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江賀的粥還沒買來，江斛和秦琦帶著江珩江皖皖就到了病房。

江皖皖哭得滿臉淚水：“沈叔叔，你怎麽了？”

沈原溫柔地看著她，對著她笑：“我沒事啊，皖皖，不要哭了。”

“你騙我！”江皖皖沖著他哭喊，“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只有我不知道這件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江斛也紅著眼眶：“別這樣皖皖，你沈叔叔不想讓你擔心，我們都不想讓你擔心才不告訴你的。”

“乖皖皖，別哭了。”沈原輕聲哄著哭得直發抖地江皖皖，“是我錯了，補償你好不好？”

“我不要補償，我就想讓你好好活著。你不是說以後要幫我開畫展嗎？你答應我以後還要教我畫畫的，你都忘了嗎？”江皖皖哭著問他。

沈原看著她，很無奈，很無奈地輕聲說：“我沒忘啊，我也想去看你的畫展，可是沒想到，沒有機會實現我的承諾了。”

江皖皖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沈原哄著她，讓她不要哭。

病房外，江賀提著買來的粥，靠在墻上，轉眼又落下淚來。

過了一會兒，江賀整理好自己，帶著粥，推開了病房門。

“都來了啊。皖皖，眼睛都要哭腫了，快別哭了。”江賀佯裝輕松，跟其他人打了招呼。

“給你買了小米粥，好消化也有營養，趁熱喝一點。”江賀把床上的桌子擡起來，把買來的小米粥放上去，輕聲催促沈原。

“好。”

沈原笑著看向他。

江斛一家過來送了很多的營養品，都是現階段沈原還能吃下的東西。他們在病房裏待了一個多小時就離開了。

走的時候，江斛看著江賀，好像要跟他說什麽，但最後神秘都沒說。

江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別擔心。”

江斛點點頭，不放心地離開了。

那幾天過的很快，江賀後來想起來，那幾天不過是看著沈原吃飯、吃藥，看著他畫畫，陪他聊天，翻看過去二十幾年他們留下的照片。

十月五號的時候，沈原畫完了手裏的那本畫冊，讓江賀去給他再買一本新的回來。

江賀帶著嶄新的畫冊，從商店趕回醫院。

他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窗外的銀杏葉飄飄灑灑地下落，淅淅瀝瀝的雨絲飄在空裏，病床上的沈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有了氣息。

接到消息的江斛急急忙忙地趕到了病房，出乎他的意料，江賀意外地平靜。

“沈原走了。”江賀平靜地闡述著這個事實，甚至沖著他笑了。

“哥你……”江斛欲言又止。“我沒事，你放心。”江賀明白他的欲言又止，笑了笑，“我答應過他，會好好活著的，不用擔心我。”

江斛看著他，他臉上掛著笑，眼睛裏是空洞的，整個人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十歲。

好像已經失去了靈魂一樣。

江賀一手操辦了沈原的葬禮。

那天下著小雨，他忙完這一切，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撐著傘回了住所。

江賀把傘收了起來，放到了門口的傘架上。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本畫冊。

是沈原生前的最後一本。

他把畫冊拿了起來，帶進了畫室。

畫室裏有很大的一個櫃子，裏面放滿了這些年沈原的畫冊。

他們出去旅游的這段時間，沈原會把畫冊寄回來，讓江皖皖抽空幫他放到這個櫃子裏。

江賀拉開櫃門，最上面的一層雜亂的放著幾本畫冊，他嘆了口氣，把它們都拿下來，打算按時間順序放起來。

他隨手翻開一本，準備看看畫上標註的時間，卻在打開的那瞬間楞住了。

畫上畫的，不是熱鬧的街道，不是瑰麗的景色，也不是澄靜的天空。

是他。

沈原畫的，是江賀。

有飛機上的江賀，舉著相機拍攝的江賀，躺在海邊瞇著眼睛曬太陽的江賀……

他翻開一頁又一頁，瀏覽著沈原留下的痕跡，看著看著，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外人面前掩飾得很好的平靜在此刻潰不成軍。

”沈原，我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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