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18

關燈
-1998年5月1日- 霍格莫德村

豬頭酒吧被堵得水洩不通,由於通道被從內關閉,所以聞訊趕來的援軍遲遲無法進入霍格沃茨。

“我猜是最後一個進去的人封閉了通道,好不讓食死徒從這裏直接闖入城堡。”

“是的,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得到裏面的消息了!”

“停一停!先別吵了!我們有三個選擇。”蜜蜂公爵的老板打開一張地圖指點道,“第一,我們可以從剩下的那座橋硬闖,但食死徒一定會發現我們;第二,我們可以從尖叫棚屋後方繞進霍格沃茨,可是我們並不知道在這條路上會有什麽埋伏;第三,我們暫時按兵不動,等食死徒分散時我們再設法進入城堡。”

人們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來,沒有人註意到坐在角落裏的那個女人已經悄悄推門而出。

海厄辛絲已經有二十多年沒來過霍格莫德了,但她依然記得通往尖叫棚屋的那條路。

從豬頭酒吧後院的籬笆翻出去時,她不可遏制地想起從前西裏斯、詹姆、萊姆斯還有那個叛徒彼得是怎樣帶著她鬼鬼祟祟潛入閣樓偷聽斯萊特林學生們與食死徒的談話的。

她的心臟感受到一陣刺痛,然而這刺痛很快就被緊張取代——

“阿瓦達索命!”她剛剛靠近尖叫棚屋所處的山坡,一道綠光就突然擊中她前方的一處草地,她聽見了一個重物倒地的聲音,與此同時一個黑影一躍而出瘋了似的朝前方跑去。

“抓住他!”另一個人叫道,“我們應該擊中了一個。”

兩三個人高舉魔杖快步朝這個方向走來,更多的人沖上前去追那個逃走的人。海厄辛絲屏住呼吸,匍匐著退到了一叢灌木之後。

“這裏有個人。”魔杖的亮光照亮了灌木外的一片草地,海厄辛絲伏在地上,透過枝丫間隙觀察著他們,“他死了嗎?”

某個人彎腰檢查了一下:“死了。是個格蘭芬多學生。”

“看來是想偷偷溜回去參加戰鬥的。”前一個人冷笑一聲踢了踢那具軟綿綿的屍體,“你,去檢查一下那後面有沒有藏著人。”

一個人低低地答應了一聲,舉著魔杖朝灌木後面走來。

海厄辛絲握緊了自己的魔杖。

那個人繞過灌木叢,海厄辛絲看清了她的臉——

貝蒂。

她張嘴就要叫,但海厄辛絲已經用魔杖筆直地對準了她的臉。

你欠我的。她用唇形說道。

貝蒂睜大了眼睛,她的嘴唇劇烈顫抖著。

“怎麽回事?”這一次海厄辛絲辨識出了克拉布的聲音,“你在那裏搞什麽鬼?”

海厄辛絲凝視著貝蒂的面龐,心臟怦怦直跳。

“這裏什麽也沒有。”她終於說道,“他們應該沒有帶別人來。”

“是嗎?”克拉布不失懷疑地問,“讓我——”

這時另一個細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海厄辛絲緊張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她攥緊魔杖思考自己一擊即中的可能性有多大。然而一個姜黃色的小身影已經繞過她走到了外面。

“喵。”

“一只貓?”克拉布停下腳步,“按理來說這裏不可能有貓……”

“盧修斯!”遠遠地有人叫道,“主人要見你。”

“行了,別浪費時間和一只貓過不去。”盧修斯·馬爾福吩咐道,“就把他扔這裏,我們回去吧。”

貝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回到克拉布身邊。海厄辛絲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們一邊交談著一邊走遠。

終於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海厄辛絲躡手躡腳繞到灌木前找到了死者。這是一個大概四五年級的格蘭芬多男生,從他們的談話裏她猜測這男孩未到年齡卻打算溜回去參加戰鬥。

