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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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瞬間, 謝連很難說清楚自己心裏的感覺。

就好像你對一個人百般算計,所作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從她身上得到好處,但她卻無知無覺, 甚至還毫無防備地袒露出最赤誠最幹凈的心。

走廊明亮的燈光下, 裴年眼眸澄澈, 臉頰上的不知道是腮紅, 還是被食物熱氣蒸騰出來的紅暈。

淡淡的,卻莫名惹人憐愛。

謝連低頭輕笑了聲,擡手接過, “謝謝。”

因為害怕林笙打電話來催, 所以哪怕在謝連休息室裏躲著,裴年也不敢耽擱太久。

她匆匆解決綰了剩餘的東西,又在鏡子前反覆確認自己唇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後,才敢推門離開。

回去的路上, 小橙還有點做賊心虛,“一會兒回去小笙姐會不會問我們怎麽去了那麽久啊?”

裴年叉著腰,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嗯?你不說我不說, 小笙姐怎麽會知道?!”

“再說了,”裴年警惕地扭頭左右望了望, 也有點心虛地壓低了聲音, “我們都幹這麽多回了你還沒有經驗嗎?”

“沒事兒, 天塌下來了有你年年姐頂著。”

裴年安撫性地拍了拍小橙的肩, “你先走吧,我接個電話就回去。”

說著,裴年拿起從剛才就一直在閃爍震動的手機, 一邊按下接聽鍵,一邊囑咐小橙, “別說漏嘴啊!”

“漏什麽嘴?”男人吊兒郎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裴年,你又幹什麽壞事兒了?”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裴年不可置信地拿開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

“裴煊?”

“你怎麽給我打電話了?”

裴煊不輕不重地嘖了聲,“沒點禮貌呢,叫小叔!”

裴年壓根不理他,只問:“你不是六點的飛機嗎?這時候早該到家了吧?”

裴煊在電話那頭“嘿”了一聲,“你說巧不巧,飛機晚點了。”

裴年直覺有些不對,“你想……”

哪怕隔著聽筒,裴煊也一下猜出她內心的想法,“二哥親口說的,讓你來接我。”

裴年:??

“你現在是在指使女明星嗎?”

裴煊在那頭不屑地笑了兩聲。

他似乎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待著,背景音裏沒了來來往往的交談聲,只剩下風吹過樹葉時的沙沙響聲。

“你知道我為什麽突然退役嗎?”

氣氛轉換得突然,裴年沒多想,下意識接道:“為什麽?”

裴煊沈默了幾秒,忽然特別落寞地嘆了口氣,“腿傷了,上不了前線了。”

裴年:“什麽?!”

她也顧不得再和裴煊玩笑鬥嘴,握著手機匆匆忙忙轉身,“那你在那兒等著,我、我馬上就來啊。”

可她剛掛斷電話,一回頭,就看到謝連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後。

他依然是那副淡淡笑著的模樣,瞧見裴年轉身,才擡起拎著東西的那只手,“這應該是你助理的包吧?”

“她落在我那兒忘記拿走了。”

如果是平時,裴年接過包時不僅會對謝連道謝,甚至還會在心裏默默感嘆,謝連人可真是太好了。

但今天情況不同,她趕著去接裴煊,因此接過包包,道了聲謝就匆匆離開。

一直到裴年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謝連才緩慢收回視線。

空曠的走廊內只站了他一人,往回走時,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裴年剛才站著的地方。

他好像,從來沒見過裴年那樣的表情。

生動有趣,明明話語裏滿是嫌棄,可眼角眉梢又溢滿了歡喜。

和在他面前,始終點到為止的活潑完全不同。

是男朋友嗎?

謝連腦海中又浮現出裴年迫不及待跑走的模樣。

他半垂著眸,裏頭一點笑意也無,連眉間褶皺都在不知不覺間加深了許多。

走出好一段距離,謝連還是忍不住回了次頭,片刻,又自言自語般說道:

“男朋友就男朋友。”

“和我有什麽關系。”

-

等裴年趕到機場時,已經將近零點。

她按著裴煊給的地址趕到,停下車時,卻一個人影也沒看到。

“不會等太久自己打車走了吧?”

“誒年年姐,”小橙指著樹下一道特別不明顯的黑影道:“你看那個是不是?”

裴年瞇眼望了望。

半秒鐘後幹脆利落地降下車窗,大聲喊道:“裴煊!這兒!”

