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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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尚無明顯自／殺傾向，長期失眠，食欲不振，明顯社恐。
醫生最終給的檢查結果是輕中度抑郁，以及左腦腦瘤。
抑郁癥這事兒，其實顧苒在很早之前就感覺到了，至於腦瘤……她還是有些意外的。
從醫生手裏接過診斷單，她就直接回了公寓，坐在落地窗邊抽完一整包煙，清晨的朝陽也在東方慢慢亮起一抹紅。
恍惚間，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個雞零狗碎的巷子口，騎著自行車的少年載著少女去面館吃面表白的場景。
二零二零年十月初，顧苒坐了巴黎直達煙城的航班，推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天都快黑了。
好在這段時間國內疫情好轉了些，不然還得去隔離呢。
打車去酒店放好行李，剛準備出去轉轉，吃個飯，猛地一陣頭疼欲裂就打亂了所有的計劃，沒辦法，只好先去醫院開了一大堆中藥。
接過藥方走到門口，她又忽地回頭，笑了下：“醫生，如果我不做手術，大概還有多長時間？”
醫生摘眼鏡的動作一停，擡頭說：“小姑娘，你那個CT是在法國做的，我們要重新拍片子才能確定病情，你先聯系家屬住院吧，辦好住院我們再慢慢商量，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放松心情病情才能好轉。”
家屬……
孤身一人這麽多年，她還哪有什麽家屬？
顧苒笑著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包裏手機一直震個不停，她掏出看了幾眼，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大致回了幾句，手機還沒放回，張助理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顧老師，您今天晚上有時間嗎？蓬萊集團的劉總約你簽合同呢。”
顧苒看著手裏藥方有點心不在焉：“我才剛下飛機，過兩天吧。對了，你們幾點的飛機？我租個八座應該夠了吧。”
“飛機是明天下午的，不過我們人挺多的呀，“小張說著就開始數了：“一，二，三，四，我們十幾個人呢顧老師，租個大巴估計差不多……”
顧苒，“行，租個大巴過來你開啊，我可不會開大車。”
說著到了取藥窗口，她把藥方遞給護士，邊說：“那我先掛了，一會兒忙完再給你打。”
話沒說完，又是一個電話。
“……”
掛斷五分鐘內的第三個電話，顧苒也剛好走出醫院。
關掉手機的這一刻，世界總算安靜了。
拎著中藥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陣小涼風撲面而來，顧苒才後知後覺回過了神。
時隔五六年再次回歸，熟悉的地方都成了陌生的模樣，擡頭便是滿目高樓燈光璀璨，上學時閉經的公交站與美食街也早已改頭換面，成了各具特色的網紅打卡點。
顧苒原本打算去“一口鮮”吃碗面，結果出租車師傅卻說“一口鮮”改成咖啡店了，她忽然不知道還能去哪裏，心裏有點傷感，也有些茫然。
盡管到了從小長大的地方，心裏依舊沒什麽歸屬感。
秋夜淒涼而漫長，顧苒獨自坐在一中旁邊的燒烤攤，喝了啤酒，抽了煙，聽著身後朗朗書聲，望著旁邊銀杏梧桐，腦子裏忽然傳來一陣朦朧而強烈的疼痛，她才稍稍眨了下眼，大顆大顆地淚珠兒就落了滿臉。
女孩慌亂擡手抹了幾下，可那眼淚不但沒有及時止損，反而流得更兇了，她又抹了幾下，還是沒什麽效果，就放棄了。
不知多久，顧苒才猛地擡手抓起放在桌角的手機，那是她上學時用過的手機，雖然已經開不了機了，但顧苒還是去哪都帶著——因為於她而言那並不是一部手機，而是再也回不去的高中和他們。
捏著看了好一會兒，淚眼朦朧的女孩終於輕輕地笑了，唇邊兩個小酒窩甜得亦如當年，只是心裏苦，苦的好像吃了黃連。
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她就不記得了，再睜眼時已是次日上午，顧苒揉著昏昏沈沈的腦袋坐起，楞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她又回到了酒店，外套也脫了，床頭櫃還有半杯金桔蜂蜜水。
“？？”
這麽多事應該不是她自己做的吧？
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喝斷片了？
選擇性失憶了？
她擡手掐眉，躺回被窩又趴了半個小時，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慢吞吞去浴室洗了個澡，順手從行李箱裏抓了件休閑風的連衣裙套上，站在落地窗邊發了會兒呆，手機忽然響了。
