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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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
片尾字幕滾動結束的時候，柯葉還沈浸在片中出現的聖誕歌聲中。
他抱著抱枕斜靠在沙發背上，313座位狹窄，膝蓋不免會碰到滕喻的腰或大腿側。
他懶得把膝蓋往回收，那樣坐著也不舒坦。
就幹脆任由膝蓋自由發揮，戳著哪兒是哪兒。
滕喻扭頭看著他，他擡了擡眉毛反問：“看什麽？”
“沒什麽，”滕喻又瞄了眼戳著自己的膝蓋，“看你腿長。”
“可不嘛。”柯葉抻了抻腿，打算從褲兜裏掏手機。
“坐好。”滕喻一手把柯葉越戳越近的膝蓋拍開了。
“哎，你煩不煩。”柯葉換了個方向靠著，這下膝蓋是戳不著滕喻了，但他整個人往滕喻那邊傾斜，肩膀若有似無地靠著滕喻的。
滕喻沒說話，也掏出手機看了看消息。
“咱們能在這呆多久？”柯葉劃著手機問。
“你要想呆到明天都行，”滕喻說，“後頭沒預約了，和源哥說一聲就行。”
“這麽小的地兒呆一宿我可受不了，”柯葉瞇了瞇眼睛，“腿都伸不直。”
“你躺地上能伸直。”滕喻用下巴指了指地板。
“你樂意躺自己躺去，”柯葉撇了撇嘴，“淩通他們慶功宴去了，王一凡估計今晚都不會回來。宿舍現在就梁楓一個人，我要回去了就是和他倆人大眼瞪小眼。”
“我說，”滕喻看了他一眼，“你們宿舍關系很一般啊。”
“什麽意思？”柯葉被問得有些發懵。
“你們梁楓今天約了璐璐你不知道？”滕喻說。
“什麽……？”柯葉震驚了，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哪個璐璐？於璐璐？咱們社團的那個？？”
滕喻點頭。
“他倆認識？？”柯葉依舊瞪著眼睛，“梁楓也沒在電影社啊。”
“社團招新的時候認識的吧，”滕喻說，“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今天估計就是一起吃個飯，晚點兒他肯定會回宿舍。但你要現在回去估計就你一個人。”
“哎喲……”柯葉哀嚎一聲，又重重地坐回沙發上，“一個個的怎麽回事啊？”
滕喻在一旁撲哧笑了一聲。
“笑個屁啊，”柯葉翻了個白眼，“我還沒問呢，你和於璐璐不是挺熟的麽，我還以為你們……”
“我們什麽？”滕喻思索了幾秒，突然樂了，“我去，你也太能腦補了。”
“你一口一個璐璐，誰能知道啊，”柯葉說，“你倆真沒談麽，我感覺你倆還挺……般配的。”
般配這兩個字才說出口，柯葉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情緒開始翻騰，堵得心慌。
“沒，”滕喻搖了搖頭，“她對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對她……”柯葉看了滕喻一眼，突然福至心靈，“靠，你不會暗戀她吧，被梁楓截胡了？”
“你收收腦洞吧，”滕喻有些無奈，“我對她也沒什麽意思。”
“哦……”柯葉點點頭，又問道，“那你對誰有意思啊？”
滕喻看著他，沒說話。
“問你呢，”柯葉若有所思，“你們班女生也不少，你就沒和誰看對眼麽？”
“沒。”滕喻的回答簡潔明了。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啊，你以前女朋友什麽類型？”柯葉追問道，似乎不給滕喻找個潛在對象出來不罷休。
“我沒有過女朋友。”滕喻說。
“什……”柯葉又瞪大了眼睛
