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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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裴年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程佳的電話掛斷後, 她腦子一片空白,本能地關了水龍頭往外走,連前面有人都不知道, 被撞得歪了肩膀才下意識地低聲道歉。

“沒事沒事。”被撞到的女生擺了擺手, 一擡頭, 又控制不住驚呼出聲, “裴、裴年?!”

站她旁邊的女生也瞬間扭過頭,“真的是裴年!”

聽到這句話,裴年才反射性地擡起手摸了下臉。

口罩忘記戴了!

那兩個女生沒註意到她的異常, 捧著手機一臉的興奮, “能合張影嗎?我們倆特別喜歡你!”

裴年扯了扯唇,臉頰在斑斕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可以。”

合照期間,又陸陸續續有人路過, 幾乎每一個人都被這陣仗吸引,到最後, 就演變成了裴年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索要簽名或合照的場面。

林笙不在,她頭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

想要拒絕, 卻又怕傷了粉絲的心。

每次都說是最後一張, 卻又在下個人湊上來時露出了微笑。

“你們小心點。”被這麽多人圍在中間, 裴年甚至都覺得有點缺氧了, “註意安全,別擠,別擠!”

話音剛落, 最外層的人群就是一陣騷動,裴年被擠得腳步踉蹌了下, 眼看著就要撞上墻壁,身後忽然伸出只手穩穩扣住了她的肩。

緊接著耳朵一緊,純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她下半張臉。

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抱歉大家,她還有事兒。”

他說話聲音並不算大,臉上也戴著和裴年一模一樣的黑色口罩,表情看不分明,可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那兒,就已經足夠有壓迫感。

方才還失控騷動的人群在男人出現後莫名安靜了下來,裴年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情況,就被攬著肩膀帶離了人群。

和裏頭吵鬧熱烈的氛圍不同,店外的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耳邊只有偶爾吹過的風聲,還有呼嘯而過的汽車轟鳴聲。

“傻了?”男人修長的指尖狀似不經意地撩起裴年眼前的碎發,“被那麽多人圍不知道拒絕?”

裴年擡起頭,眼底還有幾分沒弄清狀況的茫然,“謝、謝連?”

“你怎麽會在這兒?”

“現在是關心我的時候嗎?”謝連單手插著兜,另一只手擡起,替裴年撫平外套上的褶皺。

一提到這個,裴年就沮喪地低下頭,“忘記戴口罩了,然後就被人認出來了。”

謝連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裴年毛絨絨的發頂,還有一小片瑩白的下巴。

她今天穿得很日常,淺色的短款羽絨服和深藍色的寬松牛仔褲,長發也只是隨手一紮,臉蛋素凈,比起熒幕上的濃妝,又多了幾分清麗自然。

而她半低著頭時,耳朵從發間隱隱漏了出來。

像是成色極好的白玉,剔透,且瑩潤。

謝連瞇了瞇眼,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摩挲了兩下。

“心情不好?”

口罩裏傳出來一聲悶悶的“嗯”。

裴年悄悄掃了眼謝連。

她現在真的特別特別想找個人傾訴,心臟沈甸甸的,裏頭的郁悶與憤怒滿到都快要溢出來了。

“你能……”裴年語氣小心翼翼地,“陪我一會兒嗎?”

謝連:“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明明他沒有回答能或是不能,但就這麽簡短的一個問句,就讓裴年安心了不少。

“謝謝,不用了。”

話是這麽說,謝連還是去了不遠處的便利店給裴年買了杯熱牛奶。

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夜風帶來的寒意,裴年臉上也不知不覺露出點笑來。

“你高中的時候應該很受女孩子歡迎吧?”

