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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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紀挨個給受傷了的刀劍手入, 雖然大多都是輕傷,但還是要了她大半條命,結束之後,她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地抱膝發呆。

鼻間盡是難忍的嗆嗓味,戰場上還有未散盡的硝煙,來來往往的審神者和付喪神臉上滿是疲憊, 一場戰役, 不僅是帶來表面的損失, 更重要的,是心靈的瘡痍。

在場的審神者大部分都是文系審神者, 極少上戰場,更不用提接觸過這樣子的內戰, 他們變得有些茫然, 一時間寂靜無聲。

而悠紀只是在發呆, 無止境的發呆。

一只小小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肉嘟嘟的掌心放著一枚包裝簡單的糖果,那是萬屋近幾年一直占據銷售量排行前三的點心, 向來受到短刀們的歡迎, 幾乎每個本丸裏都會儲備一些。

悠紀擡眼, 是一振五虎退。

不是她家的。

短刀羞澀地笑笑, 看向旁邊, 不遠處就是他的審神者,也是一名年輕的女性, 在之前的宴會上見過幾次,並不是很熟。她的腿部在剛才的戰鬥中被溯行軍砍傷,暫時不能行走,倚靠在自己近侍的身上。對上悠紀的目光,她善意地微笑點頭回應。

那笑容並不明媚,卻似一陣輕風,吹散了心裏的沈重。

悠紀接過五虎退手裏的糖,輕聲道謝,剝開糖果紙,小心放入口中。

清甜的蘋果味在舌尖綻放,緩緩蔓延到舌面乃至整個口腔,逐漸變得濃厚,糖果本身用了一些添加劑,很快就融化掉,嘴巴裏味道甚至有些甜到膩。

在這樣的世界裏,還有一份甜,是多麽可貴的一件事。

塗著艷紅指甲油的精致小手從審神者手裏搶過糖果紙,失落地嘆了口氣:“唉~已經吃完了嗎?”

“清光你不是不喜歡這種東西嗎?”

和外表不同,她家的加州清光意外不喜歡太甜膩的食物,就連丸子上的醬汁也盡量選擇清爽的口味。

“偶爾也要改善一下口味嘛!”清光用手絹擦擦臉上的汗漬,這兒沒有水清洗稍微有些苦惱,手帕上也沾滿了血跡,清光撇撇嘴,重新把它塞回腰間,“以後想吃可能還吃不到了啊……”

付喪神的話說的輕巧,語氣飄散,他的瞳孔渙散,俊俏的臉蛋依舊光滑,沒有未來的沈重,只見當下的迷茫。

悠紀做審神者有一條宗旨:就算自己再難受,也絕不能讓自家的刀子精有一點不愉快!

她在兜裏和小包裏左翻翻右找找,終於在一個夾層裏找到了數張銀.行卡。

裏面的錢財更像是一個數據,能轉化為各種通用的貨幣,就算時之政府倒下了,它也不會失效。

一臉嚴肅,悠紀豪氣萬丈地把一大疊卡塞到清光手裏,瀟灑說道:“拿去!一切結束後,本丸的裝修就由你全權負責了!造成一個糖果加工廠都沒事!”

“呀……現在說這事是不是有些早,還有!別看錯我的屬性!比起糖果加工廠想想看都是指甲油加工廠更適合我吧!”

三日月笑瞇瞇地望著,眼神慈愛地宛如看著兒孫嬉戲,他擡頭仰望著頭頂上的烈陽,眼睛瞇成了一條細縫,月色在驕陽下閃耀。

“哈哈哈哈,今天的天氣,甚好啊!”

