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節香消玉殞

關燈
徐藝擦幹眼淚,下了離開的決心。離蘇雯下班還有兩個多小時,她快速收拾了出了兩箱行李,去書房關照正在寫作業的外孫:“元元,外婆要回清州去了,你乖乖在家寫作業,不要一個人出門去,肚子餓的話冰箱裏有速凍的披薩餅,放微波爐轉一下就能吃。媽媽一下班就回來,知道了嗎?”

元元見徐藝眼淚婆娑地提著行李箱,頓時就慌了神,扔下筆撲過去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外婆,你不要走,我一個人害怕!”

徐藝撫摸著孩子的頭,潸然淚下:“寶貝,外婆必須要走了,這裏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元元顯然無法理解成人世界的覆雜,他擡起頭瞪大了眼睛:“外婆,家裏這麽多房間,你喜歡住哪就住哪,怎麽會沒有你的地方呢?你願意的話,我們倆可以睡一張床,爸爸不會說你的!”

徐藝看著孩子清澈的眼神,愈發淚如泉湧:“寶貝,你願意跟外婆一起走嗎?外婆這點退休工資也是養得活你的,就是日子要比現在苦很多,可能一年只能買一次新衣服,出門只能坐外婆的自行車,沒有這麽大的房子住,外婆也不能帶你出國去玩……”

元元“哇”地哭了出來:“外婆,我不怕苦,我跟你去,你不要丟下我……”

徐藝緊緊抱住了孩子:“好,乖寶,外婆帶你一起走!”

蘇雯下班渾渾噩噩地回到家,開門進屋卻發現四周一片安靜,天已經擦黑,屋裏沒有一點燈光,她喊了幾聲“元元”卻無人回應,只有客廳裏的仿古座鐘的擺錘來回擺動著,發出“哢擦哢擦”的聲響。她樓上樓下跑了個遍,既沒看到孩子也沒發現母親的身影,渾身冷汗直冒,顫抖著撥通了母親的手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起來,蘇雯不等母親開口,咆哮起來:“媽,你帶著元元上哪兒去了?不要嚇我好不好!”

徐藝悲戚地說:“雯雯,我還是自覺回去吧,總比到時被人掃地出門好。”

蘇雯急得跺腳:“媽,你胡說什麽呢!李想這不是沒表過態嗎!”

“你還要等著他表態?”徐藝氣得直哆嗦,“我怎麽都想不到啊,李想居然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真是太糊塗了,只當你們是小打小鬧,還總想哪有不吵架的夫妻。你受了這麽多氣,怎麽不說出來呢!”她說著忍不住掩面痛哭起來:“雯雯,都是我的錯,當初我就不該這麽勢利眼。要不是我們趨炎附勢,小沈也不會去做臥底這麽危險的工作,到頭來還弄得丟了工作又坐了牢……”

蘇雯打斷了母親:“媽,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你還是快帶著孩子回來吧,只要他李想不強逼著我們走,這個家就還有我們的份!”

徐藝堅定地拒絕了:“雯雯,媽媽這輩子一直被人評價軟弱無能,這次我絕不能再被人瞧不起!元元跟著我很安全,你盡管告訴李想,想要見孩子的話,就必須跟那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斷絕關系!”她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緊緊摟住了緊張不已的孩子。

蘇雯急得滿屋子亂轉,連續撥打幾次徐藝的手機,卻一直無人接聽,再接著打便關機了。她坐在孩子書桌前哭了一會兒,不知如何是好。她忽然想到了高睿,也許現在去調監控還能查到母親帶著元元到哪裏了,於是趕緊給高睿打電話。

可是電話響了很久都無人接聽,蘇雯失望地掛了電話,在窗口來回走了幾遍,夜幕徹底籠罩下來,窗外華燈初上,樹影在風中輕輕搖晃,空氣中飄來飯菜的香味,而她卻饑腸轆轆,手腳冰涼,心急如焚。

就在她六神無主的時候,大門被人重重推開了,緊接著樓梯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李想神色慌張地出現在房門口。

“家裏人、人呢?”他一看蘇雯的神色便知大事不妙,舌頭都不聽使喚了,“你、你媽去哪了?元元去、去哪了?我剛下高速就接到元元電話說和外婆一起走了,他們到底、到底去哪了?”

