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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節準備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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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亮終於收到了沂山縣工商局的覆函,他失望地看到白紙黑字寫著:沂山金年食品廠已於2005年9月關停並註銷工商營業執照。沈躍然為什麽要告訴他們一家早就不存在的企業,他現在又被鄭遠帶去了哪裏?這時,黃雷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剛從禁毒大隊得到消息,邵光華把‘夢樂谷’涉毒的責任全部扛下來了。”

郭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子站了起來:“他一個人扛?”

黃雷點點頭:“也許他有更致命的把柄掌握在遠航集團手裏,不得已而為之。這其中的關系看來比我們預想的更覆雜。沈躍然有消息嗎?”

“杳無音信。”郭亮一臉憂郁,把工商局的覆函遞給黃雷,“正準備把這個給你送過去。沂山金年食品廠已經關停多年,沈躍然是在哪裏看到的呢?”

黃雷的心情也跟著愈發沈重起來:“希望沈躍然能夠盡快傳回消息,現在這樣,太讓人著急了。”他望著窗外,深深嘆了口氣。北風呼嘯而過,院子裏的一棵水杉搖擺著光禿禿的樹枝,蕭瑟而落寞。

這邊樹影搖曳,那邊海浪滔天。沈躍然站在窗邊,望著不遠處的海灣,心情也同此刻的天空一樣灰暗。連日的大雨將海水攪得一片渾濁,泥漿色的海浪重重砸在巨大的巖石上,泛起白色的泡沫,濃重的鹹腥味仿佛滲透進了所有的事物,沈躍然感覺每一根頭發絲都包裹著這種有些令人作嘔的氣味。他和鄭遠已經在這個海邊的農家小院裏窩藏整整兩天了,她在半路上扔掉了原來的手機卡,換了一張本地的,每天焦慮地握著手機發呆。他時常半夜醒來發現床的另一邊是空著的,而後聽到她在隔壁來回踱步的動靜。看著她每天承受煎熬,他倒是覺出幾分暢快。現在他面臨的最大的困難是找不到接觸外界的方式,鄭遠一邊派人將他看得死死的,一邊連睡覺時都把手機掛在脖子上,他出不了門,也找不到打電話的機會。

第三天,鄭航來了。他看到沈躍然坐在昏暗的客廳裏,頓時暴跳如雷:“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要帶著這個來路不正的累贅?”

鄭遠不耐煩地捂住了耳朵:“你能不能別煩我了。”

鄭航一把揪住沈躍然的領子,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狠狠頂到了墻上:“說吧,你想怎麽死?”

沈躍然緊緊抓著鄭航的手腕,驚恐地瞪著他暴戾的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兩個,把他丟到海裏!”鄭航扭頭招呼了站在門口的兩個馬仔,“動作利索點,別讓他跑了!”

沈躍然被兩個年輕力壯的馬仔摁在地上用繩子捆綁起來,大聲疾呼:“不!遠姐,救救我!”

鄭遠尖叫一聲:“你們住手!”沖上前重重甩了一個馬仔一耳光,“誰敢殺他,我就殺誰!”

所有人都仿佛被定了格,鄭遠和鄭航相互怒視著,僵持在原地。沈默片刻,她帶著哭腔說了出來:“鄭航,你不能阻止我愛一個人。我已經失去石筠了,現在我不想再失去丁奇。”

鄭航立即浮現出了輕蔑又不屑的表情:“你是不是傻,石筠害得我們差點陰溝裏翻船,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惦記著他?這個世界上其他男人都死光了還是怎麽的,你怎麽就鉆進牛角尖出不來了?”

“可是你別忘了,沒有他,就沒有我們的今天。”鄭遠為他辯解道,“是石筠研究出了這些能夠對抗警方的毒品檢測技術的新產品,我們直到現在還在按照他的思路研究開發,光靠賣白粉這些傳統毒品,你算算你該死幾回了?當初完全是因為你的自私自利逼得他和你反目,你根本就是過河拆橋!鄭航,石筠到底去哪兒了,七年了,就沒人跟我說過一句實話對不對?”