找了塊還算幹凈的地方,審神者們開了個簡短的會議,主要講了一下接下來的任務,環境臟汙,地上盡是塵土與沙礫,大家倒也不嫌棄,很快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再休息幾個小時,他們就打算移動到大本營,那兒已經被他們盡數掌握,完全和政府隔離開來,過去那裏,總比繼續待在這兒要安全的多。

這本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才剛剛結束不久,就算是政府,也不會在短時間裏派出第二批士兵,正好給了他們一個喘息的機會。

明處暗處也對抗了幾次,更不用說他們都曾隸屬政府,政府有著他們所有人的資料,他們也對政府的所有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是一場博弈戰,看的就是誰能占到最初的先機。

他們沒想到的是……

為官者的臉皮遠比他們的要厚!而且是厚顏無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在轉移的途中,他們遭到了今天的第二波襲擊,比之前那一波,更讓他們感到憤怒和無力。

他們之中出了內奸,將他們的消息透露給了政府。

行動遲緩的付喪神,表情僵硬,雙眼無神。

他們甚至沒培育出溯行軍,而是直接催生出了新的付喪神,直接把練度屬性加到最滿,並在其中洗了腦。

比起有著思想和自動行動能力的審神者,還是新生沒有任何人世經驗的付喪神比較好操控,所需的資源也會更少。

所以,現在他們所面對的敵人,就是另一個自己。

刀劍付喪神,從刀劍中所誕育出來的分靈,本為鋼鐵之身,就算經由不同審神者的手演變為不同性格,本質還是一塊冷鐵,就算是面對著和自己一樣容顏的敵人,也不會有絲毫動搖。

政府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真正想要動搖的,並不是這些有著超強戰力的付喪神。

“主上!!!”

年輕的審神者將刀刺入敵人心臟的那一刻,對上那雙熟悉而又陌生的瞳孔,心中遲緩了一瞬間,造成她的刀慢了一刻,敵人看準時機,將自己的本體刺入了她的腹部。

當即,她的付喪神就想趕過來營救,然而這是戰場,踏錯一步就可能會陷入深淵,對手不會留絲毫情面,瞬間就有幾把刀圍攻上來,堵住他們的去路。

這就是政府的計劃,他們想擾亂的,僅僅只是審神者而已。

這些,有著喜怒哀樂的,可悲的人類。

審神者是一個本丸最重要的基石,只要將他們解決掉,失去了主心的付喪神們,自然是不堪一擊。

他們的策略很奏效,戰場隱隱有混亂的跡象,卻還在可控制的範圍內。

但這也只是時間的事情,就連一些資歷深厚的審神者,在某些時刻行動都不免遲緩,畢竟人類是感性的生物,腦中的潛意識會在不經意間浮現出來影響人的判斷。

真是睿智的舉動。

悠紀活動著手腕,背手解決一振想要偷襲她的短刀,雖然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她只能暫時冷下這顆心,面對眼前的一切。

她借助敵人的身體,一躍飛到自家的小雲雀身上,她家的馬也不知道被骨喰和鯰尾他們餵了什麽,極有靈性,平日要是哪把刀子精說了它們壞話下場一定好不到哪去,她以前還為這件事犯愁,現在看來,刀子精們真的有先見之明啊!

速度的提升使她可以將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力道上,威力更是上升了許多,間隙處與付喪神相互遞了個眼神,他們為她開路,方便她對付更強大的敵人。

像泉水湧出來的血液直接濺上了身體各處,有付喪神的,也有審神者的,交雜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縱使少女已經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戰役,在她眼裏,眼前的一切,仍是慘烈無比。

腥臭的血液布滿全身,甚至在臉上結成了血塊,黏膩膩的很難受,拿著刀的手萬分酸痛,本不算重的刀劍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沈重,隱隱有些擡不起來。憋著一口氣,悠紀盡量讓剩餘的力氣集中到手上,發揮最大的作用。

嗓子像被強行灌入了辣椒水,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會帶來心口的絞痛,心臟似乎被切割分離,一處處往上戳著軟肉。

先天不足,這是悠紀一直在現實所用的借口,事實也的確如此。

縱使經過了多年的調養和修煉,她的身子看上去比常人還要健壯,但這也是看上去。她的病根是用遠超於普通科技的技術強行壓制下來,足以支撐著她過完普通人的一生,只要不進行遠超出身體負荷的運動。

