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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三節冒險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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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躍然在睡夢中聽到鄭遠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睜開眼睛,看到她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

“你說什麽?”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怎麽會這樣,這麽多年了,老谷從來就沒有失手過,到底怎麽回事?”

沈躍然高興地差點歡呼起來,老谷失手了就說明高睿平安了,他強壓著心中的愉悅,仰躺著靜靜地聽鄭遠說下去。

鄭遠拿著手機默默地聽了會兒,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她掛掉電話,轉臉看著沈躍然,嚴肅地問:“丁奇,你之前跟我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麽?”沈躍然也坐了起來。

“你說你可以去殺人,真的能做嗎?”

沈躍然掀開被子跳下床,信誓旦旦地說:“當然了,你為我做了這麽多,給了我這麽好的生活,遠姐,現在該我報答你了。”

“好。”鄭遠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當著沈躍然的面打了開來,“你會用槍嗎?”

沈躍然看了看盒子裏銀色手槍,假裝茫然地搖搖頭。

鄭遠又長嘆了一聲,合上了蓋子:“去穿衣服,現在就帶你去個地方,先學會用槍再說。”

沈躍然被鄭遠帶到了城市北郊荒涼的嵐山腳下,天色微亮,寒意濃重,他瑟縮著下了車,跟著鄭遠走進一家木材加工廠廢棄的噴漆車間。

“十五年前,我父親就是在這裏教會了我用槍。”鄭遠打開電燈環顧四周,動情地說,“丁奇,現在讓我來教你吧。”她拿出槍遞到了沈躍然手中。

這是一把做工精致的仿HKP7,沈躍然握著槍,告訴自己必須裝成一竅不通的樣子,把手指放在扳機上,舉起槍對準了鄭遠:“這個要怎麽用?”

鄭遠急得上前一把奪走了槍:“幸好我沒裝子彈,你這是打算害死我嗎?記住了,槍口只能對著你要攻擊的人,準備射擊的時候才能把手指放到扳機上,否則一旦走火,打著誰可就不一定了。”

沈躍然趕緊點頭稱是,看著鄭遠裝好了子彈,上膛、瞄準、擊發。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過後,懸空在墻邊的白色木板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彈孔。鄭遠把槍遞給沈躍然:“看明白了吧,你來試試。眼睛要看準星缺口,看到三點一線才算是瞄準了。”

沈躍然屏住呼吸,也學著鄭遠的樣子開了一槍,命中了木板中心。

鄭遠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孺子可教!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不過你記住,槍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能用,否則留下的線索太明顯,我們全都得完。”

沈躍然問:“她現在人在哪,我這就去。”

鄭遠說:“鄭航說她在市二醫院看急診,你到了那邊千萬記得見機行事,先確定是哪個人,可別搞錯了對象,若是附近有警察,千萬不要貿然行動。老谷都栽了,可見這個女人有多難對付,你必須加倍提高警惕,若是實在沒有機會下手就趕緊撤回來,我們再另想辦法。”

沈躍然用力點點頭:“遠姐,你放心吧,我會隨機應變的。”

回到市區,天已大亮,一輪朝陽從東方冉冉升起,漫天霞光絢爛奪目,盡管仍是數九寒天,離嚴冬的末尾已經不再遙遠。鄭遠把沈躍然送到公交車站,再三叮囑他小心行事,快速離開了。

沈躍然在醫院門口下了公交車,大搖大擺地走進急診大廳。留觀病房外的走廊還站著幾個穿制服的警察,他透過玻璃門望見高睿坐在外側的一張病床上,身邊陪著兩個年輕的女民警。他徑直走進留觀病房,來到高睿面前,當著兩個女警察的面掏出手槍放在了床上。

高睿驚訝地擡起頭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兩個女警察尖叫著一躍而起:“大家快蹲下,有槍!”喊聲驚動了周圍的病人和護士,病房裏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守在門外的警察立即沖了進來,掏槍對準沈躍然厲聲呵斥:“舉起手來!雙手抱頭蹲下!”

沈躍然高舉雙手,看著高睿驚愕又帶著迷茫的眼神大聲提醒她:“趕緊通知郭亮,聽見了嗎?”他隨即被幾個人摁倒在地,戴上了手銬。

高睿看著沈躍然被帶離病房,猛然間醒悟過來,哆嗦著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撥通了郭亮的電話。她的嗓子啞得厲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好又掛了電話給他發短信:“沈躍然被蘭清刑警大隊帶走,速來。”

周瑤看到被從警車上押解下來的人是沈躍然時,驚得目瞪口呆。當沈躍然經過她身邊時,她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沖動,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沈躍然,怎麽會是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躍然倒是很平靜:“周瑤,你別擔心,沒什麽大不了的。”

周瑤看著他篤定的眼神,不知道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只好默默地目送他被帶進了大樓。

鄭遠回到家,感覺內心同這寬敞的客廳一般空蕩蕩的。她打開電視機,聽著電視節目的聲響,坐在沙發上楞神。有沒有什麽細節被忽略了呢?她突然問自己,老谷這樣的高手怎麽就栽在一個女的手裏,丁奇為什麽這麽積極地要去挑戰這麽艱巨而危險的任務?她再也坐不住了,放下剛泡好的咖啡,正準備給鄭航打電話,門鈴響了,是鄭航。

鄭航的臉色異常難看,灰白中泛著奇特的黃色。他冷冷地看著鄭遠:“你都幹了些什麽,姐?你的智商被狗吃了嗎?”

鄭遠楞在他面前,不知該說什麽,她已經有了預感,只是不敢去想,更不敢說出來。

“你怎麽能把槍給丁奇那個蠢貨?”鄭航突然爆發,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熱騰騰的咖啡在米白色的地磚上流淌開來,一直流到了鄭遠腳邊,弄臟了她的棉拖鞋。

鄭遠哆嗦了一下,小聲問:“出事了?”

鄭航使勁抓了把自己的頭發,指著鄭遠的臉咬牙切齒地說:“我早就知道這小子會壞事,你怎麽就不肯動動腦子呢?鄭遠,我們完了,我們肯定完了,你認為他是扛得住警察的那種人嗎?”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住了腦袋。

鄭遠敲了敲桌子,小聲叫了聲“小航”,顫抖著說:“沂山,他知道沂山……”

鄭航像是被從椅子上彈射了起來,他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狠狠抓住了鄭遠的胳膊:“你說什麽,你帶他去過沂山?怎麽到現在才告訴我?不行,得馬上通知他們撤離。”他站起來,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手一抖,新買不久的手機摔在地上,屏幕頓時布滿了裂紋。他撿起手機,咒了一句,剛要撥號,被一陣來自身體深處的劇痛擊中了。他捂著腹部,彎腰蹲了下去,瞬間渾身冷汗。

鄭遠被他的樣子嚇到了,趕緊也跟著蹲下去扶住了他:“小航,你怎麽了?”

鄭航哆嗦著指了指外套口袋,吃力地嚅動嘴唇:“藥……藥……”

鄭遠從他口袋裏掏出一個沒有標簽的塑料瓶,問:“這是什麽藥?”

“止疼……”豆大的汗珠從鄭航額頭上掉落下來,“快……”

鄭遠看著他生不如死的樣子也不忍再細問,倒出一顆白色的片劑放進了鄭航嘴裏。又過了十分鐘左右,鄭航的臉色漸漸恢覆了正常。他坐在地上,長出了一口氣,告訴鄭遠:“快通知沂山那邊,能帶走多少貨就帶走多少,趕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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