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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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尚安小區是近兩年才建成的小戶型住宅區，房子多以單居雙居為主，院子不大住的人卻雜，過道兩旁隱隱綽綽的節能燈也顯得恍惚。
寒風蕭瑟的深夜，鵝毛雪花撲簌簌往下。
稍遠處的居民樓亮著盞盞夜燈，許是在家辦公，亦是等高中生。帶著冰碴地冷風順著衣袖鉆進骨縫，凍得人只想快點回暖氣屋。
啃著煎餅的顧苒擡手哈了口氣，進了小區門又低頭翻著包找鑰匙，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正想著是不是落公司了？餘光就撇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女孩呼吸一滯，猛地擡起眼，一扭頭。
左前方綠化帶旁是一盞比較高的路燈，路燈邊站著個穿黑色風衣，戴白圍巾的年輕男生。
盯著看了好久好久，她才訥訥眨了下眼睛，這次……好像真的不是幻覺，她……好像真的看見他了！顧苒忍著心裏翻江倒海的哽意深深吸了口氣，捏緊手裏紙袋垂下眼，刺骨的冷風像刀一樣割在她臉上，擡手抹了把不知何時被風幹地眼淚，臉頰還是很疼，心臟也很疼，片刻才小心翼翼扭過頭，再次看向路燈下的人。
男生個高腿長眉眼英俊，他側身站在路燈下，一手插兜垂眼望著腳下，另只手裏拿著手機似乎在打電話。
那是……陸逍。
盡管因為夜幕的遮擋和距離原因，顧苒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但她還是很確定那個人就是陸逍。
是走出她世界五六年從未出現過的陸逍，也是她無數次絕望到不想再繼續時，唯一還想見一見的陸逍。
陌生到真的像個普通同學，卻又會在她醉地不省人事，亂發酒瘋地時候毫不遲疑去接她，照顧她，然後，再趁她還未清醒，還未尷尬時離開。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顧苒才慢吞吞收回視線。
垂眼望著脖子裏跟陸逍同款的圍巾，忽然想起高二那個冬天，她坐在冰冷的醫院走廊裏，熬了好些天的夜才給他織了條圍巾。
還有過年時他放在她口袋裏的紅包，也是在那晚，她說，等她留學回來就給他出專輯，他唱的歌只能給她聽。
那些都是他們年少時的回憶。
如今想來卻不再有意義。
顧苒胸口有點悶，腦子裏也昏昏沈沈開始疼，她蹙眉擡手捶了捶腦袋，正愈轉身離開，前頭陸逍就踩著咯吱作響地積雪朝她走過來。
女孩心跳猛地加速，呼吸也有些困難，手心都在止不住的冒冷汗。
這是她從小的習慣，只要一緊張就心慌氣短……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整個人都很不自在。
陸逍手裏電話還沒掛斷，他半低著頭，眼睛看著腳下的路，不緊不慢往小區外走：“法院那邊還沒通知，不過應該也快了，頂多一個月。”
那人越走越近，眼瞅著就要走到她跟前，顧苒一滯，僵著身子往旁邊挪了幾步，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哢哢脆響，她死死捏著手裏紙袋，心臟幾乎要順著嗓子眼跳出來，人卻不敢回頭與他對視一眼。
哪怕只一眼。
陸逍經過時看了她一眼，顧苒屏住呼吸，僵硬地像個被禁錮在冬天裏的雪人。
