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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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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

督主府邸前被派出去的侍從,已經是來來回回踏步,踏了很久很久。

在不知第幾次擡頭看天,問了身邊的同僚:“多久時辰了?”

同僚回道:"快有三個時辰了。"

從皇宮到督主府沒有多遠,就算是途中多有耽擱,頂多半個時辰多點也就能到,只是為何……

侍從暗道不好,準是出事了,連忙讓其中一個同僚繼續在府邸前迎接,他招著其餘同僚去城內打探。

汴京對於外城來說是很大的城,普通人一走進恨不得迷了路,然而對自小就生在城根子底下的人來說卻再為熟悉不過。

由於汴京城道路通透,走哪條路都能到督主府,但若是坐轎子則是大大削減了路徑,唯有主路一條,而他們收到信息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帶著小公主前來,那他們除了坐轎子並無其他到來,因此第一時間他們就趕到了主路上,然而空氣中淡淡的硫磺氣息卻讓侍從首領緊了心。

下一秒“轟”的一聲巨響,響在每一個人的耳海裏,滾熱的巨浪掀飛了周圍人,而來不及逃生的人則被轟然倒塌的建築無情地砸在身上,一同掩埋在地。

一時之間,汴京城濃煙滾滾,煙塵遍地,沙土纏身。

侍從首領艱難的從土坑中擡起了頭,顧不得全身沙礫站起身的他望著一片狼藉的建築。

“小公主,鈴柒姑娘——”

他招呼著同僚搬著倒塌的建築殘骸,嘴裏在喊著名諱,幸存的人也前往災難區找尋著他們的親人。

這場爆炸來的詭異,威力也巨大,原本奢華雄偉的建築頃刻間在爆炸中成為了廢墟,零零散散的物件看不出該有的樣子。居民的哀悼與痛呼響徹天地,不願意放棄的人則是在拼命扒拉著殘骸試圖找出隱瞞在地底的親人,友人,亦或是非親非故的他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對於侍從首領來說也是如此,在挖了不知道多少個廢墟,救出多少個患難的人,縱使手指被紮破劃破,異物滲進去帶入鉆心的痛楚,他們也沒有放棄,依舊在奮力地挖掘著。

伴隨著廢物一點一點被挖走,掩埋在地底的東西終於暴露在眼前。

“老大,快看這是皇宮的轎子!”有一人在喊著。

侍從首領不敢怠慢,聞言連忙跑過去,跟著其他人一起繼續挖,就見標識皇宮特有的轎子出現在眼前,眾人合力連忙將不成樣子的轎子殘骸搬了出來,撥開層層阻礙就見裏面躺著一具面目全非的焦黑屍體,首領仔細辨認勉強從外觀看出是個女性。

“老大,你看這個。”接過侍從遞來的玉佩,他定睛一看。

“劉殊娘”三個字格外清晰,再一聯想到轎子裏的屍體,莫非這是對皇宮人的報覆?

首領不敢瞎想,眼前只有一具無法辨認的屍體出現在皇宮的轎子裏,眼下又找到公主的玉佩,然而那具屍體並不附和公主體態,莫非是鈴柒姑娘?無論是誰的遇難都對躺在床榻上的夫人來說視為災難。

他想著,又無意間撇過不遠處的建築後走出兩個人。

一人粉色襦裙,一人侍女服,一人頭戴精致華美的飾品,一人只有一只簪子簡單挽發。不是小公主劉殊娘,長公主的貼身侍女鈴柒,還能是誰。

倆個人顯然也發現了傻楞在地的侍從首領,鈴柒拉著劉殊娘連忙跑了過來,仔細看看她們身上除了臟亂意外並無大礙。

首領驚道:“小公主,鈴柒姑娘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可是,這公主玉牌,還有這轎中屍體,兩位不是坐轎子來的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鈴柒撫平了氣順道:“快,快去督主府,我們有重大發現。”

正說著,身後有人來報:“督主駕到——”

回身看去就見冷卓君帶著援軍匆匆趕來,而那個人僅僅穿著一身黑衣,就連外衣都不曾披掛,顯然是匆匆忙忙。

冷卓君確認幾人無礙後,說出了至今為止最令人欣喜的話:“清逸醒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能掃平一切陰霾,沒有什麽話比這更好聽,更能讓人開心的了。

當鈴柒和劉殊娘急急匆匆趕到督主府內,被她們念叨至今的劉清逸半躺在床榻上,正在閉目養神,一連多日的養傷令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比起之前的桀驁公主,在燭火的照耀下柔和了淩厲的線條,多了幾分柔和。

她聽到聲響,睜開了眼睛,引入眼中的就是一大一小兩張欲哭不哭的臉,頓覺好笑:“我是生病不是快死了,你們倆至於這表情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很快就要死了。”

可不就是要死了,一想到這人一直昏睡不醒,加上舊病未消,新傷又來,要真是一個萬一沒有挺過來,不就真的……

想至此,鈴柒和劉殊娘雙雙撲到床邊,一個拉著劉清逸的手,一個拉著劉清逸的衣角,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面的人出事了呢,這不就嚇到了我們神經衰弱的冷卓君,起匆匆的,不顧形象的趕往,甚至是拋下了身後一眾人。

