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節孤身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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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遠進屋便打開了電視機,跳出來的剛好是本地衛視的新聞頻道,晚間新聞已經開始,沈躍然看到屏幕上又出現了顧偉傑遇難的那條巷子,播音員平靜地做著顧偉傑案的報道:“臨近刑警大隊正對案件做進一步調查,尋找目擊證人……”他實在不忍聽下去,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鄭遠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幹嘛關電視?”

沈躍然下了很大決心似地說:“鄭董事長,我有事要說……”

“你說吧,我聽著呢。”鄭遠往開水壺裏加滿水,打開了燃氣竈。

沈躍然走到廚房門口,紅著臉說:“鄭董,我、我不想再幹保潔了,幹這個實在是太、太沒出息了……”

鄭遠轉過身來看著他,笑了:“你等我一晚上就為了說這個?那好,你說說,你想做什麽、你能做什麽?”

“我、我會開車啊。”沈躍然從口袋裏翻出了駕照,“我可以給你當專職司機!”

鄭遠又笑:“開車我也會,再說我喜歡享受獨立的空間。”

沈躍然趕緊收回了駕照,撓著頭,一副委屈的樣子:“這樣啊……那我給鄭總當司機也行……”

鄭遠走到他跟前,正視著他的眼睛:“你不會真的就這點兒出息吧?”她說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沈躍然支支吾吾地說:“我是癩蛤蟆,您是天鵝,我也想,但是……”

“你怕什麽,怕鄭航叫你卷鋪蓋走人?”鄭遠突然伸手摟住了沈躍然的腰,將自己緊緊貼上了他的胸膛,“你可真是死腦筋,別讓他知道不就成了?”

沈躍然狠了狠心,回應了鄭遠的擁抱。她的腰肢很細卻很結實,這是常年健身的成果,可見這個女人把自己的生活管理得非常精致。他鼓起勇氣上下其手起來,她的身體遠比蘇雯強壯,他能夠想象到她清晰的馬甲線。他太久沒有觸碰過女人了,這個女人的曲線是如此妙曼,他只覺得腦袋和下體一起膨脹起來。

鄭遠像一團火,迅速引燃了沈躍然壓抑已久的欲望。他們擁抱著從廚房門口轉移到了寬敞舒適的沙發上,沈躍然的肌肉漸漸放松了,渾身的毛孔也舒張起來,他做著深呼吸,快樂的精靈頓時飛入了他的體內。在神秘而強大的驅使力下,他漸漸變被動為主動,全身心地和她一起感受起這種奇妙的歡暢來。她毫無防備地向他敞開了生命的來處,欣然接受了他的進入,一瞬間,他似乎感到一種回歸母體般的安全和舒適,他仿佛感到自己駕著彩雲在高空翺翔,自由和快樂一齊湧上他的心頭,放眼之處盡是妙曼的雲彩與霞光。當沈躍然從幻象中回過神來,突然之間整個心靈被憤恨與羞恥占據。他把這深深的恨意化為了力量與速度,他想象自己變成了一部重型坦克,正在把一切骯臟的欲望都碾壓成碎片。隨著一股熱流傾瀉而出,他的靈魂裏又只剩下了空虛和寂寞。

“嗚……”熱水壺發出水開了的哨音,打破了兩人內心的寧靜。鄭遠一骨碌翻下沙發,沖進廚房,關掉了燃氣竈。她扣上襯衣,攏了攏披散的卷發,仰起頭長籲了一口氣。她此刻的心情很微妙,她本想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找回石筠的感覺,現在她發現,他們終歸是不一樣的,丁奇比石筠年輕而缺乏經驗,但他更有活力。她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提起水壺準備泡茶。

“我來吧。”丁奇不知什麽時候穿好衣服站在了她身後。他接過水壺,問,“這麽晚喝茶,不會失眠嗎?”

鄭遠爽快地說:“那就不喝了,白開水吧。”隨手把杯子裏的茶葉倒進了垃圾箱。她本來就睡不著覺,喝不喝茶都一樣,但是現在,她忽然覺得滿是困意,就想好好洗個澡,一覺睡到天亮。

丁奇給她倒了杯水,說:“我該走了,您早點休息吧。”他放下水壺,轉身要走,被鄭遠一把抱住了。

她靠著他的後背,輕輕說:“小丁,今晚別走好嗎?”