一旦超出,她當年壓制下多少病痛,反彈也將會是多少倍。

一時間,從胸口開始蔓延,到腹部,再到腿部,五臟六腑像被裝入了攪拌機,撕裂般的疼痛,腿上的經脈在不停地抽搐,那些隱患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形成的絕不是一加一的疼痛感。

她狼狽地從馬上跌落下來,一大片的衣服和肌膚被粗糙的地面劃破,磨出一整片的血痕,及時向左邊滾了一圈躲避,小雲雀也向反方向跑去,成功避開審神者的身體。

沒有什麽時間留給她叫痛,撐著手裏的刀站起來,少女用手接住朝她砍來的刀刃,鋒利的刀刃嵌入皮肉,在接近骨頭的時候及時拔起刀抵擋,僥幸避免了手被廢掉的命運。

跑到安全些的地方,她用最快的速度撕下衣服上的布料,粗略地包紮傷口,靠在石頭上大口喘氣。

她這塊區域原有的火力被引走了五分之二,比前面稍微輕松了些,但也不能松懈,想用手背擦擦臉上的汙漬,接觸到傳來隱隱的疼痛,悠紀這才發現,從馬上滾下來的時候臉也被擦傷了一塊,細小的沙礫已經黏在了傷口上,和鮮血混在一起,看上去極為恐怖。

毀容啊……稍微有點慘呢。

已經將自己定義為毀容(其實只是擦傷)的悠紀稍微感嘆了兩秒,又重新調回了戰鬥姿勢,從石頭背後談出頭,突然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那些沒有思考能力,行動卻相當迅速的敵人突然變得遲緩,腳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慢,他們緩緩調整自己的姿勢,面朝東南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們可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力量一下子從身體深處湧出來,開始朝著這些刀劍進攻而去。

這些付喪神像是接到了什麽指示,紛紛朝著同一個方向進攻,一些審神者感到蹊蹺,趕忙讓自己的刀劍退下,靜觀其變。

這些人形傀儡的最終目標,是一個站在地勢高處的男性審神者。

“你們,你們幹什麽?你們幹什麽?!!”

他驚恐地撤退,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不是,我不是!!!啊!!!”

他們面色驚恐,望著這個男人被這些刀劍圍攻,無數利刃刺進他的身體裏,一刀又一刀,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雙眼凸起,永遠地躺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有人震驚問道,卻無人作答。

那些傀儡殺了那個男人之後,就站在原地不動,手上的刀橫在了胸前,做出防禦的姿態。

像是在保護著什麽人。

“啪啪啪啪!”有鼓掌聲從這些刀劍的後面傳來,一男一女從他們背後走出來,臉上帶著平靜和讚賞。

“真沒想到,你們能撐這麽久。”其中的男子摸著下巴,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們,“毅力可嘉。”

“時!之!政!府!”脾氣暴躁的審神者已經咬著牙,努力控制著使自己不立刻動手,“一切都是你們幹的!現在又殺了我們一個同伴!!!”

“您在說什麽啊?”男子架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可惜這幅俊秀的皮囊下藏了不知道多少骯臟的東西,“我這可是在幫各位啊!”

“幫你們,除去叛徒啊!”

無數驚愕的目光落在已經死去的男子身上,這個人他們以前也算熟悉,從一開始他就站在了他們的陣營,是他們一直信任的同伴。

原來從最初,他就已經背叛了嗎?

有敏銳的人四處張望,果然,這個男人的付喪神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不見,顯然在他們沒註意到的時候,有人已經幫助這些刀悄悄撤離。

“很可惜啊,這個人,也只是想要活下來。”男人聳聳肩,臉上是漫不經心,仔細看還有一絲嘲弄。

“不過我們也不算食言,他的大腦會被永遠變成實驗室的樣本,為我們的研究做出更多的貢獻,精神之火永不熄滅。”

他揮揮手,示意幾把刀把這個已經成了一灘爛泥的人形拖下,禮貌性地拍拍手。

“不過,諸位也不必擔心,你們的痛苦,很快也可以結束了。”

立刻有人感覺到不對勁,大喊:“小心!!!”