他剛要說話，滕喻繼續開口：“我有過男朋友。”
“……麽？”柯葉感覺自己的聲音成仙兒了似的虛無縹緲起來。
一陣短暫的沈默，柯葉先開了口。
“我靠。”
滕喻在邊上輕笑了一聲。
“笑個屁啊。”柯葉沒好氣地說。
“我沒告訴過你嗎，是你自己不信。”滕喻說。
“你什麽時候告訴我了？你……”話說一半，柯葉想起來了，咬牙切齒地又擠出兩個字，“我靠。”
滕喻不再掩飾，樂個沒完。
“真有你的。”柯葉說，“我當時腦子裏都是源哥和他對象帶來的沖擊，壓根兒沒細想你說的話。”
“嗯，”滕喻點頭，“我的話還是多細想為好。”
“為什麽啊？”柯葉問道。
“你有沒有發現，”滕喻看了他一眼，繼續說，“你總把實話當玩笑。”
“那你可真是觀察入微。”柯葉嘆了口氣，靠回了沙發上。這回他沒再東倒西歪，而是直直地向後靠去，無論是膝蓋還是肩膀，都沒再蹭著滕喻。
“那……你同學都知道嗎？”柯葉想了想又問道，“舍友？”
“我還能沒事兒跟全班出櫃麽，舍友吧，”滕喻笑了笑，又輕輕嘆了口氣，“不全都知道。”
“什麽意思？就是有人知道？”柯葉很敏銳地抓住了弦外之音。
“對。”滕喻點點頭。
“那他……他們，沒什麽反應？”柯葉皺了皺眉，回想了下剛自己一驚一乍的動靜，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腦門兒上，“我靠，我不會是知道真相後反應最大的的吧？先說啊我不恐同，我對你們沒意見。”
“知道，你上回不就說了嗎。”滕喻笑著繼續說。
“你記得倒是清楚，”柯葉看了他一眼，又陷入了沈思，“不對啊，507就你和沈海海是新聞班的，其他倆是傳播2班的，要是他倆都知道，就淩通那搞情報的能力，起碼我們宿舍肯定都知道了。”
“喲，”滕喻挑了挑眉，“思維挺縝密啊。”
“所以你說你宿舍有人知道，就是沈海海吧。傳播2班那倆不知道是吧。”柯葉繼續說。
滕喻點了點頭。
“他怎麽知道的？”柯葉追問，“你跟他出櫃了？”
滕喻低頭笑了笑，沒說話。
“什麽意思啊？”柯葉伸手推了他一把，“問你話呢。”
“你今兒怎麽問題這麽多。”滕喻說。
“我好奇啊，”柯葉摸了摸下巴，盯著滕喻上下掃了好幾輪，“是真看不出來。”
“早跟你說了，光靠看是看不出來的。”滕喻感覺到了柯葉的視線，轉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行吧，”柯葉點點頭，收回了視線，他清了清嗓子，“那你……前男友，是什麽類型的？”
“你還記著這問題呢，”滕喻嘆了口氣，“非要問到底是吧。”
“就是吧，感覺你這條件，肯定談過女朋……男朋友，”柯葉艱難地調整著措辭，“對象！但又覺得你好像和誰都談得來，又和誰都走不近。”
滕喻認真地聽他說。
“比如你和於璐璐關系不錯吧，我去蹭……上你們財經報道的時候，感覺你和你們班同學也有來有往的，但你也沒總喊他們來後巷吃飯。”
“嗯，”滕喻讚同地說，“就跟你走得近。”
“別跟我貧，”柯葉指了指他，又想了想，笑了，“還真是。你是不是怕被人發現你是個精分啊。”
“對，”滕喻點頭，“我酷蓋的形象不能幻滅。”
“你大爺的。”柯葉瞥了他一眼，又說，“哎，說說唄。我真挺好奇的，就你們，都是怎麽知道自己是……的。”
“我就沒喜歡過女孩兒，”滕喻幹脆利落地說，“小學時候還不太明白，初二吧大概，田徑隊訓練後換衣服什麽的，那時候愛看別人腰上背上的線條。”
“謔，”柯葉想到什麽，“我靠，就這你高中還又進了田徑隊，是圖謀不軌啊！”
“倒也不是，”滕喻笑笑，“我初中高中都是一個學校，分初中部和高中部，升高中部之後田徑隊正隊員名額就跟過繼似地過過去了。”
“哦……”柯葉點頭，“那你……前男友是你同學？”
“嗯，同班，而且也是田徑隊的。”滕喻說。
