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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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捉蟲）
86
六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方才還是烈日炎炎，轉眼就烏雲連天，眼看著又有一陣暴雨在雲端醞釀。
柳輕絮擡起頭，蹙眉與老天爺幹瞪眼半晌，收了劍調頭往盧十鋪離開的方向追去。
柳蒼宇那老頭子一時半會兒又死不了，名冊也丟不了，不急著去周旋。
他有另一個地方要去——折回沈家。
他可不是瞧天色轉暗雷雨將至而擔心某人，他只是沒帶傘。
對，他沒有帶傘，所以必須回沈家借把傘。
順便，趕在盧十鋪抵達前……給沈海上柱香。
對，上柱香，不是通風報信。
柳輕絮毫不費力地說服自己，十萬火急地往回走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想借傘的對象，已經戴上面具打扮成外族胡商的模樣準備出門。
出門前，沈海特意指著自己的臉問屬下。
“這樣，你可認得出我？”
屬下端詳片刻，篤定地搖頭。
認不出，都戴了面具了當然認不出。
如果會被輕易認出，還戴這面具作甚？
沈海思忖片刻，不依不饒地問：“我露了兩只眼睛，你也認不出？”
柳輕絮當時認出我了。
晚上，我戴著面具，可他一眼就認出了我。
屬下被問得莫名其妙，困惑地抱拳謝罪，依然是搖頭：“少主，恕屬下眼拙，當真認不出。”
“……嗯，不是你眼拙。”
是有人眼尖。
沈海扶正面具，松手時掌心劃過脖頸，驀地頓在半路。
那裏有一個牙印，藏在豎起的領口下。
本來不該有人看見，不該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
“……”
柳輕絮眼力很好。
他看見了。
是因為看見了，記起了，所以態度才發生了轉變？
所以，才突然不想要他的命了。
“……”
沈海百感交集地垂下手。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向柳輕絮問個明白。
事關過去，現在，還有以後。
但他不敢。
他竟然一句都不敢問。
以前不敢，那天不敢，剛才還是不敢。
有些話一旦問出口，跟捧出一顆心沒有區別。
他鼓足勇氣，原來只能端出一盤糖糕。
簡直不像話。
87
“沈海，你這是要去哪兒呢？裝死都比別人忙活？”
要下雨了，你不知道嗎？
沈海猛然擡頭，望向坐在墻頭的柳輕絮。
有一瞬間，他仿佛重回少年時待過的別院，置身無助的寒冬，看著院子裏砸下一個又一個黑衣人，他閃得倉皇，躲得狼狽，卻不知不覺擺脫了纏繞周身的死氣沈沈。
面具給了他一副無所畏懼的臉皮，在回憶的牽引下，沈海脫口而出：“你又來看我？”
是來看我。
不是來殺我。
柳輕絮：“！！”
這一句直白的“你又來看我？”仿佛不偏不倚戳中了柳輕絮的命門，他身子一滑，險些一個跟鬥栽下墻。
待他好不容易維持住腳著地的姿勢從墻頭掉落，馬上就像一根釘入泥土的木樁般筆直而僵硬地立在原地，木然與沈海對峙。
對視半晌，沈海問：“難道不是嗎？”
柳輕絮答非所問：“下雨了，借把傘。”
沈海點點頭，不再追問，而是吩咐屬下：“拿傘。”
說罷，向柳輕絮告辭：“抱歉，我有要事在身，須得先行一步。”
他要去做的事情，最好不要帶上柳輕絮。
柳輕絮手臂一橫，將人攔下。
“哦？什麽要事，我不能同去？”
風雨無阻的要事？
“你願意同往，我自是歡迎，”沈海繞過他的阻攔，笑道，“時不我待，你在此等傘，我先行一步。”
“……”
先行了就跑沒影了。
柳輕絮：“不過是取一把傘的功夫，你都等不及？”
沈海面不改色地信口開河：“我們沈家只有一把傘，要去別處借，自然得花些功夫。”
此話一出，已經抱傘而歸的屬下一個滑步又躲了回去。
屬下：“……”
蒼天啊！
他家少主最近怎麽回事，連最擅長的信口胡謅都發揮失常？
聽聽，這都說的什麽鬼話！
沈家就一把傘？
說出去誰信！
“……一把傘？”
這瞎話你也說得出口？
沈海說得出口，非但說得出口，還連說兩遍：“正是，我們沈家只有一把傘，所以不方便——”
“也行。”
“？”
“你打傘。”
“？？”
“怎麽？你們沈家唯一一把傘，還容不下兩個人了？”
沈海：“……”
他無言以對，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最終，沈海在柳輕絮的逼視下緩緩撐傘，傘骨在他掌中徐徐舒展，傘面蓋過柳輕絮頭頂的剎那也支起了一片二人天地，足以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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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方才還是烈日炎炎，轉眼就烏雲連天，眼看著又有一陣暴雨在雲端醞釀。