喊出聲的下一秒,那道黑影就動了。

從她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人拖著行李箱緩緩走過來的身影。

他從暗處走到車燈下,影子在腳底下不斷拉長,身姿挺拔,猶如永不彎曲的松柏。

林笙和小橙異口同聲道:“這場景,好偶像劇。”

只有裴年不屑地哼了一聲。

她雖然表情看著不耐煩,身體卻異常誠實,見裴煊一步一步走得緩慢,還是忍不住拉開門跑下車。

“就這麽一小段距離你也走這麽慢?”裴年非常難得地,主動接過裴煊手裏的行李箱,“不會真瘸了吧?”

話是這麽說,她打量裴煊的視線卻是小心翼翼的。

看她這副模樣,裴煊輕輕笑了聲,“怎麽?擔心我啊?”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行不行?”裴年拖著行李箱往前走了幾步,“我只是在想你要是真瘸了以後怎麽找老婆。”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後備箱。

剛把行李箱擡起來,裴煊就伸手接過,輕輕松松塞了進去。

許久不見,他難得沒和裴年拌嘴,眼裏蘊著淺淡的笑意,連擡手揉裴年頭發的動作都是溫柔的。

“放心吧,沒多嚴重。”

聽見這句話,裴年才算真正放下心來。

“知道了,趕緊上車。”裴年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發型都給我弄亂了。”

甫一上車,裴年就收到了小橙的短信轟炸。

小橙:【年年姐!你小叔好帥!】

小橙:【這不就最近網上超火的單眼皮帥哥嗎!而且他看著身材好好!直接秒殺一眾網紅!!!】

裴年迅速回覆:【喜歡?要不要我給你介紹?】

小橙:【不了不了不了。他看著挺兇的,我hold不住】

兇?

裴年偏過頭看了眼。

三四年不見,裴煊確實早就沒了當初的桀驁,渾身都仿佛被遠方的風沙磨礪過,眉眼間沈澱的,是他們這種普通人永遠沒有的堅毅與銳利。

“裴煊,”裴年單手支著下巴,“這麽多年沒回來,你說爺爺看到你會是什麽反應?”

老爺子當年也是部隊裏退下來的,軍銜還不低,奈何生了兩個兒子都沒有入伍的想法,一直到裴煊長大成人,老爺子才覺得自己有了傳承。

他也不想著裴煊能多出色,只希望他能走過自己曾走過的路。

可裴煊入伍不到半年,就傳來消息說要上前線!申請都批下來了!

老爺子氣得拐杖都摔斷了,而自那之後,裴煊除了逢年過節的電話外,再也沒有回過家。

“可能……得打我一頓才能解氣?”

爺爺會不會打他裴年不知道,反正一回家,裴書華嘴上是一點沒饒人。

“臭小子,你還回來幹什麽?”

裴煊討好地笑著,“哥。”

“現在知道叫我哥了?出去!別進我家門!”

裴書華嘴上這麽說著,手上動作卻完全相反。

他拉著裴煊,一邊往客廳的方向走,一邊罵罵咧咧地,“早知道我都不該讓年年去接你,就該讓你一個人從機場走回來!”

裴年立馬接上,“是啊!爸你都不知道我從場館過去有多遠,一路上又冷又餓……”

“差不多了啊你。”方若端了碗面從廚房裏出來,聞言,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裴年的腦袋,“看熱鬧不嫌事大。”

“來小煊,先吃碗面,是不是很久沒嘗過我的手藝了?”

“是啊。”在長輩面前,裴煊一向表現得很乖巧,“部隊裏的食堂怎麽能和嫂子你比?”

裴年不屑地撇了撇嘴,“墻頭草。”

說著,她疲憊地打了個哈欠,“你們慢慢聊,我先去睡了。”

今天看著只有紅毯這一個行程,可從頭到尾的準備著實累人,裴年的心又一直緊繃著,一直到回了家,才算真正放松下來。

……

頒獎典禮之後就是裴年入行以來的第一個長假,一直休息到大年初三才會重新忙起來。

方若和裴書華巴不得她在家多待些日子,奈何兩個人單位都還沒放假,只有裴煊能和她做伴。

“這附近新開了一家火鍋店誒,我們去嘗嘗吧?”

彼時裴煊正半靠在沙發看電視,大約是無法理解偶像劇的情節發展,他全程眉頭都緊緊皺著,連眼皮也不近人情地耷拉著。

因此裴年話音剛落,他就迅速站起身,“行走吧。”

這迫不及待的速度,活像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他一樣。

好在裴年也沒打算要化妝,隨便換了套衣服就跟著出了門。

他們來的時間偏晚,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才進店。

沒了林笙的監督,裴年自然是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她捧著菜單,就差和服務員說點一本了!

