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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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她
五年前，均縣一中，高三三班，是他們唯一的交點。
許懷野和岑西，校草和校花。但兩人其實不熟，僅僅是同班同學的關系。
許懷野，性子野，脾氣倔，一身傲氣。
岑西，安靜，單純，一身正氣。
兩人唯二的相同點就是學習成績名列前茅。
但只有許懷野知道這些全他媽是假的。
那個叫岑西的女人騙他一次又一次 ，偏偏他犯賤，每次都上當受騙了，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那年盛夏比以往的都要狠厲許多。
酷熱的暑假後大家滿懷希望幻想著高三。許懷野右手挑著書包掛在肩上，一身輕松地走進了校門。
路上遇到顧沈和一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走在一起，他大喊一聲:“餵！顧沈。”
顧沈拍拍身邊人急忙應和道:“哎哎！來了野哥！”說著拔腿就跑向許懷野。
許懷野趁著顧沈跑的間隙打量著他，顧沈曬黑了些，但看起來更健康了，身體壯實許多隱隱可以看到被校服包裹的肌肉線條。
許懷野瞥他一眼，“你暑假打工了？”
顧沈邁起步子追趕著許懷野，聲音變得幹癟:“對。”
“賺了多少？”許懷野轉頭問他。
顧沈聳肩一沈，嬉皮笑臉說:“不多，賺點零花錢。”
顧沈在四班也是學理，他爸爸是工廠工人，媽媽在家打打零工補貼家用，日子過得也還行。
許懷野知道顧沈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心思細膩，他打暑假工應該是想給他媽媽配副眼鏡。
進了教學樓兩人同上二樓，在許懷野進了三班教室後分開。
許懷野將卷子從書包裏全部拿出來攤在桌面，而後將輕薄的書包塞進桌兜裏。又習慣性翹起二郎腿，但他不抖腿。
學習委員收到了他這邊，他沒有回看過去而是將視線投向一個單薄的身影。
許懷野在看岑西，平常無新意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顯得比其他人好看許多，留給旁人的背影也透著一股孤傲的味道。
許懷野撐著下巴慢慢看，岑西頭發沒有紮這個年紀女孩子都熱愛的高馬尾，而是低低潦草地挽起，只能讓人看到她的耳垂，脖頸則是遮擋地嚴嚴實實。
岑西在看書，許懷野看著漏出的封面應該是五三。
學習委員從一個角落轉到了另一個，聲音陡然響起:“還有幾個同學沒交試卷，大家盡快啊！”說完她走向講臺講所有試卷放了上去。
許懷野最後看了一眼岑西，唇角也勾起一個不知所以的笑。
下午班主任公布消息說下周一開學考，過後會重新分班，按照成績自行選座。
許懷野心裏打定了主意，座位有著落了。
成績出來那天他去看排名表，許懷野第二，岑西第一。
穩了。
選座時岑西挑了裏側第四排，許懷野緊追著坐到了她旁邊，岑西看著身邊的人眼睛裏透著不解。
許懷野痞笑著解釋說:“高三了，學習很重要。”
岑西安靜地點點頭。
可是轉過身後許懷野的笑就沈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裏和眼裏的嫌棄和鄙夷。
晚上回家後許懷野照例給他爸熱藥，然後端進裏屋坐在床邊。
許懷野沒了平日的傲氣，只低聲問:“爸，你真的不打算要了？”
床上的人面色蒼白地回:“不要了，要不回來了。”
許懷野變了臉色，憤恨說道:“不行，必須得要，那是你救命錢！”
許為苦笑一聲，他不想要嗎？要不來的，傻孩子。
許為在工廠幹活時因為機床故障，先是手臂被卷了進去，最後半個身體也被牽扯進去，如果不是旁邊有人，估計許為早就死了。
醫院診斷多處骨折，費用很高，許家根本負擔不起，後來許為托人找廠裏商量賠償的事，財務也一直拖延。
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暑假的時候許懷野自己去了一趟工廠，想親自找廠長理論，卻被告知廠子被人收購了。