校服上一枚閃光的徽章吸引了她的註意力,海厄辛絲彎腰取下它,紅色徽章上用金色刻著“波特必勝”的字眼。

至少他走的並不痛苦。她想道。也不知道另外一個人逃走沒有。

方才那只救了她一命的貓此時走到她腳下,仰起臉望著她。

“布魯克肖。”海厄辛絲恍惚地小聲叫道,“布魯克肖……”

“喵。”它回頭看了她一眼,踩著小碎步飛奔向前。

海厄辛絲跟在它身後一路小跑向前,她不知道它是怎麽知道這條路的,但它一直領著她安然無恙地繞著禁林穿到它的另一端——海厄辛絲遠遠地看見城堡已被沖天的火光包圍,嘶吼和咆哮聲遠遠傳來。

然而這時,那只像布魯克肖的貓卻突然消失不見了。從不遠處的樹叢裏傳來虛弱的喘息聲。

“那兒有人嗎?”她試探著小聲問道。

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停止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反問:“你是我們的人?”

“萊姆斯?”

“海厄辛絲?”一陣窸窣之後萊姆斯從樹後繞了出來,他臉色蒼白,左臂裹著一條沾血的繃帶,“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她,接著一連串說下去,“你應該趕緊離開這裏,這兒太危險了!食死徒就在不遠處,而——”

海厄辛絲打斷他的話把從死去男孩身上取下的徽章遞給他:“有一個男孩被食死徒殺死了,在尖叫棚屋附近。我在他的衣服上找到了這個。”

萊姆斯楞住了,他低頭打量著那枚寫有“波特必勝”字樣的徽章。

“我是想清楚了之後才決定來這裏的。”海厄辛絲澄清,“那麽,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非常不好。”萊姆斯神色凝重,他示意她過來,海厄辛絲這才發現樹後的草地上還躺著一個陷入半昏迷的人,“你還記得他嗎?多吉。他的狀態不怎麽好。”

“可憐的老多吉。”

他們陷入了沈默。萊姆斯不斷往多吉的傷口上滴上白鮮,然而效果卻微乎其微,顯然這需要專業的醫療人士來治療。

“他撐不了太久。”海厄辛絲試了試多吉的鼻息。

“海厄辛絲,”萊姆斯低聲說,“你真的不該回來的。”他停住動作,長嘆一聲,“你有可能會死在這裏。”

“我知道。”海厄辛絲輕聲回答,“我沒有打算活著離開這裏。”她若有所思地望著萊姆斯,“十九年前,我們沒能結婚,因為造化弄人;十九年後,我們沒能結婚,因為生死相隔。”她微笑,將所有悲傷都藏在虛偽的面具之後。

萊姆斯剛準備回答,樹林裏就傳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他頓時噤聲,兩根魔杖指著那片黑暗的樹林,片刻之後一個粉頭發的女巫架著另一個人走出來。

“你是誰?”她瞪著海厄辛絲問道。

“一個熟人。”萊姆斯代為解釋道,“海厄辛絲,這是我的妻子朵拉。”

海厄辛絲眨了眨眼睛掩去驚訝的神色,而朵拉同時也在好奇地打量著她。

“她怎麽了?”萊姆斯問。

“不知道,應該是什麽黑魔法。”朵拉收回目光將女孩放倒在地上,“她快不行了。”

“多吉也是。”萊姆斯擔憂地說,“我止不住他的血。”朵拉靠近他用力握了握萊姆斯的手,海厄辛絲低頭望著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孩。

“你們需要盡快回城堡。”

“是的。”萊姆斯放下手裏為多吉擦汗的布條,“但是前面盤旋著差不多一百個攝魂怪,我們沒辦法突圍過去。”

“我可以去。”

萊姆斯和朵拉同時轉過頭來望著她。

“不行。”

“你對付不了它們。”

“我猜攝魂怪對我不會有什麽影響。”海厄辛絲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它們沒有辦法從我身上聞到快樂的氣息。”