“那你倆可是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啊，膽兒可夠肥的。”柯葉說。
“他……”滕喻半垂著眼睛，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可太小心謹慎了。”
柯葉看不清滕喻的表情，覺得自己似乎打聽太多了。
滕喻願意說是他不計較，要真牽扯到了他不願意想起的事兒，柯葉也不是非打聽不可。他剛想告訴滕喻不想說也沒關系，滕喻就又開口了。
“他不讓我給他發消息，在班裏也不找我說話，”滕喻的語速很慢，“每周田徑隊訓練結束後，隊員都在學校體育館裏沖澡換衣服。等其他人都走了，我才能和他單獨說上幾句話。”
柯葉靜靜地聽著。
“高二上學期吧，還是學校體育館，我們以為其他人都走了，”滕喻停頓了幾秒鐘，繼續說，“結果更衣室外傳來了腳步聲，是門衛大爺看外頭黑天了，打算來鎖門。”
“你們……被發現了？”柯葉輕輕地問。
“沒，”滕喻搖搖頭，“不知道大爺從外頭能不能聽見裏頭的動靜。我們也沒幹什麽能鬧出大動靜的事兒，就摟著親來著。但他很怕被發現，從那天開始就再也沒正眼瞧過我……過了一星期吧，其他同學就開始起哄他和班裏一個女生了。”
“我靠，什麽狗東西，”柯葉坐不住了，“他人現在在哪兒，考來K市了麽？要讓我遇到了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哎哎哎，”滕喻扯著柯葉的袖子把他拉回沙發上，“你這麽激動幹嘛。”
“這種垃圾，”柯葉捏著拳頭，“不揍他我還任由他為禍人間？”
“不勞您費心，”滕喻拍了拍他，“趕緊消消氣兒。”
“不是，”柯葉看了眼滕喻，“你也沒去揍他啊？”
“我揍他幹嘛……”滕喻說。
“他這樣對你你不想揍他？？”柯葉感覺自己血壓竄到了一百八。
“他一直都是好學生。成績好，性格好，還長得好，我何必去耽誤他前途。”滕喻自嘲地笑笑。
“你有沒有事兒啊？？”柯葉瞪著滕喻，“成績好，性格好，長得好，這三條你缺哪條你跟我說說。你不想耽誤他，他怎麽沒想過耽沒耽誤你？？他去找其他女孩兒有沒有想過會耽誤人家？？”
滕喻楞了楞，剛要說什麽，包間的門從外頭被打開了。
“生日快樂啊小滕！”周源捧著個霹靂嘩啦冒火光的小圓盤進來了。
“什麽玩意兒！”柯葉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看清是個六寸小蛋糕。上頭插了幾根兒冷煙花，這會兒正滋啦燒得正歡兒。
柯葉看向滕喻：“你生日啊？”
滕喻沖柯葉點點頭，伸手接過周源遞過來的小蛋糕，四下看看也沒地方擱，柯葉趕緊拿了包間裏A4紙大小的塑封點餐牌墊在沙發上，讓滕喻放下。
周源手裏還捏著兩雙一次性筷子，這會兒遞到柯葉手裏，說：“你倆慢慢吃，一會兒再拿兩罐飲料過來給你們。”
“謝謝源哥。”滕喻走上前跟周源說。
“別客氣，”周源笑著拍了拍滕喻的肩，“滿18了，是大人了。”
“以後給你剪片子不算雇傭童工了。”滕喻也沖周源笑笑。
周源又送來兩罐可樂後，替他們關上了門。
蛋糕上的冷煙花已經燒完了。
滕喻把熄滅的煙花桿一個個摘了出來，扔在周源準備的半杯水中。
是個巧克力蛋糕，上頭有塊白巧克力做的字牌，簡單地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大字。
滕喻和柯葉倆人此時蹲在地上，臉沖著沙發上的蛋糕。
柯葉看了眼蛋糕，又看了眼滕喻，說：“怎麽也沒告訴我。”
“告訴你你還得費勁兒給我準備禮物。”滕喻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夾起一塊蛋糕往嘴裏送，“好吃。”
