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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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串兒
早在平安夜前的一周，大學城附近的花店就擺出了各種精致包裝的玫瑰花束。
水果店也擺出了一個個蘋果禮盒。
學校禮堂從前一天晚上開始進大道具布置，美術相關專業的每班都被叫了幾個去幫忙準備。
淩通他們單獨彩排加上攝像機彩排已經走過不少次，當天開始前還要去一次全體總彩。
下午最後一節課大部分人都上得有些心不在焉，老師一張嘴皮子上下飛舞，講課講得飛快，最後留了二十分鐘全班自習。
有表演的人自然先離開了，沒表演的人裝作有表演也離開了。
其中就有王一凡。
姚彤下午沒課，這會兒已經到了大學城的公交車站。
王一凡著急去接她，書包都沒扣好就猛地沖出了教室。
一陣拖動桌椅的聲響後，教室裏只留下了五分之一的人。
柯葉不急不慢地坐在座位上，翻開的書頁上蓋著手機。
大綠：我們改自習了，人差不多都走了
TY：輿論學的老頭兒還一臉嚴肅地上著課呢，你先過去吧
大綠：等你一起的
TY：行
也就還二十分鐘不到，在源時光等不如在教室等，還能和滕喻一起溜達去後巷。
他倆打算在大部分人去晚會時先去吃飯，然後在附近溜達溜達，或者去源時光的員工休息室呆著。
教室外的走廊傳來零零散散的嬉笑打鬧，估計是路過的小情侶。
平時應該也有，也不知道怎麽今天聽著這麽紮耳朵。
“哎。”柯葉這口氣嘆出了聲。
平安夜別人都是成雙成對，他倒好，和滕喻湊一塊兒。
倒不是覺得和滕喻一起過節不滿意，反而如果現在讓他挑個其他人一起，他也挑不出更好的了。
就是倆光棍兒吧……
不對，滕喻和於璐璐的情況還沒搞明白。
一個光棍兒和一個薛定諤的光棍兒吧……
手機震動了一下。
TY：下課了
大綠：好，我去主樓樓下等你
光棍兒背起書包，打算去接薛定諤的光棍兒一塊兒去吃飯。
走出二期時，王一凡和一個圓臉姑娘迎面走來。
“吃飯去啊。”王一凡和柯葉打了聲招呼，又看了眼滕喻，“喲，對門兒學霸。”
“不敢當不敢當。”滕喻笑著擺了擺手。
“女朋友來了啊。”柯葉問。
“來了，”王一凡不好意思地笑笑，“彤彤，這我室友，他邊上是新聞班學霸。”
“你們好啊，”姚彤笑起來眼睛跟月牙似的，特別甜美，“我叫姚彤。”
“久仰久仰，”柯葉看了眼王一凡說，“你們趕緊去禮堂吧，表演快開始了。”
“哎，那我們先過去了，”王一凡牽著姚彤的手就往禮堂的方向走去，又扭頭沖柯葉他們揮了揮手，“你們也吃得愉快。”
“再愉快也愉快不過他倆唄。”王一凡走遠了，柯葉才笑著說了一句。
“什麽意思，”滕喻看了看他，“你想要多愉快我奉陪到底。”
“你小點兒聲，”柯葉推了他一把。
滕喻剛說話的聲兒不小，周圍往禮堂走去的人聽到都往他倆這邊兒看了好幾眼，柯葉趕緊低頭朝外走，一邊罵了一句：“我靠。”
滕喻笑著跟上，湊到柯葉耳朵邊上壓低了嗓門兒，一字一頓：“我要吃烤串兒。”
“我靠！”柯葉捂著耳朵蹦開了，“你要吃就去吃，湊這麽近幹什麽？”
“你不是讓我小點兒聲嗎，”滕喻站直，恢覆了正常音量，“不湊近點兒怕你聽不著。”
“吃烤串兒有什麽好小點兒聲的？”柯葉的手還捂著耳朵。