萊姆斯的嘴唇頓時失去了血色。

“從兩年前起就是這樣。”

朵拉困惑地輪番打量著他們兩個,似乎在等待一個解釋。

“那不可能……”

“呼神護衛!”海厄辛絲指著無人的黑夜叫道,然而卻沒有一點反應,在盧平夫婦驚異的目光裏她垂下手臂轉頭避開萊姆斯的視線,“我沒有快樂的記憶。”她凝視著被火焰環繞的霍格沃茨說道,“因為它們最後都會變成痛苦或悲傷的。”

“小心。”最後萊姆斯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海厄辛絲的確非常幸運地越過一百個攝魂怪抵達了霍格沃茨保衛戰的主戰場。她從攝魂怪群之中穿過去時它們紛紛朝她轉過臉來,就像嗅到了活人的氣息一樣,但最終沒有一個選擇撲上來。

可是很快她就在霍格沃茨城堡外側的一條走道上目睹了一場決鬥。

“阿瓦達索命!”一道綠光堪堪擦著男孩的耳朵飛去,海厄辛絲瞬間決定改變方案:

“盔甲護身!”她叫道,貝拉特裏克斯的有一道死咒被彈開了,她暴怒地四下一掃然後發現了她,“讓開,孩子。”海厄辛絲將那個男生推到一旁,與此同時貝拉已經嚷道:

“阿瓦達索命!”

“除你武器!”

“霹靂爆炸!”那個男生機敏地指著天花板叫道。粉碎的巖石和灰塵嘩啦啦傾斜而下,海厄辛絲抓住男孩的手腕拖著他繞到了一個死角:

“去找龐弗雷夫人,或者別的什麽人。”她快速說道,“告訴他們在禁林裏有人需要支援——他們快不行了,所以你的動作必須要快!”

男孩連連點頭。

“我來對付貝拉特裏克斯,你領著他們去禁林,就在海格小屋後面不到一百英尺的地方,他們躲在一棵樹後。”

“她很危險。”男孩提醒她——

“阿瓦達索命!”

“昏昏倒地!”海厄辛絲擋住貝拉的索命咒,“我知道,但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已經很勇敢了,那裏有更需要你幫助的人。”

“我明白了。”他點點頭,“海格小屋附近,一棵樹後,有人需要支援。”

海厄辛絲補充:“但是在前面的場地上環繞著大概一百個攝魂怪。”

“我們可以搞定的。”男孩興奮地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孩子?”海厄辛絲問。

“納威,納威·隆巴頓。”

她怔了一下,接著微笑起來:“弗蘭克和艾麗斯會為你驕傲的。”在男孩來得及開口詢問她的身份之前,海厄辛絲抓住魔杖從他們藏身的死角裏跳了出去,“除你武器!”

“你打不過我的,傻姑娘!”貝拉用她主人那嘲諷的聲音笑道,“別急,你馬上就能見到你的西裏斯了。”

“沒關系,也許魔法部也會願意給你和你的主子一個雙人牢房。”海厄辛絲以牙還牙地嘲笑道,“就算我殺不了你,也有人能把你解決。”

“好。”貝拉大笑起來,“你試一試——阿瓦達索命!”

“潘西!布雷斯!”納威叫道,“快來幫幫忙!”

“你遇見波特了嗎?”布雷斯幫忙架起其中幾個人時,潘西問道。

“剛才我在外面的場地上時看見了他。”納威憂心忡忡地說,“我希望他沒去做傻事。”

“等一等——他已經死了。”布雷斯忽然驚叫道,他慌忙把那個人放下,“盧平教授!”

“梅林!”