蘇雯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悲傷、憤怒、恥辱交織在一起,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靈,令她痛不欲生。

李想見她只哭不說話,越發著急,沖到她跟前,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晃:“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哭有個屁用,你他媽倒是給我說話啊!”

蘇雯猛地甩開他尖叫道:“李想,你個混賬王八蛋,怎麽回事你難道不清楚嗎?她來這兒找你媽探過口風對吧,看看自己是不是有機會可以小三上位。今天她又去學校找了我媽和元元,你們到底想怎麽樣?你要離婚直說不就行了,何必要這樣折磨我們!”

李想臉色大變,倒退幾步:“她、她對元元說什麽了?”

“你裝什麽裝,那些話難道不是你叫她說的嗎?”蘇雯歇斯底裏地哭喊道,“李想,你太卑鄙無恥了,你對我沒有感情,隨時都可以叫我走,房子是你的、車是你的,錢也都在你手裏,你已經占據了這麽多優勢,還有什麽不滿足,為什麽連元元和我媽都要傷害?他們一個還這麽小,一個任勞任怨給你做了這麽多年免費保姆,他們何曾辜負過你,你不可憐可憐他們嗎?”

李想靠在墻上痛苦地望著她:“蘇雯,我發誓我從來沒想過要離婚,可是你給我解釋的機會了嗎?我不止一次地想解釋溝通,可你對我始終都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我只要想到回家,便覺得前所未有的壓抑。你自己看看,我們這個家還有家的樣子嗎?我在你眼裏不過是空氣——不對,連空氣都不如,我就是一個屁,隨隨便便就被放掉了。你是不是每天住在我的房子裏,心裏卻夜夜思念著他?你恨我討厭我,盡管說啊,只要你開口說一句‘我要去找沈躍然了’,我肯定立馬放手,這麽久了,我還不明白嗎?蘇雯,毀掉我們婚姻的人是你,不是我。”

蘇雯滿臉淚水,死死瞪著他:“李想,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不要臉都可以不要得這麽理直氣壯的人。這種關頭,你想的不是怎麽去找回兒子,而是先把責任往我身上推,你還有點男人的樣子嗎?李想,我們到此結束了,從此以後我沒有你這個丈夫,元元沒有你這個父親,因為你根本就不配!”她抹了把眼淚,像在暴風雨中似的,顫顫巍巍地朝屋外走去。

李想大吼一聲:“你給我站在!”他只是想要出出氣並威脅一下蘇雯,沒料到她竟然真的敢離開他。憤怒像一頭狂暴的獅子在他頭腦中左突右沖,使他失去了理智。他抓住了她的胳膊,惡狠狠地說,“沒有我,你就是個可憐的窮逼!看看你身上穿的,連內褲襪子都是商場裏的高檔貨,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買的?你脖子上戴的什麽項鏈,蒂凡尼還是寶格麗?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你睜眼看看高睿現在那個寒酸樣,沒有我,你就和她一個德性,渾身上下的家當加起來都不值五百塊,你想要臉都沒人給!”

蘇雯一把扯掉項鏈丟在他腳邊:“還給你,都還給你!”趁他彎腰去撿項鏈,她脫掉外套扔在他頭上,又拿起放在孩子床上的Tod`s包,倒光包裏的東西,把空包砸向他,“你稀罕的,統統還給你!”說罷,她拿起手機和車鑰匙拔腿就走。

李想嘶吼著一路追下樓梯:“蘇雯,你給我回來!今天你要出了這扇門,你會後悔一輩子的!”他追上去死死拽住了她。

“你放手,我要去找元元和我媽!”蘇雯掙紮著尖叫道,“你可以不在乎他們,但你不能妨礙我!你再不放手,我殺了你!”激憤中,她看到茶幾上的果盤裏放著去年夏天從瑞士帶回來的多用途水果刀,隨手抓起來對準了李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