柯葉進了食堂，裏頭還開著三個窗口，他走過去想要一兜羊肉和茴香雞蛋餡兒的包子。
食堂阿姨看了他一眼，說道：“包子只有三鮮和豬肉大蔥哈。”
“這就賣沒有了？”柯葉有些疑惑。
“不是，從來就沒賣過。”阿姨繼續說。
“什麽？”柯葉驚呆了，“那豆腐腦呢？”
“豆腐腦有，要一碗？”阿姨撈過大勺問他。
“啊，那就要碗豆腐腦，兩兜三鮮和豬肉大蔥的包子打包。”柯葉點點頭，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從來沒賣過？
那滕喻之前給他帶的早點是哪兒來的？
“同學上那邊兒窗口拿東西哈。”阿姨指了指最裏頭的取餐窗口。
“哎，好，”柯葉正要朝取餐窗口走，想了想又問，“姐，咱二期有賣羊肉餡兒包子的食堂嗎？”
“不太清楚，”阿姨搖了搖頭，又沖取餐窗口的方向喊了一聲，“哎，二期有羊肉餡兒包子麽？”
“有，校外宿舍那家食堂，”一個女聲回了一句，“那邊兒包子種類多，就是貴些。”
“啊，謝謝。”柯葉點點頭，又走到取餐窗口，沖著裏頭道謝，“謝謝姐。”
柯葉一手端著豆腐腦，一手攥著兩兜包子，找了個空位，掏了個豬肉大蔥的包子，就著豆腐腦吃了起來。
他剛發的朋友圈已經不少人點讚評論，基本都是被萌到在評論裏隔空貼貼抱抱吸貓的內容。
滕喻只點了一個讚，沒留下評論，非常酷。
柯葉戳開滕喻的頭像想告訴他，二食堂沒有羊肉餡兒包子。
打了好幾排字，又沿著光標全刪了。
他楞了半天，還是放下手機，捧著碗把豆腐腦都喝了。
又拎著剩下的包子走出二期，上了往火車站方向的巴士。
他提前已經和劉軒說了，這次回來就呆兩個晚上，都住他家。又千叮萬囑讓劉爸劉媽別告訴他爸媽。
劉軒拍著胸脯回了兩個字：放心。
預計到達時間是八點二十，柯葉上車時給劉軒發了個微信，讓他瞅準時間準備接駕。
這時滕喻也發來了消息。
TY：沒在宿舍？
大綠：嗯
大綠：我在回老家的火車上，有事兒？
TY：沒
TY：五一快樂
柯葉找了個一蹦一跳小鴨子表情包回了過去。
滕喻估計是去過501了才知道柯葉不在。
也不知道找他什麽事兒，又不肯說。
柯葉把腦袋靠著窗戶，陷入沈思。
滕喻這人乍一看感覺挺不好接觸的，可能是因為臉上總沒什麽表情，又不愛說話，顯得冷冰冰。
但真接觸下來就會感到這人特別有意思，貧嘴貧得心裏有數，從不會越界，有時候還能精準吐槽，反應特快。
成績又好，雖然他說自己學起來也費勁兒，但堂堂當屆前三可不是光靠使勁兒學就能學出來的，總得有些學習和邏輯上的天賦在。
乍一看非常完美一個人，但總有些地方柯葉覺得看不真切。
比如和沈海海還能共處於一個寢室和平共處，擡頭不見低頭見。
比如在操場陪著柯葉吹了一晚上冷風，都給吹發燒了還不當回事兒。
比如社團分配拍攝組工作時明明能當導演卻讓給了別人。
柯葉覺得自己從小到大夠能忍的了，但這些連他都看不下去的事兒，滕喻總是笑笑，說一句“沒事兒，習慣了”，就雲淡風輕拋之腦後，似乎對他來說確實不構成什麽很大影響。
或許對別人來說，滕喻是個挺心胸寬闊不拘小節的人，但柯葉對“習慣了”這句話太熟悉了。
他自己也常常說這句話。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內心絕對不是簡單的“習慣了”所以不放在心上這麽灑脫。
他每一句“習慣了”的背後，都有著延綿不斷的無奈。
對需要有絕對控制力的老媽的無奈，對熱衷展現自己家庭地位的老爸的無奈，對春節飯桌上莫名其妙對話的無奈，對不知道如何幫柯枝的無奈……
他的人生中充滿了太多無奈。
但如果非要一一細數，卻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在別人眼裏甚至不值一提。
他只能選擇遠離，用物理上的距離來保持和家人之間的距離。