萊姆斯的臉上沾著一些灰塵,他沒有外傷,但已經停止呼吸。除了眉間那道撫不平的溝壑以外,他看上去異常平靜,仿佛只是陷入沈睡一樣。

“是多洛霍夫幹的。”納威的聲音裏帶著悲傷和憎恨,“他從背後偷襲了盧平教授,當時他正攙著多吉,所以沒法招架。”

潘西和布雷斯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他叫科林·克裏維,才十六歲。就是那個特別崇拜哈利的家夥。”納威望著另一具遺體說道,“他肯定是溜回來戰鬥的,但是……我甚至不知道是誰殺死了他。”

“我記得她。”潘西留意到了科林身旁的那個女生,她再次感到了一陣無力的疼痛,“她是二年級時被石化的那個拉文克勞女生……我記得……她好像叫佩內洛。”

“佩內洛·克裏瓦特。”布雷斯接了下去,“格蘭傑被特別搜捕隊抓住時就是假冒的她的名字。”潘西茫然地擡起眼,不遠處韋斯萊一家人抱頭痛哭,他們的中間也躺著一個必然已死的人。

“納威。”這時隆巴頓夫人快步朝她的孫子走來,臉上猶帶著淚痕,“她沒能挺過來。”

潘西想問是誰,接著幾個人擡著一具新的屍體過來,他們把她放在了盧平身邊。

“是貝拉特裏克斯幹的。”隆巴頓夫人咬牙切齒地說,“多洛霍夫當著她的面殺死了她的丈夫,然後貝拉特裏克斯用鉆心咒折磨她……她被擡進醫務室時還在念叨著萊姆斯的名字……沒過幾分鐘她就死了……”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

“貝拉特裏克斯……”納威恍了一下神,“等一下,外面所有的遺體都被擡了進來嗎?”

隆巴頓夫人停止了抽泣,她詫異地瞥了納威一眼:“我想是的。”

“發生了什麽?”潘西追問。

“之前貝拉特裏克斯想殺我的時候另一個人救了我,她讓我去找人支援盧平教授他們,但是後來我再也沒看見過她了。”納威環顧著整座禮堂,“她可能是霍格莫德的居民……”

“她會沒事的。”隆巴頓夫人拍了拍孫子的肩膀安慰道。

“多吉怎麽樣了?”

“還可以,他很幸運,及時得到了救治。”

祖孫兩人開始交談有關傷員的狀況,布雷斯拍了拍潘西的肩膀:“我們還要繼續戰鬥。”

“是的。”潘西皺了皺眉頭,心臟處突然刺痛了一下,她覺得大事不妙。

“你怎麽了?”布雷斯敏感地問。

潘西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沒什麽。”

“你不是很想幫你的西裏斯報仇嗎。”貝拉特裏克斯拽住她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拖起來,她將匕首從海厄辛絲的肩膀裏抽出時她幾乎已經沒有了疼痛的感覺,“那就來啊,拿起你的魔杖,和我決鬥啊!”

她的魔杖被貝拉粗魯地塞進她手裏。海厄辛絲勉強睜開眼睛看見那張近在咫尺、因血的刺激而變得扭曲的臉龐,她猛然啐了她一口,貝拉特裏克斯爆發出一聲尖叫:“鉆心剜骨!”她嚷道,海厄辛絲的身體微弱地起伏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微笑起來,似乎鉆心咒沒有帶來任何痛苦一樣。

“你在笑什麽!”貝拉仿佛被徹底激怒了,“你怎麽敢!”她將刀口淺淺地刺入海厄辛絲胸前,然後旋轉著慢慢用力讓它一點一點沒入她的胸膛,海厄辛絲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的喉嚨裏發出一聲瀕死的嘆息,貝拉滿意地笑了,“我聽說你就是這樣殺死羅齊爾的,對嗎?”她快活地把刀猛然拔出欣賞著獵物垂死掙紮的樣子。

“貝拉。”她擡手捂住仍在汨汨流血的傷口,感到一陣死亡降臨前的恍惚,“你覺得這一切值得就好。”

她又一次在貝拉特裏克斯身上看見了科妮莉亞的影子,她們都對某樣事物有著驚人的執著。貝拉愛黑魔王正如科妮莉亞迷戀力量,然而這場權力的游戲玩到最後她們卻紛紛落馬、誰也不是贏家。

這多諷刺啊:貝拉特裏克斯給予了科妮莉亞有關黑魔法與食死徒的啟蒙,她當時大概不知道她親手培養出了之後自己生平最大的對手吧?

