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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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輕絮啞口無言。

沈海所言，咄咄逼人，卻字字誠懇。

他與沈海相識多年，自以為對對方脾性了如指掌，自以為……像沈海這樣的人，不會有單刀直入坦誠相告的一天。

他以為，言不由衷，口是心非，拐彎抹角……是麻煩，是情趣，卻註定將成為他們長久的相處方式。

他還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與情誼，最好的結果不過是你情我願的霧裏看花。

唯有霧裏看花，才能在花開敗之日，維持各退一步的體面。

他是不願意裝糊塗，也是他想方設法逼出一顆真心瞧上一瞧。

但當沈海真的捧出一顆真心擺在他面前之時，他竟無所適從。

“……”

沒有人這麽直白而熱烈地向他坦言過心意。

沒有人處心積慮設下一環又一環的圈套與詭計，只為換他一個不忍心生氣。

沈海問他，自己在他心中夠不夠分量。

柳輕絮沒有回答。

他很想反問：自己何德何能，讓你為我煞費苦心？

當年那個獨自在院中安靜翻書的小公子，一雙澄澈明眸，如今落在自己身上，只落在自己身上。

“!!”

柳輕絮趕緊搖頭，試圖糾正自己錯亂的妄想。

他分明記得自己以前覺得姓沈的眼裏有鬼，裝的全是陰謀詭計。現在怎麽越是回憶越是覺得……對方有一雙清澈而真誠的眼睛。

真是鬼迷了心竅。

柳輕絮：“……”

這雙眼睛看不得，這張嘴裏說出來的話也聽不得。再看下去聽下去，他覺得自己會把持不住，做出利他勝過利己的愚蠢決定。

為了避免感情用事，他決定用另一個愚蠢的決定來掩蓋情緒。

“夜游鬼是我放的。人一直被我關著。你詐死嫁禍了他，我才不得不把人放出去，好讓你手刃兇手。”

沈海臉色一沈：“……”

你是“懂”談情說愛的，盡說我“愛聽”的。

“詳情你聽我細說。”

柳輕絮看得出沈海似乎不是很想聽，只勉強維持住了禮貌與客氣。

但話已出口木已成舟，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完。

待柳輕絮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清楚，沈海的目光已經移向院門，一副隨時要走的架勢。

柳輕絮：“你就沒什麽想問的？”

不再問問我與夜游鬼的牽扯？

不問問我為什麽先前瞞著你？

沈海：“說的很清楚，我沒有要問的了。”

柳輕絮：“……你想走？”

沈海點了點頭：“請帖你收好，我這幾日有要事待辦，就不登門叨擾了。”

柳輕絮：“你生氣了？”

我不恨你，你也不準生氣。

沈海搖頭：“你投桃報李如實相告，我為何生氣？”

柳輕絮：“那怎麽好端端的有要事待辦？”

忙得完全抽不開身？

沈海：“你提醒了我，真正的夜游鬼還在等我收拾。”

我的計劃若要順利，不能讓真正的夜游鬼現身攪局，當務之急，是誅殺夜游鬼。

柳輕絮心裏生出一股無名怒火。

夜游鬼夜游鬼夜游鬼夜游鬼！

怎麽就繞不開這個人了？

盛怒之餘，他根本不記得是他自己主動挑起的話頭，只把一腔怒火全撒夜游鬼身上。

沈海忙著追著打轉的，來來回回一直是這麽個鬼東西。

看來不處理掉這只鬼，他們還永無寧日了？

那就處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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