手機怎麽會響？昨天下午出了醫院不就關機了麽？顧苒訥訥眨眼，走過去看到來電顯示是夏凡幸，她整理著裙擺坐到床沿，抓起手機點了接聽：“餵，夏學長。”
說著垂下眼睫，她就看到床頭櫃上不但有玻璃杯和她的手包，還有一條男士領帶……
這……不是當年離開前她送給陸逍的那條領帶嗎？因為是限量款，價格又貴，她還去商場看了好多次，攢了好幾個月的兼職工資才買下來。
顧苒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呆住了。
心跳開始莫名加速，手指也有些痙攣，恍惚間，她好像想起了什麽，昨晚，昨晚她是不是給他打電話了？然後她就沒忍住哭了。
在一中門口，在他們朝夕相處一年多的一中門口，她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好久好久……然後陸逍就過來了，是他把她送回酒店，還照顧了一個晚上……是嗎？
電話裏夏凡辛的聲音有點朦朧，顧苒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也不想聽他在說什麽。她腦子裏還是有些亂，昨晚的事兒也斷斷續續毫無連貫，可隱隱得，又感覺是陸逍把她送回了酒店。
顧苒咬牙咽下喉間翻江倒海地哽意，緩緩伸手摸了下那領帶，只一下，便迅速抽回。
不管昨晚送她回來的人是不是陸逍，他都已經結婚了，是有家庭的人了，何況，她還生了那種病，還能活幾天都不知道。
所以，她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吧。
“餵，小孩，你在聽嗎？”夏凡幸說了半天也不見人理，他有點納悶，笑著說：“好好的怎麽回國了？你不是不知道這樣會丟失多少合作夥伴，而且夏利時裝周的那場走秀都準備了一年多了，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放棄呢？！”
顧冉漸漸收回思緒，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是有些幹，“沒什麽，就忽然不想在那邊待了，走秀的大多工作都完成了，就剩一些細節問題，我在這邊一樣處理的。”
夏凡辛：“不是……怎麽說不通了？你事業才剛走上正軌，在時裝界都還是個新人，連自己的品牌都沒創立。好不容易有一次自我展現的機會，你怎麽這麽不上心呢？”
顧苒重新走回落地窗前，擡頭望著明亮如洗的藍天白雲，“事業於我的確挺重要，但它並不是我生活的全部——夏學長，我知道我在做什麽，謝謝你的關心，也謝謝你介紹了那麽多合作夥伴給我，但人各有志，我可能沒法讓所有人滿意，就只能讓自己少些遺憾了。”
這是實話。
“你明明知道我不需要你的感謝，我只希望你能快點走出來，有新的生活，新的感情，而不是周而覆始在原地跟自己過不去。”
顧苒沒說話，擡手敲了敲玻璃窗，她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長情的人，畢竟這麽多年除了按月打錢，她都沒聯系過顧曉蘭，可要那麽容易就能走出來，她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當年的事情她是不怪陸逍的，可難以釋懷也是真的。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剛剛太激動了。”夏凡幸沒得到回答才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妥地語氣，他幹咳了聲，很快笑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想回國發展，我也支持你，尊重你的選擇。對了，最近有談戀愛的打算嗎？如果有的話，記得給老學長個機會啊。”
顧苒笑著沒說話，夏凡辛也不覺得遺憾，反正他早就知道顧苒的答案，只是不想還沒開戰就認輸罷了。
掛了電話沒多久，顧苒就聯系中介出去看房子了，找了一天也沒找到合適的。
期間她總是下意識盯著手機看，可跟預料地一樣，除了昨晚那通不合時宜的電話，她跟陸逍便再沒有任何交集了。
“……”
雖是情理之內，卻又有些遺憾。
跟著中介跑了三四天，顧苒才在一中對面的尚安花園看上了一套兩居室的小戶型，房子在六樓，采光不錯，裝修也挺好，最重要的是陸逍夕城的那套房子也是六樓。
除了學區房有點貴，其他方面她都很滿意。
中介滔滔不絕介紹了一番，最後又說：“顧小姐，您看啊，這房子的確有點小貴，但咱這不是學區房麽？而且采光又好，裝修也時尚，再者說，您以後約個高中小哥哥吃飯什麽的也方便不是？”
顧苒偏頭看著不遠處一擁而出的少男少女，彎起眼角笑了：“我都多大了還約高中生呢。”
