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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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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果

如玉的面龐上,斂去鋒芒與冷漠,狹長的雙眸被這笑添了幾許溫柔,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的望來,卻令她雙頰驀地一燥。

此魔毒舌無情,冷血黑心,很少見到他笑。不得不說,長的俊,笑一笑都那麽倜儻迷人。臉皮不算薄的司漓,被這樣一雙聯演寒氣的眼看著,竟然將目光避開了。

“陛下這麽開心,是戰敗那個什麽雲澤了嗎?”

他將她白皙的臉龐上好像開水滾過的兩抹紅收入眼中,答道:“自然。”

“那鬼界的事豈不是平息了,鬼公主她……”她難掩心中的喜悅,擡頭望進他的瞳孔中,開始從懷中掏摸著。

此時不給他下藥更待何時?

誰知冊子剛掏出來,魔帝的話也如冷水同時潑下,涼的她從頭頂到腳心陣陣寒。

“重傷雲澤,並未致死,使其逃走。”

司漓的手一頓,動作停住了,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可以說臟話嗎?

魔帝瞥向她的手,問:“何物?”

“好東西。”她默默嘆氣,收回思緒,討好的將手中之物捧到魔帝面前,“陛下看看?”

魔帝垂下眼睫,瞥見那劣質的小冊子,頁腳寫著幾個明晃晃的大字《XX圖》。

春宮艷/情圖冊出現在這個聲名狼藉的女上神手中,他也不奇怪,目光在小冊子上停留了片刻,起身道:“休息,吾有事。”

司漓拽住他:“別啊陛下,看看再走。”

冊子遞到眼前,她巴巴的望來,手捏的緊緊的,仿佛他今天要是不看,就不會讓他走。

魔帝靜靜的看著她,沈寂了一會兒,伸手捏住冊子,袖口落在冊面上,指腹劃過冊角,深邃的目光卻鎖在她笑意諂媚的臉上,專註的打量。

“陛下看看嘛。”她跪坐在榻上,手又舉高了些,眨眨眼,軟聲誘哄。

魔漂亮的長指微微掀起冊角,快速的劃過每一頁,卻始終不曾打開。他望著她,斂去了眸中的冷漠霸氣,摩挲了會,神色覆雜的收了手,轉身留下一句話——

“回來再看。”

說完身影頓消。

司漓望著空蕩蕩的殿門口,忽然反應了過來。

他剛剛說回來再看,還讓她休息,這是默許她留在殿內,所以,是要與她同眠的意思??

司漓迅速藏好冊子,望著夜色淒迷的殿外,臉差點笑歪了。

.

夜深,眾魔皆已睡去,虛生的鐮刀月為魔界披上一層銀灰。

寒冷裹挾著窸窣的草動聲,在空曠清冷的宮落之間蕩起幽幽回音,好像有許多人低聲迎合一般。山頭上,風揚起墨色的廣袖長袍,也掀翻了白色的裙擺,站在這,仿佛整個魔界都在腳下靜靜的俯臥著,燈火化為細微而模糊的紅點,影影錯錯。

“燁哥哥看見了,要打算怎麽做?”

“看見什麽?”圖燁微微橫眸,眉宇間帶著一絲肅殺之氣。

“上神的夢境,鬼界獨有的浮生果,可入夢,夢境可見未來,燁哥哥看見了。”

圖燁不答,轉身反問道:“這便是你趁她神力盡失,以浮生果誘她入夢的理由?”

聲音不帶狠厲,卻冰涼噬骨,刺的子越一怔。

圖燁垂了垂眼,望向子越纖弱的腰間。

隨後,幾顆碧色的圓果從她束帶間飛出,懸於兩人眼前,瞬間化為煙灰。

“燁哥哥。”子越咬唇,望著那碎裂的浮生果,不甘道:“若非她心思不純,你怎會惱成那樣?”

魔帝皺眉,看了她兩眼,不語。

“熒惑星君是九天上神,何故在此一直糾纏燁哥哥?況且魔界和天上的神仙素來不合,當年燁哥哥落入封印,也是敗他們所賜。”

關於司漓為何一直呆在自己身邊這個問題,魔帝很認真嚴肅的想了想,才說:“她喜歡吾。”

“九重天上不是沒有神仙的,為何她偏偏癡纏於燁哥哥?”子越不依不饒,眼前那張冷峻面龐上的每一個表情,動能輕易牽動她心,千年不曾變過。

魔帝背手望向不遠處的寢殿,幾乎不假思索的說:“吾長的俊美。”

子越:“……”

“莫非在你眼裏不是?”魔帝對她不及時奉承非常不滿,蹙眉瞥來,眸中寒光閃過。

“是……”子越卑他直言不諱誇讚自己容貌弄的有些猝不及防。她是女孩子,從沒這樣誇讚哪位男子容貌俊美,猶豫了一下,羞赧道,“很俊美。”

她想起今日司漓的話,雙頰飛紅。

即便再羞於承認,可捫心自問,當初確實是被他的臉,他的氣概風度所折服,容貌雖不是唯一,但也是主要原因。

她癡癡的望去,眸光深深:“俊美,她便賴著不走了嗎?她是神,燁哥哥是魔,神魔難歸一處。夢境清晰的在那,燁哥哥從未生過那麽大的氣,即便是被諸神封印,於你不過是一場挑戰,何曾如此動怒?”

