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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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79
“紅燒”稀裏糊塗又一次逃出生天後，吃一虧長一智，行事低調許多。他不再當街搶酒，不再後巷鬥毆，而是老老實實東躲西藏，為的還是去見一個人。
只要見到這個人，將沈海仍然身負不凡武功的消息告訴他，他一定會去找沈海。
只有沈海不得好死，才能報他斷臂之仇！
然而，他要找的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委實難找。幾日來，他已將對方可能去的地兒一個個摸了個遍，沒尋得半點線索，連人的影兒也沒見著。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人瘋，哪兒可以瘋哪兒有他。可最近哪兒有什麽地方什麽事能讓他瘋？
咕，咕。
肚子發出丟人現眼的嘀咕，“紅燒”沒有旁的辦法，只得先填飽肚子再從長計議。
他身無分文，如今頓頓靠偷拿別人家的飯菜過活。接連幾日黴星高照，偷來的飯菜不是餿菜就是糊飯，一頓比一頓難以下咽。
今日，他必須吃頓好的養養精神。
他瞧四下無人，翻窗潛入酒樓的後廚，一拳將正在炒菜的廚子打暈，反手將門落鎖，吃起霸王餐。
桌上堆滿了剛出爐的熱菜，盤子排列擁擠，看得出今日酒樓生意興隆。
他眼角撇過一道紅燒魚，拂袖摔盤，單手摸了摸臉上的刺字。
“魔教那群廢物！”
他曾費盡心機混入魔教，原以為能練就高強武功成就大業，結果碰上的竟然是一群毫無用處的廢物。
寧大山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沒有當年教主留下的武功秘籍，也沒有傳說中起死回生的秘藥。所有人只圍著一個沈迷釣魚的小姑娘，在個破落山丘過著平民百姓一般的生活。除了虛張聲勢恐嚇恐嚇送上門的肥羊，哪裏做過一件像樣的事？
他竟然白白在這群人身上浪費時間，還被個明明應該已經成為廢人的沈海斷了一只手臂。
沈海為什麽會有武功？
那人告訴他，沈海已經廢了。
而沈家這位當家的多年藏於幕後，從來不與人動武就是證據。
若是沒有被廢去武功，沈海這麽一個年少時就已經武藝超群的武林世家之子，為何始終藏頭露尾不肯動手？
他腦子有病？
門外端菜的小二哐哐哐敲著門，催命似地催促廚子開門。
“紅燒”不予理會，吃飽喝足後，在小二領著氣呼呼的掌櫃破門而入之前溜之大吉。
離開前，他裝成客人低著頭從酒樓堂前匆匆走過，聽得滿堂食客一句閑聊。
“我說那沈海死的真邪門。先是宅子鬧鬼，接著又遇上夜游鬼。他這是命裏有劫，連連撞鬼啊。”
“？！”
“紅燒”腳步一頓。
沈海死了？！
他們說是夜游鬼幹的？
是夜游鬼殺的沈海？
呸！
他們說什麽鬼話！
他就是夜游鬼！
80
夜游鬼是他的名號，是他在被窩裏花了三天三夜，絞盡腦汁想出來的響當當的名字！
起初，他不過趁著夜色小偷小鬧，某日倒黴，不慎踩了一塊瓜皮，腳下打滑撞翻了路邊晾曬後忘收的床單，一路披著床單跌跌撞撞磕碰了幾個路人。
因他人高馬大，路人被撞翻在地摔得不輕，掙紮著爬起來就見他滿臉是血長相兇惡，更是嚇得大喊大叫“鬼啊鬼啊！”之後抱頭鼠竄。
他自己也不算好過，跌了個鼻青臉腫鼻血直流。
索性收獲頗豐。那些把他當成孤魂野鬼的人跑得頭也不回，沒膽回頭看一眼，更無心撿回掉了的錢袋。
誤打誤撞，讓他摸出了賺錢的門道。
只要他繼續裝神弄鬼，哪怕武功平平，想必也能輕而易舉地撈上一筆。
屢次得手後，他是膽子越來越大，終於朝著武林中人下手。
貪心不足，他除了白花花的銀子，還想要的更多，比如，武功秘籍。
他先是選中了婦孺小孩，打算挑著軟柿子捏，從這些人開刀練練手。
誰知，這些江湖人也不知道怎麽養的孩子，一個個熊得很，鬼神不忌，對他拳打腳踢毫不手軟。至於那些他選中的婆娘也忒潑辣，一點兒沒有他想象中的柔弱可欺。
他吃了大虧，沒搶到錢不說，差點丟了小命。
然而夜游鬼這個稱呼，卻在他屢屢失手的時候名聲大噪。