“我看不出來您多大，大概二十？”中介說著擡頭看一眼身旁氣質絕佳，長相出眾的女孩，楞了片刻才回過神：“顧小姐，其實咱這棟樓也都租得差不多了，就剩對面和這套了，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再看看別的？”
顧苒捏著手包想了片刻，忽然說：“不用看了，就這套吧，麻煩你準備合同我們簽一下。”
定下房子，她就去樓下便利店買了些清潔用品，裏裏外外打掃一遍，去超市買了日用品和門鎖，把這些通通搞定，也算有個落腳的地兒了。
煮了碗面條放茶幾上，打開手機聽著《央廣夜生活》，順便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嗯，高三快下晚自習了。
嗡一聲，頭又開始疼，顧苒用筷子攪了攪面條，心不在焉緩緩扭頭，望著下午從酒店拿回來的那條領帶，腦子裏就猛地閃過了當年陸逍那句“謝謝你的禮物，也希望你早點遇到自己的幸福”。
深秋深夜，小雨素素。
顧苒咽了咽喉嚨，緩慢挪開視線去到窗邊，擡手推開窗戶，撲面地冷風總算將她吹得清醒了點，女孩低頭望著腳上小魚拖鞋，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如果不是你，我寧願一輩子也遇不到。”
盡管黑夜會放大感性的情緒，但生活總歸還要繼續。顧苒在巴黎是有工作室的，雖然團隊上下加起來也不過十來個人，但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回到煙城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工作就重新步入了正軌，團隊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領域忙忙碌碌，尤其是國內外兩所名校畢業的高材生顧苒，更是忙得連飯都沒時間好好吃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十一月地某個周日，因為是傍晚，天空還飄著雪，顧苒下班回家的時候就穿了件比較厚實的毛呢大衣，又在脖子裏裹了條圍巾，嗯，這感覺有點像韓劇女主。
原本打算回家煮個泡面，但看到街邊的煎餅果子，聞著還挺香，她就臨時改了主意。
買了個煎餅邊啃邊往家走，走到小區門口，一擡眼，腳步忽然停住，淚水也滑下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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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最終給的檢查結果是輕中度抑郁，以及左腦腦瘤。
抑郁癥這事兒，其實顧苒在很早之前就感覺到了，至於腦瘤……她還是有些意外的。
從醫生手裏接過診斷單，她就直接回了公寓，坐在落地窗邊抽完一整包煙，清晨的朝陽也在東方慢慢亮起一抹紅。
恍惚間，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個雞零狗碎的巷子口，騎著自行車的少年載著少女去面館吃面表白的場景。
二零二零年十月初，顧苒坐了巴黎直達煙城的航班，推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天都快黑了。
好在這段時間國內疫情好轉了些，不然還得去隔離呢。
打車去酒店放好行李，剛準備出去轉轉，吃個飯，猛地一陣頭疼欲裂就打亂了所有的計劃，沒辦法，只好先去醫院開了一大堆中藥。
接過藥方走到門口，她又忽地回頭，笑了下：“醫生，如果我不做手術，大概還有多長時間？”
醫生摘眼鏡的動作一停，擡頭說：“小姑娘，你那個CT是在法國做的，我們要重新拍片子才能確定病情，你先聯系家屬住院吧，辦好住院我們再慢慢商量，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放松心情病情才能好轉。”
家屬……
孤身一人這麽多年，她還哪有什麽家屬？
顧苒笑著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包裏手機一直震個不停，她掏出看了幾眼，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大致回了幾句，手機還沒放回，張助理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顧老師，您今天晚上有時間嗎？蓬萊集團的劉總約你簽合同呢。”
顧苒看著手裏藥方有點心不在焉：“我才剛下飛機，過兩天吧。對了，你們幾點的飛機？我租個八座應該夠了吧。”
“飛機是明天下午的，不過我們人挺多的呀，“小張說著就開始數了：“一，二，三，四，我們十幾個人呢顧老師，租個大巴估計差不多……”
顧苒，“行，租個大巴過來你開啊，我可不會開大車。”
說著到了取藥窗口，她把藥方遞給護士，邊說：“那我先掛了，一會兒忙完再給你打。”