而身後的一群人也怕啊,緊趕加緊趕爭先恐後來到了廂房,誰知一進去就看到此等事的發生。

就見鈴柒和劉殊娘跪在床邊,抱著劉清逸的手和衣角,硬是將較好的容顏給哭得滿是淚花,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哭喪呢。而被她們哭喪的對象正好好地半躺在床榻上,用另外一只空閑的手捂住臉,截然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

劉清逸真的覺得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這麽無語過的時候,這要是平常人早就一巴掌打過去了哪裏還有這麽多廢話,更不要說如此丟臉的景色,偏偏造成此等現象的倆個人她還真打不得,罵不得。當真是無語到頭了。

放下捂臉的手,劉清逸一側頭就看見了一臉濃縮百感的冷卓君,瞬間神色就不好了,更不要說其身後還有一段尾巴,臉色更加冷沈了。

她說:“你們最好有事,不然我可就認為皇宮真是太閑了,以至於來這裏看臣妾的笑話。”

那一瞬間一股涼意席卷全身,不亞於一把大刀懸在頭頂上,一不註意就會人頭落地。

哭聲停下了,張懷瑾搖著擅自從人群中走出來,用扇柄一下又一下敲著掌心:“長公主……”

劉清逸示意倆人放開自己,輕飄飄地擡眼看了眼張懷瑾,看得後者脊背直發涼。

幸虧,下一秒劉清逸就移開了視線線,似是在自說自話,也似是在告誡一樣:“張大人說話可要謹慎,大堂上我說的很明顯,我削發與他再無父女關系。如今大人還稱呼臣妾為“長公主”到不合理來了,皇族是吃人的地方,先不說他如今怎麽樣了,以他的個性當真還認由我做這個“長公主”了嗎?就像大哥,如今逍遙自在的蘇知遠想必幫殊娘她們出宮已是能做的最大的事情了,畢竟“太子”這個位置也要有人頂替了,那個女人又豈會放棄。朝廷變天了,很快就連龍椅上的人都要變了。”

此話一出不光是張懷瑾,就連其他人也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就像劉清逸所說現在的朝廷就是變了天。就連昔日的官僚都分為了兩波,有的找好靠山的可能稍微幸運一點,沒有的就很遺憾會被扼殺在成皇的道路上。看劉景病臥在床的樣子相信不久之後就要不行了。

“真不愧是……嗯冷夫人……”

“叫我清逸。”

張懷瑾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劉清逸打斷了。

張懷瑾一楞,看了眼面色發白的冷卓君,暗自嘆了一口氣:“好清逸,不過明明你昏了有些時日,卻能將事態發展狀況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來,倒是令懷瑾驚嘆。”

劉清逸笑了:“有些事並非是在皇宮久了就能清楚的,唯有真的洞悉事物才能行動自如。有些東西一旦看得多了,經歷的多了,後面的事情根本就不用想就已明白。”

張懷瑾搖晃著扇子:“懷瑾受教了。”

“其他人多謝這些時日的關照,但清逸有些事還無法明確,還請諸位離開。”劉清逸眨了眨眼睛:“麻煩了。”

其他人也很明白,憑借自己的下位根本無法窺視其中,就連剛才那一通對話聽了也是雲裏霧裏的,如今有人給了臺階自然要下,便也不在麻煩,各自淺淺說了說就相繼離開,一時間原地只留下了張懷瑾,冷卓君,鈴柒,劉清逸和劉殊娘。

“張大人找地坐吧,”劉清逸淡淡地看了眼冷卓君:“你去跟張大人坐吧。”

冷卓君張了張嘴並沒有說些什麽,老老實實地坐在張懷瑾對面位置。

鈴柒收拾好自己情緒,為眾人泡了一壺茶放在桌子上,識趣的離開了。

“來小殊坐姐姐這裏,”劉殊娘聽話地坐在床上,劉清逸抱著她:“接下來我們所說的東西於你而言會有些難,但關乎皇家和簋朝接下來的命運,你要努力去聽,努力去理解,知道了嗎?”

劉殊娘點了點頭,還將手裏一直保管良好的香包遞給了劉清逸。

劉清逸摸了摸女孩的頭,將香包放在枕頭邊。

“我會一直保護你的,還有我知道這麽說沒用,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劉清逸看向冷卓君,鮮紅的雙眼滿是警惕:“不知道冷督主會不會告發我們,乃至我們的對話?”

此話一出,冷卓君頓時捏緊了桌沿。

張懷瑾發了話:“難道清逸不懷疑我嗎?”

劉清逸笑了:“右丞相舉家一同站到冷蕭和閹黨身後,為閹黨他們做了多少事,如今可是被壓迫了,就連我出宮前都沒有見到丞相來上朝。張大人本身都自顧不暇了還來關系其他,大難臨頭沒各自飛我都欣慰了。”

當真不愧是長公主,張懷瑾暗自在心裏想。

“所以我問你,問你這個兵權的新主人,朝廷上的紅門太監,你可保得了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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