“我非得給你送禮物麽，”柯葉也坐在了地上，“我買塊蛋糕不行麽。”
“那就和源哥重了唄。”滕喻說。
“哎，”柯葉也拿筷子夾了一塊蛋糕，“難怪感覺你像個聖人似的，原來是聖誕節生日。”
滕喻樂了起來。
“別傻樂了，”柯葉想到被周源打斷的話題，“你條件又不差，怎麽總遷就別人。”
“習慣了，”滕喻說，“我不在意。”
“時間久了別人容易習慣性占你便宜。”柯葉很認真地說，“我還是建議你找到那個狗東西好好揍一頓。”
滕喻拿起白巧克力牌子塞到柯葉嘴裏，說：“行了，你別操心了。”
柯葉咬著牌子啃了幾下，想了想，又說：“你放心，今天的事兒我都會保密。你這麽信任我，我肯定不能把你賣了。”
“賣了我替你數錢。”滕喻沖他說。
“傻子吧你，”柯葉嘆了口氣，“哎，你前男友，你也別總惦記他了，垃圾就該在垃圾堆裏呆著。好男人多著呢，你好好找，我給你把關。”
“誰剛還讓我去揍他，這會兒又說別總惦記了，”滕喻已經快消滅小半個蛋糕了，“我是惦記還是不惦記呢。”
“差不多得了啊。”柯葉說。
“放心，我說了，我不是很在意這些。”滕喻笑笑，往柯葉那側薅了一筷子蛋糕往嘴裏送去。
“這位哥啊你……”柯葉說到一半突然如夢初醒，“靠，源哥剛說你18歲？”
“對，”滕喻點點，“按理說我該喊你哥。”
“……我以前喊你哥哥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啊？”柯葉有些崩潰。
“你也不是真心喊，不都損我來著麽。”滕喻說。
“得，損你我也跟著吃虧，”柯葉搖搖頭，又問，“你怎麽知道我比你大？”
“我知道不綠的年紀啊，”滕喻笑著說，“大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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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字幕滾動結束的時候，柯葉還沈浸在片中出現的聖誕歌聲中。
他抱著抱枕斜靠在沙發背上，313座位狹窄，膝蓋不免會碰到滕喻的腰或大腿側。
他懶得把膝蓋往回收，那樣坐著也不舒坦。
就幹脆任由膝蓋自由發揮，戳著哪兒是哪兒。
滕喻扭頭看著他，他擡了擡眉毛反問：“看什麽？”
“沒什麽，”滕喻又瞄了眼戳著自己的膝蓋，“看你腿長。”
“可不嘛。”柯葉抻了抻腿，打算從褲兜裏掏手機。
“坐好。”滕喻一手把柯葉越戳越近的膝蓋拍開了。
“哎，你煩不煩。”柯葉換了個方向靠著，這下膝蓋是戳不著滕喻了，但他整個人往滕喻那邊傾斜，肩膀若有似無地靠著滕喻的。
滕喻沒說話，也掏出手機看了看消息。
“咱們能在這呆多久？”柯葉劃著手機問。
“你要想呆到明天都行，”滕喻說，“後頭沒預約了，和源哥說一聲就行。”
“這麽小的地兒呆一宿我可受不了，”柯葉瞇了瞇眼睛，“腿都伸不直。”
“你躺地上能伸直。”滕喻用下巴指了指地板。
“你樂意躺自己躺去，”柯葉撇了撇嘴，“淩通他們慶功宴去了，王一凡估計今晚都不會回來。宿舍現在就梁楓一個人，我要回去了就是和他倆人大眼瞪小眼。”
“我說，”滕喻看了他一眼，“你們宿舍關系很一般啊。”
“什麽意思？”柯葉被問得有些發懵。
“你們梁楓今天約了璐璐你不知道？”滕喻說。
“什麽……？”柯葉震驚了，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哪個璐璐？於璐璐？咱們社團的那個？？”
滕喻點頭。
“他倆認識？？”柯葉依舊瞪著眼睛，“梁楓也沒在電影社啊。”
