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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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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

午後的陽光正好,雖是個適合睡覺的好天氣,可許知月趴在石桌上,還是睡得十分不舒服,她皺著眉頭醒來,用勉強還能動的左手將已經被徹底壓麻的右手擡起來,一松,已無知覺的右手瞬間便垂了下去。

“王妃,您醒啦!可是壓麻了?”清雨放下手中的籃子,小跑過來,給她揉起了手臂。

“我睡了多久?”許知月用左手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有些頭疼。

“不過才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時候還早,王妃不如回屋子去榻上再歇歇吧!”清雨一邊替她按摩,一邊回道。

“算了,我怕直接睡到明早上去。”許知月打了個哈欠,雙眼迷離的四處張望著,“大哥回來了麽?”

“公子還未回來。”

許知月活動了一下她的右手手指,已不那麽麻了,她便將手收了回來。

“王妃,方才清雪取了封信回來,是王爺寄回來的,您要現在看麽?”

“他這麽快就給我寄信了?”許知月有些驚訝,連帶著語調都快了幾分,待意識到自已反應又點大了,她又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勉為其難的道,“既然都已經收到了,那便拿過來看看吧!”

清雨也不拆穿她,捂著嘴笑了笑,調侃了一句,“王爺思念王妃,定是一得了空閑,便給王妃寫信了。”隨後便立即跑去屋裏取信。許知月還沒來得及生氣呢,她便已經跑遠了。

待清雨將信拿了過來,許知月不慌不忙的將信件拆開,餘光瞥見清雨還在一旁站著。

“咳”許知月輕咳了一聲,“那個清雨,你還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坐會兒。”

清雨露出一個“我懂”的微笑,隨後一福,“那奴婢就先告退了,王妃有事再喚我。”

許知月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都沒人了,這才取出信紙,細細的讀了起來。

“已達上陽郡,一切安好,勿念。夫君澤。”

薄薄一張信紙,短短幾個字,許知月快速讀完,翻過信紙背面檢查,猶自有些不可置信,又拿起信封再仔細翻找了一遍,確定真的就只有這寥寥幾個字,她鼓起腮幫子:“什麽嘛,就這麽幾個字!”

“看什麽呢,讓你如此動氣?”一道帶著笑意的溫潤聲音在院外響起。

許知月轉頭望去,“大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許知潔提步進來,在許知月對面坐下,隨意撇了一眼桌上的信封,“王爺動作倒是快,寄給你的信件竟是同戰報一起傳回來的。”

“戰報?如何了,他,沒事吧?”聞言,許知月立馬正了臉色,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見她這幅緊張的模樣,許知潔眉梢一挑,“怎麽,你家王爺沒在信中給你報平安?”

“報是報了,但他沒說已經開戰了呀。”許知月撇了撇嘴,“他只說已經到了上陽郡,我只知道,過了上陽郡再往前,便是已經落入敵軍手裏的辛文城了,我還以為還要過兩日才會開戰呢。”

“戰爭本就是瞬息萬變的,戰場遠在千裏之外,信息傳遞不及時,也實屬正常。”許知潔好意安慰道。

“這我知道的,那戰報如何呢?他們勝了麽?”

許知潔淺淺一笑:“放心吧,你家王爺常勝將軍的稱號不是白叫的,我軍已於昨日破曉時分,一舉奪回辛文成,如今滿朝上下,對你家王爺的讚美聲絡繹不絕。”

得了消息的許知月送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副有與榮焉的模樣,“他確實是很厲害。”

許知潔好笑的看著她,給她潑了一盆冷水,“我可要提醒你,如今豫王名聲大噪,滿朝文武皆對豫王予以厚望,狗急跳墻,只怕各方勢力會對你不利,今後你就盡量不要出門了。”

本就不大愛出門的許知月自然沒什麽意見,她點了點頭,又問道,“那若是宮來來傳旨讓我進宮呢?”

“能推的就盡量都推掉,實在推不掉的,便讓母親陪你去,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許知月看著他嚴肅的眼睛,乖巧的點了點頭,“嗯嗯,我知道了。”

見要交代的話,都已經說完了,許知潔起身打算離開。

“大哥。”見他起身,許知月連忙將他叫住。

許知潔回頭看著她,溫柔的問道,“何事?”

許知月絞著手中的帕子,有些猶豫著開口,“大哥,你能不能讓母親不要再把十年前的舊賬翻出來,讓我找瑕疵了。”她撇著嘴,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真的已經不想再算賬了,我的眼睛好累,頭也好暈!”

“這幾日,母親都讓你在算十年前的帳?”

許知月苦哈哈的點了點頭,“是啊,我太難了。”

“那我去與目前說說,讓她給你找點別的事做?”許知潔略感到些過意不去,試探著問道。

“別,別了,大哥,我知道你們是希望我能忙起來,這樣就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了。但是,我保證,我不會去調查了,也不會瞎想了,我只想每天睡到自然醒!”許知月雙手合十,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許知潔先是一怔,隨後又坦然地坐回了原位,“你都知道了?”