謝連雙腿慵懶地交疊著,明明只是路邊隨處可見的木質長椅,卻楞是被他坐出了高定皮質沙發的感覺。

“不知道。”謝連說:“那會兒太忙了。”

裴年這才想起來,謝連是沒過過普通高中生的生活的。

他15歲出道,成年前就已經紅遍大江南北,別說是學校了,全國都多的是女生為他框框撞大墻。

裴年垂著眸,嗓音很輕,“我一直以為我的高中生活枯燥平凡,和全天下所有的高中生都一樣。”

“可直到剛才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陷在一場校園冷暴力裏,只是我太遲鈍了,一直沒有發現。”

裴年就讀的高中是連城排名前三的重點中學,她努力了很久很久,才考上的。

彼時的裴年並不知道自己將來會進入娛樂圈,她只想要考入重點大學,像自己的父母一樣,在熱愛的領域發光發熱。

但她那張臉,註定了走在哪裏都會引人註目。

高二那年,班裏轉學來了個富二代,他有錢,長得帥,一下就成了班裏的風向標,所有人都唯他是從。

然後有一天,風向標轉向了裴年。

在當時消息閉塞的校園裏,那樣一場明目張膽的追求,瞬間引爆了所有人。

裴年走到哪兒,都被冠上了吳昊未來女朋友的標簽,去小賣部買個水,都有人嘻嘻哈哈地沖上來叫大嫂。

放在某些人身上或許會覺得這種事很風光,但裴年只覺得困擾。

大概方若生她時把所有技能都點在了美貌上,導致她雖然進了重點高中,卻要拼了命地學習才能趕上大家的進度。

而這場轟轟烈烈的追求,只會占據她本就緊迫的學習時間。

所以裴年很徹底地拒絕了,而從那一刻起,她的世界也恢覆了從前的安靜。

——她以為的安靜。

“我當時是有覺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也常常因為一些不重要的小事而和我發生爭吵。”

裴年握著牛奶瓶的手緊了緊,“但我一直以為,那是大家學習壓力太大的緣故。”

“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有的人就是天生充滿惡意。”

如果當年沒有程佳保護她,如果當年她再敏銳一點,這場校園冷暴力,是不是就會變成某些人的狂歡?

“抱歉啊。”裴年低頭看著腳尖,“我不是有意要朝你散發負能量的,只是我……”

話還沒說完,腦袋就被人輕輕揉了下。

裴年怔怔擡起眼,就見謝連湊近了些。

他身上只穿了件淺紫色毛衣,額發散落,眼尾弧度溫柔。

溫熱的指尖擦過耳垂,隨手一勾,就把她的口罩摘了下來。

“這兒沒人了,可以摘下來透透氣。”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所以你剛才,是被欺負了?”

“讓我猜猜,你們今晚……同學聚會?”

裴年不可置信地捂住嘴,“你是預言家嗎?!”

謝連隨意地挑了挑眉。

正好一陣風吹過來,吹亂了他的頭發,也讓他的眉眼,完完整整地暴露了出來。

那一刻,裴年捧著微涼的牛奶瓶,聽見了自己陡然劇烈的心跳聲。

“我、我剛剛、我剛剛也罵他們了!”

裴年下意識收緊掌心,眼睫激動地顫抖著,“我走的時候他們一句話都不敢說呢!”

“嗯。”謝連回答道:“真棒。”

不知為何,他今晚的嗓音比平時暗啞許多,尾音下沈,又帶了點點勾人的意味。

順著夜風飄進裴年耳朵裏,撩得她渾身都不自覺顫了顫。

偏偏謝連還在繼續往下說著:

“你不用在意他們的看法,做好你自己就夠了。”

“畢竟那種人,說白了就是在嫉妒你,嫉妒你長得漂亮,嫉妒你比他們優秀,嫉妒你只靠自己,也能闖出屬於一片廣闊的天地。”

裴年狀似乖巧地點了點頭。

其實她壓根沒聽清謝連說了什麽。

耳畔是他低沈沙啞的嗓音,眼前是那張迷倒了萬千少女的俊秀臉龐,她只覺得自己心跳得越來越快,耳根也在不自覺地發燙。

“嗯。”裴年不自然地移開眼,“你說得很對!”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身後突然伸出雙手勾住了她的脖頸。

裴煊懶洋洋地彎下腰,“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裴年回頭,“你怎麽來這麽快?”

裴煊敷衍地應了聲,他直起身,擡眸掃過謝連,“朋友?”

還沒等裴年回答,他就扣著裴年的肩將人拉到自己身邊,“走了,坐外面不嫌冷?”

“知道啦!”