無數的光芒將他們包圍,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畫地為牢,圈外的男子淡笑著揮揮手,帶著一群刀劍和自己的同伴轉身離去。

一切都已經計劃好,接下來只要等著勝利的到來即可。

“砰!”“砰砰砰!!!”

不停有人試圖想沖出去,試盡了各種方法,可這堵光墻完全可以媲美銅墻鐵壁,不管怎樣,都沒有在上面留下一絲痕跡,就算偶爾出現幾道白痕,也會很快消失。

有人頹廢地坐在地上:“難道我們就在這兒等死嗎?!!”

他說的沒錯,時政可能做的就是要磨死他們,先不說這個光墻有什麽別的功能,但就這個防禦,也足以在短時間耗死他們。

他們本就身受重視,沒有治療沒有食物沒有水,根本撐不了多久,付喪神或許會久些,但沒有了審神者靈力的支撐,他們遲早會回歸本體。

“……我也許會有辦法。”

悠紀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已經被磨出血泡,皮肉也有些潰爛,十指連心,縱使傷口遍布,她依舊能感受到那股鉆心的疼。

比起疼,更多的,是酸,和苦。

她可能,完不成那個承諾了。

走到光墻的面前,她跪坐在地上,手附在其上,閉上自己的雙眼。

她的腦子裏閃過許多畫面,十幾年的人生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走過,有滿足,有遺憾,有喜悅,有悲傷。

雖然活的不算久……但也還可以。

“臨,鬥,兵,者,皆,陣,列,在,前。”

“萬物之靈力,任我接洽。”

有藍色的光在她手中匯聚,從全身聚集到一處,那股藍光凝聚成實體,和光墻進行了對抗,漸漸占據了上風,黃色的光芒一點點松動,像是被腐蝕溶解,在形成一個勉強能容納人通過的空洞之後停了下來。

“緒名……”

“還不快走!!!”少女額頭上滲出了一顆顆的汗珠,嘴唇也被她咬出血絲,“快走啊!!!”

他們明白了,沈默著,有人第一個帶頭,從她身邊走了出去。

“謝謝。”

“謝謝。”

“謝謝。”

“……”

每一個人和付喪神走出去時,都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他們知道她的付出,除了接受和感恩,別無他法。

最後一個出去的,是她最尊敬的那位前輩,也是當初禁止她參與這場戰爭的人。

眼角已經有了皺紋的女性就這樣靜靜看著她,無悲無喜,悠紀側過頭,頭上的汗流到了眼睛裏,讓她有些看不清,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悠紀沙啞地笑道:“快出去吧前輩,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不後悔嗎?”

女人問道。

“哪有什麽後不後悔的。”悠紀的聲音已經變得很虛弱,手臂止不住地抖動,她劃出的圈也越來越小,“我又不是……什麽不求回報的人。”

“等前輩你們取得勝利後,能把我的事跡畫成漫畫,在教育新人的時候給他們看嗎?”

“這可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啊。”

“我知道了。”女人不知道是以什麽心情說出這句話,她很想替女孩擦去頭上的汗,再給她一個擁抱。

“你的願望,我會為你實現的。”

看著女人的背影一點點離自己遠去,悠紀終於卸下了所有的氣力,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

空洞已經縮小到人類穿不過去的地步,黃色漸漸變成雪白,逐漸透明起來,悠紀知道,當它完全變成虛無之時,就是她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的時候。

落入時空的縫隙,永遠墮落於虛無中。

少女已經累的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卻還是強行站起來,轉過身,望著身後的那一大群刀子精,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哭了出來。

“你們咋這麽蠢啊!!!”像個孩子一樣大哭大鬧,抹著眼淚,“你們這樣……我之前花了那麽多錢養你們,不就全都白費了嗎?!!”