“社團招新的時候認識的吧，”滕喻說，“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今天估計就是一起吃個飯，晚點兒他肯定會回宿舍。但你要現在回去估計就你一個人。”
“哎喲……”柯葉哀嚎一聲，又重重地坐回沙發上，“一個個的怎麽回事啊？”
滕喻在一旁撲哧笑了一聲。
“笑個屁啊，”柯葉翻了個白眼，“我還沒問呢，你和於璐璐不是挺熟的麽，我還以為你們……”
“我們什麽？”滕喻思索了幾秒，突然樂了，“我去，你也太能腦補了。”
“你一口一個璐璐，誰能知道啊，”柯葉說，“你倆真沒談麽，我感覺你倆還挺……般配的。”
般配這兩個字才說出口，柯葉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情緒開始翻騰，堵得心慌。
“沒，”滕喻搖了搖頭，“她對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對她……”柯葉看了滕喻一眼，突然福至心靈，“靠，你不會暗戀她吧，被梁楓截胡了？”
“你收收腦洞吧，”滕喻有些無奈，“我對她也沒什麽意思。”
“哦……”柯葉點點頭，又問道，“那你對誰有意思啊？”
滕喻看著他，沒說話。
“問你呢，”柯葉若有所思，“你們班女生也不少，你就沒和誰看對眼麽？”
“沒。”滕喻的回答簡潔明了。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啊，你以前女朋友什麽類型？”柯葉追問道，似乎不給滕喻找個潛在對象出來不罷休。
“我沒有過女朋友。”滕喻說。
“什……”柯葉又瞪大了眼睛
他剛要說話，滕喻繼續開口：“我有過男朋友。”
“……麽？”柯葉感覺自己的聲音成仙兒了似的虛無縹緲起來。
一陣短暫的沈默，柯葉先開了口。
“我靠。”
滕喻在邊上輕笑了一聲。
“笑個屁啊。”柯葉沒好氣地說。
“我沒告訴過你嗎，是你自己不信。”滕喻說。
“你什麽時候告訴我了？你……”話說一半，柯葉想起來了，咬牙切齒地又擠出兩個字，“我靠。”
滕喻不再掩飾，樂個沒完。
“真有你的。”柯葉說，“我當時腦子裏都是源哥和他對象帶來的沖擊，壓根兒沒細想你說的話。”
“嗯，”滕喻點頭，“我的話還是多細想為好。”
“為什麽啊？”柯葉問道。
“你有沒有發現，”滕喻看了他一眼，繼續說，“你總把實話當玩笑。”
“那你可真是觀察入微。”柯葉嘆了口氣，靠回了沙發上。這回他沒再東倒西歪，而是直直地向後靠去，無論是膝蓋還是肩膀，都沒再蹭著滕喻。
“那……你同學都知道嗎？”柯葉想了想又問道，“舍友？”
“我還能沒事兒跟全班出櫃麽，舍友吧，”滕喻笑了笑，又輕輕嘆了口氣，“不全都知道。”
“什麽意思？就是有人知道？”柯葉很敏銳地抓住了弦外之音。
“對。”滕喻點點頭。
“那他……他們，沒什麽反應？”柯葉皺了皺眉，回想了下剛自己一驚一乍的動靜，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腦門兒上，“我靠，我不會是知道真相後反應最大的的吧？先說啊我不恐同，我對你們沒意見。”
“知道，你上回不就說了嗎。”滕喻笑著繼續說。
“你記得倒是清楚，”柯葉看了他一眼，又陷入了沈思，“不對啊，507就你和沈海海是新聞班的，其他倆是傳播2班的，要是他倆都知道，就淩通那搞情報的能力，起碼我們宿舍肯定都知道了。”
“喲，”滕喻挑了挑眉，“思維挺縝密啊。”
“所以你說你宿舍有人知道，就是沈海海吧。傳播2班那倆不知道是吧。”柯葉繼續說。
滕喻點了點頭。
“他怎麽知道的？”柯葉追問，“你跟他出櫃了？”
滕喻低頭笑了笑，沒說話。