最後還是裴煊看不下去,出聲制止,“那就先這些,謝謝。”

裴年看著服務員離開還有點遺憾,“你幹嘛呀,我還有兩道菜想吃呢。”

“就你?”裴煊喝了口水,淡淡地掃了裴年兩眼,“女明星不用身材管理的麽?”

裴年:“……”

果然,昨晚的溫柔是她的錯覺,裴煊還是這麽的令人討厭。

不過他有句話倒是說對了,裴年作為女明星生活了那麽久,心裏早就對食物熱量有了杠稱。

她每吃一口,心裏的煎熬便多一分,到最後每樣菜只嘗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

裴煊:“所以你點那麽多最後全是我吃?”

裴年一臉的理所當然,“這不是給你補身體嗎?”

說著,她慢吞吞站起身,“你先吃著,我去趟洗手間。”

這家火鍋店雖然味道還可以,但洗手間窄□□仄,環境也一般,裴年最終還是只洗了手。

清澈的水洗去了手指間殘留的粘膩感,裴年抽了兩張紙擦幹,一擡頭,卻忽然在鏡中和旁邊的人對上視線。

那人似乎盯著她很久了,眼睛微瞇,眼神裏還帶了點探究。

裴年輕咳了兩聲,心說不會被認出來了吧?

下一秒就聽見那人驚訝道:“裴年?!”

裴年:!!

她現在已經這麽火了嗎?戴著口罩全素顏都能被認出來?

裴年迅速切換狀態,一副非常驚喜的模樣,“是……”

“是我啊!”女人特別激動地指著自己,“陳曉菲!你忘記了?”

陳曉菲?

裴年想了好一會兒,才從腦海中扒拉出有關這個人的記憶來。

“這也太巧了,你也在這兒吃飯嗎?”

“哎呀不是。”明明當初也不是多熟悉的關系,此時此刻,陳曉菲卻仿佛和她特別要好一般,自來熟地緊緊挽住裴年的胳膊,“我們今天同學聚會,正好吃完飯準備轉場,你要不要一起來?”

裴年猶豫道:“我……”

陳曉菲瞇了瞇眼,“你不會是不想來吧?大家都這麽多年沒見了,還是說你覺得你是明星,不屑於和我們一起?”

裴年下意識反駁,“當然不是!”

“那還猶豫什麽?”聽見她這話,陳曉菲才重新咧開嘴笑了,“趕快過去吧,大家都在等呢。”

大概是因為人多,他們的位置並不在大堂,而是二樓的一個包間內。

只是站在門口,裴年都聽到了裏面傳來的嬉笑打鬧聲。

陳曉菲推開門,站在門邊大聲道:“看看誰來了?”

她嗓門大,一下便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

裴年無法,只能半拉下口罩,在數道視線中尷尬地擡起手,左右擺了擺。

“好久不見。”

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連原本端著酒杯賣力劃拳地幾人也不再出聲,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火鍋沸騰的聲音。

“臥!槽!”

不知是誰先出了聲,其他人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

班長連忙站起身,“裴、裴年?你怎麽來了、不是,你們半路遇見的?”

“是啊。”陳曉菲道:“很巧吧?”

“可我們這都吃完了,剛好我們一會兒要去VOICE,一起吧?”

裴年不太想去,她張了張嘴,剛想要拒絕,大家又七嘴八舌地勸說起來。

一會兒是“哎呀這都多久沒見了”,一會兒又是“大明星拿架子呢”,翻來覆去都是那一套說辭,弄得裴年拒絕也不是不拒絕也不是。

她私心裏不想和高中同學關系鬧得太僵,只好點頭答應。

幾個男生去前臺付款,裴年就和女生們站在了大廳等待。

當初也不是關系多好的同學,現在待在一起只覺得尷尬,裴年剛給自己高中時唯一玩得不錯的朋友發完消息,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一回頭,就看見裴煊面色不善地站在她身後。

就說總感覺忘了什麽事,原來是裴煊啊!

“怎麽回事兒?上個洗手間上這兒來了?”

“哦,”裴年指了指身後,“遇到同學了,他們說一會兒去VOICE。”

裴煊沒說什麽,低頭看了眼時間,道:“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裴年:“好。”

裴煊人剛一離開,裴年身邊就呼啦啦圍上來一大群人。

每個人眼底都閃著八卦的光,“裴年,這你男朋友啊?”