那門衛大爺說是被縣裏首富岑天揚買去了，門衛還說，原本的廠長也是個打工的，實際的操控者從沒露過面。
許懷野失魂落魄地走在路邊，換人了？還怎麽要？律師他們根本請不起，這個年頭沒錢沒勢，你連狗都不如。
岑家？應該會好辦一點吧？
許懷野又轉到了岑家別墅門前，晃動著鐵門要引人來，管家過來問:“誰啊？來幹嘛？”
許懷野禮貌著回:“我來找岑老板，我爸爸在他新收購的廠子受傷了，還沒給賠償，我想來問一下……”
門內的中年男人打斷他的話，“滾滾滾，你都說了是以前的廠子了，還來幹嘛？岑老板不在家，你走吧。”
被這樣無情地驅趕著許懷野還是沒動，他在懇求:“能讓我見一下岑老板嗎？”
那男人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事後許懷野在暑假期間搞清楚了所有事情，他爸原來的那個廠子一直都是岑天揚的，只是因為最近要幹什麽事情擴大名氣，從名義上收購了。
對了，還狗模狗樣地登了均縣日報，給他一頓誇。
像岑天揚那樣的商人，利比命大，明明已經很有錢了，對他塞牙縫的錢都不願意賠償。
許懷野去了好幾次，起先那管家還會來，後來幹脆來都不來望他了。
不是沒想過辦法，只是，沒人理啊？你一沒錢二沒權，三者，你的對家還是個美譽滿滿的大商人。
誰會理你？成年人的世界，純粹就不那麽重要了。
後來許懷野自己去警局報了案，張林當時在實習是他的師傅負責的，警察把所有情況了解之後告訴他:“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結果呢？許懷野最後一次去警局就是被告知那案子不成立，人沒犯法，找警察沒用。
如果警察沒用，那誰還有用？
張林的師傅還想著繼續跟他解釋為什麽辦不了，許懷野直接打斷對面的人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許為的賠償就這樣泡湯了，廠子被收購之後，大部分工人全部下崗，少有人能拿到賠償損失。
岑西發現自從許懷野和她坐了同桌之後有些不一樣了。
明明從前沒有交集的兩個人變得過分親密，上完體育課回來就會有冰鎮汽水立在桌面，值日時的衛生也總被提前完成，還有時不時的小零食。
但那個痞子從不說這些，也沒索求過什麽。
岑西心裏有疑惑，在剛開始就問過許懷野:“你為什麽做這些？”她並不需要，也可以說岑西壓根不稀罕。
許懷野是怎麽說的呢？
他轉身放下那條架著的腿，看著岑西吊兒郎當地說:“我樂意。”
岑西還真是乖，什麽都沒說，就只點點頭。
所以許懷野一直這樣做，岑西覺得無可厚非，反正也對她起不了太大作用。
許懷野就這樣自顧自地強硬介入到岑西的生活裏。
入冬後岑西的熱水就沒斷過，許懷野總是固執地將水杯塞到她懷裏，冷冷丟下一句:“自己把自己捂好。”
岑西居然笑了，傻傻地將水杯埋得更深。
深冬時，均縣時常下鵝毛大雪，每個人都穿作厚厚一團，許懷野某一天從教室外面穿過人流直奔岑西，身體周圍攜帶的絲絲冷氣還未融化就丟給岑西一條長長的拼接色圍巾。
很漂亮，方格狀，暗粉加淡淡的淺紫色，圍巾很厚實。
岑西立馬就要圍上去，但她手笨，這種長圍巾她不會。
許懷野氣定神閑地看著她，在岑西第三次失敗後直接截下圍巾，一雙大手伸向她頸側，許懷野在給她圍圍巾。
身邊已經有人“哦～”得怪叫起來，許懷野半點沒理還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但他逼近岑西的臉問:“反感嗎？”
她很乖地搖搖頭。
不反感啊？
可是我反感啊。
許懷野動作結束後又撫平岑西衣服上的褶皺，那雙手抽離時被一只小手截胡了。
大部分人都離開跑步去了，少部分有假條的也很有眼力見的離開教室往外走去。
許懷野看著她的手，擡頭對她挑眉:“什麽意思？”
岑西平靜地說:“你喜不喜歡我？”
許懷野舌頭抵住牙關，沒吭聲。
岑西又開口:“我喜歡你。”
許懷野慢悠悠回她:“喜歡我什麽？”
岑西的回答出人意料，“你的人，不然還是什麽？”
“要不要嘗嘗我的身體？”許懷野很不要臉地說出這句話來。
岑西也沒被嚇著，淡淡將他那雙手覆在自己胸前上方位置，虔誠地說道:“或許我的也行。”
虔誠是許懷野自己臆想出來的，岑西從不虔誠，對佛，對人，都一樣。
話說完後，許懷野一時之間無所措，岑西開始要松開手。