相傳，夜游鬼神出鬼沒，伏殺多名武林高手、江湖新秀。
一時之間，這個名號在江湖上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令人聞風喪膽。
他勃然大怒。
是誰搶了他的名號，是誰搶走了他的名字！
在他無能狂怒的日子裏，他終於見著了傳說中的“夜游鬼”，一個真正的瘋子。
“夜游鬼”說：“你就是那個裝神弄鬼玩兒的東西？”
“把我的名號還給我，我才是夜游鬼！”
“好俗氣的名字，我還說哪兒冒出來的，原來是你的。”
“是我的！”
“你身上連血的味道都沒有，太寡淡了，真沒趣。趕巧我近日無事可忙，不如由我親自來教教你，怎麽成為真正的夜游鬼。”
“首先，跪下給我磕一百個響頭，恭恭敬敬喊我一聲師父。然後……讓我挑一條經脈耍耍。”
……
那是他第一次見夜游鬼。
也是他第一次涕淚橫流地討饒求命。
“夜游鬼”破天荒地沒有殺他，還收他為徒。
從此以後，他便跟在夜游鬼身邊，一邊喊著那個年紀還不如自己大的瘋癲少年作“師父”，一邊替對方出謀劃策，想出各種裝神弄鬼的損招。
也是從那天起，他親眼見識到了什麽才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惡鬼，並認定這就是他理想中真正的夜游鬼。
然而，他的努力在他這位師父面前一文不值。對方說他根本不是學武的料，連毀去武功的價值都沒有，無趣極了。
師父對他嗤之以鼻，當他是跳梁小醜，他敢怒不敢言，替對方收集四方消息，替對方挑選值得毀掉的人。
沈海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他聽說夜游鬼被個少年人生擒，沒頭沒腦地就死了。
他的師父不會被殺，不會死的那般平淡無趣。
他猜測死的人多半是其他“徒弟”，其他陪他一同夜游殺人的惡鬼。
不曾想，夜游鬼竟然在那之後當真銷聲匿跡、無影無蹤。
直至今日，他方才從酒客口中得知，夜游鬼重現江湖，殺了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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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稀裏糊塗又一次逃出生天後，吃一虧長一智，行事低調許多。他不再當街搶酒，不再後巷鬥毆，而是老老實實東躲西藏，為的還是去見一個人。
只要見到這個人，將沈海仍然身負不凡武功的消息告訴他，他一定會去找沈海。
只有沈海不得好死，才能報他斷臂之仇！
然而，他要找的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委實難找。幾日來，他已將對方可能去的地兒一個個摸了個遍，沒尋得半點線索，連人的影兒也沒見著。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人瘋，哪兒可以瘋哪兒有他。可最近哪兒有什麽地方什麽事能讓他瘋？
咕，咕。
肚子發出丟人現眼的嘀咕，“紅燒”沒有旁的辦法，只得先填飽肚子再從長計議。
他身無分文，如今頓頓靠偷拿別人家的飯菜過活。接連幾日黴星高照，偷來的飯菜不是餿菜就是糊飯，一頓比一頓難以下咽。
今日，他必須吃頓好的養養精神。
他瞧四下無人，翻窗潛入酒樓的後廚，一拳將正在炒菜的廚子打暈，反手將門落鎖，吃起霸王餐。
桌上堆滿了剛出爐的熱菜，盤子排列擁擠，看得出今日酒樓生意興隆。
他眼角撇過一道紅燒魚，拂袖摔盤，單手摸了摸臉上的刺字。
“魔教那群廢物！”
他曾費盡心機混入魔教，原以為能練就高強武功成就大業，結果碰上的竟然是一群毫無用處的廢物。
寧大山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沒有當年教主留下的武功秘籍，也沒有傳說中起死回生的秘藥。所有人只圍著一個沈迷釣魚的小姑娘，在個破落山丘過著平民百姓一般的生活。除了虛張聲勢恐嚇恐嚇送上門的肥羊，哪裏做過一件像樣的事？
他竟然白白在這群人身上浪費時間，還被個明明應該已經成為廢人的沈海斷了一只手臂。
