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會兒，你小姨不太喜歡說話。

“可學習上比你爸爸用功多了。

“你爺爺從來沒有打過她，也很少罵她。”

葉曉琳一邊攙扶著李文君朝房門走去，一邊聽她講述著過去的往事。

“不過，她時常會擺出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有些時候呢，

“你爺爺逗她時，她才會像是吃了開心果一樣地開心。”

李文君回憶著，臉上露出微笑來。葉曉琳早已聽得入了迷，她一邊微笑著，一邊小心地攙扶著李文君。

葉文遠和婉秋關好了李文君房間的窗戶，把幾瓶藥裝進一個小包裏，然後朝李文君和曉琳走來。李文君走到房間的門前時，她停下腳步來，回頭望了望房間。曉琳喊了她一聲奶奶，她才又回過頭來繼續動身。

那天，他們離開房間的時候，陽光已從窗臺上褪去。如前一天那樣，有幾只鳥兒掠過窗外，飛向了遠處。李文君回頭的時候，並沒有註意到窗外將至的暮色，她只是有些離神地註視了眼房間。

光陰荏苒。九年之後，藍夜旅館的房間已經變了些樣子。墻角古木色的椅子，已經換成了綠色的四腳木椅；墻上畫滿了星空的幾幅畫像，已經變成了抽象的風景油畫。不過，那藍色的窗簾和墻壁，依舊是那熟悉的墻壁和窗簾。

在李文君回頭望著房間的那一刻，她仿佛再次看見了老葉的身影，仿佛再次聽見了老葉的聲音。於是，曾經那些無法忘懷的情景，開始在她腦海中拼湊出，她和老葉剛來到巴塞爾那天的回憶。

2009年7月裏的那天，是周二，也是老葉和李文君來到巴塞爾的第一天。那天晌午，李文君和老葉來到旅館後，她隨便收拾了一下房間便給老葉服了一些鎮痛藥讓他躺下休息了。老葉躺下後，李文君安靜地坐在老葉的床腳，只是不時地，她會起身走到窗前望望窗外的景色。

老葉躺下後，沒過多久就醒了。實際上老葉並沒有完全睡著，體內的疼痛是幾片鎮痛藥無法完全克制的。那疼痛始終讓他無法得到安然的休息。

李文君見老葉醒來，便去倒了杯熱水給老葉。老葉又讓李文君拿了點鎮痛藥給他，然後服了下去。

“睡了會兒沒有？”老葉問李文君。他靠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

“睡了會兒。”李文君脫口而出。

“那就好。

“對了，文君，你和安德森醫生聯系了沒？七點鐘他會過來嗎？”

“我剛才已經告訴他我們到巴塞爾了，他說七點鐘會準時過來。”

“好。”

老葉讓李文君拿了根煙給他，他靠在床上抽起煙來。

“見面後，我想讓安德森醫生跟我們一起吃頓飯。”老葉沈默了一會兒，又對李文君說。

“好。

“不過，我還是先買點東西來給你吃吧，你等不到七點的。

“剛好我也吃一點。”李文君故意補上這句。

“好。”

李文君走到櫃子前，從背包裏拿出一個錢包來。

“你不要亂動，我很快就回來。”

“放心吧。”老葉點點頭。

李文君走到房間門口，轉過頭來望了一眼靠在床上的老葉：“不要亂動，我很快。”

“去吧。”

她在門口停留了片刻，才轉過身去離開了房間。她離開房間的時候，陽光剛好從窗臺上褪去。有幾只鳥兒在斜陽下掠過窗外，越飛越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