又或許正是因為心的距離已經很遠，物理上靠得越近就越窒息。
那滕喻呢？
柯葉沒找滕喻捅破食堂的事兒，是因為他能想象到滕喻對這個事兒也微微一笑，以輕飄飄的一句“沒事兒，我習慣了”一筆帶過。
習慣什麽了呢？
柯葉不禁想。
習慣了對每個人好？
習慣了犧牲自己的利益成全別人呢？
近兩個學期相處下來，柯葉覺得自己對滕喻也算是有些了解。
但現在卻看不透滕喻做這些事兒的原因。
就像在燒烤店進貨式拿菜似的，滕喻似乎想把所有東西都遞到別人眼前，卻無視自己的需求。
柯葉輕輕晃了晃腦袋。
滕喻滕喻，最近總是想著滕喻。
也不知道這人有什麽值得琢磨的。
火車的顛簸和噪音非常催眠，他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再醒來時窗外已經黑天了。
這會兒剛停完經停，重新起步。報站語音提示前頭還有一個經停站，柯葉就該到站了。
這站上車的人不少捧著碗涼皮和幹豆腐的，麻醬和醋味若有似無，柯葉一下就感覺胃裏開始咕咕叫。
他掏出中午沒吃完的兩兜包子，又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來。
或許真是餓了，一口包子一口水柯葉吃得津津有味，沒多久就把包子都消滅了。
他意猶未盡地摸了摸肚子，沒剛才餓得那麽難受了，這會兒再飄來的食物香味兒對他來說已經不是能構成強大殺傷力的武器了。
看了眼手機，還半個小時就能到站。他不打算再睡覺了，掏出耳機聽起了音樂。
劉軒非常給力，直接借了輛摩托車到火車站把柯葉接回了家。
劉爸劉媽早早給柯葉備好了拖鞋，一聽到他倆回來鑰匙捅進鎖眼兒的動靜，劉媽趕緊小跑到門口給他們開了門。
“回來了啊，小葉，”劉媽很熱情地沖柯葉笑笑，“累了吧，要喝什麽說啊，阿姨給你拿。”
劉爸坐在沙發上，戳著平板電腦在看股票。聽到兩人進門的聲音，擡頭對著柯葉點點頭：“來了啊，還沒吃飯吧？叔叔阿姨都吃過了，劉軒非要等你一起，餓得肚子直打鳴都不肯吃飯，你倆一會兒好好吃一頓。”
“叔叔阿姨好，”柯葉趁著這空檔趕緊跟劉爸劉媽問好，他一邊換上拖鞋，一邊沖劉媽說，“謝謝阿姨，我喝白水就行。”
“行，冰箱裏有礦泉水，給你拿了放桌上。”劉媽點點頭，走到冰箱前拿了兩瓶礦泉水出來放到客廳餐桌上。
“哎！我要喝可樂！”劉軒立刻說。
“那你自己拿啊，”劉媽挨著劉爸一起坐在沙發上，“礦泉水要不喝順手放回去。”
“行吧。”劉軒拿起一瓶礦泉水到冰箱跟前換了瓶可樂，把柯葉帶進了自己屋裏。
“睡衣睡褲你就拿我的，內褲還是那個抽屜，你拆盒新的就行。”劉軒一屁股坐在床上，肚子又叫了一聲。
“好，”柯葉點點頭，靠坐在了劉軒的書桌上，“趕緊吃飯去吧，我感覺你快餓死了。”
“行，喊上小枝麽？”劉軒問。
“不了，太晚了，明天我再去找她。”柯葉搖搖頭。
柯葉和劉軒決定上外頭找家燒烤店隨便吃點兒。兩人走出劉軒屋的時候，沙發上只剩劉媽一個人坐著。
“我爸呢？”劉軒問。
“樓下抽煙呢。”劉媽戳著劉爸剛才拿著的平板，開著視頻網站在看古裝劇。
“行，我和柯出去吃飯了啊。”劉軒走到門口開始換鞋。
“早點兒回來，不夠錢說啊，”劉媽點了點頭，又沖柯葉說，“小葉你讓他結賬，別客氣。”
“哎，謝謝阿姨。”柯葉一邊換鞋一邊沖劉媽笑笑。
下樓的時候劉爸正抽完煙打算回去，看到柯葉和劉軒下來，他開口：“出去吃飯啊？路上小心。”
柯葉點點頭：“謝謝叔叔。”
“明天晚上在家吃吧，想吃什麽回頭跟叔叔說，明天買菜去。”劉爸笑著說，“一個人在外頭挺辛苦的吧，看你像是瘦了。”
“還成，食堂吃得挺好的。”柯葉笑笑。
劉軒的肚子適時地又叫了一聲。
“行了，快去吧，”劉爸沖他們揮了揮手，“想好吃什麽了跟叔叔說啊，跟劉軒說也行。”
“行了我盯他列個菜單出來吧。”劉軒拉著柯葉，朝外頭拔腿就走。