沈海為什麽會有武功？
那人告訴他，沈海已經廢了。
而沈家這位當家的多年藏於幕後，從來不與人動武就是證據。
若是沒有被廢去武功，沈海這麽一個年少時就已經武藝超群的武林世家之子，為何始終藏頭露尾不肯動手？
他腦子有病？
門外端菜的小二哐哐哐敲著門，催命似地催促廚子開門。
“紅燒”不予理會，吃飽喝足後，在小二領著氣呼呼的掌櫃破門而入之前溜之大吉。
離開前，他裝成客人低著頭從酒樓堂前匆匆走過，聽得滿堂食客一句閑聊。
“我說那沈海死的真邪門。先是宅子鬧鬼，接著又遇上夜游鬼。他這是命裏有劫，連連撞鬼啊。”
“？！”
“紅燒”腳步一頓。
沈海死了？！
他們說是夜游鬼幹的？
是夜游鬼殺的沈海？
呸！
他們說什麽鬼話！
他就是夜游鬼！
80
夜游鬼是他的名號，是他在被窩裏花了三天三夜，絞盡腦汁想出來的響當當的名字！
起初，他不過趁著夜色小偷小鬧，某日倒黴，不慎踩了一塊瓜皮，腳下打滑撞翻了路邊晾曬後忘收的床單，一路披著床單跌跌撞撞磕碰了幾個路人。
因他人高馬大，路人被撞翻在地摔得不輕，掙紮著爬起來就見他滿臉是血長相兇惡，更是嚇得大喊大叫“鬼啊鬼啊！”之後抱頭鼠竄。
他自己也不算好過，跌了個鼻青臉腫鼻血直流。
索性收獲頗豐。那些把他當成孤魂野鬼的人跑得頭也不回，沒膽回頭看一眼，更無心撿回掉了的錢袋。
誤打誤撞，讓他摸出了賺錢的門道。
只要他繼續裝神弄鬼，哪怕武功平平，想必也能輕而易舉地撈上一筆。
屢次得手後，他是膽子越來越大，終於朝著武林中人下手。
貪心不足，他除了白花花的銀子，還想要的更多，比如，武功秘籍。
他先是選中了婦孺小孩，打算挑著軟柿子捏，從這些人開刀練練手。
誰知，這些江湖人也不知道怎麽養的孩子，一個個熊得很，鬼神不忌，對他拳打腳踢毫不手軟。至於那些他選中的婆娘也忒潑辣，一點兒沒有他想象中的柔弱可欺。
他吃了大虧，沒搶到錢不說，差點丟了小命。
然而夜游鬼這個稱呼，卻在他屢屢失手的時候名聲大噪。
相傳，夜游鬼神出鬼沒，伏殺多名武林高手、江湖新秀。
一時之間，這個名號在江湖上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令人聞風喪膽。
他勃然大怒。
是誰搶了他的名號，是誰搶走了他的名字！
在他無能狂怒的日子裏，他終於見著了傳說中的“夜游鬼”，一個真正的瘋子。
“夜游鬼”說：“你就是那個裝神弄鬼玩兒的東西？”
“把我的名號還給我，我才是夜游鬼！”
“好俗氣的名字，我還說哪兒冒出來的，原來是你的。”
“是我的！”
“你身上連血的味道都沒有，太寡淡了，真沒趣。趕巧我近日無事可忙，不如由我親自來教教你，怎麽成為真正的夜游鬼。”
“首先，跪下給我磕一百個響頭，恭恭敬敬喊我一聲師父。然後……讓我挑一條經脈耍耍。”
……
那是他第一次見夜游鬼。
也是他第一次涕淚橫流地討饒求命。
“夜游鬼”破天荒地沒有殺他，還收他為徒。
從此以後，他便跟在夜游鬼身邊，一邊喊著那個年紀還不如自己大的瘋癲少年作“師父”，一邊替對方出謀劃策，想出各種裝神弄鬼的損招。
也是從那天起，他親眼見識到了什麽才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惡鬼，並認定這就是他理想中真正的夜游鬼。
然而，他的努力在他這位師父面前一文不值。對方說他根本不是學武的料，連毀去武功的價值都沒有，無趣極了。
師父對他嗤之以鼻，當他是跳梁小醜，他敢怒不敢言，替對方收集四方消息，替對方挑選值得毀掉的人。
沈海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他聽說夜游鬼被個少年人生擒，沒頭沒腦地就死了。
他的師父不會被殺，不會死的那般平淡無趣。
他猜測死的人多半是其他“徒弟”，其他陪他一同夜游殺人的惡鬼。
不曾想，夜游鬼竟然在那之後當真銷聲匿跡、無影無蹤。
直至今日，他方才從酒客口中得知，夜游鬼重現江湖，殺了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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