“你不會理解我的。”貝拉蹲下身用小刀又一次細細劃過她的臉龐,像在雕琢一樣藝術品,最後刀刃抵在海厄辛絲的喉嚨上,隨時準備取走她的性命。在海厄辛絲從貝拉身上看見科妮莉亞的同時,她也從她的身上看見了奧麗維婭,她們都一樣軟弱無能、勇氣也來得太遲,貝拉忽然暴怒,她再一次拽起海厄辛絲,“和我決鬥!”

她踉蹌著退後一步,幾乎要失力跌倒在地上,貝拉冷冷地揚起魔杖指著她:“現在……鞠躬。”

“我不相信你。”海厄辛絲咳出一口血,“你和伏地魔一樣——”

“你怎麽敢直呼他的名字!”

“——一樣毫無信用。”

“我當然會守信。”貝拉的臉上劃過一絲詭異的微笑,“如果你殺了我,你就為西裏斯報了仇;如果我殺了你,那就是你的命。”

海厄辛絲只聽見了個別幾個詞,她的眼裏掠過一道微弱的亮光:“你發誓?”

“我發誓。”貝拉甚至滑稽地抖了一下,似乎想嘗試向她鞠躬,“現在轉身,我們各退十步。”

刀傷與失血已經讓海厄辛絲失去了判斷力,她只模模糊糊記得貝拉承諾了一場決鬥,她知道她有一個機會可以為西裏斯的英年早逝報仇。然而,在她不設防地轉身的那一剎那海厄辛絲聽見貝拉的嘶吼劃破天際:“阿瓦達索命!”

她沒能看見那道致命的綠光,但就是在這一瞬間,她預見到了貝拉的結局。

海厄辛絲摔倒在地上的那一剎那,她意識到自己死了。在又一個新的午夜降臨時,在五月的第一天與第二天交替的時候,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反抗、也來不及詛咒對手,她死了。

“西裏斯。”漸漸暗淡下去的灰眼睛望著星辰滿布的天空,那顆明亮的星灼痛了她的瞳仁,“夏天不應該有天狼星。”

“我說過的,我從來沒有離開你。”

她閉上眼睛,一滴眼淚緩緩滑落。

-5月2日-

一切塵埃落定後他們站在門廳裏等待著黎明的曙光照亮整座城堡。

“我有話想對你說。”布雷斯輕聲打斷她的沈思。

“什麽?”

“我準備去威爾士旅游一趟,你想要一起來嗎?”

潘西揚起眉毛望著他,在她的註視下布雷斯毫無征兆地臉紅了,他尷尬地移開目光假裝自己在看繞著城堡飛來飛去的巴克比克:“你懂我的意思。”

“旅游的話,”潘西答道,“我打算和維奧萊特一起去,為了慶祝我們牢不可破的友誼。”

布雷斯楞了楞然後飛速接話:“是啊,但是你跟維奧萊特總是呆在一起也會審美疲勞,對不對?”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布雷斯咬了咬牙關決然地大聲說道,“你需要一個男朋友嗎?會做法式大餐的那種。”

“你?”

“我毛遂自薦。”布雷斯豁出去了,“如果你現在不缺的話我也可以排隊取號等一等。”

潘西望著他驚訝地睜大眼睛:“你還好吧?”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炸尾螺,這深深刺痛了布雷斯的自尊心:“我是認真的,潘西!”