劉軒家小區後頭有個美食街。
這會兒天暖了，什麽攤兒都有，隔著老大遠就能嗅到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河鮮味兒。
他倆隨便找了家燒烤攤兒坐下，還沒點餐，劉軒就去冰櫃裏撈了一瓶啤酒。
“還是不喝？”劉軒拿起桌上的酒起子撬開瓶蓋兒，問了一句。
柯葉搖了搖頭。
柯葉柯枝小時候起老爸就煙酒不斷，喝多了總上外頭找人幹架。
回了家老媽又跟他吵，一天天的家裏雞犬不寧。
也得虧從小對煙酒的心理陰影，上高中時周圍的同學有偷偷喝酒抽煙的，柯葉對這些是絲毫不感興趣。
他起身拿了罐可樂，沖著劉軒說：“你這喝酒的架勢倒是瀟灑，看看人家可都喝白的。”
周圍一群大老爺們面前擺的清一色牛欄山，一個個喝得齜牙咧嘴。
“我姥爺就是年輕時候白酒喝多了，老了癌癥，”劉軒搖搖頭，“啤的過過癮得了。”
柯葉喝著可樂，點點頭，點開微信給柯枝發消息。
大綠：明天想上哪兒轉轉？
不綠：沒什麽特別想去的
大綠：去看看紅海灘？
不綠：人多，不去
大綠：那你想想，上哪兒都成，哥陪你散散心
柯枝沒再回消息。
烤串兒一盤盤端上了桌，劉軒早餓得不行，好幾串一把捏著放到嘴邊哢哢就吃。
菜都是劉軒點的，柯葉這才註意到桌上不少蜆子。
黃蜆子白蜆子花蜆子。
“你跟蜆子有仇吧。”柯葉看了劉軒一眼。
“哎你不夠再加去，我就愛吃蜆子。”劉軒說著伸手撈過一盤黃蜆子放到自己跟前，一口一個連汁帶肉送進嘴裏，相當熟練。
柯葉喊來服務員又加了兩份烤羊蹄和雞架，和劉軒一塊兒啃了起來。
“你想想明天吃什麽吧，”劉軒面前的烤蜆子瞬間只剩下一小半，“我爸回去肯定追著我問。”
“菜團子和刀魚，”柯葉不假思索地說，“麻煩叔叔了。”
“成，就這些？別的還有麽？”劉軒掏出手機給劉爸發微信。
“沒了，就想著這倆的味道。”柯葉搖了搖頭。
劉軒瀟灑地按了發送，開始解決盤子裏剩下的黃蜆子。
倆人吃不差多就結了賬，正要起身往回走時，柯枝的微信彈了出來。
不綠：有個地方想去，就是遠
大綠：哪兒？
不綠：我想去看看稻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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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放假的第二天，梁楓和王一凡兩個本地人昨天下課就背著書包回家了。
淩通沒回，但這會兒也不見人影，估計又奔波於情報事業。
柯葉把電腦收了起來，拎著雙肩包出了宿舍門。
他定了下午三點五十的火車回老家，但這事兒他沒和老爸老媽說。
柯枝的覆試也過了，這會兒只等下個月高考。
五號又是他倆生日，柯葉可以不回家，但這麽特殊的時期，他得回去看一眼柯枝。
他還沒吃午飯，火車路上又時間挺久，柯葉想買些點心帶著路上墊墊，突然想起來之前滕喻在東門二食堂給他帶的羊肉包子。
他看了眼時間，一來一回再去車站還有的剩，可以說是相當富裕，於是往二食堂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這會兒學校裏的人明顯少了很多，不過連續幾天天氣都很不錯。
大片陽光灑下來，照在道路兩側的油松和灌木上，一眼望去景色宜人。
再往前走幾步，有一溜兒石凳子，好幾只貓趴在凳子附近瞇著眼睛曬太陽，也不知道是流浪貓還是教職工養的貓。
柯葉仔細看了眼，三只小橘兩只梨花，再往前走了兩步，才看到還有只小三花趴在了石凳子的另一側，露著肚皮呼呼大睡。
柯葉掏出手機一通狂拍，又戳著屏幕發了個朋友圈。
配的文案：貓生我夢。
他繼續朝東門走去，一路看著風景溜達了有十分鐘才到了二食堂。