“什麽意思啊？”柯葉伸手推了他一把，“問你話呢。”
“你今兒怎麽問題這麽多。”滕喻說。
“我好奇啊，”柯葉摸了摸下巴，盯著滕喻上下掃了好幾輪，“是真看不出來。”
“早跟你說了，光靠看是看不出來的。”滕喻感覺到了柯葉的視線，轉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行吧，”柯葉點點頭，收回了視線，他清了清嗓子，“那你……前男友，是什麽類型的？”
“你還記著這問題呢，”滕喻嘆了口氣，“非要問到底是吧。”
“就是吧，感覺你這條件，肯定談過女朋……男朋友，”柯葉艱難地調整著措辭，“對象！但又覺得你好像和誰都談得來，又和誰都走不近。”
滕喻認真地聽他說。
“比如你和於璐璐關系不錯吧，我去蹭……上你們財經報道的時候，感覺你和你們班同學也有來有往的，但你也沒總喊他們來後巷吃飯。”
“嗯，”滕喻讚同地說，“就跟你走得近。”
“別跟我貧，”柯葉指了指他，又想了想，笑了，“還真是。你是不是怕被人發現你是個精分啊。”
“對，”滕喻點頭，“我酷蓋的形象不能幻滅。”
“你大爺的。”柯葉瞥了他一眼，又說，“哎，說說唄。我真挺好奇的，就你們，都是怎麽知道自己是……的。”
“我就沒喜歡過女孩兒，”滕喻幹脆利落地說，“小學時候還不太明白，初二吧大概，田徑隊訓練後換衣服什麽的，那時候愛看別人腰上背上的線條。”
“謔，”柯葉想到什麽，“我靠，就這你高中還又進了田徑隊，是圖謀不軌啊！”
“倒也不是，”滕喻笑笑，“我初中高中都是一個學校，分初中部和高中部，升高中部之後田徑隊正隊員名額就跟過繼似地過過去了。”
“哦……”柯葉點頭，“那你……前男友是你同學？”
“嗯，同班，而且也是田徑隊的。”滕喻說。
“那你倆可是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啊，膽兒可夠肥的。”柯葉說。
“他……”滕喻半垂著眼睛，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可太小心謹慎了。”
柯葉看不清滕喻的表情，覺得自己似乎打聽太多了。
滕喻願意說是他不計較，要真牽扯到了他不願意想起的事兒，柯葉也不是非打聽不可。他剛想告訴滕喻不想說也沒關系，滕喻就又開口了。
“他不讓我給他發消息，在班裏也不找我說話，”滕喻的語速很慢，“每周田徑隊訓練結束後，隊員都在學校體育館裏沖澡換衣服。等其他人都走了，我才能和他單獨說上幾句話。”
柯葉靜靜地聽著。
“高二上學期吧，還是學校體育館，我們以為其他人都走了，”滕喻停頓了幾秒鐘，繼續說，“結果更衣室外傳來了腳步聲，是門衛大爺看外頭黑天了，打算來鎖門。”
“你們……被發現了？”柯葉輕輕地問。
“沒，”滕喻搖搖頭，“不知道大爺從外頭能不能聽見裏頭的動靜。我們也沒幹什麽能鬧出大動靜的事兒，就摟著親來著。但他很怕被發現，從那天開始就再也沒正眼瞧過我……過了一星期吧，其他同學就開始起哄他和班裏一個女生了。”
“我靠，什麽狗東西，”柯葉坐不住了，“他人現在在哪兒，考來K市了麽？要讓我遇到了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哎哎哎，”滕喻扯著柯葉的袖子把他拉回沙發上，“你這麽激動幹嘛。”
“這種垃圾，”柯葉捏著拳頭，“不揍他我還任由他為禍人間？”
“不勞您費心，”滕喻拍了拍他，“趕緊消消氣兒。”
“不是，”柯葉看了眼滕喻，“你也沒去揍他啊？”
“我揍他幹嘛……”滕喻說。
“他這樣對你你不想揍他？？”柯葉感覺自己血壓竄到了一百八。
“他一直都是好學生。成績好，性格好，還長得好，我何必去耽誤他前途。”滕喻自嘲地笑笑。
