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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節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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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蘇雯拉了拉高睿的胳膊:“真的不陪我去嗎?”

高睿搖搖頭:“你自己去吧,我去多不合適啊。”

蘇雯的紅色衛衣在陽光下格外顯眼,李想覺得她就像一只鮮艷的蝴蝶翩然飛至,他笑著不由自主地去牽她的手。她像被馬蜂蜇了似地,快速抽回了手,隨即又覺得反應過激了,對他抱歉地笑了笑。這是蘇雯第一次認真地看李想,她承認他的確比沈躍然更有氣質,他的笑容像熾熱的陽光,豐富的表情和渾厚的嗓音使他更加生動迷人。但是相比沈躍然,蘇雯總覺得他缺了些穩重踏實,沈躍然像沈靜的天鵝,他則像浮誇的孔雀。

“我們去閱覽室坐坐吧。”李想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蘇雯微笑著點了點頭。

蘇雯走了沒多久,宿舍電話響了。高睿接起來,意外地聽出是沈躍然:“高睿,你有空嗎?我現在去你宿舍樓下,能來一下嗎?”

“馬上下來!”高睿換上球鞋直奔樓下。

沈躍然兩手揣在運動褲褲兜裏,一臉憂愁。

“怎麽了?”高睿擔憂地問,“我的檢討沒過關?”

“不是不是。”沈躍然抱著胳膊,清了清嗓子,低頭想了一會兒,終於艱難地開了口,“有個事想拜托你……”

“盡管吩咐。”

沈躍然又抓耳撓腮了一會兒,急得高睿恨不能打他兩下:“你倒是說呀!”

他咬了咬牙,好像下定決心要砍掉自己一只手似的:“你幫我問問蘇雯,她有沒有考慮好我問的事。”

“小事一樁啊!”高睿笑著拍了一下沈躍然的肩膀,“能透露是什麽事嗎?”

沈躍然臉上泛起了紅暈,不好意思地說:“就是那事……哎,你就問她有沒有看夾在小說裏的信吧。”

“啊,我懂了。”高睿臉上依舊笑著,心裏卻快要流出淚來,“她去圖書館了,我這就去找她。”

圖書館不大,她很快就在二樓閱覽室找到了正和李想坐在一起看雜志的蘇雯,不顧李想的目光,把她拉到一邊問:“蘇雯,前幾天沈躍然問你的問題你考慮好了沒有。”

“什麽問題?”蘇雯茫然地問。

高睿覺得有些奇怪:“他說信夾在小說裏了,你沒看到嗎?”

蘇雯頓時愕然:“什麽?書裏根本就沒有信啊,連一張小紙條都不見。”

高睿一跺腳:“糟糕!是不是你還沒來得及看林艷琦就闖進來了?”

“啊,是。”蘇雯說,“林艷琦敲門的時候我才剛把手電打開。高睿,到底怎麽了?”

“好啊,我明白了!卑鄙小人!”高睿咬牙切齒地說,“蘇雯,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叫沈躍然來當面對質!”

高睿一路飛奔到男生宿舍,把沈躍然喊了下來:“快,跟我走!”說罷拉著沈躍然又往圖書館跑。兩人剛到圖書館門口就遇上了出來的李想和蘇雯,李想的臉色頓時陰沈下來。

沈躍然擦了把額頭的汗,喘著粗氣:“蘇雯,兩天了,你考慮好了嗎?”

“沈躍然,有話你就直接說吧。”

高睿看了一眼李想,李想迅速移開了目光,神色尷尬。

“李想,沈躍然夾在書裏的信是誰拿走的?”高睿突然發問,蘇雯和沈躍然都楞住了,一同看向李想。

李想的臉色難看極了,仿佛吞了只蟑螂。

“林艷琦來收蘇雯連書都還沒翻開,昨天中午你把書還過來的時候卻沒有信紙。李想,你該不會這麽齷齪吧?”高睿咄咄逼人,她要把這口惡氣徹底出一出。

蘇雯的眼裏有了淚水:“李想,你怎麽能夠……”

“不是我!蘇雯,真的不是我!”李想急得直跺腳,“請你相信我,信是林艷琦撕的,我沒來得及阻止她……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沈躍然突然沖到李想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舉起了拳頭。

高睿和蘇雯同時驚叫出來。

沈躍然的拳頭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秒鐘,還是放下了:“李想,男人就該堂堂正正地競爭,這種下三濫的路數只會讓你丟份!”他松開李想,轉身拉住蘇雯的手,“我們走!”