眼見著剛剛的禁錮將要消失，許懷野反捏住岑西的手，一點點移動著塞入身前女孩的棉襖口袋裏。
嘴裏慢慢吐出來一句:“不行。”岑西微低下頭笑起來，面容顯現出柔和，整個人透著一股明媚。
同學陸陸續續進了教室，許懷野起身去給岑西接熱水。她體寒，手一般都是冷的。
許懷野不知道的是，岑西連心也是冷的。
下午放學時，大雪漸停，只是變成小雪後到讓人十分為難，要不要打傘？
岑西率先走出去，她撐開傘走在茫茫雪白中，許懷野緊隨其後，快步追上去，一把扯住岑西胳膊，偌大的身軀鉆進小傘裏。
另一只手直接按掉開關，傘被收回，小片雪花落到岑西的頭發上，初覺無感，後知後覺的冰涼一片。
她皺眉，仰頭看許懷野，“幹嘛？”
許懷野把她摟在懷裏，右手圈住她的脖子，寬大手掌為女生遮蔽風雪，左手也沒閑著，將岑西的左手牽引進自己的右口袋。
岑西被人牽著鼻子走，半知半覺，她的左手伸進許懷野口袋裏，裏面很溫暖，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一路走來，路過的人都是驚嘆，他們竟然走在一起了？怎麽會這麽親密？怎麽敢明顯地表達出來？
出了校門許懷野自然而然地送岑西回家，不過岑西一直沒怎麽說過話，許懷野好奇她怎麽連疑惑都沒有？
到了那棟四層別墅，許懷野就此止步，不肯靠近那座大門。
他眼看著岑西的背影朝房子內部走去，卻在即將轉身時，快速折步跑向他來，岑西雙手展開將自己重重跌在他懷裏。
許懷野被這突然的動作給怔住了，只剩心臟狂跳不止，他感覺自己耳朵有點燙燙的。
岑西對他乖巧地說:“我要回去了，路上小心。”她頭離開許懷野身體，最後真的要走開時，留下一句弱弱的:“男朋友。”
許懷野聽到了，但沒追上去說些什麽，只淡漠地轉身向家走去。
雪又下大了，肥碩的雪花順著風飄進人的眼睫毛上，直往人脖子裏鉆，冷的讓人刻骨銘心，偏偏身體又燥熱地不行。
許懷野獨自迎著風雪前行，路上行人紛紛打開雨傘擋雪，只有他沒有。
晚上在床上躺著時許懷野怎麽也睡不著，岑西當真了？還要不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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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均縣一中，高三三班，是他們唯一的交點。
許懷野和岑西，校草和校花。但兩人其實不熟，僅僅是同班同學的關系。
許懷野，性子野，脾氣倔，一身傲氣。
岑西，安靜，單純，一身正氣。
兩人唯二的相同點就是學習成績名列前茅。
但只有許懷野知道這些全他媽是假的。
那個叫岑西的女人騙他一次又一次 ，偏偏他犯賤，每次都上當受騙了，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那年盛夏比以往的都要狠厲許多。
酷熱的暑假後大家滿懷希望幻想著高三。許懷野右手挑著書包掛在肩上，一身輕松地走進了校門。
路上遇到顧沈和一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走在一起，他大喊一聲:“餵！顧沈。”
顧沈拍拍身邊人急忙應和道:“哎哎！來了野哥！”說著拔腿就跑向許懷野。
許懷野趁著顧沈跑的間隙打量著他，顧沈曬黑了些，但看起來更健康了，身體壯實許多隱隱可以看到被校服包裹的肌肉線條。
許懷野瞥他一眼，“你暑假打工了？”
顧沈邁起步子追趕著許懷野，聲音變得幹癟:“對。”
“賺了多少？”許懷野轉頭問他。
顧沈聳肩一沈，嬉皮笑臉說:“不多，賺點零花錢。”
顧沈在四班也是學理，他爸爸是工廠工人，媽媽在家打打零工補貼家用，日子過得也還行。
許懷野知道顧沈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心思細膩，他打暑假工應該是想給他媽媽配副眼鏡。
進了教學樓兩人同上二樓，在許懷野進了三班教室後分開。
許懷野將卷子從書包裏全部拿出來攤在桌面，而後將輕薄的書包塞進桌兜裏。又習慣性翹起二郎腿，但他不抖腿。
學習委員收到了他這邊，他沒有回看過去而是將視線投向一個單薄的身影。