潘西不置可否地把目光投向越過場地向他們走來的那兩個人:“好了,你現在有些興奮過度。我覺得我應該去幫幫他們的忙——”

她卷卷袖子就準備上前去給迪安·托馬斯和西莫·斐尼甘搭把手,然而布雷斯卻忽然把她按在墻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親了上來。

“餵!”潘西剛來得及短促地叫一聲就被布雷斯的手臂緊緊束縛住動彈不得,她被迫接受了有生之年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吻,潘西很想告訴布雷斯他咬疼了她的嘴唇,可惜恰恰相反她更多地傾向於樂在其中,並且她的臉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燃燒起來,“行了!”潘西猛地推開布雷斯,他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我不是什麽花花公子,潘西。”搶在她開口之前布雷斯倒背如流地一股腦說下去,“如果你肯仔細想想就會發現我真正喜歡的人是誰。我決定在現在才告訴你是因為在此之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這場戰鬥——”

“你覺得如果你在戰爭裏死了那會給我造成負擔?”潘西搶白道。

布雷斯被噎了一下:“對!”

“這太扯了。”半響之後潘西才說道。

“是啊,我們本來可以在四年級的聖誕舞會上就把關系定下來的,但是你偏偏選擇去邀請那什麽路易斯!”布雷斯既委屈又憤怒地指責道,潘西目瞪口呆,她從來不知道布雷斯居然如此戲劇化,“你和我互相喜歡也耽誤了這麽多年,現在是時候給一切都畫上句點了——我能說兩句瘋話嗎?”

潘西的舌頭都快打結了:“請。”

“我總是一次又一次幫你們三個出謀劃策、收拾爛攤,那都是因為你啊!因為我一直在找一些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也許我看上去像是那種在派對上吹牛泡妞的人,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找到了我的歸屬,我知道了我想要什麽,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的世界開始天翻地覆。”布雷斯猛地打住了,他哀求地望著潘西,“你瞧,我已經徹底不要面子了。”

“好吧,我能說句更瘋的話嗎?”

“什麽?”

“你會和我結婚嗎?”

“那我能說一句更瘋的話嗎?”布雷斯搖了搖頭,“當然會!”

潘西莞爾一笑朝布雷斯勾了勾手指,他絲毫沒有防備地迎上前,下一秒卻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真的是用盡全力啊!

“啊呀!”

“你這流氓!”潘西輕巧地拍了拍手,“一碼事歸一碼事。”

“看什麽看!”附近兩個無辜的學生被布雷斯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捂住臉頰露出一個齜牙咧嘴的幸福微笑,“這是我女朋友!”

對方嫌惡地移開視線:“神經!”

沒等布雷斯來得及懟回去,迪安就和西莫合力擡著一個人從臺階下走上來。納威急匆匆跑過去幫忙,潘西和布雷斯緊隨其後。

“梅林啊。”先到的納威的喉嚨突然像被哽住了一樣,“是她!”

“誰?”布雷斯問道。

潘西撥開兩個男孩子向前走去,她猛然看清了那具遺體。

“我們在湖邊找到了她。”西莫說著打了一個寒顫,“你不會希望看見那副場景的。”

她雙目緊閉、嘴唇微張、臉色慘白,幾縷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蒼白的臉頰邊、纏在頎長的脖子上,更多的頭發亂糟糟地糾在一起像濃厚的水草,還在不斷往下滴水。她的一只胳膊從擔架上軟綿綿地垂了下來,手指仍維持著虛握的姿態,像墜入深淵的亡魂竭力想要抓住蘆葦才能重返陽世一樣。

迪安看了納威一眼:“你認識她?”

“那個從貝拉特裏克斯手裏救了我一命的人。”納威顫抖著說,“她……她還是被她殺了?”

胃裏突然翻江倒海起來,潘西扭過頭去發出一聲猝不及防的幹嘔聲,她順著墻滑到地上,頭腦裏所有的氧氣似乎都被抽走了。布雷斯轉過身來拍著她的背:“你沒事吧?潘西?潘西?”

“我沒事。”她又咳了幾聲後緊緊抓著他的長袍直起身,“她——是我媽媽。”

在其他三個人震驚的目光裏潘西搖搖晃晃走上前,她覺得她有義務稍微遮擋一下不讓所有人都看見海厄辛絲死時的慘狀,但布雷斯攔住了她:“把她交給我們吧。謝謝你們。”他對納威說道,後者點點頭,在西莫和迪安離開時他落後了幾步看著潘西:

“她救了我的命。”

“是嗎?”