剛才滕喻的氣息就吐在外耳廓上，又輕又暖。
柯葉感覺這會兒耳朵連帶著半邊頭皮都酥麻酥麻的。
他一頓暴走，領著滕喻飛快地竄了出去。
太陽落山了風可勁兒刮，倆人頂著小巷子裏穿堂而過的風到了後巷，才感覺氣喘籲籲，半天也不見恢覆正常呼吸。
柯葉感覺心臟跳得飛快，伸手放左胸口按了按，砰砰地跳個不停。
看來冬天走路太快確實不容易恢覆。
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問：“吃哪家烤串兒啊。”
“那家，”滕喻指了個方向，是上次他發燒後想去的那家，最後卻被柯葉拖著去了涮肉店，他看著柯葉，“你請我。”
“請請請，”柯葉應著，他的頭發已經被吹得跟雞窩一樣，“趕緊進去，這妖風吹的。”
這是一家炭烤串吧，天暖和的時候老板就在店門口擺著烤。
現在天涼，烤架就移到了裏屋的後廚，客人挑了老板上後頭烤，烤完再端出來擱客人桌上。
滕喻一進店，就熟門熟路地到冰櫃前羊肉牛肉雞翅脆骨板筋兒蹄花抓了一大鐵盤子，柯葉還沒反應過來，滕喻又徒手撈過兩個茄子，把一盤子肉和倆茄子遞給了老板。
然後從飲料櫃裏拿了兩罐汽水兒，找了空座兒坐下了。
“你熟客啊？”柯葉放下剛拿起的鐵盤，跟著滕喻坐在了他對面。
“沒，這家第一次來。”滕喻搖搖頭，喝了口汽水兒。
“那你熟得跟回了家似的。”柯葉把另一罐汽水撥到自己跟前兒。
“烤串兒店不都這樣麽，冰櫃裏頭拿肉給老板烤。”滕喻說。
“那你烤串兒店沒少去。”柯葉點點頭說。
“嗯，”滕喻應了一聲，“方便，還有肉。”
“說得好像其他店沒肉似的。”柯葉說。
“火鍋店烤肉店有肉，我一個人怎麽吃。”滕喻笑了笑。
柯葉楞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能說出口。
滕喻媽媽出國之後他就一個人住了，想想估計吃飯也沒個人陪著。
他又想到自己家裏餐桌的場景，一時卻也說不清到底誰的飯吃得更慘。
“那你……也沒找個人陪著一塊兒吃？”柯葉想了想，又補充道，“同學什麽的。”
不知道為什麽，要是滕喻這會兒開口說現在有於璐璐陪著一塊兒吃什麽的，他可能會有些抗拒。
作為飯搭子的最後尊嚴吧大概是。
“沒，”滕喻回答地很幹脆，“別人都有事兒忙，我也不想影響他們。”
“嘿，”柯葉擡了擡眉毛，“什麽意思，我就很閑唄？”
“不閑，”滕喻看了他一眼，挺認真地說，“但你願意跟我一塊兒。”
“一塊兒吃飯。”柯葉趕緊給他補完了後半句話。
或許是店裏頭暖氣太足，就滕喻這麽一句話，讓他莫名其妙想到了剛才在二期門口兒滕喻湊在耳邊壓低聲音說的話。
有些低沈，有些慵懶的沙啞，還帶著一些……磁性。
柯葉被這個肉麻的形容詞驚得一激靈，感覺耳朵又開始發燙。
他拿起汽水兒喝了一口，偷偷瞄了眼滕喻。對方似乎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異常，只將目光投向後廚的方向，望眼欲穿。
幸好老板很快端著烤好的串兒出來了，柯葉真擔心再晚幾分鐘滕喻就要擼起袖管兒沖進後頭給老板打下手。
孜然和辣椒面兒都沒少下，味兒非常足。
滕喻拿起一串兒羊肉，咬住最底下那口，一甩頭一整串兒羊肉就都進了嘴裏，徒留手上空蕩蕩的簽子。
“這牙口，”柯葉差點兒沒給他鼓掌，“我們那兒只有吃烤串兒喝二鍋頭的大爺這麽擼串兒。”