他還在往前，不緊不慢地，顧苒咽了咽喉嚨，她確定他認出自己了，可陸逍沒擡頭，也沒說話，只淡淡一眼，邁開長腿走了。
“不出意外應該是無期，”陸逍的聲音由遠而近，再從清晰轉為模糊：“我一孤家寡人沒什麽好怕的。就……還挺想見見她的……”最後徹底消失在北風呼嘯的茫茫冬雪裏。
漫天雪花還在往下，呼嘯的北風似乎又大了些，將腳邊枯葉吹得嘩啦啦響。顧苒訥訥眨了下眼睛，瞳仁裏的光也漸漸暗下來，她沒再往他的方向看，只捏著手裏紙袋緩緩轉身離開了。
咬牙憋氣推開門的瞬間，顧苒就感覺整個身子都虛脫了，慢吞吞擡手把東西放鞋櫃上，又閉著眼睛靠著門站了好一會兒，才攢夠力氣去衛生間沖了個澡，知道回臥室也睡不著，她也沒垂死掙紮。
拎著速寫本和鉛筆坐沙發上，原本打算畫稿子的，手卻毫無意外背叛了大腦，心裏吐槽著自己沒出息，手上動作還在繼續，不知過了多久，筆尖終於折斷了——她眼錯不眨望著筆下少年好看的側臉輪廓，腦子裏還在循環播放著剛剛陸逍的話。
——他不是早就結婚了麽？怎麽又說是孤家寡人？
法院通知又是怎麽回事？還有什麽無期，難道他在跟誰打官司？
還是……有人在跟他打官司？顧苒擡頭看了眼掛鐘上的時間，淩晨兩點二十，這麽晚，科芯應該睡著了吧，就算沒睡，她也沒她電話啊。
這麽久沒聯系，也不知道科芯有沒有生氣。
“……”
前些年在巴黎的時候，顧苒也很想她，想給她打電話，想回來看她，可多少次抓起手機，她都沒有勇氣打過去，那時候，似乎關於陸逍地一切都是她不敢觸碰的禁地，更別說，科芯還是倆人共同的朋友，是他們那段青澀感情最直接的見證人。
顧苒緊了緊手裏鉛筆，又動了動眼睫，她擡頭望著玻璃窗外洋洋灑灑的冬雪，明明除了白茫茫一片什麽都沒有，眼裏卻莫名閃過了方才陸逍從身後走過的場景。
他沒有停留。
他走的很幹脆。
她猛地扭過頭，狠狠咽了咽喉嚨，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還是滑到了臉龐，心裏也疼得像刀割一樣。
阿逍，阿逍你知道嗎？顧小魚生病了……她生病了，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可是，你怎麽那麽狠心……那麽絕情？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舍給她？
陸逍確實有些日子沒去巴黎看她了，上次去還是兩三個月前，工作室本來就忙，再加顧苒還在讀研，所以幾乎每天都是學校公司兩點一線，陸逍也只能在路上或校園遠遠看她一眼。
即便心中千番不舍，萬般無奈，他也從未上前打擾。
畢竟五六年那麽長，陸逍真的不敢再有一絲絲幻想，何況，當年分手他都把話說的那麽絕情，把顧苒傷的那麽徹底了，而今又有什麽資格出現在她平靜的生活裏？
即便顧苒再也沒談過戀愛，他也恢覆了單身，但這些年每次去巴黎，陸逍地目的也只是在某個不經意的角落，單方面見一見而已。
就像今晚，餘光看見顧苒也在看他的那一刻，陸逍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多久沒見她的正臉了？與上次醉酒時地難受委屈不同，今天的顧苒是有些難以置信和手忙腳亂的，還有上次她包裏那一大袋中藥，陸逍就更確定那姑娘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沒辦法，他只得假裝打電話說了些近況，以他對顧苒的了解，她一定會找科芯問問情況，這樣他就能知道點兒她的事了。
走出小區門，陸逍猛地回頭，眼錯不眨盯著女孩落寞地身影一步步離開，麻木許久地心臟終於疼得狠狠一抽，眼睫也被打濕了。