裴年費力地將他的手臂從肩膀上扒拉下去,然後才有精力和謝連說話,“那我先走了,你回家也要註意安全哦。”

謝連臉上表情不變,回答道:“好。”

一直到裴年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的唇角才漸漸變得平直,連眼底的笑意也寸寸褪去。

那瓶牛奶被裴年忘在了長椅上,瓶身冰涼,所有的溫度都在她離開的剎那一點點消失。

謝連隨手將它扔進垃圾桶裏,唇邊懶散地咬著根煙,剛要點上,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周攀兩個字在屏幕上閃爍跳躍。

“上個廁所人上丟了?”周攀在那頭扯著嗓子喊:“蔣斐那逼說要把你底褲都贏走!”

謝連嗤笑了聲,“就他?”

他並沒有往回走,而是站在樹下,低頭點燃了那支煙,“下次吧,我先回去了。”

“誒誒誒,幹嘛呀這是……”

謝連抿著唇,微弱的火星在他指尖明滅,“沒什麽。”

他往裴年離開的方向看了眼,又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先走了。”

-

從那天開始,裴年就真正開始了她的休假。

她每天什麽都不用做,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偶爾出門陪方若逛逛街,每天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從房間晃悠到餐廳。

這就導致當林笙打來問候電話時,裴年甚至有種明天就要去工作的錯覺。

“最近怎麽樣?”林笙問道:“在家癱得舒服嗎?”

裴年裹著被子翻了個身,“那還用問?簡直不要太~舒服!”

林笙頓了兩秒,隨後幽幽問道:“運動了嗎?沒有長胖吧?”

裴年:“……”

“啊?小笙姐你剛剛說什麽?我這兒信號不太好……”

林笙故作嚴肅道:“少給我裝蒜,收假回來胖一斤吃一個月減脂餐!”

裴年:“小笙姐你要不要這麽殘忍。”

大概是她的語氣聽起來太過可憐,林笙笑了兩下,轉移了話題。

“先前拍的那口紅廣告你還記得吧?”

裴年“嗯”了一聲。

要是今天林笙不提她還打算找個時間問一問呢,這口紅也不是什麽大品牌,可廣告都拍完那麽久了,也始終沒見它上線。

林笙下一秒就解答了她心中的疑問,“聽說那家公司被收購了,換了家巨有錢的老板。”

“上午品牌方剛聯系的我,說是他們老板特滿意你,從明天開始包了七天銀河廣場的大屏投放。”

“大屏投放?”裴年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還在銀河廣場?!”

她沒記錯的話,那兒一天得七位數吧?

“所以我剛剛還在想,你這兩個月是真的開始轉運了。”

提到這件事,林笙也笑瞇瞇地,“微博上已經替你發過預熱了,粉絲間反響也不錯,有空的話你也去拍照打個卡。”

裴年:“好!”

電話掛斷,她也在方若的催促聲中翻身下床。

今天是大年三十,他們一大家子人一年到頭也聚不了幾次,所以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去爺爺奶奶家,聚在一起過個熱熱鬧鬧的團圓年。

準備出發時,裴年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說你回來這麽久了也不去看看爺爺奶奶,一會兒爺爺不會真拿拐杖打你吧?”

裴煊動作一頓,似乎也是才想起還有這麽件事兒。

他不輕不重地“嘖”了聲,“一會兒你替我擋著點。”

裴年:??

“我?”她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你別看爺爺老了,他那一拐杖下來我不得當場進醫院?”

“裴煊,你真是好狠的心。”

裴煊壓根不吃她這套,胳膊搭上裴年的肩,聲音似威脅又似誘惑,“算我欠你一次。”

裴年欣然答應,“行。”

事實證明,裴煊找她幫忙是個再明智不過的選擇。

作為這一輩裏唯一嬌嬌軟軟的小姑娘,有她抱著胳膊撒兩句嬌,裴爺爺的臉色都好了不少。

雖然偶爾還是要諷刺兩句,但想象中不讓他進門的尷尬場面好歹是沒出現。

相比起裴爺爺,裴奶奶的態度就和善多了。

她叫來裴煊在自己身邊身下,先是和自己幾年不見的兒子親親密密地說了會兒話,而後話鋒一轉,狀似不經意地提到:

“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現在是不是也該定下來了?”