“我喝汽水兒也能喝出二鍋頭的範兒，”滕喻又拿起一串兒羊肉，跟電視臺重播似地重覆了剛才的動作，又拿起汽水兒灌了一口，最後作勢剔了剔牙，“怎麽樣，夠不夠大爺。”
柯葉笑得不行，滕喻連喝帶表演擼了兩根兒串兒，他到現在一根兒還只咬了最上頭那一口，光顧著笑了。
“不逗你了，吃都顧不上，”滕喻放下汽水兒，恢覆正常一口一塊肉的吃法，“這些先吃著，不夠再加。”
“我覺得挺夠，”柯葉低頭咬了一口肉，又問道，“你吃這麽多怎麽不長肉？”
“長啊，”滕喻摸了摸肚子，“冬天穿那麽多誰看得見。”
“你也不只冬天吃得多，”柯葉說，“穿短袖的天兒也沒見你長肉。”
“那我不是全□□動領頭人物嗎，”滕喻笑著說，“你不見過我跑步麽。”
“我也沒老去操場，誰知道你整天跑還是就那一天跑，”柯葉想了想，又問，“你真是體育社的？”
“不是，”滕喻搖搖頭，抓起一串雞翅邊啃邊說，“我初中高中都是校田徑隊的。”
“那大學怎麽沒繼續了？”柯葉問。
“跑這麽多年跑煩了，”滕喻皺了皺眉，“你知道嗎，整天跑步很無聊的。”
“那倒是。”柯葉想象了下老繞著操場跑圈兒，也沒個人說說話，時間長了他也受不了。
老板又端上了兩盤蒜蓉茄子。
對半切的茄子烤得油光發亮，茄子肉裏塞著剁碎了的蒜蓉洋蔥末和小米辣，最後撒上的一小撮蔥花是點睛之筆。
滕喻從筷筒裏抽了雙筷子遞給柯葉，自己又拿了一雙。
上手就夾起烤得軟爛的茄子肉，輕輕一撕就下來一整條。
“這一嘴蒜味兒。”柯葉嘖了一聲，也伸出筷子夾了茄子。
滕喻看了他一眼，笑笑沒說話。
“笑屁啊……”柯葉剛開口，突然想到之前吃炸灌腸說了一嘴蒜味兒時，滕喻反問他的那句話，瞬間閉上了嘴。
——打算和誰親嘴兒呢？
是啊，不和人親嘴兒怕什麽蒜味兒。
滕喻還在迷之微笑，柯葉指了指他：“閉嘴。”
“我又沒說話。”滕喻很無辜地聳了聳肩。
“你的表情自帶語音。”柯葉瞪了他一眼。
滕喻保持著微笑，沒耽誤消滅串兒的速度。
最後滕喻又加了三串烤五花兒和兩塊烤餅，裹著蘸燒烤醬一塊兒吃了。
“你可真行。”柯葉看著一桌子串簽兒，心服口服。
“天冷呢，貼膘。”滕喻拿著外套站了起來，看著柯葉。
“看我幹嘛？”柯葉被盯得莫名其妙，才想起來這頓說了要請客，拿了手機一個箭步跨到收銀臺買了單。
“哎喲這風……”一出店門又是兜頭一陣妖風，柯葉要說的話全吹散在風裏頭了。
“你冷麽？”滕喻回頭看了看柯葉。
“有點兒。”柯葉感覺臉凍得生疼。
“上源哥店裏坐會兒吧，休息室。”滕喻往網咖的方向走去。
“行。”
倆人從小巷穿回到網咖，穿過二樓前臺去三樓的時候柯葉探頭看了一眼，網咖大堂的座兒人少了不少，包間倒是滿了。
“嘖嘖嘖。”柯葉搖頭。
“嘖什麽呢，要沒源哥那店，”滕喻指了指門可羅雀的大堂空位，“你指不定也在這兒一個人杵著。還不如那裏頭的人呢。”
“跟你杵著就如他們了？”柯葉反問。
滕喻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柯葉有點想把自己舌頭拔了捐給有需要的人。
一晚上除了胡說八道沒說過有用的。
“走好啊，下次再來哈。喲，你倆這就來了啊，”周源剛給要離開的客人結完賬，看到他擡手打了個招呼，“313這輪還有半個小時就該出來了，你倆先進去坐會兒吧。”他指了指身後的休息室。
滕喻點了點頭，和柯葉一前一後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今天員工衣櫃七倒八歪的衣服塞得格外滿，看來確實是繁忙日子，把能喊來的兼職都喊來了。
