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32

關燈
32、

郭嘉娜的婚禮一結束, 周盛便離開了。

嚴然參加完婚禮,回家收拾行李,這一幕被嚴軸看到了。

他指著背包, 問:“你要去哪?”

“收拾東西, 過幾天回南城。”

嚴軸默了會兒,說:“然然, 我們得談談。”

嚴然放下手裏的衣服,擡眼看著父親。這一次, 和以往不同, 所以, 她拒絕了。”爸,我已經說過了。”

這短短分別,嚴軸忽然間不認識眼前的嚴然了。她比過去更堅持自己的想法和感情。這一次, 說什麽都不管用了嗎?

他坐在嚴然的書桌前,看著她桌山的書和筆記本,隨手翻了一頁,是還沒上完色的簡筆漫畫。

他望著筆記本裏的小人物, 沈沈地嘆了口氣,說:“然然,周盛他不適合你。”

嚴然折疊衣服的動作頓了頓。

“你每次不都是這麽說嗎?”她語氣淡淡, 卻聽得出失落。嚴軸心疼又是自責,他轉過身,看著嚴然纖瘦的背影。

和她媽一樣的脾性,只不過, 那脾性被他這個父親硬生生的磨平了不少。

“周盛,他和你看到的那個人,不一樣,不一樣啊,周盛是盛龍以前的老板,一個能做大盛龍的男人,你覺得他會善良到哪裏去?”

“爸!”嚴然轉過身,皺著眉看著父親,“爸!沒有人是絕對的善良!你不是,我也不是,我不管周盛是好還是壞,他就是周盛,在我這兒,他就是周盛!”

嚴軸說服不了,一股怒氣壓在心頭,洩不出來。他咳嗽起來,語氣漸顯無力:“然然,我是為你好。”

“爸,就這一次了,就這麽一次,你都要這樣嗎?”嚴然痛苦地望著父親,“媽是這樣,你也這樣,你要我怎麽辦?”

嚴軸頓時失言。

對嚴然,他萬分愧疚,力求給予她最好,卻總是忽略了她想要的東西。和嚴然媽媽離婚,對嚴然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也是這個時候起,嚴然變本加厲,做任何事情都做到極端,以致有一段時間他甚至強制性的要求她去看心理醫生。

“……然然,你真喜歡,爸爸也不說了。”嚴軸低了低視線,眼眶漸紅。片刻後,嚴軸起身,離開房間。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了。

她拿起看。

是周盛回過來的信息。

他說在火車站附近的賓館。

她收好東西,拿了錢包準備出門。經過父親的房間時,她聽到裏面說話的聲音。

“叔叔,環保工程,會影響到我們嗎?”程巍問。

“這工程現在是交到盛龍地產這邊的,要真出了事,誰都跑不了。”

她聽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程芝嵐在後面叫她,她回頭,看著她挺挺的大肚子,裏面有一個可能是弟弟或者是妹妹的家夥,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她也難得沒拿臉色沖她,說:“阿姨,我出去逛下街了,你跟我爸說一聲吧。”

程芝嵐一時沒反應過來。

嚴然沒對她發脾氣......她反應過來時,嚴然已經關了門。她踱著步子走出去,拉開門,看著嚴然離開。

程巍下樓的時候,就瞧見程芝嵐正對著手裏的盤子傻笑。

“媽,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程芝嵐看了眼程巍,笑:“然然剛跟我說話,特溫柔,我都懷疑做夢了。”

程巍怔了怔。

“她人呢?”

“去逛街了。”

程巍蹙起眉,轉身上了樓,進了她房間一看,先前她帶來的東西都還在。

他以為她已經回南城了。

***

火車站一帶那兒的賓館裏頭小,勝在便宜,一天六十。

周盛躺到床上,就想著這六十不值,床小的很,腿都伸不開。

嚴然到地兒的時候,周盛正在東風賓館樓下的小攤子上吃著手搟面,面湯油膩膩的,在燈光下泛著光,辣椒油澆了一碗的面。

嚴然準備坐下來的時候,周盛抽出紙巾,擦了擦椅子,才讓她坐下。

“你晚上就吃這個?”嚴然問。

周盛喝了口辣辣的面湯,說:“挺好吃的,你吃了沒?”

“吃過了。”

嚴然用手撐著下巴,看著他幹凈的臉,突然說:“你一下子就沒胡子了,真不習慣。”

周盛看著她。

一字肩連衣裙,淺黃色的格子花紋,脖頸、鎖骨、肩膀,以及胸部線條都流暢的令人移不開視線。

看了有一會兒了,他收回視線,說:“不早就跟你說了,別穿裙子,你還穿這種露肩的裙子……”說著,突然又擡起頭,盯著她的肩膀,打量著,小聲問:“這沒帶子啊,不會滑下來嗎?”

嚴然挑了挑眉毛,像是看一個怪物似得看著他。

周盛笑笑,心覺自己說錯了什麽,低下頭繼續吃面,目光卻時不時在她肩膀上飄著。

嚴然用手敲著桌子,看著他吃面。

“什麽時候回南城?”

周盛喝完最後一口面湯,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和手指。

“得過一段時間,短時間內應該不能回了。”

嚴然輕輕地“哦”了一聲。

“你來這兒做什麽?”