沈躍然的心往下墜了一下似地,他問自己是否能夠拒絕鄭遠,這個問題一遍遍回響在他靈魂深處,卻得不到答案。他閉上眼睛,仿佛看到了謝彬破碎的身體和顧偉傑血肉模糊的面容。“好。”他答應了。

鄭遠摟著丁奇,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別做保潔了,幫我跑腿吧。”

“鄭總那邊怎麽應付?”

“怕他幹什麽,你以為他能搞清楚公司有哪幾個保潔員?”

第二天,沈躍然換了手機,給黃雷發了一條信息:“三哥,是我。”

黃雷打電話來只說了一句話:“二伯後天下葬。”

顧偉傑的墓在謝彬的斜上方不遠處,不到一年,山坡上多了許多新墳,生命的輪回是無情的,誰也無法阻擋生老病死的發生。沈躍然掏出一包中華煙,點了一根放在了顧偉傑的墓碑前:“二伯,來根中華吧。”

難得此刻無風也無雨,煙靜靜地直升起來,久久沒有散開。沈躍然望著墓碑上顧偉傑的遺像,說:“我要是立了功,一定把獎狀燒給你。我終於接近鄭遠了,你再耐心等等吧。要是見到師父的話,替我向他問個好。你們倆相互不待見了這麽多年,在那邊就別爭了,沒意思。”他把煙盒放在了墓前,“上次拿了你一整包,今天還給你,這可是三字頭的,你省著點兒抽。”

西風乍起,山路兩旁的松柏發出陣陣松濤,漫天陰霾預示著大雨將至。“二伯,我走了。”沈躍然起身鞠了個躬,“今晚是我第一次幫鄭遠跑腿,祝我好運吧。”

沈躍然離開南山公墓,趕到市中心和郭亮見了一面。郭亮一再叮囑他,任務的目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務必保存好每次行動的證據。“千萬註意安全。”臨別前,他有一次提醒沈躍然,“三哥讓我轉告你,還是那句話,寧可完不成任務也要確保自己安全。”

“不會完不成的。”沈躍然斬釘截鐵地說。

沈躍然的任務是把一個藍色帆布手提袋帶到蘭清區一家叫“金碧輝煌”的夜總會。出發前,鄭遠關照他:“一定要他們經理孟勇剛本人在收貨單上簽字,數量都必須對上,一包都不能少,明白嗎?”

沈躍然試著提了提袋子,不到一斤的感覺。“知道了。”他點頭道,“您放心吧。”

忍了整整一個白天的雨在晚高峰時間如期而至,各條主幹道上都排起了長龍。沈躍然被堵在高架上,動彈不得。他又看了一眼放在副駕駛座上的縫合了袋口的手提袋,按鄭遠的要求,袋子要當著孟勇剛的面才能拆封。他伸手捏了捏袋子,感覺裏面是一些盒裝和袋裝物品。他外套的拉鏈頭上隱藏著郭亮給的針孔攝像機,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車載廣播裏不斷播送著實時路況,蔓延全城的大堵車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他越來越擔憂攝像機的電量堅持不到與孟勇剛會面,只好先關閉了機器。

沈躍然到達“金碧輝煌”比約定時間晚了整整一個半小時。雨停了,空氣寒冷和清新。他把車停在路邊,按照鄭遠的指示從正門進去,穿過大廳,沿著幽暗的樓梯上到三樓,被兩個年輕人攔了下來。兩人一個搜身一個打開手機攝像功能把他從頭到腳照了一遍。他猛地想起忘了重新打開針孔攝像機,幸虧這個疏忽,沒有被發現這個致命的秘密。他默默地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跟我來吧。孟經理等你很久了。”負責搜身的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沈躍然來到了一間辦公室。

屋子的格局和“夢樂谷”邵光華的辦公室差不多,一個微禿的中年男人從辦公椅上起身朝沈躍然伸出了手:“你好,丁先生,我是孟勇剛。”

沈躍然回想了一遍鄭遠事先給他看過的照片,確定他就是孟勇剛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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