李想望著三個人離去的背影,恨不得立刻把林艷琦叫出來,狠狠扇她兩巴掌。

“李總,你和我們家小林是同學?”王如松的聲音把李想從記憶喚回了現實。

“大學同班同學!”林艷琦緊緊挽著相當於自己父親年齡的王如松,笑靨如花。

李想看著她洋溢著幸福的臉龐,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被王如松熱情地拉著合了影才進宴會廳。就安吉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地位來說,這婚宴是過於低調了,不過十來桌賓客,看名單全是生意上的夥伴,竟然一個雙方親屬都沒有。

秦海洋收拾好辦公桌,正準備下班,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的腳步聲。他擡起頭,只見王玨出現在他面前,眼中依稀噙著淚花。沒等他開口,她一句話便震住了他:“今晚是林艷琦和我爸的婚禮,我打算去砸場子,願意和我一起去嗎?七年了,你不想替尚琨出這口氣?”見秦海洋猶豫不決,她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今晚我要替所有被林艷琦利用過的人出頭,我要揭開她的偽裝,讓安吉集團所有的合作夥伴知道,他們選擇合作的企業家是一個多麽不靠譜的人,他將迎娶一個多麽不擇手段的女人!”

秦海洋被王玨一路拽著,心亂如麻。他何嘗不想替尚琨狠狠揍林艷琦一頓!可他早已不是那個不谙世事的楞頭青了,他現在是一個正步入上升期的青年律師,他不能因為王玨的沖動而冒著毀掉自己事業的風險去打抱不平。想到這些,他果斷搶下了王玨手裏的車鑰匙。

“你幹什麽?”王玨尖叫道,“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秦海洋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晃了幾下:“王玨,你冷靜點!你考慮過這麽做的後果嗎?魯莽行事恐怕不僅達不到你的目的,還會適得其反你想過嗎?”

王玨掙紮著哭叫道:“放開我!我要做什麽自己心裏清楚得很,你不去就拉到,讓我一個人去!秦海洋你這個懦夫,尚琨要是知道,一定會以有你這樣的朋友而後悔!”

“好,我陪你去,但你不許做太出格的事!”秦海洋反應過來,既然王玨信任他找了他,就不能放任她去做蠢事,他有責任控制住場面。

王玨正在氣頭上,憤怒地咆哮著:“對付她那種人,就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也要讓她也嘗嘗顏面盡失的滋味!”

秦海洋提醒她:“你要記住,任何女人都可以成為王如松的妻子,而王如松的女兒永遠只有一個,單憑這血緣關系你就已經贏了,何必要把自己放到和她一樣的高度去爭?也許你父親正對你心存愧疚的,不要讓他把心中的天平再往她那邊傾斜才是最重要的!”

悠揚的音樂聲中,新郎新娘正準備交換戒指,宴會廳的大門被人推開了,坐在門邊的李想驚訝地看到王玨在秦海洋的陪伴下出現在紅毯上。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臺上,除了李想,沒人發覺異常。王玨甩開秦海洋的手,大步走上了T臺,王如松的拿著結婚戒指手僵持在了半空中。

“爸,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怎麽不通知我?”王玨笑盈盈地走到新人跟前,在眾賓客的屏息靜聽中把一朵玫瑰遞到林艷琦手中,“老同學,以後的日子還請你替我和我媽照顧好我爸,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正需要你這樣年輕力壯的人來服侍他,謝謝你了!”

林艷琦沒註意這是一朵沒有修剪過的玫瑰,一下被刺紮了手指。她本能地松開手,花砸在了結婚蛋糕上,血玷汙了潔白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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