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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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長了腿似的來去如風，方才還是黑雲蔽日的陰天，轉眼就烈日高懸，燒得人臉熱脖子燙。

沈府屋檐上一動不動趴著兩個人，在烈烈日頭下聚精會神地觀察著院中動靜。

從陰天等到艷陽天，天變了，人卻還沒變，院子裏的兩人就這麽打著傘磨磨蹭蹭，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在聊些什麽。

沈江終於耐不住性子，問身側的柳無端：“你說，我大哥在幹嘛呢？”

大哥他平時也不怕曬啊，怎麽今天這傘就遲遲收不回去了呢？

柳無端想了想，不答反問：“你哥和柳輕絮……以前認識？”

他想說的原本是“你哥和柳輕絮是老相好？”，話到嘴邊考慮到沈江的心情，這才委婉地改了口。

沈江坦率點頭：“認識啊，你們柳家的人我們全都認識。”

人前人後罵了好幾代人的宿敵，怎麽可能臉生。

他自己不上心就算了，那可是他大哥沈海，不可能不事先調查清楚。

不說臉熟，大概連對方身上哪兒有顆痣都摸清楚了吧！多半！

柳無端：“哦，那便是了吧。”

早看上了。

沈江：“？？？”

柳無端突然問：“你大哥和你說過夜游鬼的事嗎？”

沈江搖頭，不無遺憾道：“大哥從不與我們說江湖事。”

恨不得把他和沈小川養成家裏蹲，最好是閉門不出，不過問任何江湖是非。

沈江得意洋洋一挑眉，拍拍胸脯道：“不過，關於夜游鬼的事情我都知道！”

他聽小曲的時候沒少跟兄弟們打聽江湖八卦，但凡有點名氣的俠客與惡棍，他都了如指掌，說起來如數家珍。

“我聽說夜游鬼是你大哥捉的，後來莫名其妙就死了。為此，我收集了好幾個版本的真相，你要聽聽嗎？我還能唱呢！”

這些個江湖傳聞早都編排成曲子了，他愛聽，也會唱！

柳無端笑著應他：“嗯，今晚就唱這個吧。”

你唱的我都愛聽。

有人捧場，沈江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說來也怪，我哥為什麽要拖夜游鬼背黑鍋？難道夜游鬼真如版本三所雲，其實根本沒死，而是逃之夭夭了？如果他沒死，得知自己的頭銜遭人利用，豈不是要暴跳如雷？我哥他會不會有危險？”

沈家長子，未來的當家被夜游鬼所殺，家人誓要報仇。因此，現在全江湖都在他們沈家的請求下到處搜集夜游鬼的下落和線索。此舉雖能盡快找出夜游鬼，卻勢必讓隱匿多年的夜游鬼恨透了詐死的沈海。

一旦夜游鬼重出江湖，沈海首當其沖。

柳無端點了點頭，目光無意中掠過院中成雙成對的人，驀地，他睜大了眼睛，生出一個幾近荒唐的推測。

“你大哥危險，我大哥更危險。”

看來早晚會是一家人，早晚都要叫哥，不如早改口早習慣。

“嗯？你大哥？”經柳無端這麽一提，沈江默契地點了點頭，當即了然，“不錯！最危險的不是我大哥，是你大哥。傳聞裏殺了夜游鬼的人怎麽說也是你大哥。有仇報仇，你大哥與他才是仇深似海。”

與夜游鬼結下深仇大恨的人，從來都是柳輕絮才是。

“嗯，我大哥與柳家決裂，在外人看來靠山都倒了，已然眾叛親離不成氣候。若要報仇，當下正是最好的時機。”

對別人而言是最好的時機，對夜游鬼亦是如此。

“照這麽說，你大哥才是必須主動引夜游鬼早早現身的人。暗箭難防，只有把夜游鬼拽到明處才容易對付。”沈江越想越明白，卻也越想越糊塗：“可是……你大哥的事，為什麽是我大哥在張羅？

柳無端撲哧一笑，牛頭不對馬嘴道：“大約是因為你們沈家……人都挺好。”

沈江：“？”

柳無端曲指一點，撓了撓沈江的鼻尖，道：“你收留了我。而你大哥……看樣子是想收留我大哥。”

沈海想對付夜游鬼，或許是出於公義，也可能是出於私怨。

但沈海非要現在就急著對付夜游鬼，恐怕不是公義也不是私怨，是為了柳輕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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