估計這會兒廚房和送餐正忙得不可開交。
就這樣前臺也就只周源一個人呆著，想來滕喻沒胡說，包間裏的監控沒其他人能看到。
滕喻已經一屁股坐在了三塊屏幕前，轉著椅子有些百無聊賴。
柯葉也坐在了沙發上，仰著後腦勺靠在靠背上，感覺挺舒服。
“就二十多分鐘了，你可別睡著了啊。”滕喻說。
“不困，”柯葉說，看了看墻上的表，“這會兒晚會應該結束了吧。”
“差不多，”滕喻掏出手機看了看，“應該結束了。”
“有人找你？”柯葉扶著把手坐正了些。
“沒，宿舍群裏的消息。”滕喻說。
“哦……”柯葉點了點頭，沒繼續問。
他突然想到，要是於璐璐這會兒找滕喻，滕喻會不會直接走人了。
個重色輕友的東西。
柯葉無聲地哼了一下。
“想什麽呢？”滕喻看了看他的方向。
“沒什麽，”柯葉清了清嗓子，“宿舍群啊，是不是沈海海表演結束了。”
“嗯。”滕喻說。
“聽說他們的表演是大軸，你沒去看可惜了。”柯葉說。
“你們淩通也不在嗎，你怎麽沒去看。”滕喻問道。
“淩通有什麽可看的，我天天看，光的我都看過。”柯葉滿不在乎地說。
“那沈海海我也天天看，有什麽可看的。”滕喻笑了。
“沈海海和淩通能一樣嗎，他不是學霸加院草嗎。”柯葉說。
“或許吧。”滕喻不置可否。
柯葉還想說什麽，休息室的門從外面打開了。
周源探出一個腦袋：“313提前走了，包間已經收拾好了，你們去吧。”
“謝謝源哥。”滕喻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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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節課大部分人都上得有些心不在焉，老師一張嘴皮子上下飛舞，講課講得飛快，最後留了二十分鐘全班自習。
有表演的人自然先離開了，沒表演的人裝作有表演也離開了。
其中就有王一凡。
姚彤下午沒課，這會兒已經到了大學城的公交車站。
王一凡著急去接她，書包都沒扣好就猛地沖出了教室。
一陣拖動桌椅的聲響後，教室裏只留下了五分之一的人。
柯葉不急不慢地坐在座位上，翻開的書頁上蓋著手機。
大綠：我們改自習了，人差不多都走了
TY：輿論學的老頭兒還一臉嚴肅地上著課呢，你先過去吧
大綠：等你一起的
TY：行
也就還二十分鐘不到，在源時光等不如在教室等，還能和滕喻一起溜達去後巷。
他倆打算在大部分人去晚會時先去吃飯，然後在附近溜達溜達，或者去源時光的員工休息室呆著。
教室外的走廊傳來零零散散的嬉笑打鬧，估計是路過的小情侶。
平時應該也有，也不知道怎麽今天聽著這麽紮耳朵。
“哎。”柯葉這口氣嘆出了聲。
平安夜別人都是成雙成對，他倒好，和滕喻湊一塊兒。
倒不是覺得和滕喻一起過節不滿意，反而如果現在讓他挑個其他人一起，他也挑不出更好的了。
就是倆光棍兒吧……
不對，滕喻和於璐璐的情況還沒搞明白。