裴煊剝了顆橘子放到她手心,“媽你吃點水果。”

“別跟我這兒轉移話題。”裴奶奶“啪”地一下打開他的手,“正好你王姨給我介紹了好些個,到時候你都去見見。”

裴煊臉當場就垮了。

他萬萬沒想到,躲過一劫,這兒還有一劫在等著他。

裴年正好就坐他對面,聊天途中偶然擡起眼,把裴煊憋屈的表情完完全全收入眼底。

她忍不住開始嘲笑,“是啊,小叔你過了年就28了,再不找個女朋友豈不是30歲都結不了婚?”

裴煊咬牙切齒地,“就你會說?”

裴年支著下巴,還想再繼續補刀,就見裴奶奶慢悠悠地望向她,眉眼含笑,“年年你過了年也25了,打算什麽時候找男朋友啊?”

裴年一瓣橘子抵在唇邊,張嘴也不是不張嘴也不是。

偏偏裴奶奶還在繼續說著:“我聽你王姨說啊,現在的明星結婚都晚的很哩,年年你可也得抓緊啊!”

裴年:“……”

這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嗎?

她輕咳了兩聲,在眾人的視線中站起身,“我突然想起來,好像有東西落車上了。”

裴書華:“什麽東西……”

裴年瞬間邁開步子往外沖,“很重要的東西!”

……

遠離了客廳,那股被催婚的恐慌才離裴年而去。

她一時半會兒不想再回去,幹脆拿了水壺在花園裏澆起花來。

不得不說,這處別墅區的空氣是真好,從進來起四處都是修剪完美的綠植,看一眼都賞心悅目。

過了沒多久,裴煊也出來了。

兩個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什麽也沒說,卻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同情。

就這麽默默澆了會兒花,正當裴年挨不住凍準備放棄掙紮回客廳時,別墅門前又駛來了兩輛車。

裴爺爺膝下一共三個兒子,裴書華行二,裴煊行三,此刻來的,就是裴年大伯一家。

大伯也只有兩個孩子,大堂哥裴淵今年三十五,早已經結婚生子,二二堂哥裴承……

裴年與裴煊臉上同時揚起一抹熱情的笑。

他們一人攬著裴承的脖子,一人挽著裴承的手臂,看似和平時無異,實際上卻是半強硬地把人往屋子裏帶。

至於為什麽?

那當然是因為——

最大的靶子,來了!

-

往裏走時,裴承還一臉開心地給裴年介紹:“前陣子去A國出差看到了你一直很想要的那款包,我給你帶回來了。”

裴年:“真的?”

她眼睛亮亮的,扣著裴承的手都松了松。

旁邊立刻響起一陣警告般的咳嗽聲。

還沒等裴年覺得心虛,裴承又哥倆好般回摟住裴煊的脖子,“你不是剛退伍嗎,我想著怎麽也該慶祝一下,就給你買了臺游戲機。”

“最新款!你二侄夠意思吧?”

裴煊笑瞇瞇地,“夠意思。”

不過在裴承沒註意到的角落,他和裴年對視一眼,再次從對方眼裏品出了相同的意思:

禮物他們要,但隊友,還是得賣。

客廳內,倆老人家正抱著孫子笑得滿臉褶子。

其他長輩要麽在廚房裏準備今晚的年夜飯,要在坐在一旁看電視聊天。

裴承微笑著,“爺爺,奶奶。”

他一出聲,剛才還抱著孫子不肯撒手的兩人立馬將視線投向了他。

裴奶奶笑得一臉和藹,“小承吶,過來讓奶奶看看最近是不是瘦了?”

裴承依言在她身邊坐下,“沒有,我這兩天還吃胖了幾斤呢。”

“胖了?”裴奶奶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找不到女朋友你還有心情吃?”

裴年躲在沙發角落,聞言眉毛一跳。

來了來了!

而風暴中心的裴承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情況,他下意識尋求場外幫助,可自家大哥大嫂正陪著其他人說話,而剛剛收了禮物的裴年與裴煊——看都不看他一眼。

大概是那眼神太過幽怨,裴年掏出手機,在上面敲敲打打出幾個字,而後將手機反轉,屏幕正對著裴承。

就見上面慢慢悠悠地飄過幾個字:

勿cue。

裴承:“你他媽把包還我!!!”