話沒說完，又是一個電話。
“……”
掛斷五分鐘內的第三個電話，顧苒也剛好走出醫院。
關掉手機的這一刻，世界總算安靜了。
拎著中藥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陣小涼風撲面而來，顧苒才後知後覺回過了神。
時隔五六年再次回歸，熟悉的地方都成了陌生的模樣，擡頭便是滿目高樓燈光璀璨，上學時閉經的公交站與美食街也早已改頭換面，成了各具特色的網紅打卡點。
顧苒原本打算去“一口鮮”吃碗面，結果出租車師傅卻說“一口鮮”改成咖啡店了，她忽然不知道還能去哪裏，心裏有點傷感，也有些茫然。
盡管到了從小長大的地方，心裏依舊沒什麽歸屬感。
秋夜淒涼而漫長，顧苒獨自坐在一中旁邊的燒烤攤，喝了啤酒，抽了煙，聽著身後朗朗書聲，望著旁邊銀杏梧桐，腦子裏忽然傳來一陣朦朧而強烈的疼痛，她才稍稍眨了下眼，大顆大顆地淚珠兒就落了滿臉。
女孩慌亂擡手抹了幾下，可那眼淚不但沒有及時止損，反而流得更兇了，她又抹了幾下，還是沒什麽效果，就放棄了。
不知多久，顧苒才猛地擡手抓起放在桌角的手機，那是她上學時用過的手機，雖然已經開不了機了，但顧苒還是去哪都帶著——因為於她而言那並不是一部手機，而是再也回不去的高中和他們。
捏著看了好一會兒，淚眼朦朧的女孩終於輕輕地笑了，唇邊兩個小酒窩甜得亦如當年，只是心裏苦，苦的好像吃了黃連。
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她就不記得了，再睜眼時已是次日上午，顧苒揉著昏昏沈沈的腦袋坐起，楞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她又回到了酒店，外套也脫了，床頭櫃還有半杯金桔蜂蜜水。
“？？”
這麽多事應該不是她自己做的吧？
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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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性失憶了？
她擡手掐眉，躺回被窩又趴了半個小時，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慢吞吞去浴室洗了個澡，順手從行李箱裏抓了件休閑風的連衣裙套上，站在落地窗邊發了會兒呆，手機忽然響了。
手機怎麽會響？昨天下午出了醫院不就關機了麽？顧苒訥訥眨眼，走過去看到來電顯示是夏凡幸，她整理著裙擺坐到床沿，抓起手機點了接聽：“餵，夏學長。”
說著垂下眼睫，她就看到床頭櫃上不但有玻璃杯和她的手包，還有一條男士領帶……
這……不是當年離開前她送給陸逍的那條領帶嗎？因為是限量款，價格又貴，她還去商場看了好多次，攢了好幾個月的兼職工資才買下來。
顧苒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呆住了。
心跳開始莫名加速，手指也有些痙攣，恍惚間，她好像想起了什麽，昨晚，昨晚她是不是給他打電話了？然後她就沒忍住哭了。
在一中門口，在他們朝夕相處一年多的一中門口，她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好久好久……然後陸逍就過來了，是他把她送回酒店，還照顧了一個晚上……是嗎？
電話裏夏凡辛的聲音有點朦朧，顧苒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也不想聽他在說什麽。她腦子裏還是有些亂，昨晚的事兒也斷斷續續毫無連貫，可隱隱得，又感覺是陸逍把她送回了酒店。
顧苒咬牙咽下喉間翻江倒海地哽意，緩緩伸手摸了下那領帶，只一下，便迅速抽回。
不管昨晚送她回來的人是不是陸逍，他都已經結婚了，是有家庭的人了，何況，她還生了那種病，還能活幾天都不知道。
所以，她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吧。
“餵，小孩，你在聽嗎？”夏凡幸說了半天也不見人理，他有點納悶，笑著說：“好好的怎麽回國了？你不是不知道這樣會丟失多少合作夥伴，而且夏利時裝周的那場走秀都準備了一年多了，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放棄呢？！”
顧冉漸漸收回思緒，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是有些幹，“沒什麽，就忽然不想在那邊待了，走秀的大多工作都完成了，就剩一些細節問題，我在這邊一樣處理的。”
夏凡辛：“不是……怎麽說不通了？你事業才剛走上正軌，在時裝界都還是個新人，連自己的品牌都沒創立。好不容易有一次自我展現的機會，你怎麽這麽不上心呢？”