許知月扶了扶額,頗為無奈,“母親的演技實在拙劣,我只要稍一提到懷遠大師,或者玉佩的事,她便緊張的眼神飄忽,左顧而言他,我想不發現也難呀!”

許知潔聞言不禁莞爾,略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

許知月閉著眼睛一攤手,“我想啊,但你們又不肯告訴我,我能怎麽辦?”

許知潔定定的看著她,沈默了片刻道,“並非是刻意隱瞞你,只是其中牽扯太多,你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險。”

許知月仰頭看著頭上的葡萄架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後才轉回來看著許知潔,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大哥,一如我當初所做的選擇一樣,我選擇相信你,相信父親和母親,所以,我不會再多問,我相信等時機到了的時候,你會告訴我真相,是嗎?”

她的目光明亮而透徹,仿佛一切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許知潔不禁淺淺一笑,他的妹妹果然聰慧過人!

“待到時機成熟,我自是會將真相告訴於你,我也一定會護你周全,絕不會讓你受到半分傷害。”許知潔承諾道。

許知月眉眼彎彎帶著微笑,微微的點了點頭,“嗯,我相信大哥。”

兩人後來又聊了許多,許知月已是許久未曾這樣敞開心扉與人暢聊過。

待許知潔離開後,清雨一邊收著桌上的殘留的糕點,一面小心翼翼的問道,“王妃,奴婢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許知月將手邊的茶一飲而盡,漫不經心的回道。

“王妃您真的不但算再調查那件事了嗎?您真的…”清雨有些欲言又止。

許知月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麽,她只是微微笑著,答道,“是啊,不查了。”

“為什麽?”清雨有些不解。

“嗯!沒有什麽為什麽,只是想相信一下大哥而已。”

清雨雖沒再回話,可面上依舊是一副十分不能理解的模樣。

許知月看著她小臉皺成一團的樣子,輕輕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待在這個家裏便讓我覺得很安心,我相信我的直覺。”

清雨沒再說話,她雖有些。不認同,可既然王妃都這樣說了,她便也只能選擇相信她了

自上回與許知潔說開了以後,林氏確實不再每日都給她安排滿滿當當活計了,許知月也懶得的睡了了幾天懶覺。時光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個月以來,邊關不斷有戰報傳回,趙毅先前趁敵不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奪回辛文城。如今敵軍已有了防備,要想再奪回金琥城卻沒那麽容易了。

每當有戰報傳回來,許知月總是第一時間派人去打探消息,在得知趙毅平安無事的消息後,再狠狠的松一口氣。

後來,她也有再與他通過書信,可的信上卻總是只有短短幾個字,直到上回收到他的信件,竟只有“安好,勿念。”四個字。

當然她也知道戰場之上,軍情為重,或許他真的沒有時間,可寥寥數語,她又如何能得知,他是否受傷,是否生病呢?

每每此時,許知月也只能自己生一通悶氣。然後再提筆給他回一封長長的信,恨不得將今日廚子燉湯時放多了鹽的事也寫進去。

夜色茫茫,黃沙飛舞,北邊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長,明明已是三月中,可夜裏卻還是寒涼如冰。

趙毅在前營與幾位將軍討論完戰略回來已是深夜,他胡亂的收拾了一番自己,看見桌上一封厚厚的家屬,他嘴角漾開一個明顯的笑意,仿佛連日來的疲倦也到消散不見了。

他攤開信紙,一頁一頁的將她所寫的每一個字偶讀細細讀過,面上的笑容也在不斷的加深,看完最後一個字,他又從第一頁開始看起,再三確認沒有遺漏一個字之手,他仰躺在床上,看著帳頂開始想象她些這封信時的神態和表情,他翻了個身,闔上眼睛,喃喃道,“再等等我,就快了。”

營帳之外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冰冷的雨水順著冷硬的鎧甲劃入內裏,冷的人發顫,可無論是盯梢的士兵,亦或是輪崗的將領均不敢有半分的攜帶。

臨近天亮之際,營門前站崗的士兵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恍惚間,他似乎瞧見了遠處幾乎要隱沒與濃霧見的山陵之上,似乎又暗影恍動,“哎,劉旺,你剛剛有沒有看見對面那山上是不是有什麽影子在動?”

一旁的劉旺拿來了望遠鏡瞪大了雙眼朝對面望去,仔仔細細將那座山頭的每一處都掃過一遍,未見什麽異常,這才將望遠鏡放下,“霧氣太大了,什麽也沒瞧見啊。”

“你給我,我再仔細看看。”李偉將望遠鏡奪了過來舉在眼前,又仔細的朝著方才他恍惚看機異常的地方望去。

劉旺見狀,也用肉眼再朝對面望去,他鼓著雙眼仔細的檢查,“你別嚇我,這可不是小事。”

“不好,是真的有人,快敲響警鐘。”李偉忽然變了臉色,急忙讓身後的人去敲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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