他緩慢滾了下喉結，聲音低啞而輕：“小苒，你不是答應過，要替我好好愛顧小魚的麽？怎麽說話不算數了呢……”
沒有回答，也無人回答。
周遭除了漫不經心往下墜的雪花，便只剩呼嘯而過地北風了。不知多久，陸逍才回過神，他慢吞吞轉身，看著曾與顧苒並肩出入無數次的一中大門，恍惚間，竟有了種一切都是他幻想出來的錯覺。
這雪，這風，還有方才的女孩與那段無法釋懷的青春，一切的一切都恍惚地好像一場夢。
唯有記憶裏少女溫婉乖巧地笑容，依舊真切的令他沈醉心痛。
顧苒是翌日傍晚用Q聯系上科芯的，消息發過去的瞬間，她倒楞住了，幸好，幸好，還以為科芯早就把她刪了呢。
科芯那邊似乎也很意外，連著發了三個問號才遲疑著問：顧小苒？
顧苒眨眼，忙放下手裏剪刀，深吸一口氣，抓起手機一字一句認真敲：是的。小芯芯，我回來了，你最近有沒有時間呀？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吧。後面又跟了倆乖乖笑的表情。
科芯：沒有，我忙著呢。
科芯：還不快把地址發過來，再磨嘰真不理你了！
顧苒訥訥抿唇，把地址發過去，才後知後覺彎起眼角笑了。
誰說閨蜜都是塑料姐妹的？看，就算時光飛逝這麽多年，她們的感情仍亦如當年。
起身去衛生間收拾了下，畫了個小淡妝，擡頭看著鏡子裏眼睛亮晶晶地女孩，除了氣色不太好，別的好像也沒什麽變化，盯著看了兩秒，又塗了點口紅，嗯，好多了，她扯著嘴角笑了笑，套上大衣出門了。
顧苒訂的是一家裝修比較覆古的咖啡店，原木桌椅，暖色燈光，還有玫瑰插花與鋼琴曲。飲品甜點並不很特別，裝修倒也中規中距，卻有種讓人瞬間靜下來的魔力。
因為約的是飯點，咖啡店客人也不多，她過來的時候科芯還沒到，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杯檸檬水，望著玻璃窗外被晚霞度了金光的小城街道，心裏終於升起一絲久違的歸屬感。
“哇，好溫馨啊，等我長大也要開一家這樣的咖啡店，陸逍，到時候你當老板好不好？”
思緒忽然被拉扯到上學時的某個晚上，如往常一樣，陸逍慢悠悠跟在身後送她回家，經過一家小小的咖啡店時，她忽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少年聞言並沒立刻回答，而是慢吞吞擡手揉著她的腦袋，片刻才低聲提醒：“你要開店的話，我應該當不了老板，只能當老板娘。”
顧苒下意識擡手摸摸自己的腦袋，笑了。
“顧小苒，你傻樂什麽呢？”科芯在外面就看見她笑了，還以為是沖自己，走到跟前才發現這丫頭根本就是在發呆。
顧苒茫然回神，有點兒窘迫：“啊……沒，沒什麽呀。”
女孩說著忙站起來，伸手接過她手裏的包，乖巧說：“小芯芯，對不起啊。”
“……”
“哦，你還知道對不起我啊？”科芯沒跟她客氣，把包丟給她，脫著外套就是好一桶數落：“這都多久了？連個消息都不發，我以為你搖身一變成富婆了呢……”
“啊，怎麽可能？要真那樣，咱倆都能去周游世界了……那個，小姐姐別生氣了唄。”顧苒知道科芯沒真生氣，心裏總算好受了些。
科芯扯著胳膊把人摁沙發上，瞧見她漸漸發紅的眼睛，心裏再多火也發不出來了，“行吧行吧，懶得跟你計較，而且……我也明白你的顧慮，只是以後不準再這樣了，聽見沒？”
顧苒乖乖點頭說好。
雖然很久沒見，但倆小姑娘還是有很多話題，不知不覺天都黑了。扭頭瞧見馬路對面那輛超拉風的酒紅色法拉利，科芯才猛地想起自己是有任務在身的，她漫不經心轉了轉眼珠，忽然說：“苒苒，你知道陸逍離婚的事情嗎？”