“你有沒有事兒啊？？”柯葉瞪著滕喻，“成績好，性格好，長得好，這三條你缺哪條你跟我說說。你不想耽誤他，他怎麽沒想過耽沒耽誤你？？他去找其他女孩兒有沒有想過會耽誤人家？？”
滕喻楞了楞，剛要說什麽，包間的門從外頭被打開了。
“生日快樂啊小滕！”周源捧著個霹靂嘩啦冒火光的小圓盤進來了。
“什麽玩意兒！”柯葉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看清是個六寸小蛋糕。上頭插了幾根兒冷煙花，這會兒正滋啦燒得正歡兒。
柯葉看向滕喻：“你生日啊？”
滕喻沖柯葉點點頭，伸手接過周源遞過來的小蛋糕，四下看看也沒地方擱，柯葉趕緊拿了包間裏A4紙大小的塑封點餐牌墊在沙發上，讓滕喻放下。
周源手裏還捏著兩雙一次性筷子，這會兒遞到柯葉手裏，說：“你倆慢慢吃，一會兒再拿兩罐飲料過來給你們。”
“謝謝源哥。”滕喻走上前跟周源說。
“別客氣，”周源笑著拍了拍滕喻的肩，“滿18了，是大人了。”
“以後給你剪片子不算雇傭童工了。”滕喻也沖周源笑笑。
周源又送來兩罐可樂後，替他們關上了門。
蛋糕上的冷煙花已經燒完了。
滕喻把熄滅的煙花桿一個個摘了出來，扔在周源準備的半杯水中。
是個巧克力蛋糕，上頭有塊白巧克力做的字牌，簡單地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大字。
滕喻和柯葉倆人此時蹲在地上，臉沖著沙發上的蛋糕。
柯葉看了眼蛋糕，又看了眼滕喻，說：“怎麽也沒告訴我。”
“告訴你你還得費勁兒給我準備禮物。”滕喻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夾起一塊蛋糕往嘴裏送，“好吃。”
“我非得給你送禮物麽，”柯葉也坐在了地上，“我買塊蛋糕不行麽。”
“那就和源哥重了唄。”滕喻說。
“哎，”柯葉也拿筷子夾了一塊蛋糕，“難怪感覺你像個聖人似的，原來是聖誕節生日。”
滕喻樂了起來。
“別傻樂了，”柯葉想到被周源打斷的話題，“你條件又不差，怎麽總遷就別人。”
“習慣了，”滕喻說，“我不在意。”
“時間久了別人容易習慣性占你便宜。”柯葉很認真地說，“我還是建議你找到那個狗東西好好揍一頓。”
滕喻拿起白巧克力牌子塞到柯葉嘴裏，說：“行了，你別操心了。”
柯葉咬著牌子啃了幾下，想了想，又說：“你放心，今天的事兒我都會保密。你這麽信任我，我肯定不能把你賣了。”
“賣了我替你數錢。”滕喻沖他說。
“傻子吧你，”柯葉嘆了口氣，“哎，你前男友，你也別總惦記他了，垃圾就該在垃圾堆裏呆著。好男人多著呢，你好好找，我給你把關。”
“誰剛還讓我去揍他，這會兒又說別總惦記了，”滕喻已經快消滅小半個蛋糕了，“我是惦記還是不惦記呢。”
“差不多得了啊。”柯葉說。
“放心，我說了，我不是很在意這些。”滕喻笑笑，往柯葉那側薅了一筷子蛋糕往嘴裏送去。
“這位哥啊你……”柯葉說到一半突然如夢初醒，“靠，源哥剛說你18歲？”
“對，”滕喻點點，“按理說我該喊你哥。”
“……我以前喊你哥哥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啊？”柯葉有些崩潰。
“你也不是真心喊，不都損我來著麽。”滕喻說。
“得，損你我也跟著吃虧，”柯葉搖搖頭，又問，“你怎麽知道我比你大？”
“我知道不綠的年紀啊，”滕喻笑著說，“大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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