“你還真有臉說。”山姥切站在她面前,用他被被上僅有的幾塊幹凈部分給她擦眼淚,“什麽叫你養我們?主謂麻煩你搞清楚些。”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不管不管!反正我只知道我之前那麽多錢都白花了!!!嗚嗚嗚嗚,那麽多錢我夠在游戲裏養幾個老公老婆啊!!!”

少女不顧一切地哭著,拋開所有的禮儀和教養,放肆發洩心中的情緒。

為了她的家人,她的朋友,還有,她的他。

“女孩子哭起來,可是很難看的喲!”

不知何時,一期一振也走到她身邊,高貴的皇宮禦物縱使沾染血汙,也不損那份典雅,他像安撫弟弟一樣摸著審神者的腦袋,臉上是再平常不過的溫雅笑意:“以後,可不能再這樣哭了。”

“哪有什麽以後啊……”

悠紀嘟囔著,又哭又笑,表情古怪,但她還是聽了一期的話,努力把眼睛裏流出的淚擦幹。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可不想因為失水過多這種原因而死,死也要死的風雅,在她認真打理自己的時候,從腳底陡然躥上一股熱流,她慌張擡頭,看著所有付喪神身上散發出點點的星光,看著她,笑的溫柔。

“你們……”

她感覺到了什麽。

三日月第一個迎上前,給了審神者一個暖意的懷抱,再度摘下他的發飾,帶在女孩子的頭上,眼角紅的愈發妖嬈,眼中卻滿是慈愛的滿足。

“我祝主君從此以後,平安順遂,武運昌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付喪神們按照刀帳的順序,一個接一個上前,為審神者送上他們最誠摯的祝福。

“願吾主天天開心,快快樂樂。”

“大將!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別再熬夜生病了。”

“主,主人,我和小虎一起,會一直陪伴在主人身邊的!”

“雖然不想和你打好關系……最後一次了,你想幹什麽都行。”

“以後要好好吃飯哦!最好學一下做飯,別老是點現世的外賣,不衛生。”

“主公大人……”

少女的身體被一股力量禁錮住,動彈不得,只能看著一個個付喪神接近她,擁抱她,然後,離她遠去。

她差點瘋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撕心裂肺地吼道,“不是都說了!我不會拋下你們的嗎?!!那你們現在丟下我一個人是什麽意思?!!”

“沒有丟下哦!”前田舉手說道,眼裏盛滿了淚珠,卻笑得燦爛,“我和兄弟們一起,會長長久久,侍奉在主公大人身邊的!”

“所以,不要怕,我們會一直陪伴在您身側的,雖然看不見,但我們的心是一直在一起的!”

“我不要看不見!”少女幾乎哭的喘不上氣,聲音一抖一抖的,“我要跟你們在一起!我要一直跟你們在一起啊!!!”

“有小姑娘這句話,我們已經心滿意足了喲。”三日月溫柔地,有力地把審神者抱起來,將她放在了他們中間,他們所有的靈力全部匯集到女孩身上,悠紀能感受到傷口在以觸感可知的速度恢覆,付喪神的身體已經逐漸透明化,但他們看著她,臉上皆是溫柔笑意。

“願主,此生無禍,心想事成!”

“不要!!!”

女孩終究是被光芒覆蓋,消失不見。

悠紀再次從黑暗中醒來時,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手上還掛著吊瓶。她的周圍圍了一圈人,父母和跡部分別在兩側,朋友和同學也在,他們看見她醒來,疲憊的臉上俱是歡喜無比。

審視神明者,終被神明所反哺。

此世,安寧無事。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不是真正結局不是真正結局!!!看你們可愛的作者一眼!!!我怎麽可能虐刀子精們!!!

……好吧,稍微,一點點。

番外明天就會奉上,這幾天都在忙實習的事,所以今天才趕出來。

下章番外多年以後,歡樂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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