看上去和一食堂的裝修風格差不多。
柯葉進了食堂，裏頭還開著三個窗口，他走過去想要一兜羊肉和茴香雞蛋餡兒的包子。
食堂阿姨看了他一眼，說道：“包子只有三鮮和豬肉大蔥哈。”
“這就賣沒有了？”柯葉有些疑惑。
“不是，從來就沒賣過。”阿姨繼續說。
“什麽？”柯葉驚呆了，“那豆腐腦呢？”
“豆腐腦有，要一碗？”阿姨撈過大勺問他。
“啊，那就要碗豆腐腦，兩兜三鮮和豬肉大蔥的包子打包。”柯葉點點頭，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從來沒賣過？
那滕喻之前給他帶的早點是哪兒來的？
“同學上那邊兒窗口拿東西哈。”阿姨指了指最裏頭的取餐窗口。
“哎，好，”柯葉正要朝取餐窗口走，想了想又問，“姐，咱二期有賣羊肉餡兒包子的食堂嗎？”
“不太清楚，”阿姨搖了搖頭，又沖取餐窗口的方向喊了一聲，“哎，二期有羊肉餡兒包子麽？”
“有，校外宿舍那家食堂，”一個女聲回了一句，“那邊兒包子種類多，就是貴些。”
“啊，謝謝。”柯葉點點頭，又走到取餐窗口，沖著裏頭道謝，“謝謝姐。”
柯葉一手端著豆腐腦，一手攥著兩兜包子，找了個空位，掏了個豬肉大蔥的包子，就著豆腐腦吃了起來。
他剛發的朋友圈已經不少人點讚評論，基本都是被萌到在評論裏隔空貼貼抱抱吸貓的內容。
滕喻只點了一個讚，沒留下評論，非常酷。
柯葉戳開滕喻的頭像想告訴他，二食堂沒有羊肉餡兒包子。
打了好幾排字，又沿著光標全刪了。
他楞了半天，還是放下手機，捧著碗把豆腐腦都喝了。
又拎著剩下的包子走出二期，上了往火車站方向的巴士。
他提前已經和劉軒說了，這次回來就呆兩個晚上，都住他家。又千叮萬囑讓劉爸劉媽別告訴他爸媽。
劉軒拍著胸脯回了兩個字：放心。
預計到達時間是八點二十，柯葉上車時給劉軒發了個微信，讓他瞅準時間準備接駕。
這時滕喻也發來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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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綠：嗯
大綠：我在回老家的火車上，有事兒？
TY：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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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葉找了個一蹦一跳小鴨子表情包回了過去。
滕喻估計是去過501了才知道柯葉不在。
也不知道找他什麽事兒，又不肯說。
柯葉把腦袋靠著窗戶，陷入沈思。
滕喻這人乍一看感覺挺不好接觸的，可能是因為臉上總沒什麽表情，又不愛說話，顯得冷冰冰。
但真接觸下來就會感到這人特別有意思，貧嘴貧得心裏有數，從不會越界，有時候還能精準吐槽，反應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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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非常完美一個人，但總有些地方柯葉覺得看不真切。
比如和沈海海還能共處於一個寢室和平共處，擡頭不見低頭見。
比如在操場陪著柯葉吹了一晚上冷風，都給吹發燒了還不當回事兒。
比如社團分配拍攝組工作時明明能當導演卻讓給了別人。