一個光棍兒和一個薛定諤的光棍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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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下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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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棍兒背起書包，打算去接薛定諤的光棍兒一塊兒去吃飯。
走出二期時，王一凡和一個圓臉姑娘迎面走來。
“吃飯去啊。”王一凡和柯葉打了聲招呼，又看了眼滕喻，“喲，對門兒學霸。”
“不敢當不敢當。”滕喻笑著擺了擺手。
“女朋友來了啊。”柯葉問。
“來了，”王一凡不好意思地笑笑，“彤彤，這我室友，他邊上是新聞班學霸。”
“你們好啊，”姚彤笑起來眼睛跟月牙似的，特別甜美，“我叫姚彤。”
“久仰久仰，”柯葉看了眼王一凡說，“你們趕緊去禮堂吧，表演快開始了。”
“哎，那我們先過去了，”王一凡牽著姚彤的手就往禮堂的方向走去，又扭頭沖柯葉他們揮了揮手，“你們也吃得愉快。”
“再愉快也愉快不過他倆唄。”王一凡走遠了，柯葉才笑著說了一句。
“什麽意思，”滕喻看了看他，“你想要多愉快我奉陪到底。”
“你小點兒聲，”柯葉推了他一把。
滕喻剛說話的聲兒不小，周圍往禮堂走去的人聽到都往他倆這邊兒看了好幾眼，柯葉趕緊低頭朝外走，一邊罵了一句：“我靠。”
滕喻笑著跟上，湊到柯葉耳朵邊上壓低了嗓門兒，一字一頓：“我要吃烤串兒。”
“我靠！”柯葉捂著耳朵蹦開了，“你要吃就去吃，湊這麽近幹什麽？”
“你不是讓我小點兒聲嗎，”滕喻站直，恢覆了正常音量，“不湊近點兒怕你聽不著。”
“吃烤串兒有什麽好小點兒聲的？”柯葉的手還捂著耳朵。
剛才滕喻的氣息就吐在外耳廓上，又輕又暖。
柯葉感覺這會兒耳朵連帶著半邊頭皮都酥麻酥麻的。
他一頓暴走，領著滕喻飛快地竄了出去。
太陽落山了風可勁兒刮，倆人頂著小巷子裏穿堂而過的風到了後巷，才感覺氣喘籲籲，半天也不見恢覆正常呼吸。
柯葉感覺心臟跳得飛快，伸手放左胸口按了按，砰砰地跳個不停。
看來冬天走路太快確實不容易恢覆。
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問：“吃哪家烤串兒啊。”
“那家，”滕喻指了個方向，是上次他發燒後想去的那家，最後卻被柯葉拖著去了涮肉店，他看著柯葉，“你請我。”
“請請請，”柯葉應著，他的頭發已經被吹得跟雞窩一樣，“趕緊進去，這妖風吹的。”
這是一家炭烤串吧，天暖和的時候老板就在店門口擺著烤。
現在天涼，烤架就移到了裏屋的後廚，客人挑了老板上後頭烤，烤完再端出來擱客人桌上。
滕喻一進店，就熟門熟路地到冰櫃前羊肉牛肉雞翅脆骨板筋兒蹄花抓了一大鐵盤子，柯葉還沒反應過來，滕喻又徒手撈過兩個茄子，把一盤子肉和倆茄子遞給了老板。
然後從飲料櫃裏拿了兩罐汽水兒，找了空座兒坐下了。
“你熟客啊？”柯葉放下剛拿起的鐵盤，跟著滕喻坐在了他對面。
“沒，這家第一次來。”滕喻搖搖頭，喝了口汽水兒。
“那你熟得跟回了家似的。”柯葉把另一罐汽水撥到自己跟前兒。
“烤串兒店不都這樣麽，冰櫃裏頭拿肉給老板烤。”滕喻說。
“那你烤串兒店沒少去。”柯葉點點頭說。
“嗯，”滕喻應了一聲，“方便，還有肉。”
“說得好像其他店沒肉似的。”柯葉說。
