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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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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19

整個房間都流動著低氣壓。阿四總覺著這個奇怪的男人在暗示些什麽。

可是他究竟在暗示什麽呢?也許只有老爺知道吧。

元溪臉色沈寂了一秒,很快就恢覆回來。他客氣地扶起一邊的府醫,一邊道歉:“是本官的錯。”府醫自然不敢拿喬,連連擺手稱不敢。

元糯的病本來就是娘胎裏帶過來的先天不足,他名為照看實則也只不過是盡力延長她的壽命。府醫當初肯接這一碗飯,自然把這件事情想得明白。

倒是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府醫抹了一把汗,還不忘偷偷拿眼瞥去,片刻後便收回目光,只管在心裏嘀咕。

什麽阿貓阿狗的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偏生元侍郎與他一副很相熟的模樣,怎麽以前從未見他來過府上?真是奇也怪哉。

元溪的確如府醫所想更相信紫發男子,畢竟除開自己,他已是配半元糯最久的“人”。

淡粉色的紗簾沒有完全擋住拔步床內的景象,元糯影影綽綽的身形暈染在紗簾上,不用細看都能覺得這輪廓透出一股虧空之氣。

元糯的情況他清楚,就像是一直好好調養的重危病人。好的時候仿若正常人,突然倒了誰也料不準。

阿四心裏愁元糯的並,又覺著自家小姐身子不好實在可憐,一時間心緒翻飛,元溪喊她的第一聲都沒聽見,第二聲才回過神來。

“啊?什麽老爺?”

元溪只好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最近小姐有遇到什麽事情嗎?”

元糯三魂七魄所剩無幾,全憑元溪的特殊手段吊著,平日裏看著沒事其實和走鋼絲沒什麽區別。今天突然病倒,大約是有什麽東西影響到她了。這段時間他忙著布局,沒有辦法時時刻刻陪伴在妹妹身邊。其他倒還好說,畢竟以前吃過悶虧,元溪及其擔心有其他系統或任務者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

他看了看系統君一臉正氣的模樣,心知這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好歹目前與他們兄妹站在一條船上,沒得道理透露養魂燈的消息。

系統君最擅讀心,只見他騷氣地撩了撩頭發,斜著眼瞪了元溪一眼,聲音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你討厭!懷疑人家~”

一旁的阿四和府醫突然彎了彎腰,不動聲色的捂住自己的嘴。

元溪也沒打算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和系統君說些什麽,轉過頭仔細詢問起貼身照顧妹妹的婢女。

阿四詳細地匯報了一下元糯最近的日常起居,在元溪的追問下幾乎快把每一句對話都從腦海了翻了出來。最後帶著滿頭大汗,得了元溪的特令,帶著府醫和其他幾個婢女下去了。

其他幾個婢女從沒見過自家老爺如此嚴肅的模樣,兩條細腿直到跨出了房門檻還是顫巍巍的。阿四也很害怕,她剛才是直接回答元溪問題的人,感受最深。從屋內到屋外幾乎是兩個天地。

“向來脾氣溫和的老爺居然板起臉這麽嚇人。阿四姐姐,剛才我還以為不是在府上,而是在那打牢裏呢……”

其中一個婢女年紀還小,忍不住向阿四抱怨。

“小姐病著,我們更應當謹言慎行”阿四終歸回神地快些,“再亂說話,你可仔細你的皮!”

元糯臥房中。

系統君還是沒忍住撩開了紗簾看向裏面躺著的元糯。他舉了一會兒手酸了,便索性把簾子用一側懸掛的銅勾給勾起來,一屁股坐到床榻邊。

元溪就站在床的不遠處,看著元糯睡著的臉默不作聲。

“你越來越好,她越來越差。”系統君指了指元溪,又指了指躺著的元糯,臉上露出了點兒悲天憫人的做作神情來。

“魂魄的缺失感會影響她,缺漏的記憶更會影響她的心性。她會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焦慮,變得患得患失,變得無理取鬧,直到最後變成一根木頭樁子,連植物人都不如。”

系統君趁勢追擊。

“我之前還以為你有什麽好辦法,元溪,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這一世如你所願,元糯是從胎兒開始成長的。可哪怕給了她再多調養的時間,你用了再多天材地寶也沒用。你啊,還是老老實實地任由養魂燈抽取元糯的魂魄吧。到最後你我互利共贏,你要兌換未來科技的基因修覆還難嗎?”