柯葉覺得自己從小到大夠能忍的了，但這些連他都看不下去的事兒，滕喻總是笑笑，說一句“沒事兒，習慣了”，就雲淡風輕拋之腦後，似乎對他來說確實不構成什麽很大影響。
或許對別人來說，滕喻是個挺心胸寬闊不拘小節的人，但柯葉對“習慣了”這句話太熟悉了。
他自己也常常說這句話。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內心絕對不是簡單的“習慣了”所以不放在心上這麽灑脫。
他每一句“習慣了”的背後，都有著延綿不斷的無奈。
對需要有絕對控制力的老媽的無奈，對熱衷展現自己家庭地位的老爸的無奈，對春節飯桌上莫名其妙對話的無奈，對不知道如何幫柯枝的無奈……
他的人生中充滿了太多無奈。
但如果非要一一細數，卻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在別人眼裏甚至不值一提。
他只能選擇遠離，用物理上的距離來保持和家人之間的距離。
又或許正是因為心的距離已經很遠，物理上靠得越近就越窒息。
那滕喻呢？
柯葉沒找滕喻捅破食堂的事兒，是因為他能想象到滕喻對這個事兒也微微一笑，以輕飄飄的一句“沒事兒，我習慣了”一筆帶過。
習慣什麽了呢？
柯葉不禁想。
習慣了對每個人好？
習慣了犧牲自己的利益成全別人呢？
近兩個學期相處下來，柯葉覺得自己對滕喻也算是有些了解。
但現在卻看不透滕喻做這些事兒的原因。
就像在燒烤店進貨式拿菜似的，滕喻似乎想把所有東西都遞到別人眼前，卻無視自己的需求。
柯葉輕輕晃了晃腦袋。
滕喻滕喻，最近總是想著滕喻。
也不知道這人有什麽值得琢磨的。
火車的顛簸和噪音非常催眠，他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再醒來時窗外已經黑天了。
這會兒剛停完經停，重新起步。報站語音提示前頭還有一個經停站，柯葉就該到站了。
這站上車的人不少捧著碗涼皮和幹豆腐的，麻醬和醋味若有似無，柯葉一下就感覺胃裏開始咕咕叫。
他掏出中午沒吃完的兩兜包子，又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來。
或許真是餓了，一口包子一口水柯葉吃得津津有味，沒多久就把包子都消滅了。
他意猶未盡地摸了摸肚子，沒剛才餓得那麽難受了，這會兒再飄來的食物香味兒對他來說已經不是能構成強大殺傷力的武器了。
看了眼手機，還半個小時就能到站。他不打算再睡覺了，掏出耳機聽起了音樂。
劉軒非常給力，直接借了輛摩托車到火車站把柯葉接回了家。
劉爸劉媽早早給柯葉備好了拖鞋，一聽到他倆回來鑰匙捅進鎖眼兒的動靜，劉媽趕緊小跑到門口給他們開了門。
“回來了啊，小葉，”劉媽很熱情地沖柯葉笑笑，“累了吧，要喝什麽說啊，阿姨給你拿。”
劉爸坐在沙發上，戳著平板電腦在看股票。聽到兩人進門的聲音，擡頭對著柯葉點點頭：“來了啊，還沒吃飯吧？叔叔阿姨都吃過了，劉軒非要等你一起，餓得肚子直打鳴都不肯吃飯，你倆一會兒好好吃一頓。”
“叔叔阿姨好，”柯葉趁著這空檔趕緊跟劉爸劉媽問好，他一邊換上拖鞋，一邊沖劉媽說，“謝謝阿姨，我喝白水就行。”
“行，冰箱裏有礦泉水，給你拿了放桌上。”劉媽點點頭，走到冰箱前拿了兩瓶礦泉水出來放到客廳餐桌上。
“哎！我要喝可樂！”劉軒立刻說。
“那你自己拿啊，”劉媽挨著劉爸一起坐在沙發上，“礦泉水要不喝順手放回去。”
“行吧。”劉軒拿起一瓶礦泉水到冰箱跟前換了瓶可樂，把柯葉帶進了自己屋裏。
“睡衣睡褲你就拿我的，內褲還是那個抽屜，你拆盒新的就行。”劉軒一屁股坐在床上，肚子又叫了一聲。
“好，”柯葉點點頭，靠坐在了劉軒的書桌上，“趕緊吃飯去吧，我感覺你快餓死了。”
“行，喊上小枝麽？”劉軒問。
“不了，太晚了，明天我再去找她。”柯葉搖搖頭。