柳輕絮擡起頭，蹙眉與老天爺幹瞪眼半晌，收了劍調頭往盧十鋪離開的方向追去。
柳蒼宇那老頭子一時半會兒又死不了，名冊也丟不了，不急著去周旋。
他有另一個地方要去——折回沈家。
他可不是瞧天色轉暗雷雨將至而擔心某人，他只是沒帶傘。
對，他沒有帶傘，所以必須回沈家借把傘。
順便，趕在盧十鋪抵達前……給沈海上柱香。
對，上柱香，不是通風報信。
柳輕絮毫不費力地說服自己，十萬火急地往回走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想借傘的對象，已經戴上面具打扮成外族胡商的模樣準備出門。
出門前，沈海特意指著自己的臉問屬下。
“這樣，你可認得出我？”
屬下端詳片刻，篤定地搖頭。
認不出，都戴了面具了當然認不出。
如果會被輕易認出，還戴這面具作甚？
沈海思忖片刻，不依不饒地問：“我露了兩只眼睛，你也認不出？”
柳輕絮當時認出我了。
晚上，我戴著面具，可他一眼就認出了我。
屬下被問得莫名其妙，困惑地抱拳謝罪，依然是搖頭：“少主，恕屬下眼拙，當真認不出。”
“……嗯，不是你眼拙。”
是有人眼尖。
沈海扶正面具，松手時掌心劃過脖頸，驀地頓在半路。
那裏有一個牙印，藏在豎起的領口下。
本來不該有人看見，不該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
“……”
柳輕絮眼力很好。
他看見了。
是因為看見了，記起了，所以態度才發生了轉變？
所以，才突然不想要他的命了。
“……”
沈海百感交集地垂下手。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向柳輕絮問個明白。
事關過去，現在，還有以後。
但他不敢。
他竟然一句都不敢問。
以前不敢，那天不敢，剛才還是不敢。
有些話一旦問出口，跟捧出一顆心沒有區別。
他鼓足勇氣，原來只能端出一盤糖糕。
簡直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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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海，你這是要去哪兒呢？裝死都比別人忙活？”
要下雨了，你不知道嗎？
沈海猛然擡頭，望向坐在墻頭的柳輕絮。
有一瞬間，他仿佛重回少年時待過的別院，置身無助的寒冬，看著院子裏砸下一個又一個黑衣人，他閃得倉皇，躲得狼狽，卻不知不覺擺脫了纏繞周身的死氣沈沈。
面具給了他一副無所畏懼的臉皮，在回憶的牽引下，沈海脫口而出：“你又來看我？”
是來看我。
不是來殺我。
柳輕絮：“！！”
這一句直白的“你又來看我？”仿佛不偏不倚戳中了柳輕絮的命門，他身子一滑，險些一個跟鬥栽下墻。
待他好不容易維持住腳著地的姿勢從墻頭掉落，馬上就像一根釘入泥土的木樁般筆直而僵硬地立在原地，木然與沈海對峙。
對視半晌，沈海問：“難道不是嗎？”
柳輕絮答非所問：“下雨了，借把傘。”
沈海點點頭，不再追問，而是吩咐屬下：“拿傘。”
說罷，向柳輕絮告辭：“抱歉，我有要事在身，須得先行一步。”
他要去做的事情，最好不要帶上柳輕絮。
柳輕絮手臂一橫，將人攔下。
“哦？什麽要事，我不能同去？”
風雨無阻的要事？
“你願意同往，我自是歡迎，”沈海繞過他的阻攔，笑道，“時不我待，你在此等傘，我先行一步。”
“……”
先行了就跑沒影了。
柳輕絮：“不過是取一把傘的功夫，你都等不及？”
沈海面不改色地信口開河：“我們沈家只有一把傘，要去別處借，自然得花些功夫。”
此話一出，已經抱傘而歸的屬下一個滑步又躲了回去。
屬下：“……”
蒼天啊！
他家少主最近怎麽回事，連最擅長的信口胡謅都發揮失常？
聽聽，這都說的什麽鬼話！
沈家就一把傘？
說出去誰信！
“……一把傘？”
這瞎話你也說得出口？
沈海說得出口，非但說得出口，還連說兩遍：“正是，我們沈家只有一把傘，所以不方便——”
“也行。”
“？”
“你打傘。”
“？？”
“怎麽？你們沈家唯一一把傘，還容不下兩個人了？”
沈海：“……”
他無言以對，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最終，沈海在柳輕絮的逼視下緩緩撐傘，傘骨在他掌中徐徐舒展，傘面蓋過柳輕絮頭頂的剎那也支起了一片二人天地，足以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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