鄭航楞了楞,搪塞道:“我怎麽他去哪裏了。當初你回來時也看到了,家裏的存折銀行卡全都不知去向,連你們結婚時的金銀首飾都被一卷而空,是他無情無義拋棄了你,不知又去哪個地方落腳繼續發財了,要是和傳言的那樣去了東南亞某個角落裏,沒準現在都兒女成群了吧。”

鄭遠擦去眼角的淚水,哽咽著說:“這一定是你們聯合起來騙我的,石筠根本不是這種人。我等了他七年,找了他七年,他到底去哪兒了?鄭航,你敢不敢跟我說真話?”

鄭航煩躁地指著鄭遠的鼻子問:“你想知道什麽,知道了又能怎樣?你要讓時光倒流,看著石筠領著警察找上門?”

鄭遠似乎領會到了什麽,倒退兩步,瞪著鄭航:“你的意思是,他已經死了?”

鄭航別過臉去:“我可沒說,你少瞎猜。”

鄭遠開始不依不饒起來,抓住鄭航的衣袖追問:“你說呀,怎麽,做了虧心事不敢說了?”

鄭航甩開了她的手:“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到底想怎樣?”

“說啊,石筠被你弄到哪裏去了?”鄭遠撲上去揪住鄭航的衣領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

鄭航被徹底惹怒了,一把將她推倒在沙發上,吼道:“他在‘康源’後院的地底下呢,你要不要去找他?”他掏出手機丟到她身邊,“給鄭鋼打電話,讓他現在就把人挖出來給你,好不好?”

鄭遠怔住了,一動不動地瞪著鄭航,眼淚成串地落下來。沈躍然坐在地上擡頭望著她無聲哭泣的模樣,知道她確實是傷心到了極致了。“遠姐?”他輕輕叫了一聲,恰到好處地觸動了她情感的迸發點。她把臉埋在膝蓋上,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沈的悲鳴,開始放聲大哭。

鄭航嘆了口氣,只是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她。等她停下來大口喘氣時,他冷酷地說:“好了,現在你知道真相了,心裏舒服了吧?回到正題來吧,把這小子處理了,假如要出去,我們絕對不能帶著這個累贅。”

“不,你休想!”鄭遠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俯身抱住了沈躍然,“你已經害死了我的石筠,現在我絕不會讓你再害死丁奇!”

“這些日子雨下得太多,你腦子進水了吧!”鄭航急得直跺腳,“你聽著,為了我們鄭家的將來,我是絕不會讓這小子活著走出這間屋子的!”他從褲兜裏掏出手槍,指向沈躍然的腦袋。

“不行!”鄭遠尖叫著護住了沈躍然,“鄭航,我告訴你,我要有他,鄭家才會有後代,光靠我們兩個人,鄭家哪還有什麽將來?這麽多年了,你只知道到處花天酒地玩女人,你正正經經考慮過為鄭家延續香火嗎?”

鄭航怒吼道:“你閃開!你可以跟任何人結婚生孩子,唯獨這小子不行!”他上前一腳踹開了鄭遠,拽著沈躍然的衣領把他拖到窗口,用槍頂住了他的額頭。

大雨打在沈躍然背後的玻璃窗上“劈啪”作響,這聲音在沈躍然聽來,仿佛來自他的腦海深處。冰冷的槍口就在自己的眉心處,只要鄭航扣動扳機,也許都用不了一秒鐘,他就魂歸離恨天了。隨著“哢噠”一響,他知道子彈已經上了膛。這次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了,他只好閉上眼睛,顫抖著等待死亡的到來。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屋裏死一般的寂靜,鄭遠抓起鄭航的手機,大喊一聲:“鄭航,是大哥的電話!”她接起來聽著,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幾分鐘後,她放下手機,哭著笑了出來,“邵光華一個人扛下來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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