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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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那一刻, 裴年整個人從頭紅到了腳。

臉頰、脖頸、耳根,紅彤彤的一片。

明明是在聊很正經的話題,謝連這句話怎麽說得那麽暧昧。

唯一的藥什麽的, 也太……

裴年沈默了好一會才組織好語言, “可、可是你這也毫無依據啊。”

謝連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麽問一般, “我知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會覺得匪夷所思,所以我也沒想讓你現在就接受, 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待在你身邊, 驗證給你看。”

坦白說,當一個人很真誠地看著你並提出一個不算過分的要求時,是個人都很難拒絕。

更別說,這個人長了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每一次對視, 裴年都覺得自己仿佛要溺斃在謝連眼裏。

可偏偏他本人還沒意識到似的,眼睛微瞇, 睫毛輕顫, 即使臉色蒼白不如平時紅潤有氣色,卻為他平添了幾分儒雅氣質。

裴年心跳都不自覺加快了許多。

她腦子一熱, 脫口而出道:“好。”

但這個好字一時沒控制住音量, 大聲到在室內都蕩起了一層回音。

謝連眼底的笑都快要漫出來了。

但為了給裴年留點面子, 他垂下眸, 認真道:“謝謝。”

一頓飯吃完,已經快要十點。

兩個人今天都沒開車,於是只能在路邊等著出租。

剛剛說的那件事給裴年產生的沖擊太大, 導致她即便站在了路邊,腦子裏也都還是謝連。

直到身後傳來一句略帶疑惑的, “謝連?”

兩個人同時回過頭。

好巧不巧,是在春節那晚和他們鬧得挺不愉快的謝奕澤。

這回他身邊站著的可不是那幾個小屁孩了。

謝奕澤旁邊那女人看著和方若差不多大,踩著高跟拎著小包,妝容精致發型新潮,看著就是貴婦太太的模樣。

謝連唇邊掛著的笑一點點消失,“林姨。”

被他稱作林姨的人並沒有對此做出回應,高高在上的目光掃過謝連,極為不屑般地冷哼了聲。

而謝奕澤似乎也因為旁邊那人的存在,生出了許多底氣。

他上前兩步,直直望著謝連,“昨晚出車禍了今天還有心情出來泡妞?我們謝大明星可真是好興致啊。”

言語裏的挑釁壓根不加掩飾。

裴年覺得這人可真是太煩了,每次遇見謝連都要上躥下跳地逼逼一大堆。

她下意識想為謝連出頭,奈何嘴裏剛擠出一個“你”字,就被謝連扣住手腕拉到了身後。

“謝謝關心,我傷得不重。”

謝奕澤嗤笑一聲。

“要我說,”他一字一句地,表情眼神極為惡毒,“昨晚那車就該把你撞.死。”

“傷得這麽輕,真是便宜你了。”

“小澤。”謝奕澤還想說什麽,他身後那女人卻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車到了。”

“知道了媽。”謝奕澤回頭,“我再說句話就走。”

那女人眉眼冷淡,點了點頭後彎腰進了車裏,謝奕澤則上上下下掃了謝連好幾眼,末了,吐出一句:

“我看你這麽忙多少天了也不知道回次家,那下次我有空,替你去看看袁姨好不好啊?”

先前哪怕被當面詛咒去死都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的謝連,在聽見謝奕澤提到自己母親時,終於再也忍不住怒意:

“謝奕澤,你敢!”

他擡起腳剛想去追正往車子走的謝奕澤,衣袖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拉了拉。

一偏頭,就見裴年正半仰著臉看他,“我們的車也到了,先離開這兒好不好?”

謝連本能地不想在裴年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無法控制的一面,他胸膛上下起伏著,終究還是把那股翻騰的怒意壓了下去。

“好。”

-

室外淩冽的冷風縈繞在謝連周圍,襯得他眉眼更冷了。

裴年直覺剛才發生的一切和謝連的家庭有關,但這是隱私她也不好過問,只能繼續保持沈默。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中,裴年抓著安全帶,扭頭看向車窗。

從這個角度,她正好能看見謝連的側臉。

男人目視前方,窗外微弱的光灑在他的臉上,他唇角微微揚起,明明是在笑,裴年卻感覺不到一絲笑意。

更像是習慣使然,微笑只是他用來掩飾自己真實情緒的工具。

裴年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車子穩穩在小區外停下。

裴年:“謝謝你送我回來。”

謝連點了點頭,“需要我送你進去嗎?”

“不用啦,就幾步路而已。”裴年解開安全帶,朝他揮了揮手,“再見!回去開車小心。”

“好。”

裴年一步步往前走,謝連就坐在車內看著她,只是低頭看個時間的功夫,裴年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謝連正要降下車窗詢問情況,就見裴年突然回頭。

她小跑過來,臉頰邊的碎發都被風吹了起來。

“叩叩——”

裴年敲了敲車窗。

謝連:“怎麽了?”

