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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所謂“以愛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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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所謂“以愛入門”。

“郎君,晚膳憐雲給你送來了,今日有玉米排骨湯,有公孫家的廚子最擅長的把子肉……哦,抱歉,郎君,你正在辟谷呢,這些都不能吃,真是可惜了呢。”

沈憐雲的雙眸上一刻還在惆悵,下一秒便透著冰冷。

她將手中的菜品遞到胸前,道:“公孫禹樓,我千辛萬苦將你從那群人手中救下來,即便你想死,我也不會給你機會,今日的菜你不吃也得吃。”

說著,她將把子肉狠狠地塞入了水缸裏的男人口中。

只聽到“嗚嗚”聲響,可雲院外有結界,沒有人能聽得見裏面的聲音。

曾經的沈憐雲以為這雲院是她的避風港,誰料到最後竟成為了她半步都不敢出的一處圈禁之地,成為了她的牢籠。

如今這滋味,就讓公孫禹樓好好體驗一番。

水鏡的鏡頭隨著沈憐雲的動作逐漸拉近。

直到黑漆漆的水缸裏驟然冒出一顆禿嚕的腦袋,他睜著兩只驚恐的眼睛,嘴巴裏塞著把子肉,兩只手和兩只腳早已被砍斷,故而只能撞擊著水缸,希望有人能路過雲院聽見異響。

沈西棠一楞,公孫禹樓人品怎樣她不下定論,但是樣貌還是出眾的,不然阿姐也不會被他的花言巧語說得心動,甘願做妾,柳思思更是不會嫁入公孫家。

可眼前這個男人的模樣,可以說與曾經的公孫禹樓毫無聯系。

被塞入口中的把子肉終於還是被吐在了水缸裏,公孫禹樓惡狠狠地瞪著沈憐雲,即便舌頭都只剩下半截,仍大著舌頭怒罵道:“沈憐雲,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謝你嗎,現在的樣子我不如死了算了,你為什麽要救我!讓我去死!”

說著,水缸裏再次傳出了咣咣的撞擊聲。

沈憐雲蹲下身,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道:“禹郎,好歹我們也算夫妻一場,往日的事情憐雲已然不再計較,即便你任由柳氏來一而再再而三欺負我,次次你都假裝不知,這也罷了,那些人要你性命,我怎會舍得讓你就此了去呢,柳氏可是禹郎的至親至愛,她四處在尋你,等你恢覆了,我定然讓她入了雲院讓你們二人團聚。”

沈憐雲的這一番話像是戳中了公孫禹樓內心深處最為敏感的地方。

他尖叫著,嘶吼著,大喊著:“不!不要讓她過來,我不想見她!”

昔日的公孫禹樓有多麽英俊瀟灑,如今就有多麽邋遢可怖。

他怎麽會讓心愛的柳氏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寧可一死,一了百了。

“禹郎,不要生氣,現在的你我自然不會讓柳氏看到的,”沈憐雲摸了摸他所剩無幾的頭發,和滿頭的疙瘩,“真是可惜了一頭秀發,當時那群五等世家的修士竟一點都不手下留情,燒了你的頭發,砍了你的四肢,就是要讓你說出龍鱗的下落,可龍鱗怎會在你手中呢?”

公孫禹樓咬牙切齒,“我定要這群人千萬倍奉還!”

“家主當時也說龍鱗不見了,禹郎可知道龍鱗去了哪裏?”沈憐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問道。

公孫禹樓道,“定然是被公孫蓮和陶九真偷走了,我就知道這家夥不安好心,當初家主說讓我信他,如今看來真是信錯了人!”

聽此,沈憐雲哈哈大笑起來,她的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禹郎啊禹郎,你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那龍鱗自然是我拿走的呀。”

“阿棠要的東西,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會去做,當初嫁給你也不是真的心悅你,而是我真的太想要一個家了,想要給阿棠一個穩定的日子,不再沿街乞討。”

“可是禹郎,你真的好讓我失望,連妾室的身份我都認了,你竟然還讓柳氏對我趕盡殺絕,對我出手也就罷了,還對阿棠出手。”

“你知道的,我向來最維護阿棠,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可以為她連命都不要,你覺得,禹郎,我會放過你嗎?”