“火鍋店烤肉店有肉，我一個人怎麽吃。”滕喻笑了笑。
柯葉楞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能說出口。
滕喻媽媽出國之後他就一個人住了，想想估計吃飯也沒個人陪著。
他又想到自己家裏餐桌的場景，一時卻也說不清到底誰的飯吃得更慘。
“那你……也沒找個人陪著一塊兒吃？”柯葉想了想，又補充道，“同學什麽的。”
不知道為什麽，要是滕喻這會兒開口說現在有於璐璐陪著一塊兒吃什麽的，他可能會有些抗拒。
作為飯搭子的最後尊嚴吧大概是。
“沒，”滕喻回答地很幹脆，“別人都有事兒忙，我也不想影響他們。”
“嘿，”柯葉擡了擡眉毛，“什麽意思，我就很閑唄？”
“不閑，”滕喻看了他一眼，挺認真地說，“但你願意跟我一塊兒。”
“一塊兒吃飯。”柯葉趕緊給他補完了後半句話。
或許是店裏頭暖氣太足，就滕喻這麽一句話，讓他莫名其妙想到了剛才在二期門口兒滕喻湊在耳邊壓低聲音說的話。
有些低沈，有些慵懶的沙啞，還帶著一些……磁性。
柯葉被這個肉麻的形容詞驚得一激靈，感覺耳朵又開始發燙。
他拿起汽水兒喝了一口，偷偷瞄了眼滕喻。對方似乎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異常，只將目光投向後廚的方向，望眼欲穿。
幸好老板很快端著烤好的串兒出來了，柯葉真擔心再晚幾分鐘滕喻就要擼起袖管兒沖進後頭給老板打下手。
孜然和辣椒面兒都沒少下，味兒非常足。
滕喻拿起一串兒羊肉，咬住最底下那口，一甩頭一整串兒羊肉就都進了嘴裏，徒留手上空蕩蕩的簽子。
“這牙口，”柯葉差點兒沒給他鼓掌，“我們那兒只有吃烤串兒喝二鍋頭的大爺這麽擼串兒。”
“我喝汽水兒也能喝出二鍋頭的範兒，”滕喻又拿起一串兒羊肉，跟電視臺重播似地重覆了剛才的動作，又拿起汽水兒灌了一口，最後作勢剔了剔牙，“怎麽樣，夠不夠大爺。”
柯葉笑得不行，滕喻連喝帶表演擼了兩根兒串兒，他到現在一根兒還只咬了最上頭那一口，光顧著笑了。
“不逗你了，吃都顧不上，”滕喻放下汽水兒，恢覆正常一口一塊肉的吃法，“這些先吃著，不夠再加。”
“我覺得挺夠，”柯葉低頭咬了一口肉，又問道，“你吃這麽多怎麽不長肉？”
“長啊，”滕喻摸了摸肚子，“冬天穿那麽多誰看得見。”
“你也不只冬天吃得多，”柯葉說，“穿短袖的天兒也沒見你長肉。”
“那我不是全□□動領頭人物嗎，”滕喻笑著說，“你不見過我跑步麽。”
“我也沒老去操場，誰知道你整天跑還是就那一天跑，”柯葉想了想，又問，“你真是體育社的？”
“不是，”滕喻搖搖頭，抓起一串雞翅邊啃邊說，“我初中高中都是校田徑隊的。”
“那大學怎麽沒繼續了？”柯葉問。
“跑這麽多年跑煩了，”滕喻皺了皺眉，“你知道嗎，整天跑步很無聊的。”
“那倒是。”柯葉想象了下老繞著操場跑圈兒，也沒個人說說話，時間長了他也受不了。
老板又端上了兩盤蒜蓉茄子。
對半切的茄子烤得油光發亮，茄子肉裏塞著剁碎了的蒜蓉洋蔥末和小米辣，最後撒上的一小撮蔥花是點睛之筆。
滕喻從筷筒裏抽了雙筷子遞給柯葉，自己又拿了一雙。
上手就夾起烤得軟爛的茄子肉，輕輕一撕就下來一整條。
“這一嘴蒜味兒。”柯葉嘖了一聲，也伸出筷子夾了茄子。
滕喻看了他一眼，笑笑沒說話。
“笑屁啊……”柯葉剛開口，突然想到之前吃炸灌腸說了一嘴蒜味兒時，滕喻反問他的那句話，瞬間閉上了嘴。
