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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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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

岑西撲倒他身上,腦袋靠近他胸膛,“我愛你,你不要糾結那些答案了,好不好?”

許懷野忽然自嘲道:“你當年沒喜歡過我吧。”

她自如答道:“一開始確實是,但我們之間是你先開始的。”

“你最初接近我那段時間我確實沒什麽反應,但是後來我需要保護我自己,我是利用了你。”

他摟緊她肩頭,沈累道:“我後來都知道了,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高三畢業那年,我去調查才發現你是被收養的,如果,當年我能早點發現,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岑西離開他胸膛,慢慢解釋:“沒用的,岑天揚一開始把我從孤兒院接過來就已經定好了我的路,他在均縣的勢力任誰也幫不了我。”

許懷野繼續說:“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了我最初的目的。”

她拉過他手,“最初不知道,後來聽管家說有個小夥子老師來問岑老板在不在,我就知道是你了,不過當年岑天揚不常待在均縣,你確實找不到他。”

“後來知道了你家的情況,我就想既然我們兩個都懷有目的,那我救我自己會不會變得容易很多。”

他問她:“那後來為什麽出了差錯?高三你消失的半年去了哪裏?”

她輕松說:“高二的時候我發現了他居然在販毒,我就決定成年了就跟他斷掉關系,但是後來他有意讓我多跟宋行雲待在一起,我們每年都一起過寒暑假,我就沒多想。”

她說的有些累了,許懷野陪著她歇了一會兒。

她繼續說:“一模後我離開的那一個星期,他把我帶去了國外,在飛機上他告訴我畢業後跟宋行雲訂婚,可我並不願意。”

“然後呢?怎麽樣了?”

岑西靠在他肩頭往脖子裏擠了擠,輕輕說:“我們在宋家住了下來,他們白天忙生意的事,宋行雲那個星期也請了假一直在陪我,我和宋行雲說訂婚的事他的反應也很平常,就好像這件事只有我是被臨時通知接受一樣。”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了,我必須得逃出去,所以我很迫切的要和你發生關系,宋家肯定不會要一個這樣不守貞潔的人,回來後岑天揚就給我辦了休學,帶我去了樟寧。”

她抱緊他脖子,疲憊地開口:“我當時想過讓顧沈給你留消息,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我不清楚你是否真的喜歡我,如果有,那又會是多少?我自身都難保,我想不了那麽多。”

“奇怪的是,暑假時宋行雲並沒有出現,岑天揚走哪兒都把我帶著,我出不來。報志願時岑天揚給我報了樟寧大學,不過專業是我自己選的。”

許懷野突然問她:“你是不是知道我會選樟寧大學?”

岑西點點頭,“有那麽一點兒運氣吧,我知道不管出於分數也好,還是,因為我也罷,樟寧大學是你最好的選擇。”

她說完又望著許懷野,低聲說“我當年,後來是喜歡你的,但要論程度,可能也只有那麽一點。”

他攬住她肩頭,閉著眼睛說:“你當年在醫院出現後我就動心了,除夕夜我去見你的路上就已經認命了,不想再因為岑天揚去報覆你了,岑西,我那時就很喜歡你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倦怠:“我知道的,你一直更愛自由。”

她沒反駁,事實本就如此。

沒什麽能比自由,比掌握自身命運更為重要。

許懷野忽然又說:“忘掉過去吧,我們都變得更好了。”

岑西任由眼淚弄臟她的眼睛,“好。”

“許懷野,我想回均縣住一段時間。”

“好。”

“你怎麽答應的這麽快,不賺錢了?”

他嗓音低沈偏又像鉤子一樣,“我說過了,我已經是有錢人了。”

“我沒錢怎麽辦?”

“我的就是你的,全都給你。”

“我騙你的,我有錢。”

“那更好了,換你養我,好不好?”他親親她耳朵。

“嗯。”

岑西回來的第三天他們就回了均縣,許懷野帶岑西去了他爸去世後租的房子。

這座房子隱於各式舊樓之中,相當不起眼。

路上他一直牽著她手,到了地點後,岑西望過去,位置偏僻,白天很吵鬧,夜晚就註定寂靜。

她開口,聲音依舊:“你怎麽不租一點好的房子?”

許懷野打趣她:“看來大小姐瞧不上這房子啊。”

岑西搖他手,“沒有,不是這意思。”

許懷野帶著她上樓,邊走邊解釋:“你離開太久,以前也沒關心過這些事,你要知道均縣在全國都是很窮的,要不是以前有岑天揚這樣的大商人的產業,這裏的日子更不會好過。”

他擡頭,下巴指指三樓左側的那扇門,“到了。”

掏出鑰匙,輕輕旋轉一下,門自動彈開,“進去吧。”

許懷野給岑西拿了他的拖鞋,自己穿了另一雙。

走進客廳後將鑰匙一把扔在沙發上,岑西坐下來。

她說:“看來我確實很不懂事。”

他笑話她:“豈止啊,女朋友你是相當不懂事。”

他拉過她手:“不過,這房子靠近郊區,我等會兒給你租一套臨近中心的房子。”

“為什麽,我們不住一起嗎?”