顧苒重新走回落地窗前，擡頭望著明亮如洗的藍天白雲，“事業於我的確挺重要，但它並不是我生活的全部——夏學長，我知道我在做什麽，謝謝你的關心，也謝謝你介紹了那麽多合作夥伴給我，但人各有志，我可能沒法讓所有人滿意，就只能讓自己少些遺憾了。”
這是實話。
“你明明知道我不需要你的感謝，我只希望你能快點走出來，有新的生活，新的感情，而不是周而覆始在原地跟自己過不去。”
顧苒沒說話，擡手敲了敲玻璃窗，她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長情的人，畢竟這麽多年除了按月打錢，她都沒聯系過顧曉蘭，可要那麽容易就能走出來，她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當年的事情她是不怪陸逍的，可難以釋懷也是真的。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剛剛太激動了。”夏凡幸沒得到回答才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妥地語氣，他幹咳了聲，很快笑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想回國發展，我也支持你，尊重你的選擇。對了，最近有談戀愛的打算嗎？如果有的話，記得給老學長個機會啊。”
顧苒笑著沒說話，夏凡辛也不覺得遺憾，反正他早就知道顧苒的答案，只是不想還沒開戰就認輸罷了。
掛了電話沒多久，顧苒就聯系中介出去看房子了，找了一天也沒找到合適的。
期間她總是下意識盯著手機看，可跟預料地一樣，除了昨晚那通不合時宜的電話，她跟陸逍便再沒有任何交集了。
“……”
雖是情理之內，卻又有些遺憾。
跟著中介跑了三四天，顧苒才在一中對面的尚安花園看上了一套兩居室的小戶型，房子在六樓，采光不錯，裝修也挺好，最重要的是陸逍夕城的那套房子也是六樓。
除了學區房有點貴，其他方面她都很滿意。
中介滔滔不絕介紹了一番，最後又說：“顧小姐，您看啊，這房子的確有點小貴，但咱這不是學區房麽？而且采光又好，裝修也時尚，再者說，您以後約個高中小哥哥吃飯什麽的也方便不是？”
顧苒偏頭看著不遠處一擁而出的少男少女，彎起眼角笑了：“我都多大了還約高中生呢。”
“我看不出來您多大，大概二十？”中介說著擡頭看一眼身旁氣質絕佳，長相出眾的女孩，楞了片刻才回過神：“顧小姐，其實咱這棟樓也都租得差不多了，就剩對面和這套了，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再看看別的？”
顧苒捏著手包想了片刻，忽然說：“不用看了，就這套吧，麻煩你準備合同我們簽一下。”
定下房子，她就去樓下便利店買了些清潔用品，裏裏外外打掃一遍，去超市買了日用品和門鎖，把這些通通搞定，也算有個落腳的地兒了。
煮了碗面條放茶幾上，打開手機聽著《央廣夜生活》，順便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嗯，高三快下晚自習了。
嗡一聲，頭又開始疼，顧苒用筷子攪了攪面條，心不在焉緩緩扭頭，望著下午從酒店拿回來的那條領帶，腦子裏就猛地閃過了當年陸逍那句“謝謝你的禮物，也希望你早點遇到自己的幸福”。
深秋深夜，小雨素素。
顧苒咽了咽喉嚨，緩慢挪開視線去到窗邊，擡手推開窗戶，撲面地冷風總算將她吹得清醒了點，女孩低頭望著腳上小魚拖鞋，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如果不是你，我寧願一輩子也遇不到。”
盡管黑夜會放大感性的情緒，但生活總歸還要繼續。顧苒在巴黎是有工作室的，雖然團隊上下加起來也不過十來個人，但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回到煙城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工作就重新步入了正軌，團隊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領域忙忙碌碌，尤其是國內外兩所名校畢業的高材生顧苒，更是忙得連飯都沒時間好好吃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十一月地某個周日，因為是傍晚，天空還飄著雪，顧苒下班回家的時候就穿了件比較厚實的毛呢大衣，又在脖子裏裹了條圍巾，嗯，這感覺有點像韓劇女主。
原本打算回家煮個泡面，但看到街邊的煎餅果子，聞著還挺香，她就臨時改了主意。
買了個煎餅邊啃邊往家走，走到小區門口，一擡眼，腳步忽然停住，淚水也滑下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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