話題忽然跳到陸逍，顧苒是真沒反應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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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安小區是近兩年才建成的小戶型住宅區，房子多以單居雙居為主，院子不大住的人卻雜，過道兩旁隱隱綽綽的節能燈也顯得恍惚。
寒風蕭瑟的深夜，鵝毛雪花撲簌簌往下。
稍遠處的居民樓亮著盞盞夜燈，許是在家辦公，亦是等高中生。帶著冰碴地冷風順著衣袖鉆進骨縫，凍得人只想快點回暖氣屋。
啃著煎餅的顧苒擡手哈了口氣，進了小區門又低頭翻著包找鑰匙，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正想著是不是落公司了？餘光就撇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女孩呼吸一滯，猛地擡起眼，一扭頭。
左前方綠化帶旁是一盞比較高的路燈，路燈邊站著個穿黑色風衣，戴白圍巾的年輕男生。
盯著看了好久好久，她才訥訥眨了下眼睛，這次……好像真的不是幻覺，她……好像真的看見他了！顧苒忍著心裏翻江倒海的哽意深深吸了口氣，捏緊手裏紙袋垂下眼，刺骨的冷風像刀一樣割在她臉上，擡手抹了把不知何時被風幹地眼淚，臉頰還是很疼，心臟也很疼，片刻才小心翼翼扭過頭，再次看向路燈下的人。
男生個高腿長眉眼英俊，他側身站在路燈下，一手插兜垂眼望著腳下，另只手裏拿著手機似乎在打電話。
那是……陸逍。
盡管因為夜幕的遮擋和距離原因，顧苒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但她還是很確定那個人就是陸逍。
是走出她世界五六年從未出現過的陸逍，也是她無數次絕望到不想再繼續時，唯一還想見一見的陸逍。
陌生到真的像個普通同學，卻又會在她醉地不省人事，亂發酒瘋地時候毫不遲疑去接她，照顧她，然後，再趁她還未清醒，還未尷尬時離開。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顧苒才慢吞吞收回視線。
垂眼望著脖子裏跟陸逍同款的圍巾，忽然想起高二那個冬天，她坐在冰冷的醫院走廊裏，熬了好些天的夜才給他織了條圍巾。
還有過年時他放在她口袋裏的紅包，也是在那晚，她說，等她留學回來就給他出專輯，他唱的歌只能給她聽。
那些都是他們年少時的回憶。
如今想來卻不再有意義。
顧苒胸口有點悶，腦子裏也昏昏沈沈開始疼，她蹙眉擡手捶了捶腦袋，正愈轉身離開，前頭陸逍就踩著咯吱作響地積雪朝她走過來。
女孩心跳猛地加速，呼吸也有些困難，手心都在止不住的冒冷汗。
這是她從小的習慣，只要一緊張就心慌氣短……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整個人都很不自在。
陸逍手裏電話還沒掛斷，他半低著頭，眼睛看著腳下的路，不緊不慢往小區外走：“法院那邊還沒通知，不過應該也快了，頂多一個月。”
那人越走越近，眼瞅著就要走到她跟前，顧苒一滯，僵著身子往旁邊挪了幾步，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哢哢脆響，她死死捏著手裏紙袋，心臟幾乎要順著嗓子眼跳出來，人卻不敢回頭與他對視一眼。
哪怕只一眼。
陸逍經過時看了她一眼，顧苒屏住呼吸，僵硬地像個被禁錮在冬天裏的雪人。
他還在往前，不緊不慢地，顧苒咽了咽喉嚨，她確定他認出自己了，可陸逍沒擡頭，也沒說話，只淡淡一眼，邁開長腿走了。