柯葉和劉軒決定上外頭找家燒烤店隨便吃點兒。兩人走出劉軒屋的時候，沙發上只剩劉媽一個人坐著。
“我爸呢？”劉軒問。
“樓下抽煙呢。”劉媽戳著劉爸剛才拿著的平板，開著視頻網站在看古裝劇。
“行，我和柯出去吃飯了啊。”劉軒走到門口開始換鞋。
“早點兒回來，不夠錢說啊，”劉媽點了點頭，又沖柯葉說，“小葉你讓他結賬，別客氣。”
“哎，謝謝阿姨。”柯葉一邊換鞋一邊沖劉媽笑笑。
下樓的時候劉爸正抽完煙打算回去，看到柯葉和劉軒下來，他開口：“出去吃飯啊？路上小心。”
柯葉點點頭：“謝謝叔叔。”
“明天晚上在家吃吧，想吃什麽回頭跟叔叔說，明天買菜去。”劉爸笑著說，“一個人在外頭挺辛苦的吧，看你像是瘦了。”
“還成，食堂吃得挺好的。”柯葉笑笑。
劉軒的肚子適時地又叫了一聲。
“行了，快去吧，”劉爸沖他們揮了揮手，“想好吃什麽了跟叔叔說啊，跟劉軒說也行。”
“行了我盯他列個菜單出來吧。”劉軒拉著柯葉，朝外頭拔腿就走。
劉軒家小區後頭有個美食街。
這會兒天暖了，什麽攤兒都有，隔著老大遠就能嗅到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河鮮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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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喝？”劉軒拿起桌上的酒起子撬開瓶蓋兒，問了一句。
柯葉搖了搖頭。
柯葉柯枝小時候起老爸就煙酒不斷，喝多了總上外頭找人幹架。
回了家老媽又跟他吵，一天天的家裏雞犬不寧。
也得虧從小對煙酒的心理陰影，上高中時周圍的同學有偷偷喝酒抽煙的，柯葉對這些是絲毫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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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群大老爺們面前擺的清一色牛欄山，一個個喝得齜牙咧嘴。
“我姥爺就是年輕時候白酒喝多了，老了癌癥，”劉軒搖搖頭，“啤的過過癮得了。”
柯葉喝著可樂，點點頭，點開微信給柯枝發消息。
大綠：明天想上哪兒轉轉？
不綠：沒什麽特別想去的
大綠：去看看紅海灘？
不綠：人多，不去
大綠：那你想想，上哪兒都成，哥陪你散散心
柯枝沒再回消息。
烤串兒一盤盤端上了桌，劉軒早餓得不行，好幾串一把捏著放到嘴邊哢哢就吃。
菜都是劉軒點的，柯葉這才註意到桌上不少蜆子。
黃蜆子白蜆子花蜆子。
“你跟蜆子有仇吧。”柯葉看了劉軒一眼。
“哎你不夠再加去，我就愛吃蜆子。”劉軒說著伸手撈過一盤黃蜆子放到自己跟前，一口一個連汁帶肉送進嘴裏，相當熟練。
柯葉喊來服務員又加了兩份烤羊蹄和雞架，和劉軒一塊兒啃了起來。
“你想想明天吃什麽吧，”劉軒面前的烤蜆子瞬間只剩下一小半，“我爸回去肯定追著我問。”
“菜團子和刀魚，”柯葉不假思索地說，“麻煩叔叔了。”
“成，就這些？別的還有麽？”劉軒掏出手機給劉爸發微信。
“沒了，就想著這倆的味道。”柯葉搖了搖頭。
劉軒瀟灑地按了發送，開始解決盤子裏剩下的黃蜆子。
倆人吃不差多就結了賬，正要起身往回走時，柯枝的微信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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