“唔……”裴年皺了皺眉,似是有些為難,“有一句話,我憋了一路了,想了想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謝連楞了楞,“什麽話?”

裴年歪了歪頭,聲音輕柔軟糯,站在月光下,整個人都溫柔地不像話,“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就像這樣。”

裴年伸出一只手,食指觸上謝連的嘴角,輕輕往下一拉。

唇角變得平直。

“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我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你,你可以傷心,可以難過,不用永永遠遠都是一副完美的樣子。”

“不然的話,也太累了。”

不等謝連回答,裴年便轉身離開。

寂靜的車廂內,只剩下清淺的呼吸聲。

謝連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為了在謝家活下來,裝了十幾年的左右逢源。

他必須完美,必須無可挑剔,才能帶著母親在那個所謂父親的手裏掙紮生存。

他戴了十幾年溫柔儒雅的面具,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

不想笑可以不用笑。

胸膛內的心臟跳得很快。

謝連緊緊抿著唇,臉上沒有表情,眼底那片名為喜歡的海,卻在劇烈翻湧著。

怎麽會有人這麽好。

也這麽乖。

-

之後的幾天,《盛夏》正式開拍,裴年專心投入了忙碌的拍攝當中。

閑暇之餘她倒是會想起那日謝連在包廂裏說的話。

只有在她身邊運氣才會變好?

裴年一開始是一點都不相信的,她覺得這也太荒唐了,可後來,她忽然想起了世界線,想起了世界線所說的幫助。

如果她的好運真的就是世界線所說的幫助,那麽,會影響到謝連是因為他本是這個世界的男主,自己的官配。

還是因為,自己的好運其實可以影響到所有人?

不不不!這簡直比謝連說的還要荒唐。

裴年揉了揉臉,拿起劇本去找導演請教。

與此同時,謝連的飛機落地。

手機甫一開機,便叮叮當當收到了許多條短信,他全都忽略,點開和裴年的對話框,刪刪改改出一句話,剛要發出,周攀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謝連摁下接通鍵,“剛落地,什麽事?”

“什麽事?”周攀捂著自己的小心臟,“今晚可是你哥們的單身之夜,要不是我掐著點打電話,你是不是又忘了?”

謝連“嘖”了一聲,指尖摁上眉心,“我馬上過去。”

因為謝奕澤的緣故,謝連小時候沒什麽朋友。

大一點之後才認識了蔣斐和周攀,剛巧這兩個人也不喜歡謝奕澤,秉持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一原則,謝連毫不猶豫和他們玩到了一起。

這一玩就是十多年。

高中時他們還一起打過賭,說誰會是最早結婚的那個。

當時周攀叫得最歡,就差沒發誓要孤獨終老了,可一上大學就被他們系花迷得死死的,苦追了兩三年才抱得美人歸,過不了多久就要結婚了。

謝連到時,周攀正一手抓著麥,一腳踩著茶幾,撕心裂肺地唱著《死了都要愛》。

餘光瞥見門被推開,周攀費力吼上最後一個高音,才痛痛快快地放下手麥。

“總算來了。”周攀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口氣喝光,“就這麽不把兄弟我放在心上?”

謝連跟著笑道:“哪兒敢啊。”

他指尖掛了把嶄新的車鑰匙,隔空拋給周攀,“新婚禮物。”

周攀掃了眼上面張揚的皇冠logo,歡歡喜喜地收下,數落的話到了嘴邊,說出口時又換了個攻擊對象。

“我說蔣斐你也太小心眼了。”周攀義正言辭道:“不知道我連哥工作忙嗎?非要催他非要催他!”

蔣斐硬是給他氣笑了,“周小胖,你這變臉可是夠快的啊!”

“說了別叫我周小胖。”周攀特別生氣,“老子三個月減了30斤,你再叫我周小胖我跟你急!”

蔣斐抽出根煙點上,“就為了你老婆那一句話?”

“這就是你不懂了。”周攀冷嗤道:“那是一句話嗎?那是愛情的力量!對吧謝連?”

周攀cue到謝連時其實根本沒想得到他的回答。

畢竟這哥們兒平時封心鎖愛得比誰都徹底,一提到異性就閉口不言。

可隔了兩秒,謝連居然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還字正腔圓地“嗯”了一聲?

周攀:“你不對。”

他挪挪屁股坐到謝連身邊,“說!是不是談戀愛了?”

謝連搖頭否認,“沒有。”

“沒有?”周攀不信,他看向蔣斐,“真沒有?”

蔣斐將煙盒丟給謝連,“這個我作證,真沒有。”

這個話題本來到此就該結束了,可謝連沈默了會兒,又忽然說了句:“不過,快了。”

蔣斐、周攀:???

鐵樹開花?

他倆瞬間一左一右坐到謝連身邊,“是誰?老實交代!”

事實證明,男人八卦起來也是很可怕的。

但謝連暫時還沒有告訴其他人的意思。

他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身子往後靠到了沙發上,一片濃白的煙霧中,他扯了扯唇,笑得張揚且欠揍:

“你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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