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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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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完

元溪要尚公主的事兒傳開了,整個皇城腳下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傳的有鼻子有眼。奇怪的是聖旨還沒下來,這批人精就把話傳開了,不相信的也要開始相信了。

嫡公主是正宮所出,她的親弟弟又是板上釘釘的儲君。哪怕元溪再出色,在這皇權大於一切的時代下世人還是覺得元溪這是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暈了。

但是元糯沒有辦法再去仔細地思考這件事了。好多事情都紛紛擾擾,最後串成一根線,拖著她往迷茫混沌的意識深處而去。

小姐要不行了的傳言也在府上傳開了。阿四又氣又急,但元溪仿佛真的不在乎這個妹妹了一樣,甚至開始夜不歸宿了起來。倒是奇怪的紫發男子來過一兩次,都是一言不發地看著元糯,又一言不發地離開。

仿佛在觀察些什麽。

阿四想,小姐身邊的人都變了。

同時撲朔迷離的還有朝中的局勢。舉國一百三十州,青州不過是其中最平平無奇的一州。但偏偏開朝多年來沒什麽大動靜的青州在這一代出了兩個了不得的人物。

一個名叫安雲,一個名叫元溪。

雲大人年紀輕輕,沒幾年就坐上了禮部尚書的職位,手下直屬的欽天監本來是朝中的邊緣人物,偏偏這幾年在元溪的掌管之下風頭頻出。五年裏全國各地發生了大大小小十二次天災,欽天監預測命中了就有十次。皇帝自從得了嫡子之後愈發神神叨叨相信命運。欽天監有這樣的本領,皇帝直接接連提拔多次。如今朝中大臣諫言,一頭撞死在柱子上都沒有欽天監神神叨叨說一句“臣夜觀星象”有用。

對朝中局勢敏感的人已然對隱藏在幕後的禮部尚書元溪提高了警惕,隱隱之中覺得有所不對。

好在朝中有個安雲,風頭更勝,拉走了很多原本應該聚焦在元溪身上的眼神的心思。

這位安大人直接了當,佞臣一詞在他身上發揮的淩厲盡致。如果元溪掌控欽天監還算為國家做好事,這位安大人直接進言廣開道館,鼓吹命數。皇帝居然很吃這一套。或許長生是歷朝歷代的掌權者都逃不開的追求和話題。

皇帝開始煉丹了。

四年後駕崩。

這般撥雲詭譎的變化讓這片皇城裏的官員汗毛直立。太子登基,改國號為大順。作為新皇公認的“未來姐夫”,元溪成為了眾人眼中堅定的保皇黨。好多後妃都認命了,帶著生下來的公主隱居深宮。倒是貴妃不甘心地又作出了一些幺蛾子。雖然最後這些都變成了玩火自焚。

正當眾人以為新皇登基,一切百廢待興地時候,京城的變故卻沒有因此停止。詭異的天氣波動和突如其來的災害,使得新皇焦頭爛額。田地枯死,河流反常,整個國家仿佛被不祥的黑雲籠罩,下了咒一般。

災年連現,欽天監成了皇帝最大的依仗。元溪開天辟地,以禮部尚書之位做到朝政第一人。

大順三年,鑒於連年災害,欽天監上表在東南方黃龍山建造祭壇,懇請陛下每年元月登祭壇祭祀,以求風調雨順。陛下當即準奏。

大順四年,西北幹旱,餓殍遍野。十月,元糯陷入長久昏迷。

大順五年,祭壇建造完成。

大順六年元月,皇帝登祭壇祈雨祭祀。次月,西北降雨,舉國皆以為神跡。欽天監聲望已至鼎沸。元溪受封一等公,世襲罔替。

大順七年,身為貴妃家族旁系的言官上表安雲以丹藥弒君,罪及九族。陛下龍顏大怒,沒有給這位言官任何上表證據的機會,在金龍殿內當堂誅殺。三月後,安雲任命為國師,加封一等公,世襲罔替,滿朝皆寂。

大順十一年元月,皇帝第六次登祭壇祭祀。停止多年的天災覆現。皇帝急招元溪入宮商議對策。二月,皇帝的親妹妹安平長公主進言以自身的婚事為天下沖喜。時隔多年被眾人淡忘的婚事又被重新提起。掐指一算,安平長公主竟然已不聲不響等了元大人十多年。三月,賜婚聖旨下,元府為表喜慶,掛上了紅燈籠。四月,元府小姐去世。元家的奴仆撤下紅燈籠,換上白燈籠與素紗。元大人戴黑紗於左臂上朝,上奏自己為無福之人,擔不起駙馬之位。安平長公主提劍大鬧朝堂,言語中直述怨恨元家小姐不會挑時間死。