周盛擡起眼,盯著她,說:“老板,結賬了。”

那邊收拾碗筷的老板聞聲過來,“八塊。”

周盛拿出一張十塊,老板找了兩個硬幣。

“走吧,有零錢坐公交了。”

嚴然跟在他身邊,剛開始沒想到要牽著手。直到經過了好幾個牽著手的情侶,她才想起來,不過,周盛快了一步,他拉起嚴然的手,扯著她更加靠近自己。

嚴然抿著嘴唇笑。

“你真的三十歲啊?”她看著他的下巴問。

周盛睨了她一眼,“嫌我?”

“不敢。”嚴然笑起來,末了,補充:“老男人,香。”

周盛捏著她的手微微用了力,經過樹蔭底下,他突然朝著她的臀部扇了下。

嚴然驚怔:“你找死啊!”

她踢了他一腳。

周盛挑著眉看她:“現在嫌我老,晚了。”說完,他重新牽起她的手。

嚴然跟著他的腳步走,臉上溢滿了笑容。

坐公交車。

下班時間段,人很多,車子裏人密集的很,嚴然跟在他後面,站了好一會兒,後面的人下了車,周盛就站到她身後,雙手舉起抓著扶手。

他包圍著她。

屬於他的氣息在她鼻前晃來晃去。

到賓館那裏需要經過五個站。

時間不長卻也不短。

嚴然跟著周盛下了車,臉熱的厲害,手心都是汗。她看著他後腦勺,叫他:“周盛。”

周盛走在前頭,沒有回頭,回:“嗯?”

嚴然舔了舔唇,想了想,說:“周盛,你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她指的是今天的婚禮。她想問他,為什麽他也會在那兒?他和新娘是什麽關系呢?

周盛停了下來,拉著她往自己面前一拽。

她站到他面前。

周盛看著她,嘴角掛著笑,淺淺的卻又很深的笑。梨渦在他臉頰邊,沒有胡茬映襯著,梨渦讓他看起來很大男生,不像之前那樣渾身是男人的氣息。

她的目光漸漸灼熱起來。

周盛看著她的視線漸漸往下,落在她粉嫩的嘴唇上。

“我過去是盛龍的老板。”他語氣輕的很,聽不出什麽情緒。“參加婚禮,客氣的意思,沒別的。”他的解釋很平,對她而言卻夠了。

“嗯。”嚴然點點頭,突然伸手戳了下他的梨渦。

周盛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回去。”他拉著她往賓館的方向走。

到賓館的時候,前臺的老板娘看見嚴然,喊了一聲:“哎哎,你登記了沒啊?”

周盛問:“身份證帶了沒?”

嚴然拿出錢包,抽出身份證。

周盛拿過身份證看了眼,輕快地笑了一聲。

嚴然瞇了瞇眼,“笑什麽?”

“這什麽時候的照片?還挺嫩。”他拿著身份證放到前臺,回頭看嚴然,用打量的眼神到處看,說:“女大十八變,古人誠不欺我。”

嚴然揚了揚眉毛,湊過去,小聲說:“你這是誇我長得好看嘛?”

周盛笑意漸深:“是。”

拿過身份證,兩人就進了房間。

房間很小,小的兩人站在玄關那兒都覺得擁擠。兩人的胳膊貼在一起,在尚未開空調的房間裏,似乎更熱了。

嚴然看到桌子上的遙控器,便伸手過去拿。

突然,一雙手抱住她的腰,往上一提,雙腳懸空,她驚地叫了一聲。

“周盛!你幹什麽?!”

周盛抱著她往桌子旁邊的椅子上一坐,壓著她往自己大腿上坐著。一手圈著她的腰,一手拿過遙控開了空調。

溫度一點一點的下降,卻慢的讓人受不了,尤其是在兩人靠的這麽近的情況下。

嚴然軟糯糯的嗓音在他身邊叫著:“周盛 ...... ”

周盛看著她的耳朵。

“嚴然,我問你一個事情。”

“ ......什麽?”

溫度降了點,似乎涼快了些。

周盛擡起手,摸著她的柔軟的發尾。

“嚴然,你知道的,我三十歲了,你才二十四歲,還很年輕,有時候我在懷疑 ......你那樣好,怎麽會跟我處對象呢?”他說的很慢,聲音低沈。

她聽得認真,也在想他所說的。

周盛松開手,讓她起來,轉過身,換了個方向坐著,面對面的互相看著對方。

“嚴然,我想娶你。”他突然這樣說。

毫無意外的,正如他想的那樣,嚴然好似是嚇到了,怔怔的看著他。

他頓時有些說不來的難受,可是這很正常。

嚴然才二十四歲,他這樣的突然,是會嚇到她。

隔了好一會兒,嚴然突然擡起手圈住他脖頸。

突然的靠近,讓周盛都能看見她臉上細微的毛孔。

嚴然看著他的眼睛:“你打算什麽時候娶我?”

周盛詫異,接著是開心,開心的不知道要說什麽,開心的他只能靠吻她才能緩解此刻的不知所措。

“嚴然 ......”

他的聲音突然間就沙了起來,在她耳邊磨著,讓人心癢的厲害。

嚴然沒有任何猶豫,主動吻他。

虛度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後,嚴然第一次知道,原來和自己喜歡的男人接吻是這樣的感受,和以前念書時期認識的男生接吻時的感覺不一樣的,完全不一樣。至少,此刻,她的心不是為自己而劇烈跳動,而是為眼前這個男人跳動,帶著灼人的溫度跳動著。

這樣的感覺,一生大概只在一個男人身上體驗過。

周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