——打算和誰親嘴兒呢？
是啊，不和人親嘴兒怕什麽蒜味兒。
滕喻還在迷之微笑，柯葉指了指他：“閉嘴。”
“我又沒說話。”滕喻很無辜地聳了聳肩。
“你的表情自帶語音。”柯葉瞪了他一眼。
滕喻保持著微笑，沒耽誤消滅串兒的速度。
最後滕喻又加了三串烤五花兒和兩塊烤餅，裹著蘸燒烤醬一塊兒吃了。
“你可真行。”柯葉看著一桌子串簽兒，心服口服。
“天冷呢，貼膘。”滕喻拿著外套站了起來，看著柯葉。
“看我幹嘛？”柯葉被盯得莫名其妙，才想起來這頓說了要請客，拿了手機一個箭步跨到收銀臺買了單。
“哎喲這風……”一出店門又是兜頭一陣妖風，柯葉要說的話全吹散在風裏頭了。
“你冷麽？”滕喻回頭看了看柯葉。
“有點兒。”柯葉感覺臉凍得生疼。
“上源哥店裏坐會兒吧，休息室。”滕喻往網咖的方向走去。
“行。”
倆人從小巷穿回到網咖，穿過二樓前臺去三樓的時候柯葉探頭看了一眼，網咖大堂的座兒人少了不少，包間倒是滿了。
“嘖嘖嘖。”柯葉搖頭。
“嘖什麽呢，要沒源哥那店，”滕喻指了指門可羅雀的大堂空位，“你指不定也在這兒一個人杵著。還不如那裏頭的人呢。”
“跟你杵著就如他們了？”柯葉反問。
滕喻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柯葉有點想把自己舌頭拔了捐給有需要的人。
一晚上除了胡說八道沒說過有用的。
“走好啊，下次再來哈。喲，你倆這就來了啊，”周源剛給要離開的客人結完賬，看到他擡手打了個招呼，“313這輪還有半個小時就該出來了，你倆先進去坐會兒吧。”他指了指身後的休息室。
滕喻點了點頭，和柯葉一前一後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今天員工衣櫃七倒八歪的衣服塞得格外滿，看來確實是繁忙日子，把能喊來的兼職都喊來了。
估計這會兒廚房和送餐正忙得不可開交。
就這樣前臺也就只周源一個人呆著，想來滕喻沒胡說，包間裏的監控沒其他人能看到。
滕喻已經一屁股坐在了三塊屏幕前，轉著椅子有些百無聊賴。
柯葉也坐在了沙發上，仰著後腦勺靠在靠背上，感覺挺舒服。
“就二十多分鐘了，你可別睡著了啊。”滕喻說。
“不困，”柯葉說，看了看墻上的表，“這會兒晚會應該結束了吧。”
“差不多，”滕喻掏出手機看了看，“應該結束了。”
“有人找你？”柯葉扶著把手坐正了些。
“沒，宿舍群裏的消息。”滕喻說。
“哦……”柯葉點了點頭，沒繼續問。
他突然想到，要是於璐璐這會兒找滕喻，滕喻會不會直接走人了。
個重色輕友的東西。
柯葉無聲地哼了一下。
“想什麽呢？”滕喻看了看他的方向。
“沒什麽，”柯葉清了清嗓子，“宿舍群啊，是不是沈海海表演結束了。”
“嗯。”滕喻說。
“聽說他們的表演是大軸，你沒去看可惜了。”柯葉說。
“你們淩通也不在嗎，你怎麽沒去看。”滕喻問道。
“淩通有什麽可看的，我天天看，光的我都看過。”柯葉滿不在乎地說。
“那沈海海我也天天看，有什麽可看的。”滕喻笑了。
“沈海海和淩通能一樣嗎，他不是學霸加院草嗎。”柯葉說。
“或許吧。”滕喻不置可否。
柯葉還想說什麽，休息室的門從外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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