“傻子,你戶口本呢?要重新開戶吧,再說了,我可舍不得讓你住在這裏。”

“好,陪我去警局辦個戶口本。”

岑西抱住他,“有男朋友真好。”

他糾正她,“是有我真好。”

“岑西,有你真好。”

幸好,我現在有錢,我有能力為你做事了。

許懷野晚上就到城中心的售樓部看房子了,他給岑西租了一套兩居室,裏面水電齊全。

第二天他們去了縣公安局,給岑西辦戶口本,因為她原來的戶口在岑天揚那裏,現在辦起來還要一點時間。

張林當時也在,他認出許懷野:“你來有什麽事嗎?”

許懷野說:“給女朋友遷戶口。”

張林將目光移到岑西身上,他認識她,岑天揚的養女。

張林跟他們解釋:“岑天揚已經伏法了,要辦戶口的話應該也快了,一星期吧。”

岑西向他道謝,他客氣地擺手,“不用,本來就是我們職責所在。”

出了警局後岑西問許懷野:“你怎麽這麽熟悉流程?”

“我來給我爸銷戶過。”

岑西攥緊他手,“帶我去看看他。”

許懷野開車去了城郊的墓地,那是前年新買的地,墓碑不多。

倆人停留在靠近山林最內側的一塊墓碑前,岑西蹲下來看著上面的照片。

“是叔叔年輕時候的樣子吧。”

許懷野也半蹲下來,盯著照片上的人說:“怎麽樣,帥吧。”

岑西沒理他,只問:“叔叔怎麽走的?”

兩個人站起來,往回走,“老毛病了,肺病,走的時候還算安詳,沒受多大罪。”

岑西當年給他們送飯的時候瞧見過許為幾次,老實人的長相,很有禮貌。

兩人從墓園回來後去了城中心的房子,岑西說那裏好吵,臨近主幹道和城十字路口,每天車流不息,夜晚還有鳴笛聲。

她提議:“我們回你的出租屋吧。”

“都聽你的。”

顧沈家裏出了點事,於是他專升本的大學也放棄了,專心在縣裏找了個廠上班。

許懷野給他送錢他也不收,只說留在均縣也挺好的,能多陪陪他父母。

許懷野基本沒管公司的事了,他想好好陪著岑西,恨不得天天黏在她身上。

可是,半個月之後房子外的水泥墻壁上開始被人噴字。

他們當時從外面買完菜回來,離三樓大平臺還有一個臺階時岑西忽然停住腳步,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

許懷野不明所以,順著望過去就是駭人的白色大字:岑西,賤人!!!

許懷野抓住她手快速開門進去,兩人坐下來,許懷野安慰她:“沒事的,應該是誰惡作劇。”

這話太假了,這裏沒人認識岑西。

岑西靜默半天,她也想不出是誰,她不在意那些字。

可是許懷野在乎。

他放下菜就去買了幾瓶罐裝油漆,回來後就用紅色氣體蓋住了那些字。

許懷野讓岑西住回去,這裏魚龍混雜的,不安全。

岑西固執地說:“我不想回去。”

許懷野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岑西,她仍然住在這裏。

此後時常能看到對岑西的侮辱詞語,許懷野要去報警,但是監控查不到人,事情就這樣被耽擱。

直到。

直到許懷野那天回了樟寧商量公司股份和職權的事情,他要離開公司了,想陪著岑西到處轉轉。

只走了一天,他半夜開車趕了回來,他當時打開門,空的,房子黑漆漆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他當時有想過壞的方面,但他總抱有僥幸,當時太累了,給她打了個電話,那邊一直傳來鈴聲就是沒人接聽。

他想她可能睡著了,她睡眠很不好,半夜都會醒來,他就沒去打擾她。

第二天他去城中心找她,敲門沒人應,他有鑰匙就自己開了門進去。

房子很整潔,沒什麽混亂情形,但還是很著急。

岑西不會這樣不打招呼就走,她說她會留下來的,她不會走了。

他就坐在沙發上給她撥打電話,可是只有那冰冷的話音傳來,他開始打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傳來冰冷的機器音時,他把手機扔了出去……

他發覺自己又被拋下了,岑西又走了,他這時才意識到,為什麽她那些天很粘他,也終於懂了那句“不回去了”是什麽意思。

她從不肯暴露她的計劃,她還是她,一聲不吭就走了。

他簡直恨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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