“不出意外應該是無期，”陸逍的聲音由遠而近，再從清晰轉為模糊：“我一孤家寡人沒什麽好怕的。就……還挺想見見她的……”最後徹底消失在北風呼嘯的茫茫冬雪裏。
漫天雪花還在往下，呼嘯的北風似乎又大了些，將腳邊枯葉吹得嘩啦啦響。顧苒訥訥眨了下眼睛，瞳仁裏的光也漸漸暗下來，她沒再往他的方向看，只捏著手裏紙袋緩緩轉身離開了。
咬牙憋氣推開門的瞬間，顧苒就感覺整個身子都虛脫了，慢吞吞擡手把東西放鞋櫃上，又閉著眼睛靠著門站了好一會兒，才攢夠力氣去衛生間沖了個澡，知道回臥室也睡不著，她也沒垂死掙紮。
拎著速寫本和鉛筆坐沙發上，原本打算畫稿子的，手卻毫無意外背叛了大腦，心裏吐槽著自己沒出息，手上動作還在繼續，不知過了多久，筆尖終於折斷了——她眼錯不眨望著筆下少年好看的側臉輪廓，腦子裏還在循環播放著剛剛陸逍的話。
——他不是早就結婚了麽？怎麽又說是孤家寡人？
法院通知又是怎麽回事？還有什麽無期，難道他在跟誰打官司？
還是……有人在跟他打官司？顧苒擡頭看了眼掛鐘上的時間，淩晨兩點二十，這麽晚，科芯應該睡著了吧，就算沒睡，她也沒她電話啊。
這麽久沒聯系，也不知道科芯有沒有生氣。
“……”
前些年在巴黎的時候，顧苒也很想她，想給她打電話，想回來看她，可多少次抓起手機，她都沒有勇氣打過去，那時候，似乎關於陸逍地一切都是她不敢觸碰的禁地，更別說，科芯還是倆人共同的朋友，是他們那段青澀感情最直接的見證人。
顧苒緊了緊手裏鉛筆，又動了動眼睫，她擡頭望著玻璃窗外洋洋灑灑的冬雪，明明除了白茫茫一片什麽都沒有，眼裏卻莫名閃過了方才陸逍從身後走過的場景。
他沒有停留。
他走的很幹脆。
她猛地扭過頭，狠狠咽了咽喉嚨，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還是滑到了臉龐，心裏也疼得像刀割一樣。
阿逍，阿逍你知道嗎？顧小魚生病了……她生病了，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可是，你怎麽那麽狠心……那麽絕情？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舍給她？
陸逍確實有些日子沒去巴黎看她了，上次去還是兩三個月前，工作室本來就忙，再加顧苒還在讀研，所以幾乎每天都是學校公司兩點一線，陸逍也只能在路上或校園遠遠看她一眼。
即便心中千番不舍，萬般無奈，他也從未上前打擾。
畢竟五六年那麽長，陸逍真的不敢再有一絲絲幻想，何況，當年分手他都把話說的那麽絕情，把顧苒傷的那麽徹底了，而今又有什麽資格出現在她平靜的生活裏？
即便顧苒再也沒談過戀愛，他也恢覆了單身，但這些年每次去巴黎，陸逍地目的也只是在某個不經意的角落，單方面見一見而已。
就像今晚，餘光看見顧苒也在看他的那一刻，陸逍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多久沒見她的正臉了？與上次醉酒時地難受委屈不同，今天的顧苒是有些難以置信和手忙腳亂的，還有上次她包裏那一大袋中藥，陸逍就更確定那姑娘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沒辦法，他只得假裝打電話說了些近況，以他對顧苒的了解，她一定會找科芯問問情況，這樣他就能知道點兒她的事了。
走出小區門，陸逍猛地回頭，眼錯不眨盯著女孩落寞地身影一步步離開，麻木許久地心臟終於疼得狠狠一抽，眼睫也被打濕了。
他緩慢滾了下喉結，聲音低啞而輕：“小苒，你不是答應過，要替我好好愛顧小魚的麽？怎麽說話不算數了呢……”
沒有回答，也無人回答。