“是的。”納威說,“她很勇敢。”說完這句話後他沒有久待,拍了拍布雷斯的肩膀後就連忙去追其他兩個人了。

潘西在她身旁跪下,這是很久之後她再一次細細打量自己的母親。她終於死了、解脫了,逃離了這個令她生厭的世界、去了她想去的地方。在禮堂明亮燈光的照射下她看清了海厄辛絲身上若幹個被刀深深捅入的創口,潘西不知道她究竟死於失血過多還是死於魔咒,但她覺得她一定很疼……

“潘西。”布雷斯輕聲喊她的名字,他把她從海厄辛絲的屍體旁拽走,“別看了。”

潘西掙脫開來:“我不是很傷心。”她倔強地說,“我只是有點難受而已。”

“我知道。”布雷斯不容置疑地將她帶離海厄辛絲的屍體,“我會處理的……你應該去給你父親發一封信,告訴他這個消息。”

潘西仿佛終於回過神來,她苦笑一聲:“也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你媽媽不會後悔她救下納威,對嗎?”

“她更不會後悔在今天回到霍格沃茨。”潘西卻離奇地記起了被布雷斯破譯的那張字條,“‘在開始的地方結束’……我明白了。”

布雷斯目送她有些踉蹌地離去,然後他重新蹲下仔細梳理好海厄辛絲的長發、擦去皮膚上的血漬,他小心地做著這些事情,直到另一個人來到他身旁。

“這是……”德拉科盯著死去的女人,“帕金森夫人?”

“是的。”布雷斯最後打量著海厄辛絲,至少現在她看上去沒有了最初的狼狽,他忽然發現她的表情裏並沒有痛苦,“她讓我想起了我媽媽,德拉科。我的博格特其實是我媽媽的屍體……我們並不親近,我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但是我理解潘西的感覺。”他解下自己的鬥篷鄭重地覆在海厄辛絲身上,“你被迫和一個你冷淡甚至厭惡的人血脈相連,你們彼此愛理不理卻被迫同住一個屋檐下,你無數次期盼逃離她、開始自己的新生活。可是當她真的不在了,你才會突然發現……”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聲說完,“你沒有了母親。”

黎明的曙光照亮黑夜留下的最後篇章,布雷斯擡起頭,透過霍格沃茨城堡的穹頂他看見最後被白晝侵蝕的星光。

時間仍在繼續流淌。

在蒼穹之下,墓中藏著老魔杖,禁林埋沒覆活石。魔法史又翻一頁,新的篇章徐徐展開。

英雄有英雄的史詩,凡人有凡人的故事。

這些頌歌恢弘舒展,這些傳說永世流傳。

在那些終結的故事裏,有人叫西裏斯、有人叫海厄辛絲;有人自詡掠奪者、有人被稱食死徒;有人在湖底冰冷,有人茍且偷生;開篇的未必活到終結,相愛的未必白頭偕老。從此世上沒有“最高貴最古老的布萊克”,也沒有“最虔誠最無畏的羅齊爾”,沒有聖潔與墮落、熾熱與沈郁、溫柔與殘酷、驕傲與卑微、謎語與謎底、愛與恨、悲與喜、未說出口的與未被傾聽的。

黑暗時代已經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註:

1.在尖叫棚屋附近死掉的是科林的弟弟丹尼斯·克裏維。

2.【佩內洛·克裏瓦特】:原著裏珀西的女朋友。

3.海厄辛絲的死亡時間在伏地魔殺死斯內普後不久。貝拉先殺了她然後才回到主人身邊。

4.貝拉非要拿刀捅海厄辛絲的原因:1.她喜歡折磨人;2.海厄辛絲讓她想起了科妮莉亞(最大的對手)和奧麗維婭(貝拉嫉妒她)

----------

尾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