一陣冷風吹過,坐在水缸裏的男人渾然一抖,他那雙眸子從不屑到疑惑,最後才到驚恐。

“來,公孫家的廚子做的把子肉可是頂天的好。”

說罷,沈憐雲再次將把子肉塞入了公孫禹樓的口中。

公孫禹樓想要慌忙地吐掉口中的肉,等反應過來之時,已然將自己的半截舌頭給吐了出來。

公孫禹樓張大嘴巴還想說什麽,可發現自己的喉嚨除了“啊啊”聲,竟發不出一點其他的聲音。

他更為恐懼,沒有手臂的肩膀撞得水缸咣咣響。

甚至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腿早已經沒了,只能跌倒在水缸裏,發出更響得撞擊聲。

“哎呀,禹郎,方才你吃的把子肉不小心把你另外半截舌頭給嚼斷了,從今往後,你就是個開不了口的人彘,明日,憐雲就帶你去見你最日思夜想的柳氏。”

“讓你們團團圓圓,永不再分離。”

沈憐雲笑著站了起來,將原本的木蓋再次蓋了上去,這高度正好是公孫禹樓觸碰不到的高度。

“不要再掙紮了,禹郎,憐雲救下茍延殘喘的你不是因為心中有你,而是想讓你活得連狗都不如,讓曾經愛你的人一個個懼怕現在的你,從而遠離你。”

“既然柳氏是你的明媒正娶的妻,那麽從今往後你與她生生世世待在這雲院,想必她也會願意的吧?”

沈憐雲關上雲院的門,掙紮的尖叫聲在關上門的那一刻瞬間消音。

曾經為了圈禁她的牢籠,如今已成為了公孫禹樓的。

因果報應。

她回到家主的主宅,看了一眼臥榻上躺著的垂垂暮老的公孫皓言,他的頭發已經花白,身形幹癟,即便是金丹期的他因為長久以來無法突破自我,很快便陷入了生死局中。

可這確實不是這番病痛的起因。

起因皆是陶九放出了枕寂,而望靈仙宗如今卻仍是完好。

導致公孫家受了牽連,從樂檀公孫家變成了曾經的四等世家。

沒有錯,曾經的公孫家連二等世家都不放在眼裏,如今區區五六等世家便可以騎在他們的頭上作威作福。

著實把公孫皓言氣了一把,這一氣便一病不起了。

再加上修為無法突破,倒是一下子病來如山倒,再也起不來了。

“家主,曾經騎在公孫家的那些世家憐雲都幫忙處理完畢了,但是二姥爺的嫡女公孫蓮偷了家中龍鱗,這才導致公孫家走入沒落一步,您說應該如何處置才好?”

公孫皓言睜著渾濁的雙眼,一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動著。

口中含糊不清,但依稀能聽到幾個字:“死、全給我弄死!”

好歹曾經的公孫世家在樂檀說一不二,如今卻成了人人喊打的世家,原以為能憑借著龍鱗平步青雲,誰曾曉得偷雞不成蝕把米,落得自己身上一身騷。

公孫家,沒落了。

“家主的意思是,要把公孫蓮也一並處置了嗎?”沈憐雲在榻邊上剝著橘子,一片一片,極有耐心,“但公孫蓮可是二姥爺的掌上明珠,這般處置只怕不妥吧?”

“畜、畜生!”公孫皓言從牙縫中蹦出這幾個字,“公孫……公孫家,都毀在這群逆子的手裏了!”

沈憐雲將手中剝好的橘子放入公孫皓言的口中,柔柔地說道:“是,家主不必生氣,憐雲定當好好處理此事,二姥爺那邊您就不用擔心了。”

“阿蘭,”沈憐雲站起身,招呼著一旁的奴婢,“好好伺候家主。”

說罷,便只留下了一道背影。

沈西棠看著這一幕,腦中卻不由地前轉百回。

當日的龍鱗是阿姐放在沈家舊宅的,如今整個沈家都覺得是公孫蓮偷的東西,必然是因為有前科之鑒,她上次偷了千年喜琉,這番為了自己的靈力修為,再偷一次龍鱗也未可知。

剛出家主的門,就見柳思思沖了上來,話未說就想揚起手迎來一巴掌。

但沈憐雲已然不是曾經的沈憐雲,她靈脈已開,伸手便抓住了柳思思的手腕。

冷眼道:“不知姐姐這般興沖沖地上來,就要打人是為何故?”

“你這賤妾,公孫家輪得到你一個外姓的來管?”柳思思似乎根本沒有把眼前的局勢放在眼裏,仍是覺得她還是曾經那個任人欺負的沈憐雲。

沈憐雲一笑,道:“妹妹是沒有資格,不知姐姐可否有資格?”

柳思思一時語塞,竟一時答不上話來。

沈憐雲繼而又道:“姐姐,方才小廝來報,有禹郎的消息了。”

一聽有公孫禹樓的消息,柳思思也無法顧及方才兩人的言語沖突,便立馬心急地問道:“在哪裏!禹郎可還好?”