大順十二年,安平長公主下嫁當朝太傅次子。元大人左臂仍戴黑紗。民間逐漸流行起為亡故親人戴紗的習俗。

大順十三年,皇帝一病不起,封其四子為儲。天氣驟然變得寒冷,各地都被一層奇異的白霜覆蓋。黃龍山的櫻花,本應在春季盛開,卻在冬天突然盛放。祭祀中止。

大順十四年,皇帝駕崩,葬於黃龍山。仍為稚子的儲君過於年幼,太後封國師安雲為太師,加一等公封號為定平,改國號為崇昌。

崇昌元年,定平公挾天子以令諸侯,禮部尚書元溪被貶去替先皇守靈。禮部之首空懸,定平公立刻換上了自己人。整個朝堂,唯一能與定平公抗衡的元溪敗退黃龍山。滿朝文武皆以定平公馬首是瞻。至此,“金龍椅上無人坐,天下只知定平公”。

崇昌三年,有傳言黃龍山的祭壇鬧鬼,紫發悵鬼被目擊者描述的繪聲繪色。幼帝聞言面露恐慌之色,定平公當場將稟報之人格殺。黃龍山被重兵把守,一只蒼蠅也非不進去。朝堂百官人人自危,皆以為定平公是不是忌憚死鬼,是忌憚被困在那裏的活人。

崇昌五年,安平長公主病重,太後病重,多位皇子病重。太醫院成了最忙的部門,常常日夜顛倒替人看病。奇怪的是諸多皇親國戚的病查不到源頭,仿若天生病弱。與其他太醫不同,曾替元府小姐看過病的李太醫看著虛弱困乏的太後,陷入了深思。

崇昌七年。定平公收到密報,漏夜避人耳目趕至黃龍山。

淩厲的寒風從山間吹來,席卷黃龍山上的殘雪,將之卷入千層浪中。在這遠離塵世的地方,元溪與安雲並肩站立,前者深邃的眼眸凝望著手中的神秘養魂燈,後者靜默守護,氣息之冷與周圍的環境如出一轍。

這裏,名義上是皇帝陵墓的守護地,實則是秘密的儀式之地。元溪沈聲道:“若能汲取足夠的龍氣,不僅可以穩定位面,還能為元糯減緩魂魄的消耗速度。”

安雲只是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元溪此行真正的目的,並非如滿朝文武所料。他們誤以為安雲的大軍是為了控制、甚至擊殺元溪,但實際上,安雲深知元溪的重要性,他派遣的兵力只是為了保護元溪,確保儀式的順利進行。

由於此世界支撐不住死亡的元糯因為魂魄被切割,幾近崩潰。元溪可以看到被小心翼翼收藏進養魂燈裏的她,那看似溫和的睡容下隱藏著無盡的痛苦。

在祭壇建成的二十年裏,特別是元糯去世後的十幾年裏,他就像一具屍體一樣躺在這裏。

龍脈的流動產生著微弱的震動,每次震動都會使元溪感到身體的一次顫抖。元溪躺在那些龍脈交錯的地方,試圖感受這種力量的脈動。就這樣一年,兩年,養魂燈表面隱藏著無數的符咒,每一個符號都在這股微流裏輕輕顫動。元溪手裏捧著它,就像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養魂燈的傳說由來已久,每個元氏家族的成員都聽過這個故事。但真正知道如何使用的,只有家族的上層。元溪以前對此並不在意,直到他知道家族為了繁榮,曾用養魂燈獻祭過家族內的成員。

他曾偷偷潛入家族的藏書閣,希望能找到關於養魂燈的記錄。經過數日的努力,他終於找到了一本古老的書籍。

他翻開了書籍,忘記了過去。

曾經記憶的碎片在慢慢覆蘇,元溪的神魂逐漸恢覆完滿。他記起了自己的出生,元糯的出生,記起了他們兩個是如何在命運的操控下牽上紅線,又逃至荒野,成為兄妹。

系統君動的手腳,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早。可是這一世,他謀劃二十多年,不可能再讓他得逞。

安雲看著元溪,突然說了一句:“先帝以為吃了丹藥就可以永生。沒想到萬事萬物都有代價。”

他恍然間回憶起先帝駕崩前的最後一刻,衰老的面容上布滿了對永生的瘋狂和對死亡的恐懼。他咳著血,死死抓著自己的手,仍想要他幫忙命人煉出真正的仙丹。

如果當時的自己告訴他,想要續命,得拿整個朝代的龍氣福運換呢?他還會想要追求永生嗎?

元溪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今天喊你過來,是想和你道別。”

安雲一想也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時候也差不多了。不過瞬間,整個山脈被強大的能量籠罩,整個世界都仿佛震顫了一下。

饒是安雲眼界早已不似當年,直面這恍如仙家手段的場景,還是忍不住呆了呆。

皇都的天際線被烏雲壓得低低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沈重的負荷之下嘆息。那雨,不再是往日的細細如絲,而是變得狂暴,如天地間最後的哭泣,每一滴都如斷腸人的淚水,重重地砸落。

安雲輕輕推開想要替他撐傘地奴仆,方才還風起雲湧的祭壇中心此刻空無一人。他任由雨滴砸在身上,寒氣侵入,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一切都結束了。

崇昌十一年,定平公下令夷平黃龍山,此項工程勞民傷財,民聲怨沸。但定平公積威多年,硬是迫使這項工程一點一點地完工。自此,二十年崇昌風調雨順,再無天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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