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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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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

多久了——

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痛心的那時候還是在成婚的夜晚,劉清逸不含一點情緒的雙眼冰冷刺骨,比脖子上的劍還要刺痛人心。

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胸腔裏的器官傳來的悲鳴。

而現在劉清逸看他的視線又跟那晚不一樣了,若是那晚還有點東西,那麽此時便是空空如也。

面對劉清逸的懷疑,冷卓君發現自己無法給予同等的肯定答覆。

廂房裏的氣氛一點一點冷了下來,彼此都是相看無言的狀態。

或許是覺得氣氛過於古怪,張懷瑾喝了口放涼的茶,險些令他苦死:“各位,不覺得屋子裏頭有些冷嗎?”

“蠟燭熄滅了。”劉清逸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燃滅的蠟燭:“或許是連他們都看不下去了。”

打著哈哈哈的張懷瑾自知再說下去雖不會被打死,但也恨透了冷卓君的笨嘴,話都說不明白,那點情商全都貢獻給工作上了。

劉清逸道:“要是有點眼力價的都該知道該做些什麽,比如說是離開。”

張懷瑾急了:“清逸!”

凳子發出了聲音,就見冷卓君站起了身隨手拿起一個燃燒的燭臺,向床邊走了過去,面無表情的樣子放下下一秒就要毀了她們,而劉清逸卻也無動於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見冷卓君俯下身利用還燃燒著的燭臺依次點燃了滅掉的蠟燭,後又將燭臺放在桌子上,一言不發離開了屋。

直到落門的聲音響起,劉清逸才有了動作,她側頭從關閉的窗戶上可以看到站在外面的身影。

或許是感覺到了屋裏的視線,伴隨著腳步聲的消失身影也一同消失在院裏。

劉清逸轉過頭正好對上張懷瑾不滿的眼神,她說:“張大人若是不滿也可一同離開。”

話說出口的同時,張懷瑾也了明了對方的意思,你也沒必要假惺惺的待在這裏,反正你也跟我們不是一個陣營的,要非是丞相有難要助,你以為你待得了一點。

不得不說這丫頭無論是看人,看事的眼光都太毒辣了,真是一眼就看穿了,就算是想瞞都瞞不住。

“不是瞞不住,而是太明顯了。”

面對張懷瑾的錯愕,劉清逸似說非說:“不管是你我還是他們,想要瞞一件事都是帶有目的性的隱瞞,結合當下狀況或是自身稍加轉換,便能知曉其中事情。都說若是真想瞞一件事就誰也發現不了,殊不知只是人告慰心思的態度罷了,哪裏有瞞不瞞得住,唯有願不願意閉眼的人罷了。”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桌子上的燭臺,蠟燭燃燒產生的蠟油緩緩滴落在臺上。

她說:“可惜我從來都在睜著眼睛。”

離開督主府的冷卓君則是去調查城內爆炸案來到了東廠。

負責驗屍的王仵作早早收到命令已經來到東廠驗屍房驗起屍體。

這次爆炸臨近正午被波及的人不在少數,因為爆炸死亡的屍體足足擺滿了兩個驗屍房。

在爆炸和倒塌房屋的雙重迫害下,屍體根本保存不了完整,零零散散的不成樣子,王仵作一行人從收到命令到現在也才剛剛拼完兩個屋子的屍體。要飛是出動整個仵作團體就讓王仵作一個人做,指定活不了百歲就猝死了。

現在王仵作正在做檢驗的這具屍體正是藏在轎子中的那具屍體。

“王仵作。”聽到聲音,王仵作頭也沒擡地應了一聲。

冷卓君走上前看著能讓王仵作這麽專心的屍體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因為爆炸的關系屍體呈現焦黑狀,就連面容都看不清,只能勉強認出是個女性。

可是冷卓君看著看著不經皺起了眉頭,只因為他看著屍體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他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又不太確定。

“王仵作這具屍體是……”

“你也發現了,這具屍體是失血性過多而死,原因就在她的胸口處曾被人一劍貫穿心臟,然後被藏身於轎子中並非是死於爆炸產生的烈火。”

原本冷卓君想說的話在聆聽到王仵作所說之後默默地轉換了另一種說法。

“這麽說她有沒有可能是宮中的人?”冷卓君說道:“畢竟她被藏身於宮轎裏。”

“有督主所說的可能。”王仵作放下手裏的東西,擦幹凈手想要揉揉酸痛的眼睛,然而一放下手他看著冷卓君一臉驚奇。

冷卓君被他看懵了,還以為臉上有臟東西:“怎麽了?”

王仵作說:“你哭了。”

話一出,就連冷卓君自己都一楞。

他擡手摸臉,卻摸到一片濕意,手背上明晃晃的水漬映入眼中。

他當真是哭了。

這時候冷卓君想起來自己一路走來時,旁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原來是這個意思。

“沒什麽,”冷卓君把臉胡亂擦拭幹凈,“不過是發生了一點傷心的事情。”

早已知曉近幾日皇宮中發生的事情,王仵作也不好多加攀談,只好簡簡單單以過來人的身份提個醒:“孩子,你要知道時間看似很長卻又很短,根本容不得你要走和想做以及做了的事情。若想真的做些事不妨做些讓自己不後悔,讓自己開心的事情。老朽便是這般過來的,在宮中這麽長時間我雖不說是盡職盡責卻也能做到問心無愧,能和愛人相看白頭哪怕下一瞬我死了,也是能笑死的,你現在雖說還年輕,但也不可荒廢了。”

冷卓君若有所思:“王仵作的教誨,小輩銘記在心。”

如今的朝廷當真是他想要的嗎?