許懷野在看岑西，平常無新意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顯得比其他人好看許多，留給旁人的背影也透著一股孤傲的味道。
許懷野撐著下巴慢慢看，岑西頭發沒有紮這個年紀女孩子都熱愛的高馬尾，而是低低潦草地挽起，只能讓人看到她的耳垂，脖頸則是遮擋地嚴嚴實實。
岑西在看書，許懷野看著漏出的封面應該是五三。
學習委員從一個角落轉到了另一個，聲音陡然響起:“還有幾個同學沒交試卷，大家盡快啊！”說完她走向講臺講所有試卷放了上去。
許懷野最後看了一眼岑西，唇角也勾起一個不知所以的笑。
下午班主任公布消息說下周一開學考，過後會重新分班，按照成績自行選座。
許懷野心裏打定了主意，座位有著落了。
成績出來那天他去看排名表，許懷野第二，岑西第一。
穩了。
選座時岑西挑了裏側第四排，許懷野緊追著坐到了她旁邊，岑西看著身邊的人眼睛裏透著不解。
許懷野痞笑著解釋說:“高三了，學習很重要。”
岑西安靜地點點頭。
可是轉過身後許懷野的笑就沈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裏和眼裏的嫌棄和鄙夷。
晚上回家後許懷野照例給他爸熱藥，然後端進裏屋坐在床邊。
許懷野沒了平日的傲氣，只低聲問:“爸，你真的不打算要了？”
床上的人面色蒼白地回:“不要了，要不回來了。”
許懷野變了臉色，憤恨說道:“不行，必須得要，那是你救命錢！”
許為苦笑一聲，他不想要嗎？要不來的，傻孩子。
許為在工廠幹活時因為機床故障，先是手臂被卷了進去，最後半個身體也被牽扯進去，如果不是旁邊有人，估計許為早就死了。
醫院診斷多處骨折，費用很高，許家根本負擔不起，後來許為托人找廠裏商量賠償的事，財務也一直拖延。
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暑假的時候許懷野自己去了一趟工廠，想親自找廠長理論，卻被告知廠子被人收購了。
那門衛大爺說是被縣裏首富岑天揚買去了，門衛還說，原本的廠長也是個打工的，實際的操控者從沒露過面。
許懷野失魂落魄地走在路邊，換人了？還怎麽要？律師他們根本請不起，這個年頭沒錢沒勢，你連狗都不如。
岑家？應該會好辦一點吧？
許懷野又轉到了岑家別墅門前，晃動著鐵門要引人來，管家過來問:“誰啊？來幹嘛？”
許懷野禮貌著回:“我來找岑老板，我爸爸在他新收購的廠子受傷了，還沒給賠償，我想來問一下……”
門內的中年男人打斷他的話，“滾滾滾，你都說了是以前的廠子了，還來幹嘛？岑老板不在家，你走吧。”
被這樣無情地驅趕著許懷野還是沒動，他在懇求:“能讓我見一下岑老板嗎？”
那男人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事後許懷野在暑假期間搞清楚了所有事情，他爸原來的那個廠子一直都是岑天揚的，只是因為最近要幹什麽事情擴大名氣，從名義上收購了。
對了，還狗模狗樣地登了均縣日報，給他一頓誇。
像岑天揚那樣的商人，利比命大，明明已經很有錢了，對他塞牙縫的錢都不願意賠償。
許懷野去了好幾次，起先那管家還會來，後來幹脆來都不來望他了。
不是沒想過辦法，只是，沒人理啊？你一沒錢二沒權，三者，你的對家還是個美譽滿滿的大商人。
誰會理你？成年人的世界，純粹就不那麽重要了。
後來許懷野自己去警局報了案，張林當時在實習是他的師傅負責的，警察把所有情況了解之後告訴他:“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結果呢？許懷野最後一次去警局就是被告知那案子不成立，人沒犯法，找警察沒用。
如果警察沒用，那誰還有用？
張林的師傅還想著繼續跟他解釋為什麽辦不了，許懷野直接打斷對面的人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許為的賠償就這樣泡湯了，廠子被收購之後，大部分工人全部下崗，少有人能拿到賠償損失。
岑西發現自從許懷野和她坐了同桌之後有些不一樣了。
明明從前沒有交集的兩個人變得過分親密，上完體育課回來就會有冰鎮汽水立在桌面，值日時的衛生也總被提前完成，還有時不時的小零食。