包當然是不可能還的。

不過拿人手短,裴年最終還是伸出了援手。

打打鬧鬧著時間就過去了一大半。

冬天天黑得早,六點剛過,外面已是一片黑沈。

各色菜品擺了滿滿一桌,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耳邊還有不斷響起的煙花炸裂聲,特別熱鬧。

裴年一口一口吃得飛快,方若見狀,拍了下她的手臂,“吃這麽急幹什麽?”

“出去玩啊。”裴年喝了口湯,“皖皖她們那兒煙花管制,我出去拍照給她看!”

方若:“皖皖?她今年不回老家過年嗎?”

“不回啊。”裴年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拉開椅子下了飯桌,“她爸媽今年來陪她過年。”

說完她就準備往外走,轉身時,又忽然瞥到一旁的裴煊。

“你盯著我幹什麽?”

裴煊眼神覆雜,看著像是有什麽事想問,最後又只說了句:“沒事。”

因為她們這兒並不煙花管制,所以當裴年出門時,外頭已經有許多小孩子圍在一起放煙花了。

裴年和那群皮孩子不同,她買這些完全就是為了好看,因此挑的全都是很有少女心的仙女棒。

乍一點燃,她就哢哢拍了好幾張照片給紀皖皖發過去。

而她腳邊放著的那一大袋子煙花也引起了那一群小朋友的註意,他們爭先恐後地圍上來,一口一個姐姐叫得特別甜。

誰能拒絕一群乖乖軟軟的小朋友呢?

裴年瞬間把袋子敞開,“拿!都拿去!”

那模樣,特別像烽火戲諸侯的昏君。

不過這和諧的場面並沒有維持多久。

很快,就有個小孩哭喪著臉跑回來,“姐姐,我的仙女棒被別人搶走了。”

裴年看了眼她空蕩蕩的掌心,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沒關系,姐姐這兒還有很多,你想要哪個就自己挑。”

話剛說完,就又有兩三個小朋友跑過來哭訴自己同樣的遭遇。

裴年皺了皺眉,跟著他們的指引往前走了一小段距離,就見兩個七八歲的男生正霸道地從其他小朋友手裏奪走東西。

奪走之後他們也並不點燃,一邊說著這是娘娘腔才玩的玩意,一邊將搶來的仙女棒扔到地上,用腳大力碾碎。

旁邊又兩個年紀小一些的,哇地一下就哭了。

作半徑十米以內唯一的大人,裴年覺得自己有必要主持一下公道,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一些,“小朋友,搶人東西是不對的行為哦。”

奈何那倆小孩根本不領情,語氣還極其惡劣,“關你什麽事啊阿姨。”

裴年:“……”

她的火一下就竄上來了。

“不好意思,你剛剛踩碎的那些,是我送給他們的。”

這話一出,倆小孩表情更讓人討厭了,“你都30歲了吧還玩這個?”

明明時最該天真活潑不谙世事的年紀,可他們的言行舉止卻被世俗浸染,蠻橫無理,還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優越感。

裴年深吸了口氣,在倆人挑釁的目光中揚起一抹笑,而後半彎下腰,迅速奪走倆小孩手裏拎著的袋子。

搶走時裴年還往裏看了眼,滿滿當當,全是小男孩愛玩的炮仗。

她輕笑了聲,仗著身高優勢將袋子掛到他們怎麽也夠不到的樹枝上,然後又從裏面拆出一盒,扔到地上,學者他們剛才的動作,慢條斯理,且特別挑釁地慢慢碾碎。

雖然很不應該,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一刻裴年真的有爽到!

大約是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倆小孩臉色幾經變化,最後竟也哇地一聲——哭了。

並且還邊哭邊放狠話:“你給我等著!我要去找人收拾你!”

裴年同樣不甘示弱,“那你去!”

但她萬萬沒想到人會來得這麽快。

給紀皖皖回個消息的功夫,那兩個小孩就已經帶著人過來了。

男人原本還有點不耐煩,一直低著頭小聲抱怨,然而在擡起頭看到裴年的剎那,那點不耐很快被眼底湧上來的興趣替代。

裴年也疑惑地瞇了瞇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面前這個男人……

長得有點像謝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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