周遭除了漫不經心往下墜的雪花，便只剩呼嘯而過地北風了。不知多久，陸逍才回過神，他慢吞吞轉身，看著曾與顧苒並肩出入無數次的一中大門，恍惚間，竟有了種一切都是他幻想出來的錯覺。
這雪，這風，還有方才的女孩與那段無法釋懷的青春，一切的一切都恍惚地好像一場夢。
唯有記憶裏少女溫婉乖巧地笑容，依舊真切的令他沈醉心痛。
顧苒是翌日傍晚用Q聯系上科芯的，消息發過去的瞬間，她倒楞住了，幸好，幸好，還以為科芯早就把她刪了呢。
科芯那邊似乎也很意外，連著發了三個問號才遲疑著問：顧小苒？
顧苒眨眼，忙放下手裏剪刀，深吸一口氣，抓起手機一字一句認真敲：是的。小芯芯，我回來了，你最近有沒有時間呀？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吧。後面又跟了倆乖乖笑的表情。
科芯：沒有，我忙著呢。
科芯：還不快把地址發過來，再磨嘰真不理你了！
顧苒訥訥抿唇，把地址發過去，才後知後覺彎起眼角笑了。
誰說閨蜜都是塑料姐妹的？看，就算時光飛逝這麽多年，她們的感情仍亦如當年。
起身去衛生間收拾了下，畫了個小淡妝，擡頭看著鏡子裏眼睛亮晶晶地女孩，除了氣色不太好，別的好像也沒什麽變化，盯著看了兩秒，又塗了點口紅，嗯，好多了，她扯著嘴角笑了笑，套上大衣出門了。
顧苒訂的是一家裝修比較覆古的咖啡店，原木桌椅，暖色燈光，還有玫瑰插花與鋼琴曲。飲品甜點並不很特別，裝修倒也中規中距，卻有種讓人瞬間靜下來的魔力。
因為約的是飯點，咖啡店客人也不多，她過來的時候科芯還沒到，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杯檸檬水，望著玻璃窗外被晚霞度了金光的小城街道，心裏終於升起一絲久違的歸屬感。
“哇，好溫馨啊，等我長大也要開一家這樣的咖啡店，陸逍，到時候你當老板好不好？”
思緒忽然被拉扯到上學時的某個晚上，如往常一樣，陸逍慢悠悠跟在身後送她回家，經過一家小小的咖啡店時，她忽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少年聞言並沒立刻回答，而是慢吞吞擡手揉著她的腦袋，片刻才低聲提醒：“你要開店的話，我應該當不了老板，只能當老板娘。”
顧苒下意識擡手摸摸自己的腦袋，笑了。
“顧小苒，你傻樂什麽呢？”科芯在外面就看見她笑了，還以為是沖自己，走到跟前才發現這丫頭根本就是在發呆。
顧苒茫然回神，有點兒窘迫：“啊……沒，沒什麽呀。”
女孩說著忙站起來，伸手接過她手裏的包，乖巧說：“小芯芯，對不起啊。”
“……”
“哦，你還知道對不起我啊？”科芯沒跟她客氣，把包丟給她，脫著外套就是好一桶數落：“這都多久了？連個消息都不發，我以為你搖身一變成富婆了呢……”
“啊，怎麽可能？要真那樣，咱倆都能去周游世界了……那個，小姐姐別生氣了唄。”顧苒知道科芯沒真生氣，心裏總算好受了些。
科芯扯著胳膊把人摁沙發上，瞧見她漸漸發紅的眼睛，心裏再多火也發不出來了，“行吧行吧，懶得跟你計較，而且……我也明白你的顧慮，只是以後不準再這樣了，聽見沒？”
顧苒乖乖點頭說好。
雖然很久沒見，但倆小姑娘還是有很多話題，不知不覺天都黑了。扭頭瞧見馬路對面那輛超拉風的酒紅色法拉利，科芯才猛地想起自己是有任務在身的，她漫不經心轉了轉眼珠，忽然說：“苒苒，你知道陸逍離婚的事情嗎？”
話題忽然跳到陸逍，顧苒是真沒反應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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