“你們會不會太明目張膽了?這傳出去不得是個大新聞啊?”

“前段時間你不還和謝連傳緋聞嗎?真的假的啊?”

“聽說圈裏亂得很,你這不會是……”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捂著嘴笑道:“腳踏兩條船吧?”

裴年狠狠皺了皺眉,臉上已經隱隱有了不悅,“那是我小叔!你們在亂猜什麽?”

“我和謝連也一點關系都沒有。”

許是她語氣有些重了,那幾人訕訕收回了笑。

陳曉菲雙手環抱在胸前,輕蔑地撇了撇嘴,“開個玩笑而已,神氣什麽啊?”

-

VOICE是連城最大的娛樂場所,據說背後投資人是某個家世顯赫的富二代,裏面包含了酒吧、KTV、影音室,甚至還有供人休閑娛樂的房間。

一進包廂,裴年就被起哄著唱歌。

“我們可都看了你的跨年舞臺哈,”陳曉菲在裏面起哄得最大聲,“真人不露相啊裴年,趕緊給我們唱一個!”

這種氛圍,是裴年最最討厭的。

憑什麽他們想讓她幹嘛她就要幹嘛?

憑什麽他們就能毫無心理負擔地道德綁架?

從見面那一刻起積攢的所有不適在這一瞬間全都爆發。

裴年緩緩站起身,淡漠的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你們讓我唱,我就要唱嗎?”

好歹也當了兩年的演員,裴年的氣場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磨練了出來。

她板著臉一言不發時,居然還真的唬住了所有人。

裴年拿起沙發上的包,剛想轉身離開,一擡頭,就見門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成套的西裝,看好戲一般倚在門邊,察覺到裴年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麽多年不見,你怎麽還是這麽大架子?”

“電視臺讓你唱歌能唱,我們讓你唱歌就不能唱?嫌我們沒給錢嗎?”

這話一出,方才還被裴年嚇住的眾人立馬跟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就是,這要放在古代不就是個賣笑賣唱的嗎?在這兒假清高個什麽勁兒啊!”

“還真以為自己是多大腕了。”

“……”

一句又一句的指責聲中,那人一步步走來。

他臉上掛著冠冕堂皇的笑,話語裏每一個字都滿含惡意,“錢我有,要多少你開。”

“唱首歌而已,就當哄大家開心咯?”

裴年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在這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都仿佛變成了淩遲她的一把刀。

無聲,卻又刺骨。

裴年抿著唇,指尖都用力到泛了白,她胸膛不斷起伏著,心裏生出了想要奪門而出的念頭,卻又被奮力壓下。

“你是在看不起我嗎,吳昊?”

裴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呢?”

“我的錢財名利,都是靠我自己一點一點努力掙來。你體會過三點睡四點起的感覺嗎?你能忍受在40度的夏天穿著棉襖拍戲一整天嗎?”

“這裏所有人都有資格質疑我,只有你,不行!”

包廂內昏暗,裴年眼裏卻溢滿了光,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字一句,卻堅定得讓人無法質疑。

“因為你就是個寄生在父母身上的蛆蟲,沒了他們,”裴年輕笑了聲,眼底滿是鄙夷,“你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丟下最後一句話後,裴年再也沒給他們半個眼神,拉開門徑直離開。

她一路直直沖到了洗手間裏,用冷水洗了好幾把臉才勉強壓下怒火。

水珠沾濕了發梢,順著臉頰緩緩滴落,裴年拿紙擦拭的空隙,才想起從剛才就不斷震動著的手機。

打開才知道,是先前那位高中朋友給她回了消息。

她和裴年是三年的高中同學,關系一直不錯,即便她大學畢業後去了國外,兩人也一直有聯系。

微信聊天框內已經被她發來的消息占滿。

程佳:【你不會真去了吧】

程佳:【那群人你理他們幹嘛!】

程佳:【是不是陳曉菲那小賤人跳得最高?】

她一開始發的還是文字,到後面就變成了大段大段的語音,裴年剛想點開,程佳的越洋電話就打了過來。

“真是急死我了,怎麽這麽久消息也不回啊!”

裴年抿抿唇,“我剛從包廂裏出來。”

程佳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這傻妞肯定去了,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裴年“嗯”了一聲,“他們看不起我,特別是吳昊。”

“一群狗改不了吃屎的垃圾玩意兒!”程佳低聲罵道。

裴年敏銳地發現了不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程佳也被她問懵了,“什麽什麽意思?”

她遲疑了兩三秒,才回道:“他們不是從高中起,就這麽對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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