“嗯,性命是無大礙,但……”沈憐雲停頓了一下,“說是受了重傷,妹妹想著好生休養應該也能養好。”

“禹郎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柳思思捂住心口如是說道,她的眼裏早已沒有了方才的傲慢,驟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又問道:“禹郎何時能回,我去下一桌好飯菜,等禹郎回來。”

沈憐雲定定地看著她,良久才道:“姐姐先去準備,禹郎回來了妹妹這就通知姐姐。”

“好好好,”柳思思顧不得其他,提著裙擺就回了自己的宅子。

沈憐雲看著已經遠去的背景,神情愈加冷漠。

那些曾經傷害過阿棠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

是夜。

公孫家位居望靈仙宗山腳下的樂檀城,到了夜裏就會格外的冷。

一名小廝匆匆來到柳思思的身旁,道:“柳姑娘,公孫少爺回來了,沈姑娘讓您把飯菜移步去雲院,說少爺就在雲院。”

“憑什麽禹郎一回來就去雲院!”說著柳思思就要把桌上的茶盞摔在地上,隨後又想到人是沈憐雲找到的,如此一來,身受重傷的禹郎自然也只能在雲院滯留。

算了,先忍下這一口氣,來日再跟這個小賤蹄子鬥。

思及此,柳思思喚人把桌上的飯菜放入菜盒子中,帶著兩個婢女便去了雲院。

雲院地理位置優渥,要不是有結界,她早就將沈憐雲趕出去,自己住了進入。

今日能進入雲院,她倒是要看看雲院裏頭有什麽花頭在。

一輪彎月掛在樹梢,柳思思敲了敲雲院的門。

很安靜,這雲院外除了樹葉沙沙作響,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音。

不一會兒,沈憐雲便來開門了,她臉上帶著笑意,熱情地道:“姐姐,你可來了,禹郎說想你,等了好一會兒了。”

柳思思聽此,內心不由地甜上了幾分。

她就知道禹郎的心裏只有她。

剛入雲院便感覺有一絲陰森。

雲院清理得很幹凈,連在地上的小草都是這般看起來弱不禁風,像極了沈憐雲的性子。

院子的角落裏還有一口缸,正咣咣作響。

“妹妹,這口缸裏裝了什麽,這麽晚了還咣咣響。”柳思思不由地問道。

沈憐雲轉頭,跟著看向那口缸,隨即一笑,道:“是妹妹前些日子救來的一個小動物,性子有些野,怕嚇到姐姐,故而放在了缸裏。”

柳思思一聽,倒覺得沈憐雲比以前貼心多了。

之前看著沈憐雲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就讓她作嘔。

想用柔弱吸引禹郎的註意力,可禹郎什麽性子她能不懂嗎,都是為了沈家最為絕密的靈寶噬靈,所以才會娶了這只會哭哭啼啼的小賤蹄子。

所以即便是“以愛入門”,柳思思也完全沒有把沈憐雲放在眼裏。

她把食盒子放在雲院正廳的木桌上,環顧四周,問道:“禹郎呢?”

沈憐雲倒不急,幫忙從食盒裏拿出一道道菜品放在桌子上,“不急,姐姐,先把才擺放好,妹妹這就把禹郎喚出來。”

這張木桌不大,上下疊了兩層才把今日的菜品盡數放在了上面。

柳思思見沈憐雲還沒有要去喚公孫禹樓的意思,心下有了脾氣,怒氣道:“沈憐雲,你把我騙到雲院幹什麽來?禹郎根本不在這裏!騙我來這裏有什麽好處?”

沈憐雲沒有說話,門口不遠處的缸裏還傳出來咣咣的聲音。

在夜色下尤為瘆人。

沈憐雲也不惱,只是坐了下來,問道:“姐姐,你可還記得妹妹剛嫁入公孫家的時候,你是如何對待妹妹和阿棠的嗎?”

“這、這跟今日之事有何關系?”柳思思心虛,她當然知道自己曾經做了什麽,甚至於現在她都沒有把沈憐雲放在眼裏。

不就是一個妾室。

賤命一條,有何可懼?

“沒什麽,妹妹只是想問你可否還記得,若是姐姐記得那就再好不過了。”沈憐雲站起身,拍了拍裙身,“妹妹這就帶禹郎來見姐姐。”

“你最好識相一些!”柳思思傲著擡起了下巴,心中不免以為沈憐雲懼怕了曾經的她。

只聽“咣”一聲,沈憐雲砸開了門口那口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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