系統君又開始老生常談,仿佛元溪一意孤行是個棄自己妹妹於不顧的渣男。

他嘆了口氣,“早點想開早點好。元糯之前挺努力的,現在的情況就是她最想要的結局。”說罷系統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神色緬懷了一秒,下一刻就又開始吊兒郎當起來。

他看著元溪的臉,話語多有嘲諷:“你和誰家那小子的事兒我知道,確實很有創造力。”

元溪還是沒回答,格外沈默。

“可惜那小子只是這個世界裏的一個凡人,也受這個世界的規則和他既定的命運所束縛。他弟弟是挺受規則關註,用行話來說就是位面之子,在這個世界裏,哪怕連任務者和系統都幹不過他。你要幫著他對付他,和自找死路沒什麽區別。”

系統君滿口他他他,不了解內情的人就會被直接繞暈,但是元溪聽到此處臉色反而放松了些。

他終於忍不住走到了床邊,伸出食指從元糯的眉心出發,一點一點描繪著她的眉骨。最後忍不住撫掌而上,摸了摸她的臉頰。

系統君看著元溪眼裏的碎光,不著痕跡的瞇了瞇眼睛。

“別不聽勸小夥子。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系統君好心道。

“多謝提醒。”元溪不動聲色回覆。

當日元糯的身體狀態就恢覆了穩定,元溪沒有陪在元糯身邊,反而繼續不著家地忙碌。

哪怕每次臨走前再三囑咐,元溪以往在旁人眼裏有多寵愛元糯,這段時間就有多冷落元糯,

當事人倒仿若想開了,沒事插插花看看書泡泡茶。阿四作為元糯的貼身婢女,倒是越來越氣急敗壞了。元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總有那麽幾個碎嘴巴的仆人細化講八卦。誰知那麽巧,元糯半月前聽來的八卦半月後拐了個彎兒,又在同一地點同一人的嘴裏被阿四聽到了。

這下可好,哪怕心裏知道這是個八卦,元糯在阿四的眼裏還是變成了一個即將要受皇室嫂子磋磨的可憐小姑子。

元糯受到了阿四格外的,致以十二萬分的照顧,並每日心靈雞湯二十碗。

元糯第三日後能下床了,派人去把院子裏最後剩下的幾枝臘梅給折下來,留著殘花問問梅香也算是神游冬境了。

阿四看著自家小姐一心一意插著殘梅,悲從中來:“小姐,都說世人最愛牡丹,可奴婢卻覺得只有這梅花自有傲骨,哪怕成了殘花也留著香氣呢。”

元糯餘光看見阿四背後捏著本冊子,上面歪歪斜斜幾個大字:《女子的堅韌品格》。

“……”元糯內心表示: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堅強,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內涵我是殘花啊寶貝!

花是插不太平了,元糯坐回茶幾前,執起小火爐上的銅茶壺想活動活動手腕,給自己泡杯養胃的陳年普洱。

阿四見元糯白白凈凈的手居然要摸茶壺的銅把,連忙撲過來先一步拿在手裏。

“小姐,這茶壺裏都是滾滾燙的水呢,您莫要燙著自己。”

元糯左邊的眉毛沒忍住挑了一下,開口溫聲道:“阿四,這銅把上纏了四五圈棉布呢,怎麽會燙——”

“小姐啊!——!”阿四眼淚鼻涕一秒就下來了,“您身子虛,讓奴婢來吧!”

屋中燃著炭火的銅爐依舊敬業著零零七,明明是聽習慣了的炭火批駁聲,此刻聽在元糯耳朵裏格外清晰又格外燒心。

元糯撫了撫心口,擺擺手示意允許自己緊張過頭的婢女泡茶,而她不沾手。阿四趕緊泡了杯熱茶,放在茶臺上裏元糯一手的距離,提醒她燙手小心。

元糯照著她的話就這麽呆呆地看了茶杯好一會兒,才在阿四的註視下抿上這麽一口茶水。然而就在此時阿四不知又想到了什麽,突然開口說道:

“小姐,論茶藝您或許算不上天下第一,但論您對老爺的了解和在乎,沒有別人能比的上您。”本來元糯挺喜歡聽別人誇她在乎元溪,這會子正不知怎麽的卻有點感覺怪怪的,就聽到阿四後面半句話:“哪怕真有人茶泡的比您好,那也是後來的茶,別人的茶,和您這樣的兄妹茶是不一樣的!”

元糯:……這口大紅茶我到底是咽下去還是吐出來。

得,茶又不能喝了。

接著整整一日元糯終於全方位全角度地感受到了什麽叫忠仆的關心,臨睡前元糯終於熬不下去了,拉起了阿四的手,真誠地望著她的眼睛,打算把兩個人心靈的窗戶對面兒開。

“阿四,你這一天究竟是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

房間裏靜默了一秒,兩秒。

阿四嘴一撇,淚花又冒出來了。

“嗚嗚小姐,咱們老爺,咱們老爺好像要——”

元糯楞楞地看著阿四的嘴一張一合,時間萬物仿佛都失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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