夢境所顯僅是魔帝盛怒的畫面,司漓究竟做了什麽讓他如此並不得而知,浮生果作用正濃的時候被魔帝出手打斷,將那女上神弄醒,似乎很不願意夢境繼續。

“吾動怒,便是她心思不純?”魔帝語氣冷淡,神情漠然,可話中的偏袒之意卻很明顯,“她神力被封,能有何居心?”

“火桫欏的種子,燁哥哥給她了不是嗎?若是火桫欏開花,她神力恢覆,整個魔界安危堪憂。這裏除了魔尊你,沒有誰是她的對手。單護法總是出言挑釁,屆時,恐怕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難道你忍心魔界子民慘遭不幸嗎,燁哥哥?”

魔帝沈默,光影重重下,黑袍任性的在身後飛揚。

子越往前移動兩步,與他並肩看不遠處森森藍光籠罩的寢殿。即便隔了這麽些距離,也能看見裏面有道火紅色的身影,一會兒躺在榻上,一會兒坐在地下,捧著本冊子搖頭晃腦。

子越的目光停留在殿宇內,手指攥緊,軟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堅定:“她究竟是為何而來尚不得知,是神族派來的細作,還是圖謀魔宮的寶物……”

“寶物?”魔帝冷聲質問毫無征兆的響起,“熒惑是神,擁有洪荒至寶,還要寶物作甚?”

鳳眸淩厲的瞟來,如刀般刮開她臉上的膽怯與羞澀,看入她的心中,將她心裏那點想法挖的明明白白,“阻止,是不希望你鑄成大錯,也算給你父親一個交代。至於吾與熒惑如何,與你無關,吾既能入魔,自能成神。”

魔帝的話令子越臉色煞白,清亮的水眸中瞬間蒙上一層薄霧,消瘦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沒站穩,她不可置信的凝視著魔帝,一時竟無言以對。

直到魔帝欲走,她才慌忙叫住,哽咽的聲音帶著一絲抖意,帶著暖意吐出口的字句被山風吹的悲涼,“你當真喜歡她?”

魔帝停步,朝著寢殿的方向定眼瞧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與你無關。”

“那我呢?”眸低肆意流淌的哀傷讓她忘卻了羞澀,她定定的望著魔帝清寂寡然的背影,直到在淚眼中逐漸模糊,才瑟聲說道:“父君將我托付給你,我便是屬於燁哥哥的。千年前兩界早有傳言,你我將成婚。你喜歡她,我不介意,我願意接納你所喜歡的一切,只要你別拋下我。”

子越字字堅定,情義於心,可魔帝腦中卻忽然浮現在人間的一幕。

那個狗腿諂媚的女上神,站在他身邊氣呼呼的命令他,不許召妓,不許找別的女子,還掏出伏魔鞭吆五喝六,唬人的本事像模像樣。

那根那被司漓握在手中的小鞭子,是洪荒至寶伏魔鞭,六界中任何生靈被抽一抽,三魂七魄都要散掉一半,若遇上道行淺的,直接魂飛魄散,絕不是開玩笑。

魔帝想起那日司漓恐嚇人間女子的話,負手望向子越,淡聲道:“不怕她抽死你?”

莫名其妙的話說的子越一臉茫然,“抽死我?”

她並不知道司漓手中有伏魔鞭一事,但卻深刻的記著那位女上神如今神力被封,本事有限,她擡手抹了把眼角,笑了笑:“上神即便本事滔天,如今不過是個神力全失的弱者。”

“所以你便欺負弱者,以浮生果誘她?若非吾趕來阻止,你是否不打算讓她醒來?”冰涼的鳳眸閃出幾分怒意,宛如利劍般刺的子越雙頰滾燙,尷尬不已。

“我……”她低垂著頭,囁嚅,“我並非,也不是……”雙拳緊握,控制著身體的顫抖,在魔帝的註視下,咬著唇半晌才說,“即便你沒回來,我也不至於膽大到讓她死去,這是魔界,子越有自知之明。”

魔帝的對她的冷眼和對司漓的相護形成對比,叫子越心頭寒涼,輕輕一嘆,不甘又不得不認命。

“若上神記恨我,等她神力恢覆時,我願意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令上神出氣。”

“不必。”魔帝涼眸駭人,不帶一絲情感的望來,“此事,吾不會告知她。”

“燁哥哥?”子越猛的擡頭,眼中光芒閃閃,似虛像的繁星耀燦。

這是他的相護,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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