“如今的朝廷當真是你們想要的嗎?”

面對劉清逸給出的問題,張懷瑾搖了搖頭:“並非,雖說當時父親靠近冷公公,不過是冷公公當時的權勢滔天,加上觀察人心的計策令人望塵莫及。然而沒想到當初要的不過是一個保障,如今卻成為了一條毒蛇。”

他握緊了扇柄,眼裏閃過懊悔與恨意。

二者自然也沒有逃過劉清逸的眼睛,她說:“現在朝廷的當權,不,該說是皇宮的當權者已經變成冷蕭,不用說當權的目的不過為是一張椅子,一件袍子。”

張懷瑾進行了補充:“如今的朝廷和皇宮遍布冷蕭的勢力,昔日的忠良早已被他暗殺殆盡,零零散散已在蘭亭和知遠的幫助下潛逃出宮。”

劉清逸聞言道:“那倆人恐怕自身都難保了,還有那份閑心。”

張懷瑾苦笑:“誰說不是呢。”

劉清逸問道:“其他人呢?”

雖然她對局勢的洞察度敏銳到可怕。但也不可能精確到每一個人,有些地方還要用到這些宮中人。

“自從皇帝冰臥在床,掌權者變為冷蕭,但也只是暫代的權力,而如今掌管後宮的是皇貴妃,皇帝要是逝去,最該選的便是新一任皇帝。原本該是蘇知遠才對,無奈人喜愛自由走了,其餘皇子又不可靠導致這太子的位置一直空缺,原本皇帝想著本該是長公主,誰知長公主也跑了……”

說到這裏張懷瑾忐忑地看了眼劉清逸的反應,誰知直接對上了那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差點原地起飛。

要知道就算人家現在臥病在床,也能一巴掌掀飛他,誰叫張懷瑾自己細皮嫩肉也不愛習武,面對昔日率領百萬大軍的劉清逸可不是太陽面對燭火,過於渺小。

劉清逸挑眉:“張大人怎麽不說了?”

張懷瑾打著哈哈哈,誰知被劉殊娘一眼看透。

“我知道了張大人害怕姐姐打他屁股。”

少女清脆的聲音毫不留情的揭穿了某位丞相之子的偽裝,偏偏這丞相之子還無法反駁,只能憋紅了一張臉,恨不得鉆進地縫裏。

劉清逸毫不掩飾地哈哈大笑,笑得某人更尷尬了。

“小殊以後這種話可不能說出來,要給張大人一點面子。”

劉殊娘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姐姐,對不起張大人是殊娘說錯了。”

張懷瑾留著寬面條接受了這句道歉。

小插曲過後,還是說著正題。

“現在朝廷的耽誤之急便是選任皇帝,不知大人可有說法。”

張懷瑾搖頭:“就像是刻意躲藏一樣,那些皇子看見我不是躲著我就是幹脆不鳥我,如今再加上父親這件事,就連皇宮都進不得,我也難辦。”

劉清逸沈聲道:“看來要找蘭大人以及大哥相助了。”

就在這時床上的少女發聲了:“姐姐為什麽不問問我,殊娘知道哦。”

劉清逸和張懷瑾對視一眼,對啊,劉殊娘可是皇室小公主,一直住在皇宮裏,就算那些皇子瞞著其他人,但有些事情可瞞不住宮裏的人。

“小殊知道些什麽?”

“就在前幾天鈴柒姐姐帶殊娘在花園裏玩的時候,看見二哥和三哥還有五姐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穿過花園,手裏還抱著一個東西。當時殊娘還叫他們,結果他們就慌張的跑走了。第二天的時候他們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來找殊娘,殊娘不傻知道他們不對勁,就糊弄過去了。”

“做的好小殊,太棒了。”劉清逸摸了摸劉殊娘的頭以示鼓勵。

劉殊娘笑得可開心了。

張懷瑾問道:“小殿下知道是什麽嗎?”

劉殊娘想了想說:“一個圓圓的,比杠子小了些,但殊娘看見他們走的時候不小心漏了點,然而他們給掃走了,但那是黑黑的粉末。”

是火藥。

張懷瑾道:“今天城內發生了爆炸,而小殊卻看見二五皇子還有五皇女抱著疑似裝有火藥的小壇子,不覺得太巧了嗎?”

“除此之外,還有小妹她們過來的方式,明明說是做轎子卻是走過來的,而好巧不巧發生爆炸的地點剛好有一個皇宮的轎子,轎子裏還藏有一具燒焦的女屍,以及——”劉清逸從懷中拿出刻有“劉清逸”三字的玉佩。

“清逸是什麽時候拿到的,我記得這個玉佩是在侍從手裏?”

“是冷卓君剛才點燃蠟燭的時候交給我的。”

無視掉張懷瑾再一次的錯愕,劉清逸並沒有回他而是看著玉佩,同時她隱藏了一句話沒說。

冷卓君對她做了一個口型:督主府內藏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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