但那個痞子從不說這些，也沒索求過什麽。
岑西心裏有疑惑，在剛開始就問過許懷野:“你為什麽做這些？”她並不需要，也可以說岑西壓根不稀罕。
許懷野是怎麽說的呢？
他轉身放下那條架著的腿，看著岑西吊兒郎當地說:“我樂意。”
岑西還真是乖，什麽都沒說，就只點點頭。
所以許懷野一直這樣做，岑西覺得無可厚非，反正也對她起不了太大作用。
許懷野就這樣自顧自地強硬介入到岑西的生活裏。
入冬後岑西的熱水就沒斷過，許懷野總是固執地將水杯塞到她懷裏，冷冷丟下一句:“自己把自己捂好。”
岑西居然笑了，傻傻地將水杯埋得更深。
深冬時，均縣時常下鵝毛大雪，每個人都穿作厚厚一團，許懷野某一天從教室外面穿過人流直奔岑西，身體周圍攜帶的絲絲冷氣還未融化就丟給岑西一條長長的拼接色圍巾。
很漂亮，方格狀，暗粉加淡淡的淺紫色，圍巾很厚實。
岑西立馬就要圍上去，但她手笨，這種長圍巾她不會。
許懷野氣定神閑地看著她，在岑西第三次失敗後直接截下圍巾，一雙大手伸向她頸側，許懷野在給她圍圍巾。
身邊已經有人“哦～”得怪叫起來，許懷野半點沒理還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但他逼近岑西的臉問:“反感嗎？”
她很乖地搖搖頭。
不反感啊？
可是我反感啊。
許懷野動作結束後又撫平岑西衣服上的褶皺，那雙手抽離時被一只小手截胡了。
大部分人都離開跑步去了，少部分有假條的也很有眼力見的離開教室往外走去。
許懷野看著她的手，擡頭對她挑眉:“什麽意思？”
岑西平靜地說:“你喜不喜歡我？”
許懷野舌頭抵住牙關，沒吭聲。
岑西又開口:“我喜歡你。”
許懷野慢悠悠回她:“喜歡我什麽？”
岑西的回答出人意料，“你的人，不然還是什麽？”
“要不要嘗嘗我的身體？”許懷野很不要臉地說出這句話來。
岑西也沒被嚇著，淡淡將他那雙手覆在自己胸前上方位置，虔誠地說道:“或許我的也行。”
虔誠是許懷野自己臆想出來的，岑西從不虔誠，對佛，對人，都一樣。
話說完後，許懷野一時之間無所措，岑西開始要松開手。
眼見著剛剛的禁錮將要消失，許懷野反捏住岑西的手，一點點移動著塞入身前女孩的棉襖口袋裏。
嘴裏慢慢吐出來一句:“不行。”岑西微低下頭笑起來，面容顯現出柔和，整個人透著一股明媚。
同學陸陸續續進了教室，許懷野起身去給岑西接熱水。她體寒，手一般都是冷的。
許懷野不知道的是，岑西連心也是冷的。
下午放學時，大雪漸停，只是變成小雪後到讓人十分為難，要不要打傘？
岑西率先走出去，她撐開傘走在茫茫雪白中，許懷野緊隨其後，快步追上去，一把扯住岑西胳膊，偌大的身軀鉆進小傘裏。
另一只手直接按掉開關，傘被收回，小片雪花落到岑西的頭發上，初覺無感，後知後覺的冰涼一片。
她皺眉，仰頭看許懷野，“幹嘛？”
許懷野把她摟在懷裏，右手圈住她的脖子，寬大手掌為女生遮蔽風雪，左手也沒閑著，將岑西的左手牽引進自己的右口袋。
岑西被人牽著鼻子走，半知半覺，她的左手伸進許懷野口袋裏，裏面很溫暖，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一路走來，路過的人都是驚嘆，他們竟然走在一起了？怎麽會這麽親密？怎麽敢明顯地表達出來？
出了校門許懷野自然而然地送岑西回家，不過岑西一直沒怎麽說過話，許懷野好奇她怎麽連疑惑都沒有？
到了那棟四層別墅，許懷野就此止步，不肯靠近那座大門。
他眼看著岑西的背影朝房子內部走去，卻在即將轉身時，快速折步跑向他來，岑西雙手展開將自己重重跌在他懷裏。
許懷野被這突然的動作給怔住了，只剩心臟狂跳不止，他感覺自己耳朵有點燙燙的。
岑西對他乖巧地說:“我要回去了，路上小心。”她頭離開許懷野身體，最後真的要走開時，留下一句弱弱的:“男朋友。”
許懷野聽到了，但沒追上去說些什麽，只淡漠地轉身向家走去。
雪又下大了，肥碩的雪花順著風飄進人的眼睫毛上，直往人脖子裏鉆，冷的讓人刻骨銘心，偏偏身體又燥熱地不行。
許懷野獨自迎著風雪前行，路上行人紛紛打開雨傘擋雪，只有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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